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喃想就是从那时候起,她开始讨厌一个人,又总是一个人。
“所以你身上这件外套是谁的?”
“……”
盛喃还在内心唾弃这个为了打职业赛抛家弃妹的没有人性的哥哥,就听见盛笙给的送命题被轻描淡写地抛了出来。
盛喃沉默两秒:“晚上这么黑,你别戴口罩了。”
她停到盛笙身旁,抬头,小脸绷得很诚恳:“你又不是Liar,这样戴着你粉丝容易认不出来。”
盛笙不为所动:“回答问题。”
盛喃:“……”
有一个亲兄妹等于有无数个坏处。
其中之一就是彼此太过了解,连转移话题都变得十分困难。
“你要是坚持顽抗,”盛笙慢条斯理的,“那我就只能让他来问你了。”
盛喃知道这个“他”是谁,立刻开口:“别——你爸最近忙着找小老婆,顾不上我。”
盛笙:“那就回答。”
盛喃只得憋着开口:“这衣服是我一个,朋友的。”
“哦,”盛笙点头,“就是那个你当着他的面,称呼我是你朋友的新朋友?”
盛喃:“……”
朋友怎么了。
亲兄妹就不能是朋友了吗!
盛喃理不直气也壮地想,但她不敢说。
这种敌我劣势的情况下,惹盛笙绝对不是明智的选择。
于是盛喃表现得非常乖巧,语气都像个温柔可爱甜美无辜总之与盛喃本质0相关的好妹妹:“你朋友应该等很久了,我们回去吧?”
“……”
夏晚风凉。
看着夹克下盛喃露着白皙光滑的小腿,盛笙还是决定压下继续逼问的念头,暂且放她一马。
盛笙提走盛喃的袋子:“走吧,回去再跟你算账。”
“喔。”
“……”
两人渐远的身后,亮着灯的二楼窗里。
几个男生从围聚的窗台前散开。
“哎,走了走了!”
“是男朋友吧?长什么样啊,你们看清了吗?”
“这黑灯瞎火的,谁能看清啊。”
“不管长什么样,那肯定没靳哥帅。”
“……”
裴朔偷偷看了一眼角落里仰在椅背上的靳一。虽然从这个角度被书挡着看不到脸,但看他哥颓懒如常的姿态,好像没什么危险。
于是裴朔走过去问:“你们见什么了,就敢说人是小姑娘的男朋友?”
“朔哥,你没瞧着,两人走的时候靠得可近了,肯定不是普通朋友,你们说是吧?”
“对,我还听见那小姑娘说了一句‘你爸’什么的呢。”
“我也听见了,这是连家长都见过了啊。”
“嚯,那……”
聊着聊着,他们目光情不自禁飘向角落里的靳一。
那人半垂着眸,拎着书,长腿搭在对面的凳上,眉眼间是冷淡的情绪空白。
裴朔抬脚踹那个最前面的:“看什么看,你看他干什么!”
被踹的连忙跳开,委屈地抱着腿:“那不是朔哥你说的,这小姑娘和靳哥关系不一般,让我们不想死就管好眼睛离她远点吗?”
裴朔:“…………”
被卖得猝不及防。
他都不敢往靳一那边转了。
偏还有胆肥的窝在后面小声嘀咕:“看不出啊,小姑娘长得那么乖,没想到还挺野——这么小的年纪就想脚踏两条船?”
“其中一条还是靳哥的‘豪华游轮’。”
“靳哥,咱可千万别上这桃花当,小三做不得。”
耳听这几个越说越没谱,裴朔气得耳朵都要冒烟了:“再放屁老子捶你!追我哥的小姑娘有多少,那都能从隔壁泉市的九中排到安乔校门外了——什么样的没有,我哥需要给人当三?!”
给人当三……
人当三……
当三……
三……
尾句声量太高。
回音成功拉满。
大半个台球室都安静下来,惊愕地看向这边。
仰在椅子里合书盖脸的靳一终于没绷住,气得嗤出声笑。他掀开书,借腰力直接坐起,顺手从裤袋摸出张纸片,攥成球砸到了裴朔后脑勺上。
“你再大声点,”靳一斜靠在椅里,嗓音懒散,“让泉市九中的人也听见。”
“……”
裴朔理亏,没敢吱声,就扭头凶巴巴地在台球室里瞪了一圈。
等把往这儿看的人全瞪回去了,他才转回来,捡起地上被靳一摸出来砸他的那个小纸球。
展开。
[101]
就三个数。
裴朔呆了两秒,不解其意,不放心还是举起来,问已经起身往外走的靳一:“哥,这纸条你还要吗?”
靳一没回头。
“扔了吧。”
“哦。”
“……”
台球室的门推开,靳一插着兜走出去。
迈下楼梯,到楼道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往旁边看了眼。
小姑娘今晚就是蹲这儿,攥着他衣角,汪的一声就哭出来的。
特别可怜。
不过……
有男朋友了,还敢给他写替补女友的小纸条。
果然跟胖橘一样。
它们小橘猫,恐怕都是把忘恩负义刻在骨子里的吧。
“……”
靳一低嗤了声。
寒夜里他迈开长腿,沿着寂寥的街,往灯火阑珊里走去。
盛喃周日在家里折腾了整整一天的画稿作业。
画的是台球室里靳一看书那幅场景的速写,废了好几张旧稿她都不满意,直到夜里12点才总算完成一版成稿。
鼻尖蹭着铅灰的盛喃困得快睁不开眼,灰扑扑地钻进她卧房的配套浴室里,匆忙洗完澡,头发都没怎么吹干就困得拱回被窝里昏睡过去。
一觉到天明。
催命似的手机铃声把盛喃闹醒。
床上鼓起的软被里,像是有只小松鼠在被子下面钻来钻去。摸索了好一会儿,盛喃终于摸到她还不太熟悉构造的床头柜上的手机。
“喂…”女孩声音困得喑哑,带着闷吞的鼻音。
“起床,搬砖了。”
“……”
又迷糊了数秒,盛喃把手机攥回被子内,艰难地眯着眼看清来电显示。
果然是盛笙这个无情无义的狗登西。
盛喃把手机扣到脸颊下,压着哼哼:“你怎么还没走啊。”
“战队放假,我陪肖一炀在这边玩两天。”
“喔。”
“已经跟赵阿姨说了,今早我们走前送你去上学。你下楼吧,带你去吃早餐。”
“?你怎么突然有人性了,我好不习惯……”盛喃慢慢从被子里钻出脑袋,狐疑问,“不会是你们战队倒闭了,要拐卖我吧?”
“买你?”盛笙温和地笑,“谁会这么想不开?”
“……”
盛喃嘟嘟囔囔地爬起来洗漱去了。
一刻钟后。
背着双肩书包的盛喃走出楼门。
清晨的阳光还不浓烈,只有一点晃眼。上了早班的蝉鸣在树叶间有一声没一声地叫唤,不知道是风还是它们,摇得树枝在熹微的阳光里微曳。
盛喃踩着地上细碎斑驳的影儿,蔫困地踏下台阶。
“盛喃妹妹!”
“…?”
盛喃抬头。
哈欠刚打一半就被震住了——
楼前正停着一辆明黄色跑车。
非常骚包,以及扎眼。
肖一炀,也就是盛笙战队队友,在外人口中被誉为“肖二哈”的存在,此刻正从架势座里站起来,快乐地朝她摇晃手臂。
“盛喃妹妹,好久不见,大声告诉哥哥,想哥哥了吗!”
“…………?”
盛喃回神,惊恐地后退半步。
她就知道盛笙这个狗登西要送她上学绝对没安好心。
而被正牌哥哥此时就坐在副驾驶里,正撑着胳膊温和微笑地望她:“赵阿姨已经走了,你要是不想上来,也可以选择去坐公交。”
“……”
她住的地方离安乔不近,清晨六点前很难打到车,附近的公交站在哪儿也是个问题。
认真思考并排除了所有可能性后,盛喃只能绝望地坐进明黄色的跑车里。
上了车,肖一炀还在眉飞色舞地炫耀:“怎么样,我新买的车,帅吧妹妹?”
盛喃敲昏了自己的良心:“…太帅了。”
“哈哈哈哈那等下次放假,我开它来接你回F市玩!”
“?”盛喃机警抬头,“不用麻烦这么帅的车。我太普通,配不上它的帅气。”
“……”
于是肖一炀还是察觉了她的虚情假意。
后视镜里的肖二哈变得无比委屈:“明明你哥跟我说你最喜欢亮黄色了,还让我开来给你一个惊喜。”
“?”盛喃转向副驾。
盛笙心安理得:“看来是我记错了。”
盛喃绷脸:“你就是在打击报复。”
“报复什么,”盛笙温和地问,“难道你做错什么事了?”
盛喃撇向窗外,小声咕哝:“明明就是记仇我上次说你想搞小妈文学……”
盛喃声音不大,但这群职业选手都是眼慧耳明的,扭方向盘的肖一炀离得最远,反应最快:“小妈文学?什么是小妈文学?”
盛喃:“就是——”
盛笙手指叩了叩,笑意吟吟:“前面有个路口,要不你下车跟着跑吧。”
盛喃:“?”
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勇敢的小白菜当然是要坚决抗争的——
“我错了哥哥,”盛喃一秒都没犹豫,“像您这么光明磊落刚直不阿英姿伟岸,怎么可能会是我说的那种人呢。”
“……”
兄妹战争第N局。
小白菜败。
骚包的明黄色跑车载着心如死灰的盛小白菜吃完早餐,就直奔安乔中学去了。
06:20,车停在校门外。
时间上已经临近早自习,学校门口的学生不多了。
但就这为数不多的同学们还是毫不吝啬地把震惊的目光投向那辆骚得过分嚣张的跑车。
车上的盛喃很想原地挖一条地道去教室。
“青春真好啊,”肖二哈靠在驾驶座感慨,“空气里都弥漫着校园的自由气息。”
见盛喃还是磨磨唧唧不想下车,盛笙从副驾驶座转回来,把那张可恨的帅脸凑近了,声音压得低而温柔:“还不下车,你想正式上课第一天就迟到?”
“不,我要等人都进去了再下。”盛喃偷偷瞪他。
难以想象就眼前这个狗登西竟然还能拥有一大群日常高呼温柔笙神的粉丝。
温柔个头,温柔一刀还差不多。
杀人不见血那种。
“行啊,”盛笙笑笑,“不过我估计你再磨叽一会儿,你炀哥就要下车欢送你了。”
盛喃:“…………”
在那个可怕场景的想象里,盛小白菜惊恐地打了个哆嗦。
回过神来,她迅速推门——
“哥再见炀哥再见不用送了后会有期!”
“?”肖一炀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从自己车上下去的小姑娘慌慌张张地往校门跑了。
背影十分急,书包甩得一晃一晃,像被狗撵着跑似的。
肖一炀茫然回头:“咱妹妹这是怎么了,跑这么急?”
盛笙淡定:“可能是担心迟到吧。”
“啧,多听话的小孩。”
盛笙微笑。
肖一炀刚准备发动起车,又懵了下:“那怎么又跑回来了?”
“嗯?”
果然,盛笙抬头,就看见盛喃又跑回到车旁,她敲了敲车窗,举起来一个很细很长的圆木筒。
盛笙降下车窗:“怎么了?”
盛喃把木筒里面卷起的画稿拿出来,递进车窗里:“这是我的画稿作业,寄去F市的话担心路上折损,你帮我带给费老师吧。”
这是正事,盛笙接过:“好。”
盛喃松了口气,刚准备低头挡脸快速离开,就看见车窗里盛笙自然地展开了那幅画稿。
盛喃:……
盛喃:??
“别——”
盛喃的尔康手已经伸出去了。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你这两年的速写和色彩进步好像很大,我听费老师提……”盛笙抬眼,瞥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小白爪,“什么意思,不能看么?”
盛喃自暴自弃地蔫回去:“没,看吧。”
盛笙若有所思,重新低头,这次他没再看画技,而是看的画意。
书架旁,低椅,长窗,半枚月亮。
和垂眸看书的人。
盯了数秒,盛笙抬头:“这是画的什么。”
“就,之前见到的一个场景,画面冲击感很强,所以就当做素材了。”
“……”
盛喃一边敷衍,一边在车旁左右看看。随着她在这儿站的时间增长,投来的目光也开始增加。
盛喃挖地道的心更加迫切。
偏偏盛笙还没放过她。
盛笙:“这个场景,冲击感强?”
盛喃观察四周,没回头地应付着:“嗯嗯。”
“哪里有冲击感了。”
“可能因为他看着就让人想上——”
数秒安静。
盛喃眨巴了下眼,转回来,慢吞吞补:“…上一节思想教育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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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觉悟这么高,建议委任政治课代表。


第14章
正式上课第一天,盛喃就发现自己被高三B栋的“假象”欺骗了:安乔绝对无愧市重点高中,课程安排的紧密程度堪称学渣地狱。
在校时间从早上6:30到晚上22:00,中间包括1节早自习、8节正课和3节晚自习;午饭可以离校,晚饭禁止出校门;全天大部分的“休息”时间集中在上午的课间操,即以班为单位,集体带队去400米操场跑4圈。
一周下来,小白菜基本熬成小白菜干了。
周五,课间操结束。
学生们从嘈杂的走廊里返回教室。
盛喃跑圈跑得平常粉白的脸都刷上一层嫣红,也不知道是热得还是晒得,她没顾得管,气若游丝地走到最后一排。
停下时,腿软得差点给课桌跪下。
走在她旁边的女生扶了她一把:“哎盛喃——小心点,没事吧?”
“没事…”盛喃无力地抬了抬胳膊,把自己的蔫白菜叶摊平在课桌上,“谢谢班长。”
“哎呀客气什么,栾老师特意嘱咐我要照顾好你。”
“……”
说话的女生叫郭禹彤,是高三实验11班的班长。她性格大大咧咧,在班里人缘很好,无论在男生女生那儿都很吃得开。
栾钟海发现盛喃这周下来还是有点融入不了班里,今早刚安排郭禹彤来跟她做同桌。
课间操回来以后是教室里最热也最闹的时候,窗户外蓝天晴云,校广播回荡全校的慷慨激昂的“我要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都挡不住教室里的喧吵。
郭禹彤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表:“盛喃,你先休息,我去把原位的最后一箱书搬回来。”
盛喃从趴状起身,白着小脸问:“需要我帮你一起吗?”
“不用,”郭禹彤笑,“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能搬几本书?”
盛喃:“……”
换个人她肯定就昂首挺胸地反驳回去了。
但面前这位,班里女生队首,身高175,比盛喃足足高了14公分。
……个高的说了算。
盛小白菜咽回自取其辱的辩词。
没一会儿,郭禹彤就抱着一大箱书过来了。
书箱往地上一砸,动静哐的一声,震得盛喃懵然抬头。她几乎感觉自己连着凳子原地弹起来了几公分。
“喃喃,这是你的东西吗?”
“——?”
一句喃喃把没回神的盛喃叫得更懵了。
她低头看过去,正对上蹲地的郭禹彤抬头看他,眼睛像大月牙似的:“忘了问,你不介意我这么喊你吧?”
盛喃看着蹲下好像没比自己坐着矮多少的郭禹彤:“不…敢介意。”
“啊?”郭禹彤一愣,随即噗嗤笑了出来,“你真好玩。”
盛喃:“……”
她只是一不小心说了心里话而已。
“这个纸袋子是你的吧?”郭禹彤把两条凳子中间的纸袋拎出来,“看起来包得很小心,我怕给你压坏了。”
“啊,是我的。”盛喃接过。
“是什么贵重物品吗?”郭禹彤犹豫了下,轻声,“我们学校校规里可挺多不能带的。”
盛喃哭笑不得:“不是,只是一件外套。”
“咦?外套怎么还裹着纸?”
“因为是别人的,洗好以后怕弄脏,”盛喃把它拿到桌子靠墙的里侧,“等我今晚放学再送过去。”
“今晚放学?”
“嗯。”
盛喃放好袋子,没听见郭禹彤接话,她直起腰回头,就见郭禹彤同情地看着她:“你不会不知道,周五晚上也是要上晚自习的吧?”
“……?”盛喃缓缓眨了下眼:“明天不是周末么。”
“是,”郭禹彤同情地看她,“但安乔这边高三生的周末,是分大休小休的。大休是上周那种,周五晚上不上自习,周末两天放假在家。”
盛喃生出不祥预感:“那,小休呢?”
“就是这周这种,周六周日名义放假,但是要留校全天自习,只是不上课,”郭禹彤补充,“并且小休的前一天晚上也是要正常上晚自习,也就是22:00放学的。”
盛喃:“…………”
晴,天,霹,雳。
她盼望了整整五天的、视作惨淡白菜生希望的周末,就这么飞了??
“哐。”
失去了希望的小姑娘木木地把脑袋磕到了课桌上。
郭禹彤在旁边被她神态反应逗乐得不行:“你是要给谁送衣服啊?很着急吗?”
“一个朋友,”盛喃气若游丝,“我还跟他约好今晚7点就去台球室给他送……”
郭禹彤拍拍她:“那就只能跟你朋友解释一下了。”
“…嗯。”
盛喃沮丧地从书包里摸出手机。
高三A栋这边校规格外严格,不许学生带手机就是其中一条。虽然有不少人藏带,但被老师看见是绝对要出事的。
盛喃只能猫低了些,偷偷给赵阿姨发短信,告诉她晚上放学时间推迟的事情。
然后就是……
盛喃迟疑地往上翻了一点,对上那个名字只有“J”的联系人。
酝酿一会儿,盛喃轻敲字。
-抱歉,我今晚可能过不去了。
-我把外套带来学校以后才知道,我们今晚和周末都要上自习qvq
那边没回复,盛喃托着脸颊陷入愁思。
赵阿姨之前问起外套是谁的,她怕被报告给盛天刚,就说是班里同学借她的。今早赵阿姨送她来学校也看到她带了,如果今晚再带回去,显然没法自圆其说。
可这样在学校里再放一周也不合适,而且她都跟大拽比说好今天给他送去台球室的……
盛喃突然想到什么,低头敲字。
-不然,我把外套送给裴朔,让他给你,这样可以吗?
盛喃这句刚发出去,教室前门突然被推开。
她惊了一下,慌忙把手机一藏,抬头。
并不是哪位老师。
是班里最能闹腾的那个叫乔子然的男生,一进来他就兴奋地跑上讲台,拍了拍讲桌:“同志们,父老乡亲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下面有人接:“下午放假?”
乔子然扔了个粉笔头过去,没好气地说:“放什么假做什么梦你早上没睡醒吧?”
不等那同学说话,他转向全班,掐着嗓子满面笑容地装起播音腔:“好消息就是,咱们安乔一年一度的民间校草校花评选大会——开、始、啦!”
“切……”
班里半片嘘声。
作为资深颜狗,盛喃对这个话题非常感兴趣,眼眸都亮起来了。
可惜她刚准备深入听取一下,桌下握着的手机突然震动。
盛喃低头。
【J】:可以
盛喃眼神一松,刚打字:那我下午就给裴朔送——
对面又跟来第二句。
【J】:你这种怂但又不怕死的精神很可嘉
盛喃:“…………”
大拽比这一提醒,被A栋积极向上热情好学的气氛熏陶了一周的盛喃才突然想起,高三B栋是怎样一个水深火热的地方。
僵了半晌。
以从心为人生教条的盛小白菜只能撤回自己方才的提议。
-那那还是算了。
-不过我这边有点小情况,不太方便把外套再带回去;放学校一周我又担心出什么差错orz
-不然……
盛喃犹豫好几秒,还是把下句发了过去。
-你什么时间再找裴朔,方便过来拿一下吗?
沉默之后。
还是沉默。
不出盛喃所料,对面并没回复。
也对,借了他的衣服,还让他自己来拿,怎么想都有点过分了。
盛喃叹了口气,准备想个新法子。
“这有什么好闹的,”台上乔子然不知道正在跟谁说,大嗓门地拍了拍桌子,“那校花肯定归咱班的黎雪晴,但校草不是还定不下吗?”
“……”
嘈杂笑闹里,盛喃好奇地问同桌的郭禹彤:“黎雪晴同学是哪个?”
郭禹彤惊讶:“你还不认识她呢?”
盛喃有点赧然:“我在班里没太来得及认识谁。”
“嗐,没事,下午体育课我带你,就都认识了,”郭禹彤说着,已经伸手指向教室前排中间的位置,“喏,那个把黑长直扎成马尾的女生就是黎雪晴,她连着两年被选为校花了,今年肯定也是她。”
盛喃好奇地张望了好几秒,终于等到那个女生侧过身。
鹅蛋脸,桃花眼,是那种很标准的美人相。
盛喃看见就呆了神:“真好看……”
旁边郭禹彤一愣,扭回头笑出声了:“喃喃,你口水要掉下来了。”
“…!”盛喃蓦地回神,脸颊一热,“我才没。”
郭禹彤笑:“可以啊,没看出来,你这看着挺乖的,其实这么花痴呢?可黎雪晴是女孩,你这对象是不是搞错性别了?”
颜狗本质被迫暴露,盛喃也放弃挣扎了:“其实我不挑。”
“啊?”
“颜即正义,”盛喃绷脸,“性别不重要,美人都好看。”
郭禹彤失笑。
讲台上乔子然又敲桌板:“哎哎,大家听我说一下,关于校草怎么投,我的建议是啊,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大家干脆就都来投我,怎么样?”
“砰,”一个纸球飞上去,教室里不知道谁笑,“乔子然你要不要脸,投你当校草?那人家不得以为咱安乔是个女校啊?”
乔子然傻了两秒。
班里的哄堂大笑里,他终于反应过来,气得拍桌:“他大爷的这话谁说的啊,什么叫投我校草安乔就女校了,我长得有那么磕碜吗??”
“吁——”
台下一片夹着笑的嘘声。
盛喃坐在最后的角落也忍不住跟着弯下眼角。
此刻她突然觉得高四也挺好的,虽然很忙很累,但很多男生女生坐在一个教室里,在很长的时间里你都一直会记得他们的名字和笑脸,熟悉他们的说话和举止;大家亲密又吵闹,像很多个朋友和家人那样。
笑里盛喃落了落眼,看见前桌埋在书堆里,穿着褶皱校服的那个叫丁小君的女生一直低着头,没抬起来,好像那些笑闹都和她无关。
不过转来以后,好像确实从没见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