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无所谓了,只要不影响她的计划,白茵也不需要太在意这些。
她早就想得通透了。
……
晚上回家之后,俩人仍旧各回各的房间。
陈淮骁到书房处理自己的文件,看看书,准备入睡。
白茵泡了个澡,涂抹了精油,换上性感的吊带小睡裙,也准备睡个好觉。
明天要正式进入《霓裳》的配舞团,争取状态良好。
然而,越想早睡,便越是睡不着。
白茵辗转反侧至深夜,身上感觉像是有火在烧燎。
或许…是因为陈淮骁在家的缘故。
终于,白茵烦躁地坐起身,给陈淮骁发了条短信:“陈淮骁,过来侍寝。”
短信发出去,久久没有得到回复,白茵蒙头又睡了会儿,实在睡不着,于是起身走到了陈淮骁的书房门口。
房门缝隙处有光线透出来。
白茵推开门,看到陈淮骁合衣躺在沙发上,长腿伸了沙发边缘,即便睡着了,但神情依旧保持着白日里的整肃。
“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白茵走到他面前,不耐烦地推了他一下:“哎。”
男人没有醒。
白茵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滚烫!
他发烧了。
难怪在车上的时候,精神一直恹恹的,也不想多说话,回来之后呆在书房一直没出来。
白茵又将手伸进他的衣领,除了额头以外,男人整个身体皮肤都滚烫无比。
她急得连忙解开了他的衣领纽扣,跑去洗手间用冷水沾湿了毛巾,放在他的额头上,给他退烧。
“你都多大的人啦,身体不舒服不知道自己去医院。”
她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从家里翻出了医药箱。
幸好药箱里常备的药品比较完整,感冒的、退烧的、还有皮外伤的……
白茵按照说明书,取出了退烧药的胶囊,用温水喂给他吃了,然后艰难地扶着他,歪歪斜斜地来到卧室里,将他放在了松软的大床上。
这男人烧得浑浑噩噩,神志不清,状态非常糟糕。
他皮肤泛着些许微红,即便病成这个样子,他的五官仍旧英俊如初。
管家唐卡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在他们就寝之后,便也回了自己的家,这会儿不好把人叫回来。
白茵想着干脆送陈淮骁去医院,但因为对这个家很不熟悉,她找了半晌…也没找着车钥匙。
叫救护车好像不至于,救护车都是出急诊,陈淮骁仅仅只是发烧,何况已经吃了退烧药。
白茵忖度片刻,想起了小时候她高烧不退,外婆会用凉凉的湿毛巾擦拭她的身体来降温,或许可以试试这个方法。
白茵索性脱了鞋坐在床上,解开了陈淮骁的衣服,让他的整个身子坦露在她面前。
虽然不止一次和他有过,但都是昏暗的环境,她只能碰到,却看不到。
更何况,也不好意思细看。
灯光下,男人的身体完美得无可挑剔,腹肌是好看的巧克力板块状,人鱼线蜿蜒向下,肌肉结实流畅却不鲁莽。
白茵只是轻描淡写地看了眼,便移开了视线。
她去洗手间搓了干净的白毛巾,回来一遍遍地给他擦拭脸颊、胸膛和腹部。
如此反复了两个小时之后,陈淮骁的身体终于没有那么烫了,神志不清的间隙,他嘴里迷迷糊糊似乎说着什么。
白茵附耳去听,却见他薄唇开阖,说什么听不真切。
估计又是“阿瑶”什么的。
白茵脸色冷了冷,放下了帕子,起身欲走。
男人却用力握住了她的手腕,紧紧地攥着。
白茵早已经为自己建设好了重重防线,她之所以选择嫁给陈淮骁,便是基于“放下”的前提。
那一晚之后,所有的伤心、难过…都被她藏了起来。
她要收获很多的幸福,而这份幸福…却不应该是由他施舍给予。
白茵垂眸睨着这男人,男人衣服敞开着,露出白皙的锁骨和流畅结实的胸肌,明亮的灯光下,他五官清隽漂亮,带着几分不容进犯的意味。
她的指尖落到了他挺阔的眉骨间,缓缓落下,划过他的鼻梁,他的唇齿…她缓缓俯身,在他耳畔使坏一般,轻声道——
“我就是阿瑶,我回来了,你想死我了吧。”
男人眉宇微蹙了起来,似乎被梦魇住了,握着她手腕的手蓦然松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白茵呵欠连天,眼皮子仿佛压着千斤的重量,就这样在他身边懒懒睡下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白茵明显感觉到身边男人动了动,紧接着…她感觉到一个灼烫的吻,几乎快要让她无法呼吸。
她下意识地想要移开,男人按住了她的后脑勺,撬开了她的唇。
她终于听清了男人嘴里迷糊的呓语,他在叫——
“小辫子…”


第17章 进组
显然,陈淮骁把这一切都当成了梦境,所以尽情无拘。
浑浑噩噩中,白茵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被他占据,一次又一次坠落……
陈淮骁叫着“小辫子”,整整一夜。
第二天白茵醒过来,大床的一侧已经空了。
窗帘被拉得密不透风,房间陷入了一片昏昏中,紧闭的窗帘像是为了不打扰她的睡眠而刻意为之。
白茵慵懒地起身,拉开了窗帘。
温暖的阳光倾泻在她的脸上,将她整个身子浸浴在光晕中,暖暖地很舒服。
换好了练舞要穿的轻松运动衫,白茵步履缓慢地踩着木质楼梯,来到了大厅。
陈淮骁独自坐在桌上品尝早餐。
白衬衣的纽扣一丝不苟地系到了衣领顶部,与昨晚的迷乱疯狂截然不同,白天的陈淮骁,永远保持着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清冷禁欲系。
他矜持地吃着牛奶吐司和蔬菜沙拉。
白茵溜达到桌边,看了看,他的早餐真是营养到…毫无食欲。
唐卡将牛奶和蔬菜沙拉盘递到了白茵手边,恭敬礼貌道:“夫人请慢用。”
“今天怎么没有豆浆油条和鸡蛋饼啊?”
唐卡望了陈淮骁一眼,说道:“少爷不喜欢早餐过于油腻。”
白茵撇撇嘴,想到昨晚他生病了,早餐是该吃清淡些。
她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想试探温度,然而还没碰到,陈淮骁便矜持地挡开了她的手:“昨晚,还没摸够?”
“你昨天生病了。”白茵坐下来,端起牛奶懒懒道:“我辛辛苦苦地照顾你一晚上,好吧。”
“夫人的确是辛苦。”他刻意咬重了“辛苦”两个字,意味深长道:“看来我真是太久没回来了。”
白茵喝了口牛奶,舔掉了嘴唇上的奶白,和他拌嘴道:“你昨晚高烧不退,我照顾了你半夜,后来太累了,就在你身边睡着了,能娶到我这么贤惠的夫人,你上辈子真是行善积德了!”
甭管他信不信,反正她是要解释清楚的,省的他误会她趁病对他图谋不轨。
陈淮骁侧过颈子,指了指自己颈子上的一枚非常明显的红痕:“这也是你悉心照顾我的成果?”
“……”
这能怪她吗!
这家伙胡乱撒野之后,还要赖在她头上。
既然如此,白茵索性也不再分辩,狠狠拍了拍他的肩膀:“夫君带病侍寝,真是辛苦了,早餐多吃点,多补补。”
陈淮骁冷笑了一下,没再和她争辩,只说道:“下次不要在我不清醒的时候…碰我。”
他讨厌无法把控的失重感,更讨厌被人左右。
“放心,没有下次了!”白茵气呼呼地瞪他一眼。
狼心狗肺。
也不知道是谁,昨晚跟猫咪叫春一样喊着“小辫子”,喊了一整夜。
“对了。”陈淮骁切着吐司,慢条斯理道:“你早上调了七点的闹钟,我给你关了,距离闹钟启动,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了。”
“啊啊啊!”
今天是白茵进剧组配舞团的第一天,她看了眼手机的时间,快迟到了!
早饭也顾不上吃了,白茵匆匆跑到玄关处换鞋,骂道:“如果我被辞退,都是你的错!”
看着她慌乱的样子,总算有了几分可爱,陈淮骁嘴角扬了扬。
这丫头步步为营、夺取目标,一分钟都不曾懈怠。
他偏就喜欢捉弄她。
在白茵离开之后,唐卡打开了冰箱,将冰箱里冰冻的好几条白毛巾取出来。
陈淮骁眼神扫了过来:“这是什么?”
“这像是夫人冻的毛巾,应该是…退烧用的。”
水榭台位于近郊湖畔,出小区有很长一段湖畔内部道路,外来车辆不能进入小区,所以这里打不到车。
白茵踩着高跟鞋,加快了步伐朝大门跑去。
进组第一天,绝不能迟到!这是她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
白茵一路小跑着,额间渗出了汗粒,总算快到大门口了。
就在这时,黑色的宾利车从后面驶了过来,和她平行着缓缓行驶。
白茵望了轿车一眼,车窗缓缓落下来。
陈淮骁坐在车后排,面无表情睨她一眼:“送你过去。”
白茵心头一松,正要上车,却听陈淮骁散漫地吐出两个字:“先求我试试。”
“……”
“求你个头。”
白茵咬着牙,继续加快步伐往前走。
陈淮骁知道她倔强又要强,便让唐卡继续开车,驶离了小区内部石板路,甩了她一身汽车尾气。
“陈淮骁,混蛋!”
白茵一边走,一边心里默默地骂着狗男人。
别人眼里的陈淮骁,光芒四射,只有白茵知道,这男人骨子里坏透了。
她记得有一次校园开放日,她去陈淮骁所在的大学玩,看到他作为学生代表在大礼堂发表演讲的样子。
白茵从来没见过能将白衬衣穿得如此英俊帅气的少年。
他站在台上,聚光灯照着他完美无暇的脸庞,带了少年的青涩感,眼神十分笃定,宛如最无坚不摧的利刃。
演讲之后,好些个女生围着陈淮骁,向他请教问题。
陈淮骁看似礼貌,实则疏离,浑身上下透着矜贵清冷的调子。
偏在白茵这里,他什么样的坏都有。
以前嘴上不饶她,现在…床上也没饶过她。
白茵走出了小区大门,提前摸出手机,点开打车软件,却发现前面排队排了几十号人。
现在正是上班的高峰期,不仅人多,而且路上特别堵。
白茵简直绝望了,看了看红绿灯,准备到马路对面的公交亭等公交。
一转身,看到黑色宾利车停在路口,唐卡站在车门边,绅士地替白茵打开了门:“夫人,上车吧。”
“哎?”她望了眼空空如也的车厢:“陈淮骁呢,你不送他吗?”
“少爷让我先送夫人。”
白茵就快迟到了,也不再废话,赶紧上了车,唐卡将轿车平稳地开了出去。
“陈淮骁让你送我,那他自己呢?”
“少爷说他要锻炼身体,扫码骑小黄车了。”
“……”
车上,白茵翻开了《霓裳》的剧本——
《霓裳》这部戏,算是一部宫廷悬疑剧,从大明宫的闹鬼风波和太监总管之死说起。
传闻每每入夜之后,明宫中的宫女们经过御花园的时候,总会看到一佳人湖面翩翩起舞,佳人玉骨冰肌、翩若惊鸿。
然而,当人们看到正面时,却是一具白骨骷髅脸。
每每鬼魅在湖畔起舞,皇宫便有人送命。
男主角虞乘风作为大理寺卿,被委派调查闹鬼一事,牵出了一桩多年前的深宫传说——
女主言欢作为教坊一名小小的宫人,靠着她惊艳的舞技,一步步成为盛唐第一舞女,曾以一舞动京华。
言欢心里一直倾慕英俊翩翩的内侍太监青衣,俩人在宫廷相爱,相互扶持照顾。
后来宫中有人想要将言欢作为礼物献给帝王,言欢抵死不从,受尽了苦楚,一双腿也被打废,再也不能跳舞了。
她沦为了深宫中最卑贱的宫女,被人欺凌、受尽苦楚。
后来她无意中得知,当年要将她献给皇帝一事,竟有太监青衣的参与。
青衣与她交好,照顾她,扶持她,都是假象,为的就是将来的荣华与权势。
得知此事的言欢,心碎欲绝,彻底黑化。
然而她双腿已废,再也不能起舞,只有无尽的恨意在胸中积攒。
有一日言欢入梦,梦境中有一人自称人偶师,修习西域秘术——人偶术。
只要有人偶师幕后操控,即便言欢双腿已残,却能重新跳出最惊艳绝美的舞蹈。
言欢与人偶师签下契约,重新得以翩然起舞,并得到了帝王的青睐,凭着一曲霓裳羽衣舞,宠冠后宫。
她轻而易举便杀掉了曾经背叛她的太监总管青衣。
渐渐地,言欢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逐渐成为了被魔鬼操控的人偶,引发了大明宫多起命案。
御花园的鬼魅起舞之时,就是言欢作案之日。
名动京城的霓裳羽衣舞,也成了催命舞…
后来在男主角大理寺卿虞乘风的追查下,这场皇宫连环杀人案,终于真相大白。
人偶师被虞乘风除掉,而言欢也跳完了生命的最后一场霓裳羽衣舞,香消玉殒。
……
看完剧本的白茵,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这部剧号称年度ip,大投资,大制作,无论是导演还是编剧,都是观众叫得出名字的重量级人物。
但越是大制作,越是让白茵有种……
大概率会扑街的感觉。
以往国内这类的大投资的古装奇幻剧,拍出来砸了口碑的,可不在少数。
这部剧最大的问题,就是编剧把剧本改编得面目全非了。
白茵花了一周的时间,看完了原著小说。
这部连载于晋江文学城的宫廷小说《霓裳》,其实最精彩的部分,是男主角虞乘风的破案悬疑戏,这也是小说的口碑所在。
但编剧觉得观众更想看言情部分,于是删改了大量悬疑戏码,添加了很多言欢和青衣谈恋爱的戏码,就导致整个剧情有点跳脱,女主角人设也有点崩。
不过…这不是白茵应该考虑的地方。
她要负责的部分,就是配合女主角言欢,完成一场又一场的霓裳羽衣舞,好好地担当女主角的舞配“背景板”。
开机前,有约莫十来日的集中培训。
这段时间,配舞的演员们要尽可能地将霓裳羽衣舞的动作全部记熟。
乔欣琪被白茵抢走了领舞的位置,一直很不服气,总想超越她,夺回领舞。
然而,不管她怎样努力,白茵都似乎比她更努力一些,霓裳羽衣舞也越跳越好,表现堪称完美!不给乔欣琪任何捡漏的机会。
终于,迎来了剧组开机日。
开机当天便要拍全片最重要的一场夜宴舞,白茵在化妆间紧张地准备着,给自己描了眉。
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剧组一大群人拥簇这一个身材纤瘦高挑、戴着墨镜的女人走了过来。
三四个助理围着她,一边帮她化妆,一边给她端茶倒水。
“那是宋安媞。”身边有舞配小姐姐低声议论道:“《霓裳》的女一号就是她。”
“她长得好漂亮啊!”
“不愧是女神!”
白茵知道宋安媞,她和苏安宁是同一个女团出来的,听说感情非常好。
宋安媞也拍了不少古装剧,号称“古装剧神颜”。
她的粉丝甚至放话——整个娱乐圈,没有任何人的古装剧扮相,比得上宋安媞。
舞配们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咖的明星,都有些小兴奋、小躁动,纷纷拿着纸笔上前,找宋安媞签名。
宋安媞也很享受这种被人崇拜喜欢的感觉,给她们一一签名,抬头看到舞配里只有白茵坐在化妆镜前,没有来找她签名。
她不禁多留意了她几眼。
女孩还未上全妆,容颜清透娇嫩,桃花眸微微上挑,迤逦冷欲。
宋安媞走过去,轻蔑地问:“你就是苏安宁的妹妹?”
白茵淡淡应了声:“是。”
“我看…也不怎么样。”
白茵知道宋安媞这些年顺风顺水惯了,眼高于顶,自然谁都看不上。
她没和她计较,只当没听见。
“别聊天了!”
副导演走了过来,招呼道:“马上就要开拍了,第一场夜宴戏,女主角在御花园水上一舞,赢得了帝王的青眼。舞配们就在安媞身后配合她,这是非常重要的一出戏,必须拿出绝活来!”
白茵和舞配小姐姐们一起来到了御花园的翠阁亭台边,准备着。
约莫等了半小时,宋安媞终于化好了桃花妆面,穿着水红色的齐胸襦裙,盈盈地走过来。
舞配们见女主角就位,于是摆好动作。
导演喊了一声:“开始”,伴随着箫声和琴瑟的配合,女孩们长袖漫舞,开始变换各自的走位,翩跹起舞。
当然,舞配们所有的动作和衣服配饰,都是为了衬托正中间的宋安媞作为大唐第一舞姬的绝美舞姿。
导演和制片们目不转睛地盯着镜头。
舞配们早已将这支霓裳舞消化得烂熟于心了,宋安媞的舞蹈…也还算及格,似乎一切都还不错。
但…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太对劲。
终于,有个副导演脱口而出道:“宋安媞看着不太像主角啊。”
此言一出,众人恍然。
宋安媞今天的唐代桃花妆,红唇饱满,香腮粉颊,肌肤剔透娇俏。
放在平日里,这颜值是非常能打的了。
但偏偏一袭白裙的白茵,站在她身后。
尽管白茵的动作舞姿,都和其他舞配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刻意出露的地方。
只是不管她如何克制藏拙,那水色潋滟的黑眸,冷白的肌肤,绝艳的五官,配合着曼妙的舞姿,宛如磁铁一般,自然而然地将人们的视线吸引到了她的身上。
所以无论宋安媞如何一袭红衣占据c位镜头,但观众的视线…却只想寻找她身后那一抹惊心动魄的白衣。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号称“古装剧神颜”的宋安媞,跟白茵一比…真是哪儿哪儿都不对劲,简直没眼看。


第18章 口是心非
第一场的夜宴戏,宋安媞NG了好多次,状态也越来越糟糕。
总导演赵珣摘下了眼镜,克制着语气,耐心地问她:“安媞,发给你的霓裳羽衣舞视频,你有没有好好跟着练?”
虽然他语气竭力抑制,但听得出来,他对宋安媞的表现非常不满意。
宋安媞无辜地说:“我练了啊,天天都练着。”
“天天都练,怎么还跳得…”
还跳得不如身后的舞配。
赵珣后半句没有说出来,但大家心知肚明。
宋安媞的舞单看还行,但是和身后的舞配白茵比起来,简直就像幼儿园的小朋友在跳舞一样。
不仅没有韵味,连基本的美感都缺失了。
想用这种舞来征服观众,让观众相信女主角是“大唐第一舞姬”,真是毫无说服力啊。
宋安媞也非常郁闷,坐在化妆镜前生闷气,把所有人都呵退了。
这时候,乔欣琪走了进来,笑吟吟对宋安媞道:“媞姐,你的舞跳得真的很棒了!”
宋安媞知道乔欣琪是舞配团的一员,也是非常专业的舞蹈演员,听她这样说,心里的火气才稍稍消退几分:“我也觉得还可以啊。”
“媞姐,你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吗?”
“哪里?”
乔欣琪摸出手机,将刚刚拍摄的一段画面放给了宋安媞,指了指她身后的白茵:“就是她。”
宋安媞看完了这一段画面,霎时间也明白了。
和她身后这位白衣翩然的舞姬比起来,她的动作真的没眼看。
“她叫白茵,早在剧组开机之前,就处处拔尖逞能,还大放厥词说要抢了你女一号的风头。”
乔欣琪观察着她的脸色,故作不忿道:“你说说,大家都是舞配,都是为了衬托女主角而存在的,她这样公然和你较劲,这不是打你的脸吗?”
宋安媞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她早就听苏安宁说过,这个白茵不是什么好货色。这次进组,本意也是要给她点颜色瞧瞧。
乔欣琪继续道:“这个白茵野心大得很,我看她是铆足了劲,要抢走媞姐您的女一号呢。”
“她算个什么东西。”宋安媞的指尖用力地抠住了化妆台桌面。
“可不是,媞姐您可是古装剧女王,她连戏都没演过,不就是仗着舞跳得好吗。”
宋安媞冷嗤了一声:“走着瞧。”
……
夜宴戏重新开拍,导演赵珣和艺术总监李合一起找到了白茵,似乎有事要商量。
白茵看出他们为难的表情,直言问道:“赵导,李总监,你们想说什么,直说吧。”
“是这样的。”赵珣艰难地开口:“小茵,你舞是真的跳得很好,但是宋安媞是投资方一早就签下的女主角,能请到这种咖位的女星也很不容易,不过她的舞的确跳得没你好,这是事实。”
白茵听出了导演的言外之意:“你们希望我放弃领舞,对吗?”
赵珣和李合对视了一眼,李合说道:“是这样的,你看…你能不能演女一号的舞替呢?”
此言一出,白茵的心冷了下来,但面上仍旧不动声色。
舞替,实际上就是替身。
不管她练得有多好,跳得有多美,在观众看来,一切都是女主角的功劳。
在剧组里,替身甚至还不如群演。
至少群演有机会在镜头前露脸,哪怕只有一秒两秒,都是可以被看到的存在。
但替身,永远是为主角做嫁衣。
白茵回头看了眼宋安媞。
她站在花谢回廊边,抱着手臂,嘴角绽开傲慢的笑意。
她明白了,这当然是宋安媞的提议。
而白茵现在别无选择,要么成为宋安媞的舞替,要么…离开《霓裳》剧组。
她沉吟片刻,答应了下来:“赵导,李总监,我可以担任宋安媞的舞替。”
导演没想到白茵这么好说话,总算松了一口气:“啊,这可真是太好了!”
舞蹈总监李合也很愧疚,招呼人道:“小刘,带她去化妆换衣服,务必跟安媞一模一样。白茵有什么需要,都尽可能满足。”
化妆师领着白茵朝化妆间走去,经过宋安媞身边时,她嘲讽道:“舞跳得好有什么用,在这个圈子里,谁咖位大,谁说了算,你算哪根葱,也敢在我面前卖弄。”
白茵睨她一眼:“我算哪根葱,你以后会知道。”
……
化妆的时候,化妆师小刘一直在安慰白茵:“媞姐就是那样的,有点耍大牌,不过她名气大,粉丝又都很喜欢她。”
“新人在所难免会受些委屈,习惯就好了。”
“谢谢你,刘姐。”
白茵的确觉得憋屈、不爽。
正如宋安媞所说,这个圈子里谁咖位大,谁说了算,这就是娱乐圈规则。
她摸出手机,给陈淮骁编辑着短信,短信都还没发出去,恰好手机微震,陈淮骁的信息进来——
chx:“在忙?”
白茵指尖迅速编辑道:“真是心有灵犀,我正要给老公发消息呢。”
chx:“有事?”
白茵:“你先说说,找我有什么事。”
chx:“爷爷决定从江南老家搬回北城,老宅太大了,他不想住,如果你明天有时间,陪他去看看房子。”
陈爷爷的事情,白茵自然义不容辞,她又问道:“你怎么不自己去?”
chx:“老爷子和我置气,我选的任何房子,他都不会满意,反而比较疼他孙媳妇。”
白茵:“行,那我去。”
chx:“说说你的事。”
白茵立刻给他发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包:“老公,我在剧组被人欺负了。【可怜】【大哭】”
chx:“你连我都能算计,还有谁能欺负到你头上。”
白茵心里不忿,指尖重重地敲击着屏幕:“我承认,结婚的事我是用了点心思。但你不是心甘情愿的吗,如果你不乐意,谁能按头让你结婚了?”
陈淮骁不再回复信息了,白茵放下手机,心里闷闷的。
她知道,陈淮骁一向就不是很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