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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字看几遍就能全记住?

  听过几遍的句子,默写时也能全部弄对?

  因为身体时刻被系统能量萃取,他敏锐地发现记忆力、思维能力和观察能力比前世要强悍许多。

  原本张婴还想收敛着点,苦恼如何扮演一个不出格的神童。

  现在看嬴政各种睥睨的眼神,仿佛在说“就这?”“你是不是傻乎乎?”等眼神。

  这还扮演个鬼,再收敛下去,别说伪装神童,只怕伪装成正常孩童都难。

  张婴在怀疑人生,也被激发起斗志。

  嬴政来自朝堂的焦躁情绪,则在一声声指点中被慢慢抚平。

  谁会不喜欢教导一个聪颖可爱的奶娃娃,尤其当孩子是自身血脉时,那种后继有人的成就感,足以令任何一位长辈心生开怀。

  此刻,嬴政彻底沉浸在与张婴寓教于乐的互动。

  在马车即将抵达咸阳时,张婴握着竹片的小手微微颤抖,好酸,真的熬不住了。

  想了想,他立刻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巧的象牙梳往嬴政胡须上凑。

  一边给对方梳“拔”胡子,张婴还不忘和嬴政甜言蜜语,说是特制,只为给仲父梳胡子。

  嬴政感受着下颚不断传来的轻微刺痛,嘴角一抽:“倒也不必日日……”

  “必须的,子曰: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子曰:父母之所爱亦爱之……胡须,仲父所爱也。”

  张婴看着被动任务上,快速增加翻倍的数据,满意地笑了笑,这脱毛梳偷偷弄了几个小勾子真是干对了。

  他认真道:“我年幼,也暂只能帮仲父,敬爱您的胡须。”

  “满嘴胡言。”

  嬴政哭笑不得,从何处学来的歪理,竟还把孔子的话乱解读一通,他伸手刮了一下张婴的鼻尖,“你可别小觑自己。”

  说罢,嬴政的目光落在李信身上一顿。

  表情古怪了一秒。

  张婴没注意到嬴政兴奋的内心,他脑海中忽然被系统的求助刷屏。

  [宿主,救救我]

  [有流氓啊!性骚扰啊!]

  ……

  张婴一愣,蓦然抬头。

  只见一位身披铠甲的

  中年男子半蹲在大黄犬前,不顾对方龇牙威胁,一手钳住大黄犬的后脖颈,一边饶有兴致地抚摸大黄犬的腰腹。

  张婴:……

  对方抬起头,满是风霜的面庞也无法遮掩立体五官的帅气:“小子,这可是你想出来的骑具?”

  “……嗯。”

  “哦?如何想出来的?”

  张婴无视对方语气中的质疑,他将大黄犬抱在怀中,歪了歪脑袋:“我个头小,坐不稳,就想办法稳住嘛。”

  “……”

  李信嘴角抽了抽,也对,应该没谁会将这样的大功劳随便让给一个稚子。

  李信向张婴招了招手:“小子,来骑一圈如何?”

  “我不。”

  李信:“……”

  他刚准备扭头向陛下求助,忽然,外面传来极为粗重迅猛的马蹄声。

  李信耳鼓动了动,忽然脸色大变,吼道:“陛下,此乃木型战车奔袭声。”

  说罢,他一掀开车帘,挤开驾驭马车人,自己拉起缰绳。

  这一瞬间,马车提速百分之三十。

  张婴整个人差点飞出去,然后被脸色冷凝的嬴政一把捞回来,牢牢地固定坐好。

  张婴心如擂鼓:妈呀,这是即将体会帝王级待遇。

  刺杀?

  可他可也不能坐以待毙!

  张婴环顾四周,看着晃晃荡荡的车内绸缎。

  他立刻召唤大黄犬过来,先是回头对嬴政说:“仲父!一定要抱紧我啊!”

  嬴政一愣,不解地低头。

  这才看见,原来这小家伙居然借着他的力道稳住身体,然后将大黄犬身上的物件给拆下来,开始制作物件。

  嬴政眼眸微微眯起。

  “这是何物?”

  “嗯,叫马蹬。”

  “嗯?何用?”

  张婴头也没抬,一边改制,一边简单和嬴政说了一下使用方法。

  改制比原制的速度快很多,三分钟不到,一个更大号的马蹬出现。

  张婴刚准备和嬴政说,传给正在驾驭马车的李信,这样对方在骑马时,也可空出手来反击。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嬴政直起身,一个椭圆形又厚又重的铜板裹在张婴背部,重得张婴差点噗通摔地上。

  “哇哦……”

  张婴被嬴政拎起来,用剩余的车帘布料紧紧地绑在嬴政的胸前,铜板对外。

  “抱紧。”

  嬴政低沉的嗓音响起,张婴后背脊不知为何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双手双腿顺从地抱紧嬴政宽厚的胸肌。

  嬴政从车内拎起一柄青铜长剑,还有一柄铜锤,在抖得几乎能散架的马车中如履平地走向车门。

  “陛下!”

  驾驭马车的李信头都没回,吼道,“战车不停!速速躲开!”

  嬴政没回话。

  他一跃而起,跳坐在最右侧的黑色骏马上,及时拉好缰绳控制住受惊的黑马。

  之后,嬴政速度很快地马蹬绑好,反手猛地一挥长剑,将黑马与马车之间的绳索几下斩断,然后他再一拉扯缰绳,骏马“咴儿咴儿”两只前蹄腾空而起。

  下一瞬,嬴政竟调转马头,向着疯狂冲来的战车,正面硬冲!

  张婴:!!!

  [系统,我这一波如果完了,还能有来生吗?]

第36章

  [宿主!不要自暴自弃啊!]

  [嗯,我不是自暴自弃,我是在自我审视,啊啊啊……要撞上了!]

  ……

  张婴内心疯狂与系统吐槽,表情却越发平静。

  并非他忽然心性过人。

  实在是嬴政这一招回马枪,杀得过于霸气、血腥、暴戾。

  他先是单踩马蹬,半边身体飞出马侧,“唰唰”两下便利落地斩断战车前的马腿。马匹发出临死前凄厉的喊声,惯性下与后面的战车撞在一起。

  嬴政再夹紧马腹,坐直身躯,与战车正面交错的瞬间,大吼一声,抡起青铜铁锤对着战车“哐哐”砸。

  一轮没彻底砸破,嬴政还勒起缰绳,调转马头继续追击战车。

  伴随着“哐哐哐!”凶残的声音。

  四处飞溅着血液,马匹嘶吼声,木棍木渣砸落的声音……

  张婴大脑发蒙,死死地揪住嬴政的衣领,任由对方如何晃动,任由马血湔在脸上,仿佛得了失语症。

  “驾!”

  后方的李信也斩断绳索冲了过来,及时挡在嬴政身前,“属下救驾来迟……”

  “不说这些。”

  嬴政往后一挥,残留在剑锋的血液甩掉,才沉着脸收起长剑,将铜锤挂在马鞍旁,看向李信,“战车,无人。”

  李信瞳孔一缩,立刻翻身下马去查询,越是看,他的表情越发严峻:“竟是秦军制式。不超过三年。”

  六国兵器,尤其这类攻城利器大同小异,但任何军中将领都能一眼看出区别。

  嬴政闻言,眼底闪过一抹厉色。

  他听明白李信的意思,这是怀疑军需处有人内外勾结。

  “好。”

  嬴政手腕肌肉紧绷,勒得身下马匹有些痛地来回走几步,嬴政脸色阴沉地一把勒住骏马,冷声道,“真的好,这可是咸阳,咸阳王城。”

  李信立刻翻身下马,拱手道:“臣请领命,为陛下血战。”

  “血战个甚。”

  嬴政环视一周,目光又落在那战车,沉吟片刻,忽然爆喝一声,“混账东西!出来!”

  在嬴政怀中的张婴颤了颤,不过很快,他就感受到一双温热的大手,无声地轻拍他的小肩膀,仿佛在给予他安慰一样。

  李信也被这一声暴喝唬了一跳,立刻握紧兵器。

  但很快又意识到不对……

  混账东西?

  他疑惑地抬头,这一看,确实发现有许多微妙之处。

  任何时辰,咸阳王城都会有巡逻士卒,如果真的是遇刺,那些士卒不可能这么久还没动静。

  退一万步说,这些巡逻士卒都被死士杀了。

  但城墙左上方的烽火楼还好好的,并没有遭到强攻,破坏,就连负责点燃烽火的士卒也依旧在留守岗位。

  谁家死士袭杀皇帝不摧毁烽火楼,那绝对是假死士,想坑自家人被围剿而死。

  李信捏紧武器,莫非真如陛下所言,是自己人……

  “马,马上出来!”

  不远处的小山窝山里,居然真的传出战战兢兢的声音。

  李信眉毛都竖起来,这口音,居然还是陇西的老秦人。

  李信还来得及开口怒斥,就听见那里面这会传来哭泣声,紧接着,一个胖乎乎的身影从里面爬了出来,嘴上哎哟哎哟的,向着这边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父皇!”

  在距离嬴政还有十几米,小胖子就已经哀戚戚地喊出声,“父皇神勇。我被那可恨的战车摔得疼得不行,父皇冲过来,一下就将其砍翻在地,不愧是父皇……”

  张婴听了一会对方的狡辩,好家伙,这人

  居然拿军中战车玩耍还玩脱节?

  他缓缓扭头,正好看到对方搓着小手的谄媚脸。

  这小动作看着有些似曾相识。

  张婴正想着,一只大手忽然缓缓挡住他的脸,声音不咸不淡道:“日后可别学。”

  张婴恍然大悟,这不就是他也爱做的卖萌小手势么。

  张婴下意识仰头看嬴政,发现他并没有看那个冲过来的小胖子,或者说,他的目光在接触到一瞬间似乎下意识地避开。

  这时,黑压压的黑甲卫戍军踩着“哒哒哒”的马蹄声,奔腾而来。

  他们齐刷刷勒紧马绳,整齐一致翻身下马,听候命令。

  “拖下去。”

  嬴政指着跟在小胖子后面的所有人,不管是身着朝服、内侍、还是士卒,“全部关押。”

  “唯。”

  卫戍军手段简单粗暴地将所有人捆在一起。

  有年龄较小地忍不住哭喊,“如桥公子,救命!”

  有一个人带头,立马有其他人哭闹,“救救我,如桥公子,求您了!”“如桥公子,我,我只是看了一眼,您知道我是无辜的啊!”……

  卫戍军手段娴熟地纷纷掏出绢布,塞在这些人嘴里。

  当领头的军官再次向皇帝行礼,便往后一挥手,那一批浑身战栗的仆从们被分批绑在卫戍军的马屁股上,疾驰离开。

  从嬴政发令,到绑人离开,前后没超过三分钟。

  最后,徒留小胖子孤零零地站在场地中央。

  明明没有一个人绑他,甚至没有人喝斥他,小胖子的脸却渐渐涨红,眼泪仿佛随时有可能哭出来。

  ……

  张婴依偎在嬴政怀里,耳畔传来“撕拉”的声音。

  张婴猛地一颤。

  “你倒是胆子大。”

  头顶传来稍显戏虐的声音,“没哭。”

  张婴抬头,便看见嬴政眼眸带着一丝赞赏。

  此刻的嬴政左后扯着两人被捆在一起的衣袖。右手举着青锋剑,看起来是准备直接割开衣袖,好将绑得过紧的两人分开。

  “啊。这件外袍!”

  张婴有些心疼地小声道,“仲父!慢点慢点,要不等等再撕开。”

  嬴政笑了笑:“不过一件外袍。”

  “可这是阿……叔母亲手为我做的。”

  嬴政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张婴完全没注意,他看着衣袖已经被刮破一些,越发心疼,甚至下意识伸出小手手挡在衣袖前面:“才穿几个时辰,不能坏。我舍不得。”

  “胡闹!”

  嬴政猛地一收手,青锋剑堪堪避开张婴,他脸色难看,声音陡然升高,“区区一件衣裳能比手重要?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①,可是忘了吗?”

  张婴被这一声低喝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嬴政。

  嬴政垂眉看着张婴,拉长了唇线,没再高声一句。

  他沉默地甩了下青锋剑,左右横划私下,“哐当”张婴背后的青铜护心板率先摔落在地上,令他有一种解开束缚重获新生的感觉。

  与此同时,两片黑色绣金的布块落在地上,还有几块碎布则与张婴的衣裳角打了死结。

  嬴政利落地反手收起长剑,残破的衣袖露出其小臂精壮的肌肉。

  别说张婴惊讶,公子如桥更是震惊得瞪大眼。

  宁肯划破自己的华服,也不忍伤稚子衣服半分。

  这,这还是他的父皇吗?

  嬴政并未注意这些,他将张婴拎起,犹豫了一下,又重新将他放在胸前。

  “回宫。”

  嬴政只浅浅地提了一句,便调转了马头。

  张婴却敏锐

  地发现,那小胖子一直抬头盯着嬴政,眼底闪烁着喜悦的目光,然而发现嬴政好像不是和他说话,转身就走时,小胖子脸上闪过一抹愕然,同时又将脑袋低回去。

  啊这……

  感觉皇宫家庭的关系好复杂。

  “陇西侯。”

  “臣在!”

  “送……十九去南宫。”

  嬴政头也没回,只丢给李信一枚令牌,淡淡地补充道,“之后你再赶来少府。”

  李信眼睛一亮,原本要去南宫的郁闷都没了,要去少府,莫非是要弄骑具了吗?!

  “唯。”

  嬴政手持长鞭一挥,骏马“律律”两声,前蹄高高抬起,身形宛如拉满月的长弓,须臾落地,便向着少府疾驰而去。

  李信双目异彩连连。

  恨不得立刻飞身前往少府,好看看这骑具还有怎样的奥妙。

  但……

  他转过身,对小胖子拱手道:“如桥公子,这边请。”

  公子如桥没有动,他定定地看着嬴政离开的方向,直到看不见人才道:“宫里可是有夫人,新生了婴孩?”

  李信一愣,摇头道:“臣并不知这些。”

  “那他呢?”

  公子如桥指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声音难掩失落,语速很快道,“父皇抱着的……可是我的弟。”

  李信摇了摇头。

  他在公子如桥还想继续询问的时候,连忙补充道:“如桥公子,这一位是巫祝奉子,所以具体什么身份我也不清楚。”

  “居然是巫祝奉子。”

  公子如桥脸上露出怜悯的神情,胖乎乎的肉脸都挤出褶子来,“是个可怜的,但现在能被父皇看重,可见也是有后福的人。哎……”

  李信不想与皇子们八卦,尤其八卦的对象还与皇帝相关。

  他连忙牵过来早已准备好的马车,拱手道:“如桥公子,请上车。”

  公子如桥想了想,说:“陇西侯,我稍后再去南宫,我想先去胡亥阿兄的望夷宫。”

  “如桥公子。”

  李信沉稳地看着对方,“皇命不敢违。”

  公子如桥还想多问几句,但李信已经翻身坐上驾驭马车的车夫位置。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哼哧地爬上马车,沉默地坐好。

  ……

  ……

  少府,是管理皇帝私财的地方。

  章邯因为跟着张婴做事,在豆腐、豆饼和踏锥等事上有相当积极的表现,被少府的若卢令看中,提前举荐成一个不大不小的小吏。

  若卢令,掌藏兵器和治若卢狱,有郎中二十人,主弩射。②

  不过当了几天后,章邯就开始怀念长安乡的日子。

  在老家那多好,每日只需要工作四五个时辰,不用加班。

  每日会多加一餐膳食,还有炒菜等新花样美味得很。

  最重要的是,没有这么多需要背诵的东西,只需与其他黔首们聊一聊如何使用豆腐、豆饼和踏锥,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