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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徒然:“……”
提到这个预知能力者,她观感还挺复杂。就目前所知的情报来看,对方当时一手搞出那么多事,很可能并非出自恶意。
然而他所造成的结果,又着实惨烈。
假如那个域的主人当真是他,那杨不弃千里迢迢跑过去似乎也不能理解,毕竟他从以前开始就特别在意这事。问题是,他又是从哪里得到相关消息的?
“……我觉得这个事,我们现在没必要想太多。”默了片刻,蒲晗再次开口,“答案究竟是什么,得亲自见证才知道。不然猜太多都是白搭。说不定那个域真就是杨不弃自己的,他单纯就是觉得那边土质好空气佳还有漂亮小花花,所以才搬过去呢。”
徐徒然:“……”
行吧,这确实也是个想法。
不论如何,东山这一趟,徐徒然是肯定要走的。然而出发的时间却让她陷入了短暂的为难——
毕竟不久前她才听到了姜爷爷的求助。这事很难让她不在意。
得知她想法的姜思雨却是十分淡定。
“没事,姐姐你去好了。”她非常自信地朝徐徒然摆手,“我这边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好歹是个辰级呢。而且我爷爷当时有留下预备方案,目前情况还在可控制范围内。”
“再说,想要进一步锁住那家伙,需要调动这个域的力量。这事只能我自己来做……事态如果真的恶化,我会再向你求助的。”
姜思雨说得笃定。徐徒然也不想浪费时间在纠结上,便和她互留了联系方式,当天买好高铁票,带着东西离开了姜思雨的域。
所带之物,无非几件可憎物道具。除了自留的笔仙之笔和狐狸摆件外,还有小姜总送她的一件混乱爟级道具,一盏小夜灯。
这小夜灯和电子蚊香差不多大小,构造也相似,灯体后面就是插头,插到插座上就会持续散发出柔和的淡淡光芒——以及相当不柔和的致幻效果。
徐徒然这几天都是靠它进入登入混乱之径,不过在临出发前,她特意回了趟住处,将它藏在了那里。毕竟这玩意儿没插座就不好使,带着也麻烦,而且她手头的混乱道具也并非只有它一个——
她拿给姜思雨的那坨烂泥怪尸体也被进行了加工,浓缩成了一小团泥块。只要和目标身体直接接触就会产生效果,让目标持续陷入空白状态,内服外用都能起效。不过因为那可憎物本身已经失去活性,所以这道具的效果也无法持久,会随着时间逐渐流逝。
而相比起那坨泥巴,姜思雨搞出的另一个道具,卡拉OK笔,效果就没那么明确了。
对,就是误打误撞用来封印辰级永昼的那一支。
徐徒然走得匆忙。她们都没来得及好好测试下这个道具。徐徒然别说道具用法了,她连那支唱歌笔本身的用法都还没有搞清楚。保险起见,出发时特意用盒子装了两层,打算等到了危险的地方,再拿出来慢慢试。
她订票时太赶,只能订到高铁票。到F市东山区需要整整十一个小时。好在徐徒然订的是包厢软卧,还能在车上舒舒服服地睡一觉。
【等你见到他,让他再给我修修呗。】
徐徒然才进包厢没多久,笔仙之笔就再次探出个笔尖来,一个一个地往空气中吐小泡泡:【我的笔盖坏了好久了。帮我整一下呗。】
徐徒然没搭理它,抬手挥灭了空中的泡泡,将笔仙之笔往盒子里一按,盖上盒盖收好,又检查了一遍手臂上的符文,方向后倒在床铺上,强迫自己在列车的前行中闭上双眼,陷入了睡眠。
睡觉的时间也不能浪费。徐徒然便顺便又去了趟天灾墓园。
她在天灾倾向上的等级,在“新生之城”中就已经达到了辉,除此之外,她手中还握有八千步的代行步数。这些步数,在过去的一礼拜里,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徐徒然这次很老实地选择了分批使用,每次都只用掉大约一千左右。毕竟她身上承担的副作用已经挺重了,没必要再继续往上叠。
目前她手里还剩最后九百步,徐徒然一口气用完,停下的瞬间却没看到什么光点,只看到周围一圈一圈的墓碑——此时她人已经身处辰级的区域,这里已经鲜少有人能够到达了。
徐徒然环顾一圈四周,对这个结果并没有感到很意外。她早就猜到,八千步远远不够她从辉直升到辰,想要找到辰级的升级光点,还得自己再继续往前走才行。
徐徒然却没继续移动,而是念头一转,将自己又送入了信仰盒子之中。
盒子内部,亮起的小光球这会儿已经相当多了,而且其中相当一部分都是彼此相连,以杰森所在的时间碎片为中心和起点,连成了明亮的一片——虽然这么打比方不太恰当,不过在徐徒然看来,真的有点像发光的玉米烙。
“玉米烙”今天也在很有精神地发着光。徐徒然从中随便挑了一个,直接将意识潜了进去。
她现在对这个操作已经十分熟练了。在姜思雨那儿休养的一周内,她没少进来刷任务。若非在这盒子内活动需要消耗额外的体力,徐徒然怕不是能来得比去升级空间还勤。
——毕竟这盒子一旦上手,可比升级空间有意思多了。所获得的信仰点还能折合成步数使用,虽然折合比例仅为二比一,但总比自己一步一步去走来得快。
徐徒然这次进入盒子,习惯性地先去了趟创神的教堂。这可是个好地方,经常能蹲到创神的教徒前来祈祷,只要完成对应愿望,几百点的信仰点轻轻松松就能到账。
当然,她也没忘记自己“血肉圣者”的初始身份。每次进入,她都不忘去和杰森这个优质信徒先碰个头,通过对方传播一下名号,再捡点合适的任务,愉快地刷一下。
……说到杰森,这个盒子内还有一些情况,令徐徒然觉得挺有意思。
首先一点就是,它循环的周期变长了。
原本,杰森所在的时间碎片,循环的终点为他进入工厂上班的那一刻。在他开始上班后,整段时间碎片便会重头播放。后来,循环的终点却推到了杰森在家休息一段时间之后。再往后,则推到了第二天早上……
直至现在,循环的终点已经被推到了三天之后。而且是整块“玉米烙”共享一段时间循环,时间一到,所有事情,全部从头再来。
然而在这种循环中,徐徒然留下的影响却是会累积的。
在上一轮中发展出的新信徒,在新的一轮里虽然会忘却“血肉圣者”的名字,但在再次接触时会本能地对其产生好感;原本对“创神”半信半疑的人,则会在一次次循环中,逐渐变成“创神”的死忠信徒。
甚至某些徐徒然用来完成“任务”的操作,在不断的重复中,也会逐渐成为循环中固定的情节——比如,她曾为了让杰森完成休息的愿望,而炸了他工作的机器。这个行为重复几次之后,在新的循环里,哪怕徐徒然不动手,那个机器也会自然而然地炸了。
这对徐徒然来说当然是好事。相当于游戏里的自动模式和“一键扫荡”了。比较遗憾的是,这种模式下,虽然她能省力,但能获得的信仰点也会相应减少,基本是砍半的。
好在徐徒然现在的信徒发展已经走上正轨,每次要做的任务挑都挑不过来。能靠自动模式额外扫到百分之五十的信仰点,也算是赚了。
而且随着信徒的发展,她能感觉到自己对这块“玉米烙”的掌控力也在慢慢变强——她原本对这个小世界的背景一知半解,很多任务连描述和专有名词都看不懂。现在的她在听到相关描述时,只需动一下念头,就能立刻理解。原本的她想要在不同地点间移动,只能靠脚死赶慢赶。而现在,瞬移也只是一个念头的事而已。
只要她愿意,她甚至还能向信徒传达含糊的声音,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天气和花草,仅凭两根手指,就从天空扯下一片薄薄的云。
“感觉还真像个神一样。”
将扯下的云的碎片随意拿捏在指尖,柔软得仿佛棉花糖一般的触感,给人一种有趣又不真实的感觉。徐徒然坐在教堂的最顶上,摆着双腿俯视着下方来来往往的新人,将那块碎片轻轻团在了掌心。
“那么问题来了——‘我’又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实际在大槐花中学时,她就已经在思考了。只是证据尚且不足,答案含含糊糊,她也就没再这种问题上继续浪费时间。反正无论如何,继续攒分升级才是最重要的。
然而这段时间来的种种,却再次将她拉回了这个问题。
为什么以匠临代表的“铁线虫”要针对她?她到底是什么,育者是什么,那个跑路到现在都还没影的系统是什么?
……那个作死值系统,又是什么?
种种特殊与天赋异禀摆在那儿,要说她是凡人都是自欺欺人。而之前和姜思雨的对话,则让她对所谓的“作死值系统”有了新的想法。
姜思雨曾将自己的力量都封成了一本书,靠着每天打卡背单词来解锁;那么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虽然这么说有些自恋,但她这个作死值系统,有没有可能也是类似的存在?
假如这个猜测成立,那问题又回到了那个起点。
“我”到底是什么?
徐徒然抬头,面无表情地看向旁边逐渐落下的夕阳。默了片刻,忽然重重呼出口气。
算了,管他呢。
这个世界当神,那个世界当人,对她来说有区别吗?本质就是她自己而已。如果这个问题有答案,那么她迟早会知道,在此之前,过得舒坦就好。
倾向继续升,作死值继续攒,谁要来打她就加倍打回去。坚持在这个世上蹦跶,将让敌人不爽的思路贯彻到底,就是这么简单。
“不管我是什么,横竖来都来了……”
徐徒然喃喃地说着,一手向外伸出。
手掌打开,白色的碎屑簌簌落下,像是雪花。
*
为了保存体力,她并没有在信仰盒子内待很久。做满五个新任务后便主动退出。
睁开眼睛,正值凌晨两点。徐徒然抓紧时间,又睡了一个正常的觉。再次醒来时,高铁已经到了目的地。
F市气候很好,四季如春,随处可见郁郁葱葱的绿植。徐徒然直接打车去了东山植物博览会,路上关注了一下公众号,预约了一张门票。
博览会为起长达半月,场地是在当地的一个特色公园里,共有三个入口。徐徒然根据预约信息的提示,直接前往东门。门口是一个极大的广场,行人来来往往,有穿着布偶装的表演人员在走来走去地发气球,五彩斑斓的泡泡飘得到处都是,广场中央则设有一个工作人员的小亭子,里面摆满帽子小旗。
徐徒然拿着预约信息上前,对方只给了她一本游客导览手册和植物园地图——据说这个是预约福利。手册上除了各种景点和植物介绍,并没有过多内容。
“预约通道在那边。小姐姐往那里走就是。”
工作人员很贴心地给徐徒然指了方向,徐徒然道了谢,穿过大半广场靠了过去,正要去队伍末排队,视线无意一扫,整个人忽然顿住。
紧跟着便见她迅速后退几步,背过身去,一面往人群后面躲藏,一面拿出手机飞快地给蒲晗发短信。
【怎么搞的?朱棠她们怎么在这儿??】
对面短信回得很快:【稍等哦,我现在就去锤他。】
徐徒然:……
又过两分钟,蒲晗终于给了真正的回复:【刚看了下。应该是派过去当辅助的。】
徐徒然:【?】
【慈济院不是还没进过那个域么。他们连怎么进去都还没摸清楚。】蒲晗道,【要进域需要一点点摸索。那个植物园人流量又大。需要有辅助来帮忙引开路人或者打掩护。】
……行吧。
徐徒然抿了抿,回头看了眼仍在排队的朱棠三人,略一思索,转而往外走去。
她本想再去找那个工作人员,然而对方的亭子外面已经围了好几个人。徐徒然无奈,只能抓住旁边路过的穿着布偶装的工作人员:
“不好意思请问下,北门和南门,哪个离这里比较近啊?”
大布偶停下脚步,转过头,静静地看着徐徒然,像是在审视着什么。
过了片刻,才见它抬了抬,指向了北边。
徐徒然顺着它的手指看了眼,目光收回时,却在对方的头套上停留了一会儿。
略一停顿,她冲对方点了点头,轻轻说了声谢谢。
大布偶笨笨地点了点头,继续摇头晃脑地往前走。徐徒然四下张望一下,走到无人注意的角落,拉起袖子确认了下符文的状态,旋即拿出了装着笔仙之笔的盒子。
“帮我个忙。”她打开盒子,对笔仙之笔道,“作为回报,等我找到杨不弃了,让他帮你整笔盖。”
笔仙之笔吐出了一个泡泡,表示成交。
徐徒然微微颔首,快速嘱咐了一句。于是几秒后,便见几个小小的红色墨水泡泡从树林中飘出,混在漫天飞舞的肥皂泡和气球里,小心翼翼飘向正在等待入园的队伍。
并最终,精准地停在了朱棠的斜下方,化为了四个淡淡的字迹:
【布偶有鬼】
朱棠:……
字迹很快消失。朱棠愣了一下,飞快转头,更加惊讶地瞪大眼睛。
只见广场上人来人往,哪里有什么布偶?
*
同一时间。
徐徒然借着人群的掩护,已然离开了东门前的广场,独自前往了北门。
另一边,工作人员的亭子外,一个爸爸正牵着女儿,拿着地图认真询问:“我们想要先看蘑菇区,是不是从北门进比较好?”
“很遗憾,北门现在已经不开放了。”工作人员无奈道,“东门和南门的话,东门会近一点。”
家长恍然大悟地点头,牵着女儿准备离开,想了想又转回来:“对了,妹妹,我得给你们提个意见啊。”
工作人员:“……行,那您说?”
“你们那个给员工穿的布偶装,应该是吉祥物吧?设计得不好啊。”那爸爸一本正经,“没有眼睛孔。下巴那边还是完全封死的。这穿得人多难受啊。现在太阳那么大,会出事的!”
工作人员:“……”
“哦,好的。谢谢您的提醒。我会向上面反馈的。”工作人员熟练地堆起笑容,连连道谢,为了安抚,还额外送了小女孩一根糖。
尽管她知道,他们植物园,从来就没有什么吉祥物。
也从来没有安排任何人,在广场上穿布偶装。
第一百零四章 【修】
东山植物博览会,也称绿树节,在当地基本每年都办一次。而小王所在的中心公园,正是每年的承办地。
她如今入职已经一年有余,已经培养出了相当的随机应变能力。比如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若无其事地堆出笑容。
明明这会儿天气很好,九月的太阳,温暖明亮。她站在值班的小亭子里,却只感到后背一阵阵发凉。
方才来提建议的父亲已经牵着女儿走了。小王收回目光,缓了好几秒,终于想起来自己该干什么——她先是走出亭子,以目光迅速扫视了一遍广场,确认视野范围内没有任何穿着布偶装的存在后,又往工作群里按格式发了个消息,跟着打开了桌上的音响,开始循环播放《好运来》。
——博览会期间,如果发现任何诡异的事,就要按照这么一套流程操作。这是带她的老员工教她的。她之前还奇怪呢,怎么办个展览活动还要搞迷信,现在总算明白了。
很快就有两个老员工赶了过来,同样朝着广场内扫视一圈,跟着走到了工作亭外。
“你看到那个大白熊了吗?”其中一个低声问道,“它和人说话没有?”
小王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根本就没看到那东西。别人和我说了我才知道……”
强行维持的镇定消解,她胸口终于浮上几分该有的慌乱:“那东西,它影响大吗?碰到它的人到底会怎么样?我……”
她突然有些担心起自己饭碗的问题。这才是她转正的第三天,虽然编制岗正常情况下不会被炒鱿鱼,但谁知道呢?正常情况下也不会闹鬼啊??
种种情绪涌了上来,让小王的脸色白了几分。和她说话的老员工好心地安慰了几句没事,想想小姑娘也已经转正了,有些事也该挑明了,索性便让另一人代了下班,处理情况。自己则带着小王进了附近休息室,给她倒了杯热水,方道:
“你别想太多。看不到是正常的。那东西本来就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你啊,只要下次注意,看有没有人手里凭空多了气球啊,或是在和空气说话。一般出现这两种情况,就说明‘大白熊’出现了。放心,小事,问题不大。你这个时候,就像我教的,放放《好运来》么就可以了。如果没有播放设备,你就拿个小喇叭,自己唱一唱就好了。”
“大白熊”,是他们给那东西的称呼。一方面是因为,曾有同事亲眼目睹它的存在,所描述出的外型就是一只大白熊;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们也不知那东西究竟是什么。
他们只知道,自从三年前,他们的公园二次扩建,新增了北面一片园区后,那东西便会偶尔出现,在园子各处晃悠。而且这家伙还是人来疯,专挑人流高峰期,每年绿树节必定刷新。
那东西看着像是一个穿着布偶装的人,然而所穿的布偶装却是完全密封的。眼睛处没有孔洞,背后也没有拉链。哪怕它站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见它,甚至有可能你上一秒还能看见它,下一秒就看不见了。
它出现的频率不高。一年大约就一两次左右。每次出现,它只会做两件事——给过路的小孩发气球,给问路的游客指路。如果它碰巧出现在园内烧烤摊附近的话,大概率还会捎带拿走一些烤串。
“拿烤串和发气球倒是没什么。我们请大师看过,气球就是普通玩意儿。就怕它给人指路。”老员工说着,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据说按照它指路方向行走的游客,都会短暂的消失。”
“啊?”小王不由瞪大了眼,“那刚才万一——”
“但只会消失一会儿。”老员工赶紧把后半句话补全了,“一般就半小时到一小时。最短的,二十分钟就出来了。整整齐齐、头尾俱全,都没啥事。”
只是在这段时间内,其他人会联系不上他们,园内的监控摄像头也拍不到他们的任何踪迹——奇怪的是,当他们重新出现后,相应的拍摄画面又会自己回到监控记录里。只是拍到的场景都十分诡异。
“诡异?”小王搓了搓胳膊,“什么意思?”
“就是会拍到他们兜圈。在同一个地方,反复兜圈。中间不会和任何人说话,也不会有其他人注意到他们。”老员工尽可能说得轻描淡写,“不过除了这些画面外,别的都很正常。”
“哪里正常了,这么诡异……”小王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更白了几分,“那些曾经失踪过的人,真的没事吗?”
该不会被什么附身,又或是某些怪物变的——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
“目前所了解的,都没什么事。”老员工说着,突然压低了声音,“两年前,还曾有富豪主动给我们捐款。你知道是为什么?他觉得自己被人诅咒了,让小鬼给缠了。结果来我们这儿办活动时,正好被大白熊给拐了。出来以后,整个人都清爽了一层。他以为我们这儿是什么风水宝地,还想介绍其他人来呢。”
只可惜,“大白熊”出现得太过随机,频率也低,不是想碰都能碰到的。
“不光是他,以前还遇到过有人,说是长久梦魇,整个人精神都不稳定了,被家人带着来散心,一样被‘拐’。出来后,梦魇也没了,精神也好了。看到我背后那面锦旗没有,‘荡涤心灵’,就是这么来的。”
小王:“……”
她迟疑地看向面前的老员工,后者的神情稳如泰山,稳得小王也逐渐冷静下来:“意思是,那个大白熊……不是什么,坏东西?”
“算是吧。”老员工呼出口气,“实话告诉你,我们园长还去找大师看过的。大师说,我们扩建的那个地方,本来怕是个洞府。有保家仙在里面修炼的。现在被我们园子覆盖了,那个仙人就把我们这儿当家了。”
“……”小王越听越糊涂了,“保家仙,还保大公园的啊?”
“这公园是我家,爱护靠大家么。”老阿姨两手一摊,无所畏惧。
小王:“……”
眼看面前小闺女逐渐平复下来了,老阿姨方继续道:“当然啦,该有的措施,我们还是要做到位的。所谓人仙有别嘛。但真要遇到了,你也不要太紧张,及时通知,及时驱赶,就可以了。心态放稳一点。”
小王:“哦……”
她顿了几秒,又忍不住道:“那三年来,就没人把这种事,发到网上吗?”
她作为一个本地人,居然从没听过半点消息,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老实说,早知道这个公园会有这种事,当初事业单位招考时,她绝对不会报这个单位的。
老阿姨闻言,却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具体我也不清楚。但据那些接触过失踪游客的同事说,那些迷失的游客回来以后,根本都不记得自己遇到过什么事。”
记忆模糊、如梦初醒、也不会对自己迷失时的事有任何好奇。而且不知为什么,所有人在回归现实后,总会对来接应的员工说那么一句话——
“你们这里的香樟林,好大啊。”
“……啊?”小王愣了一下,再次蹙起了眉,“这话听着怎么有点怪。”
“谁说不是呢。”老员工呼出口气,看她已经恢复过来,也不打算继续闲聊,又向小王嘱咐了几句便先离开了。
剩下小王一人坐在休息室内,沉吟片刻,拿出手机,打开了与闺蜜的聊天框。
这事的信息量太大了,她下意识地想要和闺蜜分享。才往输入框里打了几个字,她忽然反应过来,为什么会觉得那句话奇怪了——
他们公园,一共就在东北角种了十几棵香樟树。哪里来的大香樟林呢?
小王的手臂因为这个发现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再看向手机时,更是头皮一阵发麻。
只见她的输入框里,不知何时,已经敲下了一句完整的话。
——【我们这边的香樟林,真的好大啊。】
*
“哇……这片林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同一时间,博览场地的另一片“区域”内。
徐徒然站在高大的香樟树间,正颇为惊叹地朝四下张望。
周围尽是郁郁葱葱的绿树,带着奇异香气的树冠舒展,遮天蔽日,唯有细碎的光线透过书页的缝隙落下。至于她的脚下,则是一条羊肠小道,铺着细密的碎石,朝着幽邃的林子深处延伸,不知通往何处。
徐徒然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走到这里来。她明明记得自己只是按照那个穿着布偶装的人……嗯,姑且称其为“人”吧,总是按照他的指示,一路绕到了博览会场地北门的广场。
相比起热闹的东门,北门前的广场冷清得仿佛完全被人遗忘。场地上空无一人,入园通道前也没有任何人在排队,唯有一个同样穿着布偶装的员工,正在摇头晃脑地冲徐徒然招手。
那布偶装看着脏兮兮的,像是蒙了一层灰的大白熊,嘴巴处不知为何,有一点油腻。
徐徒然深深打量了它一眼,毫不意外地发现,这个布偶装和之前自己在东门广场上看到的一样——眼睛没洞,下巴没缝。就差手里举块牌子,告知全世界“我很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