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孟昭就有些手足无措起来,觉得自己把事儿办砸了,登时脸都窘得红了,他觉得自己确实欠考虑,就想着一定要好好回报嫂子他们,把最好的给他们,忘记这一茬了。
人家根本不图他回报,更不图他给好东西,太好了他们反而不安。
他高涨的情绪就有点低落,如果脑袋上有耳朵,那就是吧唧耷拉下来了。
小姑看他一副窘迫的样子,觉得好笑,她问:“顾知青,大家都有礼物,那我的呢?”
顾孟昭忙把珍藏的盒子拿出来递给她,“我寻思你有制服大衣,就给你买了一个手表。”
小姑哈哈一笑:“好巧,我嫂子刚给我买了手表,你买晚了,这个真得送回去。”
顾孟昭更加沮丧,他办得什么事儿啊?也太丢人了。
小姑把她腕上的手表给顾孟昭显摆,“顾知青你瞧,嫂子给我买的!”
顾孟昭看了一眼,顿时觉得眼熟,这好像和自己买的……是对表的啊。
只不过她戴了个男款,他买了个女款。
他把盒子打开给她看。
小姑立刻道:“哎呀,你买的不如嫂子买的好看,嫂子买的大,更划算。”
顾孟昭:“……”
这地上为什么没有一条缝给我钻进去。
林苏叶是财迷心疼钱,心疼花钱,不管这钱是不是自己的。
这会儿看顾孟昭不好意思,她立刻回过神来,人家顾孟昭是客人,不是自己家人,自己不能太随意。她忙笑道:“顾知青买的手表很好,我当时看的时候也想买这个来着,又觉得女款男款一样的钱,男款的大,用料多,肯定划算,就买了男式的。”
其实这块女表更适合小姑,这块表不像别的女款那么小巧,而且小姑虽然个子高却并不粗壮,手腕纤细,男款的有点大,这款就正好。
当时林苏叶知道小姑喜欢男款的,特意买的男款,如今瞧着女款更合适。
小姑笑道:“那顾知青,你买的你就戴吧。”
顾孟昭更窘了,我是给你买的啊,我自己戴个女表算啥,虽然看着也还好,不会很秀气,可他总归是男人呀。
小岭喊道:“干嘛呀,我觉得顾知青买得可好了。”
他把女式表拿起来比划一下,又看看小姑的,让小姑摘下来,然后对比一下,把女款的给小姑,把男款的给顾孟昭,“这样就行啦。”
顾孟昭的脸登时就红透了,捏着那块男士表就有些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觉得滚烫,仿佛要给他的心烧个洞。
小姑却觉得有点亏,那是嫂子买的,大,用料多,换成这块小的,是不是有点亏?
她就看林苏叶。
林苏叶看顾孟昭已经窘得不行,赶紧给他解围,“行,你就戴顾知青送的吧。”
小岭很主动地帮顾知青把小姑之前的那块表戴上。
小姑自己把那款女式的戴上,左右瞅瞅,好像也行,就是有点亏,毕竟自己那个大,用料多。
她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顾孟昭的手腕,再要回来不大合适,嫂子肯定得觉得她不懂事,毕竟顾知青帮她考上公安的呢。
她就戴着了。
顾孟昭看她戴着的表,又用手摸了摸自己戴着的那块,一瞬间心里滚烫。
小姑还是觉得有点亏,她问顾孟昭,“我是不是有点亏啊?你送别人礼物,也送我礼物,可是把我的也换走了?”
顾孟昭忙道:“那我再送你一个别的。”
小姑:“我也没有其他需要的,不用了。”
就是有点舍不得自己的表,才戴了两次呢,自己都舍不得天天戴。
薛老婆子呵斥小姑:“行啦,你这个丫头脸皮厚,哪有管人家要的?”她又心疼顾孟昭花的钱,“你爸妈刚回来,身体好不好?有地方住吧?工资给了得存起来,这以后在城里要花钱的地方多。就比如说我们,不来城里那吃菜烧柴都地里刨,现在都得买呢。”
顾孟昭忙说有的,都不缺,爸妈身体也好。
他笑道:“多亏了大娘您给的护膝、手套还有军大衣,我爸妈这两年冬天过得舒服,一点都不难熬。”
以前破被子薄棉袄,很难熬。
前两年小姑得了金政委给的新军大衣,薛老婆子就把薛明翊带回来的旧军大衣送给他,让他过年探亲的时候捎给他爸妈。
顾爸顾妈一直感激那件温暖的军大衣。
薛老婆子又嘟囔为啥给莎莎买大衣,“她这么小个人儿,衣服穿一年两年就小了,之前的皮鞋白瞎,现在又买大衣,太浪费了。”
莎莎不乐意了,“奶,怎么给我买就浪费?我穿不上,我留着给我闺女啊?”
薛老婆子:“你就保证一定有闺女?万一就生儿子呢?”
莎莎:“那也当闺女养,让他穿!”
听着一个小孩子说大人话,众人都笑起来。
莎莎觉得有啥好笑的?不是人人都有闺女和儿子吗?
奶奶有,妈妈有,她当然也会有的!
林苏叶给莎莎把漂亮的大衣拿起来,幸亏买的大点,能穿几年,“闺女,现在还热,大衣冬天再穿。”
莎莎大了,嘴巴很会说,也会看事儿,挤兑奶奶:“我哥的脚也长,鞋子半年就小,你不断给做新的,也不怕浪费,怎么到我身上就浪费?老太太你重男轻女,你这样不对。”
薛老婆子:“是我不对,我道歉,你是小祖宗,你说了算。”
她还指了指北边的饭橱,“你以后上那上头去坐着。”
聊了一会儿,薛老婆子让他们出去溜达逛逛,她准备午饭。
林苏叶就给她帮忙,“海军带来那么多吃的,我们再做个菜就行。”
薛老婆子还在肉疼自己的鸡,一早就被杀了放血炖上,只是三年的老母鸡得多炖一会儿,还没烂。
她抹了抹泪。
林苏叶:“好啦,别心疼你的鸡,回头再买几只,现在也没人管,随便你养。”
老太太出去寻摸没买到鸡,只能杀掉自己最后一只。
薛老婆子:“我不是心疼鸡,我是替顾知青高兴,这是什么来着?苦尽泰来了。”
林苏叶:“……”
这就是学习不扎实,学混了还不自知。
学习小班长莎莎比她快,“奶,是否极泰来、苦尽甘来。”
薛老婆子:“去去去,玩去。”
小姑抱着莎莎,大军、小岭加上蓝海军、王小利一群人带着顾孟昭去参观军区。
每碰到熟人小岭就乐滋滋地给人介绍,“这是我和大军在乡下的老师。”
正走着迎面碰到于慧敏,小岭兴奋地打招呼,“于老师,这是我们说过的顾知青。”
于慧敏笑着和他们打招呼,看到顾孟昭的时候她恍惚了一下,然后露出惊讶的眼神,“顾孟昭!?”
顾孟昭看着她,也觉得有点面熟,想了想,笑道:“于慧敏同学,好些年不见,你好。”
几个孩子惊讶地瞅着他们,原来他们认识啊?
于慧敏之前一直听孩子说顾知青,并没有多想,毕竟他们也没说叫什么,而且省城姓顾的也不少。
她和顾孟昭算是旧相识。
顾孟昭是省大附属小学、中学固定的第一名,于慧敏却是军区这边的好学生,有几次比赛、联赛碰到过,于慧敏都只能屈居下风。
有阵子她还特别不服气,觉得顾孟昭肯定很拼命学习,后来一打听他正跟着爸妈学大学的东西。
她这才甘拜下风。
自己再怎么优秀,也只是同龄人中优秀,人家顾孟昭却超前很多,尤其他从小就学几门外语。
后来运动开始,顾孟昭他爸妈下放,他也下乡,于慧敏则留在军区当了小学老师。
他们本来就数面之交,平时不常见面,自然也就没什么联系。
而顾孟昭记忆好,对于几次比赛一起领奖的人还是有点印象的。
看他们认识,小姑就主动邀请于老师到家里做客。
于慧敏忙婉拒,“我还有事,不好打扰你们,我们改天再聚。”
她先告辞走了。
大礼堂、电影院、图书馆等,一条线走下来,小姑还拿钱给孩子们买了北冰洋汽水儿,看看表,“回家吃饭吧。”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他们碰到葛峰和马鸣几个,五六个熊孩子吆三喝四的。
大军微微蹙眉,也不知道葛峰抽什么疯,最近总喜欢在他家附近出没。
马鸣揣测葛峰的心思,率先发难:“这土包子的亲戚都是土包子,瞅瞅他衣服上的补丁,哇,他的鞋子也有补丁呢,哈哈哈……”
他们看顾孟昭穿着布鞋、粗布衣服,上面还带着补丁,就和那些进城打秋风的亲戚一样,想当然以为他是薛家乡下亲戚。
小岭:“马鸣、葛峰,你们别没事找事啊,我们一直没和你们一般见识,你们倒是越发能蹦跶。”
说他就算了,反正他觉得自己就土怎么啦,说顾知青就不行!
他已经计划好等顾知青走了,他就带着蓝海军和王小利去葛峰和马鸣上学的路上打埋伏,非得给他们俩套口袋打一顿不可!
葛峰做了个鬼脸,“怎么,被踩着痛脚啦?”他翻了个白眼,伸着舌头,“呜呜呜,乡巴佬~土包子~家里来个亲戚还是土包子!”
突然他听见马鸣几个惊呼起来,刚要呵斥他们,就感觉被一片阴影笼罩住。
他眼珠归位,眼前却是一片白,然后就被人拎起来,一起被拎住的还有马鸣。
小姑:“你们俩这几天在我家周围鬼鬼祟祟的,我一直怀疑你们想踩点偷东西。今儿又在这里胡说八道。大军小岭,拿铁锨来!”
“开玩笑的,我们开玩笑的!”马鸣大喊着挣扎。
蓝海军和王小利已经蹭得跑回家扛了铁锨出来。
小姑一手拎着一个熊孩子,他们根本无从反抗,另外几个熊孩子目瞪口呆。
“你、你们要干嘛?杀、杀人犯法啊!”
“你、你知道他、他爷爷是谁吗?”
小姑:“我从来不管他爷爷是谁,只管他干了啥。”
墙外的排水沟本来土壤就松软,蓝海军和王小利又卖力,不一会儿就挖了俩坑。
熊孩子们吱哇乱叫,惹得其他人也过来围观看热闹。
哟,是这俩猫憎狗厌的熊孩子啊?
该,好好收拾收拾他俩,让他俩整天在大院儿里欺负新来的孩子!
顾孟昭抱着莎莎,有点哭笑不得,他已经知道明春要干啥了,熊孩子骂别人土包子,她就给他们插土里变成名副其实的土包子。
他也没劝,乐得看热闹,在他的印象里明春就是这样恣意的,哪怕当了公安抓坏人,也只管那个人坏不坏,不管那个人的爹是公社书记还是县委什么干部。
大家都知道她的性子,倒也拿她没办法,因为她公正无私,且耿直果断,心里有花花肠子的真怕她不留情面。
葛峰和马鸣被捏着,浑身酸软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哎呀哎呀着眼珠子乱转想求饶,又想让人去找他妈妈。
一个熊孩子终于回过神来,跑出去找人,另外几个不知道是真的没回过神来,还是想看热闹,竟然就站在一边瞅着。
坑挖得差不多,小姑一手一个就给俩熊孩子栽进去,又让孩子们填土。
熊孩子终归是孩子,和薛老三不一样,所以小姑给他们留多一点位置,只埋到腹部,让他们可以自己刨出来。
埋完,小岭和蓝海军几个还给踩踩实诚,幸灾乐祸的很。
几个熊孩子却彻底惊呆了。
别人看葛峰的爷爷是首长,全都要害怕,就薛远征和薛云岭他们不但不怕还给他俩埋起来!
葛峰哭了,“你、你们等着,等着我爷爷回来教训你们。”
大军冷淡道:“跟你们开玩笑呢,别开不起玩笑!”
小岭:“对呀,你看栽起来当土包子多好玩!哈哈哈哈。”
莎莎手里拿着顾孟昭给买的小排箫,立刻顺序吹了一气给增加气氛。
小姑则拍拍葛峰的脑瓜子,“你祖爷爷也不好使。”
她眼神清亮锋利,没有半点对权势的畏惧。
葛峰被她盯住,直接愣住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女人!
小姑:“本来你们嘴巴不干净,我得给你们嘴巴里塞点泥巴,不过看在你爷爷面上就不塞了。你看,你有爷爷还是很管用的。”
说完她又问马鸣:“你呢,有什么拿出手的?爷爷还是姥爷?爸爸还是妈妈?说出来听听?”
马鸣耷拉着脑袋,哭得稀里哗啦的,“没有……”
他爷爷奶奶都是农民,早就去世。
他爸就是个小干部,在普通战士面前算个职务,在军区这些干部面前啥也不是。
他妈……刚和薛远征的妈妈抢图书馆的工作,好歹是进去了,可也没啥厉害的啊?
他最拿得出手的就是葛峰这个狐朋狗友。
呜呜,虽然葛峰搬出他爷爷,可其实就是吓唬人的。
葛峰他爷爷这几天都不在省军区,他出去参加战备特训了。
呜呜,谁来救救他们呀?


第119章 不服憋着
林苏叶和薛老婆子正在家里准备饭菜,听见墙外吱哇乱叫,开始以为是孩子们闹着玩儿,后来觉得有点事儿。
她就出去看看,拐个弯儿瞅着墙外埋的俩熊孩子,她认出来,“呀,这不是你们同学吗?这是怎么啦?”
她对葛峰和马鸣的印象,就是那天俩人在路口徘徊,要等大军小岭一起上学。
他们并没有在她面前露出熊样,所以她也不知道。
葛峰和马鸣看着温柔漂亮的阿姨,立刻耷拉下脑袋。
小岭笑道:“妈,你看他们像不像俩土包子?”
林苏叶嗔怪他,“你这个孩子,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能这样对同学,快给刨出来。”
小姑笑道:“嫂子,我给埋的。看他还骂不骂别人土包子了!”
小姑埋的?林苏叶笑起来,那没问题了。
莎莎在顾孟昭怀里,她笑嘻嘻地道:“妈妈,栽下两个土包子,来年会不会长出四个?”
小岭:“来年就变骨头架子。”
莎莎“哇喔”瞬间瞪大了眼睛。
林苏叶:“别吓唬妹妹。”
莎莎却很兴奋,学着骷髅头的样子,小米牙咯咯撞击,发出清脆的声音,然后再吹一气自己的小排箫,呜呜啦啦就倍有气氛。
大军跟林苏叶说一下葛峰和马鸣的情况。
林苏叶听见他叫葛峰,再听那熊孩子事迹就知道指定是葛正雄家的人。
要不是家里有点依仗,孩子不敢对外人熊。
瞅瞅王小利那孩子对葛峰咬牙切齿的样子,就知道矛盾不小。
她扭头看着葛峰,“你爷爷是葛首长,那真了不得!”
葛峰心跳加速,立刻就得意起来。看吧,大家都一样!知道自己爷爷是老政委,她肯定得忙不地巴结,让人赶紧把自己刨出来不说,还得领着他去家里赔礼道歉!
葛峰露出得意洋洋的神色。
谁知道林苏叶却说:“老首长来过我们家,也去图书馆视察过,他为人随和又正派,孙子会这么熊呢?整天追着人家叫土包子,这是什么家教?绝对不是老首长的家教!你这个熊孩子在外面败坏首长名声,着实该教训。”
葛峰愕然地看着她,什么?她什么意思?不给他刨出来,还教训他一顿?
你长得好看了不起啊!
林苏叶不理睬他,而是对旁边看热闹的几个熊孩子同伙吩咐道:“你们去告诉他俩的家长,就说他们俩在外面败坏首长的好名声被我家的女公安给教训了,让他俩感受当土包子的滋味儿呢,一会儿就给他们放回去。家长要是不放心,就过来自己挖回去也行。”
这俩学生最近几天频频出现在自己家附近,她以为小孩子路过也就没当回事。
现在听大军一说,他俩居然从一开始就追着大军小岭和莎莎叫乡巴佬,今天又骂顾知青土包子。
这是欠教训啊!
别人家孩子熊她不管,但是你在家里熊可以,不要熊到我跟前来!
就算葛正雄是首长,林苏叶也不怕他。
暖房那天她通过邱主任也看明白点事儿,而且薛明翊也和她说过,在这里只要没犯原则性的错误,谁都不用怕,一切有他担着。
就埋个把熊孩子而已,埋!
没礼貌的东西,统统欠教训!
几个熊孩子看她长得娇美无比,旁边女公安又厉害,竟然不敢反抗,果真就传话去了。
林苏叶也只是想教训一下熊孩子,不想弄伤他们,怕埋得久了血脉不通,就示意他们俩,“你们自己赶紧刨吧,早点刨出来,回家反省去。”
她让大军回家拿个小铲子借给他们使使,那是他们小时候挖野菜的。
林苏叶又打量俩熊孩子一眼,笑道:“以后再让我听见你们叫别人土包子……行啦,阿姨就不留你们吃饭了。”
她招呼顾知青和小姑回家吃饭,又让蓝海军和王小利也留下,再打发大军小岭去请郭澄来帮忙陪顾知青。
葛峰和马鸣被埋在墙外,那个丢人!
那个……沮丧。
半点脾气也没了。
他们已经听明白林苏叶的威胁,再叫人土包子,就还埋他们。
气死了!
很快在图书馆打盹儿的吴美娜就得到熊孩子报信儿,她儿子马鸣被林苏叶小姑给埋在墙外土里,说要做个土包子!
吴美娜一听那个气啊,当场就跳脚,扬言要去找林苏叶理论,还要去政治处告状。
蔡秀芳忙拦住她,问问到底什么情况,听完以后她很是无语。
她对吴美娜道:“也是该,不分场合挑衅人家,怎么一点都不注意?”
吴美娜是这样,马鸣也这样,一般人忌惮或者息事宁人就罢了,万一碰到二般人呢?
总有不吃这一套的啊。
现在踢到铁板了吧?
她们都知道林苏叶的小姑力气大,是女公安,而且秉性耿直,不懂弯弯绕那一套,她晚饭后总去找警卫连训练打架,在这大院都出名了。
见没见过她的都知道她的大名,认不认识的都去围观过她揍人,她们岂会不知?
吴美娜气愤不已,“你就知道巴结林苏叶!难道我要忍气吞声?她今儿埋我儿子,明儿是不是还想埋我呢?”
蔡秀芳松开她,“我巴结?你可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行,你去,你去闹,人家林苏叶大度不和你计较,你看薛明春会不会把你也埋在坑里的?”
她们和林苏叶一起在图书馆上班,也不是没见过薛明春。
林苏叶要是晚上值班,她小姑子必然来接她,人家姑嫂关系那么好,你现在上门取闹,你说她不会饶了你?
你去政治处闹?
你算老几你去政治处闹?
邱主任会搭理你吗?
再闹你是想一家子离开部队吧。
吴美娜听蔡秀芳一分析,瞬间怂了。
她不禁打了个冷战,薛明春真的会把她也埋起来!
她又担心自己儿子,“那马鸣怎么办啊?他那么乖,那么胆小,人家欺负他他根本不敢还手,都是葛峰让他干的啊。”
蔡秀芳:“行啦,人家苏叶就是教训他一下,又不会真伤他,否则她小姑一拳头就够马鸣掉半口牙的。”
吴美娜还是央求她去帮忙看看。
这会儿葛峰的妈妈陶红樱正在宣传部工作,她得到儿子伙伴儿送来的消息也愣了一下,什么?
葛峰被薛参的妹妹给埋在坑里当土包子了!!!
在这个大院里,还有人敢欺负葛峰?
葛峰才11岁,还是个孩子,大首长家的人不会和他一般见识,其他人职务没有葛正雄高都会给他面子让着他。
这林苏叶家怎么这么虎?是脑子不会拐弯儿吗?
欺人太甚,岂有此理!
她立刻摔摔打打要带人一起去薛家理论。
恰好栾主任也在,他听见陶红樱发脾气就过去了解一下情况,劝道:“陶副主任,你还是冷静一下,先看看什么情况。”
陶红樱道:“不是很明显的吗?他们大人欺负小孩子。”
栾主任:“平时总追着人家孩子骂土包子就算了,今儿听说有轿车去薛参家,怕是来了贵客,要还追着人家骂总归会惹人生气。”
门岗那边有什么异常或者大人物过来,几个部门很快就会得到消息。
顾孟昭不是大人物,可他借的车有点身份,栾主任他们自然知道。
在栾主任看来,葛峰真是被陶红樱给惯坏了。
葛峰在爷爷面前当乖宝儿,在大院儿长辈面前也乖巧懂事,嘴甜有礼貌,很会博好感。
可他一转身就换副嘴脸,对父母职务不高的同学很不友好,尤其那些乡下新过来随军的,就是他们欺负的对象。
于慧敏批评过他好几次,他根本不当回事,也从来不改。
于慧敏自然也不会因为这点事儿叫家长,毕竟大家工作都忙,老师也就是帮家长看孩子的,只要不打架不犯事不受伤,基本没人叫家长。
毕竟这里面的家长个个都是有职务的,有几个更是脾气暴躁,有事没事还要给老师一通训。
她若是因为这点事叫他们来,那他们只会说她大惊小怪。
这陶红樱自然也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德性,毕竟她日常也没少打着公爹的旗号在宣传部耀武扬威。
对上级点头哈腰,转身对下属就颐指气使,陶红樱就是这么个人。
果然陶红樱气道:“栾主任,你这话就奇怪了,管他家来什么贵客也不能欺负我儿子吧。我儿子平时多老实听话的一个孩子,会挑衅什么?他从来不对大人没礼貌的。”
小孩子闹几句口角有什么关系?何至于给埋进坑里?
栾主任让她消消气,冷静些,人家薛明春是公安,不可能无缘无故给俩孩子埋坑里去,定然是他们犯了大错。
他道:“这薛参媳妇儿说得也明白,孩子在外面败坏首长名声,人家也是为你们大人体面呢。”
日常陶红樱折腾就折腾,栾主任自然懒得管她。
可这会儿牵扯到薛参家,陶红樱要是去闹,那事情就大了。
人家来了客人,你孩子不懂事去惹麻烦,人家教训一下你去闹,那林苏叶会不会生气?
薛参疼媳妇儿是出了名儿的,他媳妇儿要是被陶红樱欺负,你看他管不管?
他那性子,你看他给不给葛正雄面子?
他毕竟年轻,葛正雄一把年纪要是和他较劲,你猜其他首长会不会觉得他为老不尊,家教不严?
一屋不扫可以扫天下?
没听说陆东城因为家庭矛盾导致升职受挫,好好的参谋长变成了参谋?
差了两级呢!
你猜葛正雄会不会那么傻?
他是骂你陶红樱给林苏叶解气,还是和薛参对着干给你陶红樱解气?
栾主任这么一暗示,陶红樱也明白过来。
陶红樱虽然惯儿子,终归也不是傻子,要是闹起来让公公知道,公公指定好面子说她不对。
她也听公公夸过薛明翊,说这人前途不可限量,让家里人一定要搞好关系。
人家暖房那天,公公都不请自到,后来薛明翊也亲自致电感谢。
如果她今儿去闹,那……陶红樱十分不甘心却又只能忍气吞声。
她最后还得麻烦栾主任给说合。
栾主任:“放心吧,薛参媳妇不会真打孩子,顶多教训一下。”
他到底还是让人去瞅瞅,看看情况。
结果葛峰和马鸣已经给自己刨出来,气得把林苏叶家的铲子都拿走,绝不归还!
有本事来要!
这一通收拾,几个熊孩子以后见了大军小岭还是谁,是再也不敢叫人土包子了。
吴美娜想起来都有点胆寒,也收敛许多,至少不敢再叫刘凤梅等人土包子。刘凤梅和林苏叶关系可好呢,要是她让薛明春给自己埋坑里,那……
丢也丢死人了!
薛明翊不在家,林苏叶就把隔壁陈淑英请来,本来也请她丈夫,只是他白天一直在军营里待着晚上才着家就算了。
另外林苏叶还让孩子们请了郭澄,既表达谢意也让他陪陪顾孟昭。
郭澄对顾孟昭印象很好,他们这种政工干部,多半都是读书人,喜欢斯文俊秀的。他们和作战指挥的军官有很大不同,作战系统里尤其以前起来的军官,很多都是大老粗,字都不认识几个,但是会打仗,他们和政工干部矛盾也不小,互看不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