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在白巡已经控制不住在厨房和铁锅间流连的眼神时,酸辣猪脚终于好了,陆芸花把收好汁水的酸辣猪手盛到盆子里,对大家说:“阿卓把里头米饭盛到桶里端过来,还有肉也端过来,至于孩子们就去拿碗碟。”
她瞧一眼卓仪特意叮嘱他:“不许嫌麻烦就不放布子!端锅的时候用布子垫一垫,我给你放旁边了。”
卓仪老老实实点点头,白巡早都按捺不住,一个蹦子追上他跟着进了厨房。
“我帮忙端菜!”
交代完话,陆芸花抓紧把铁锅洗刷干净,放了油做了个蒲公英蛋饼,凉拌苦苣菜简单的很,她刚刚等猪蹄的时候顺手做好了。
桌上还有些蛋液没有倒进锅里,这是陆芸花给余氏留的。
今天这一顿的菜对余氏来说实在油腻,不是想不想叫她吃的问题,是她躺久了肠胃弱,吃了这些浓油赤酱后甚至会难受得睡不着觉。余氏早上吃了点鸡汤,陆芸花准备等等吃完饭给她煮一锅米粥,再煎个小蛋饼配着吃一点,就这样一点一点把肠胃养起来,让它慢慢适应油脂。
一大盆白米饭放在一边,给每个碗里舀了满满一碗,桌子中间是冒着热气、细听还“咕噜咕噜”的红烧肉罐子,旁边是满满一盆酸香四溢的酸辣猪脚,素菜有蒲公英蛋饼和凉拌苦苣菜清口。
陆芸花看大家都坐稳当了,望着桌上菜品满意点点头,一挥手道:“大家吃!”


第73章 饕餮进餐
她刚说完这话白巡就迫不及待伸出筷子,也不客气,第一个把筷子伸向红烧肉。
他实在太想吃了!
刚才那勾人的香味从厨房里飘出来,像个小勾子一样把他所有注意力都吸引到厨房去了,就说刚刚摘菜的时候,要不是卓仪在旁边看着,后面那些地皮菜都能叫他魂不守舍地撕成碎块。
其实他根本没听见陆芸花说了什么,满脑子都是:肉、肉、肉!
烧肉的陶锅是敞口的,白巡能清楚看见中午明亮的阳光照在红烧肉上,枣红色的肉皮和沾染了棕红的肥肉在这阳光下近乎半透明,油润的汤汁簇拥在肉块周围,在边缘泛出亮晶晶的光,只看着就能够想象吃进口该是如何丰美的口感。
白巡严肃挑了一块自己觉得形状最规整、分层最均匀的红烧肉。却因他没有吃这菜的经验,一筷子正中夹到肥肉部份,几乎炖煮到融化的肥肉现在质地真的如同乳酪,被他这样用力一夹马上在筷子上碎成两块掉回汤里。
“呼……”
皱起眉,白巡眼神也认真起来,毕竟这块肉是被自己筷子夹断的,他正要用自己傲视群雄的筷子功力把它挑出来,却发现它正好掉在边缘汤水中,若是他用筷子一捞免不得把其它肉也弄碎,这就实在有点不好。
陆芸花用勺子舀着饭和一大块肉同时送进口中,这鼓着腮帮子才能咀嚼的满满一口,几乎让她因为红烧肉美妙的滋味流出感动的泪水了。她品味再三才恋恋不舍咽下,一看桌上大家都是和她差不多的表情,尤其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坐在高凳子上一高兴就晃腿的云晏,现在整个身子都要扭动起来了。
再看情绪最内敛的卓仪,他面上还是平和沉静的,陆芸花却从他规规矩矩放在桌面上、现在时不时愉悦轻动几下的指尖和他比平时快了一倍的夹菜速度感受到他对红烧肉的喜爱了。
“阿巡,有勺子呢。”陆芸花又夹了一块肉,就看白巡在那拿着筷子尖尖想把自己夹碎的那块红烧肉沿着陶锅边缘拨出来,到这会儿连第一块肉都没吃到嘴里,面上表情简直比参加什么重要会议还严肃,不禁忍着笑提醒他。
白巡手一顿,已经到了边缘的肉差点因为这一下掉回锅里,他端着米饭碗把它接住,若无其事说:“谢谢嫂子提醒,我知晓的,只是我用不惯勺子。”
哪里是用不惯勺子,就是因为太急切太专注,只看着面前的肉就把周围一切略过了,更何况放在一边的勺子?起码在陆芸花说之前白巡完全没看到桌上还有勺子。
但他会直说吗?就算他已经在这桌子人面前连吃五个馒头、就算他当着大家的面先是不吃又说“真香”,他漕帮少主的面子不要的吗?
“我舀点汤汁。”从善如流换了勺子,白巡也不知在和谁解释,反正他说完就坦然用勺子把自己要夹那块肉连带着汤汁舀进碗里。
白巡又点可惜的看一眼碗里的肉,这可是他选的肉堆堆上面最最好看的一块!现在却看不出什么模样了。
把勺子放在一边,白巡用筷尖把染成棕黄色、附了一层亮晶晶光泽的白饭吃进嘴里。
“唔!”
白巡的双眼微眯,马上拜倒在这种美味下,什么猪肉不猪肉的,一定是上次吃的那几家做猪肉的厨师手艺太差,叫他现在才发现猪肉原来是这么好吃的肉!
几乎在瞬间,价格上极为普通的猪肉就打败了昂贵的牛肉,在白巡心里成为从小吃到大的鱼肉后排……并排好吃的肉类。
美味,极致的美味!
肉皮软糯中带着些许弹牙,肥肉多汁柔滑毫不肥腻,瘦肉柔软稍带干实,白巡几乎在瞬间就明白陆芸花为什么这样推崇五花肉,这一口有肥有瘦还有糯糯的外皮,实在再好吃不过!
那些会让人觉得厌恶的油腻味道全在一步步处理中消失,轻轻的辣在最前解腻,微微的甜在最后提鲜,所有调料香味都被炖煮出来,肉味在汤里,料味在肉中,紧密相容。
“要是再肥一点就好了。”和喜欢均衡的“五五分”爱好者陆芸花不同,外表风流俊美的白巡其实是个忠实的“肉类爱好者”,他着迷于红烧肉中肥肉的奇妙口感,认为比起均衡的五花,再肥一点的更好吃。
整块红烧肉若是稍有预料的好吃,那随着肉被随意拌进白饭中的汤汁就是最出乎意料的绝妙收获。
“嗯嗯……”
白巡又舀起一勺红烧肉汁拌进饭里吃下,发出无意识的“嗯嗯”赞美。
肉汁全都融进汤汁里,所以汤汁滋味比肉更浓,把它拌进热乎乎的上等大米中,叫每一颗米粒再次裹上浓香汁水和油分,咸甜稍辣的滋味全都包裹在米粒之外一同入口,米香浓郁间,红烧肉的香气像伴随着下下来的一场小雨,浓油赤酱叫心里几乎在瞬间升腾起浓浓的满足,一口间有碳水又有油分,简直是身体最喜欢的味道。
陆芸花总归在从前经常吃,猛吃一会以后有点腻住了,正捡着清爽的凉拌苦苣菜清清口,就听到安静到只有碗碟筷子碰撞声的饭桌上,白巡那边传来奇怪“嗯嗯”声。
“?”
陆芸花正纳闷也没人说话白巡“嗯”什么,就见他无师自通舀了肉汁拌在饭里,一碗压得瓷实的满满的米饭就剩个底了,他正端起碗用筷尖把米饭往口中拨,拿着筷子的手都要出现残影了。
“完全投入。”卓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稍稍侧过来含笑对她小声说:“又一次他和我们吃饭的时候觉得那家饭店烤鸭子好吃,自己吃了三只,瞧着就是现在这样,叫他他都是听不见的。”
“真的吗?”陆芸花也侧过去小声问,有点不信还有人吃饭能沉浸到那种程度。
看卓仪肯定点头,陆芸花感觉坏心眼压不住了,她坐直身子用稍大些的声音叫道:“阿巡!”
白巡刚舀完汤汁,用筷子专注地把它和饭拌在一起,完全不像听到的样子。
陆芸花这次又大声了些:“阿巡!”
白巡仪态优雅速度极快把米饭送进口中,咀嚼时候眼睛看着锅里有没有自己喜欢的红烧肉。
“阿巡!!”这次声音很大了,整张桌子的人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可这声音却依旧没唤醒白巡。
“哈哈哈哈!”
陆芸花笑出声,她这一笑引得整桌子人都大笑起来,完全入迷的白巡的身体听到笑声,没什么灵魂跟着“哈哈哈”笑了几下,其实要问清醒的他为什么笑,说不定他还要茫然反问你“我笑了吗?”
“哈哈哈哈哈!!”
大家听见白巡的笑声先是一静,接着更是爆笑出声,这下连卓仪都摇着头笑出声了。
白巡:?
一碗饭正好吃完了,白巡站起身舀饭,这下脱离出那种神奇的专注状态,他迷茫看着大家笑得前仰后合,完全不认为是因为自己,还以为是因为什么他不关心的玩笑话,矜持地跟着笑了笑,漠不关心探过身专注地压了满满一大碗饭。
无视了周边的声音,白巡感觉自己的胃口已经被红烧肉和那碗饭打开了,他现在对酸辣猪脚满怀期望,想要一尝究竟。
酸辣猪脚颜色没有红烧肉那样深,是一种黄棕色,因为猪脚胶原蛋白变得极其浓稠的汤汁沾满每一块猪脚,瞧着汁水丰盈、油亮可爱。
不过他还是有点怕这菜吃起来会是之前花椒炒鸡那种刺激的味道,欣赏一番后谨慎选了一块不带指尖的猪脚块。
把它整个送进口中,刺激的酸辣在瞬间充满白巡整个口腔,白巡被呛得轻轻咳了一下,不过这只是一时间的不适应,和之前吃过的花椒炒鸡不同,猪脚的酸辣绵长自然,醋不呛、辣椒不冲,酸与辣的刺激只会“唰”一下打开胃口,完全没有白巡想象中那么刺激。
最奇特的是猪脚并不只有酸辣两味,等嗦去外面的酸辣汁水后,猪脚里面的卤香味就随着咀嚼逐渐显现出来,酸辣与卤香一层层出现,整体滋味复杂又丰富,达到的效果岂止是一加一那么简单。
“嗯嗯!”
白巡再次“嗯嗯”出声,叫瞧着他的大伙儿又笑起来。
他浑然不觉地沉溺在猪脚这种从未吃过的口感中,猪脚外皮不是红烧肉那样软弹的,它更硬一些,吃起来有一种奇妙的“脆”,糯中带脆的外皮下有一些柔软的瘦肉,一口一口只叫人完全停不下来。
这会儿就连沾染了猪蹄汤水后变得黏黏糊糊而总是粘在一起的嘴唇,也只是给白巡第一次吃猪脚的经历带上一些趣味罢了,丝毫没有叫他觉得厌烦。
被他专注的样子影响大家也认真吃起来,到最后陆芸花才发现自己吃了往日两倍的食物,简直撑得肚子难受。
“呃……”陆芸花放下筷子痛苦靠在椅背上,艰难转头对望过来的卓仪说:“阿卓,我们等等去散步吧?我撑得受不了了。”
“很难受吗?”卓仪放下筷子满脸关心转过来瞧她,要不是衣裳太厚他都想伸手摸一下陆芸花的肚子了。
陆芸花摆摆手,靠在椅子上瞧着有点呆,像是吃太多撑晕了:“没事,你吃你的,我坐一会儿就好了,等等顺便去王家村和王哥说一声明天来吃饭的事情。”
卓仪又担心瞧她好一会,见她坐着一动不动才无奈吃起自己的饭,这下是记下她的饭量了,往后她要再吃到这种叫自己身体不舒服的程度他是一定会阻止的。
等桌上菜块清空的时候卓仪也停手了,孩子们早都吃完聊起天,这下只有白巡还在夹菜。
白巡咽下口中饭菜,见大家都不吃了,还是问了一句:“大家还吃吗?米饭?”
众人都是摇头,四个猪脚一大块五花再加上一蒸笼米饭,这么多人也能吃得饱饱的了。
“那我把剩下的吃了?”白巡微微一笑,站起身端起盛着米饭的大盆问道,现在冒尖一盆饭还剩了一层底,不过就这层底也够陆芸花吃一两顿的。
陆芸花满脸敬佩看着白巡潇洒把剩下饭全都倒进红烧肉的陶锅里,愉快把陶锅端到面前拌了拌又吃起来。
视线在白巡和卓仪身上打转,卓仪吃下东西的量和白巡差不多,腹部瞧着却还是平平的,她都要忍不住问一句:
“您们真就是饕餮,食物咽下去就消失是吗?”


第74章 小意外
等白巡把陶锅刮得仿佛洗过一样的时候他才满足地把锅子放回桌子,这顿饭终于算是结束了。
“嫂子,明日吃什么?”白巡优雅地拿巾子抹干净嘴,看着陆芸花殷切问:“就是那个‘杀猪宴’。”
陆芸花正撑着下巴看阿耿转魔方呢,闻言先是一愣:
刚刚还犹豫着不想吃猪肉,现在这顿刚吃完就问下一顿了?
不过她不是喜欢揶揄别人、叫人家下不来台那种性格,所以想了想回答道:“明日主菜做个糖醋排骨、卤两条肉、爆炒猪肝、红烧大骨、肉末蒸蛋,主食是米饭、韭菜饺子和荠菜春卷……剩下还没想好,之前听秦婶说她那有些蔬菜叫我去拿,我去看过后再看做什么。”
也不知是太久没吃还是这米的品质真好,陆芸花想着明天的菜色非常想继续吃米饭,虽说一顿同时吃饺子又吃米饭好像……有点奇怪,但饺子毕竟是榕洋很想吃的菜,韭菜也是他认认真真采来择干净的,总不好叫满怀希望的小孩失望。
所以最后陆芸花决定两种都做。
白巡听着这一连串菜名忍不住摸出小鱼转起来,他由衷感叹:“真希望明日早些到啊……”
他似是想起什么,又满是好奇地问:“嫂子,你之前同我说的那个‘烤猪肘’什么时候吃?明日筵席上能吃到吗?我想着已经打扰多时了,明日筵席完了便告辞回……”
陆芸花颇为遗憾地摇摇头:“之前是我想岔了,我想着阿巡你还要多留一些时日,若要烤猪肘的话还要砌烤窑,免不得找人帮忙还是什么,要花些时日呢。”
嘴里的话打了个绊子,白巡沉默一瞬,若无其事接上话头:“回……回去也没什么事,我便想着多留几天也没什么,希望千万不要打扰到嫂子才好。”
忍住笑意点点头,陆芸花这下是真的看出白巡不仅是个“饕餮”,还是个“吃货”了。
“至于那烤炉就叫我和阿卓来罢。”白巡不说别的,坐到他这个位置就是要脸皮够厚,他爽快把这活计往自己身上揽,还顺手拉上一个卓仪。
“回头嫂子和我好好说一说这窑要怎么建,我和阿卓保准给你造得极好!”
为自己妻子做事哪有拒绝的?所以卓仪没说什么,只淡淡饮了口水默认了他的说法。
说完窑的事情,白巡舔舔嘴唇好似有点扭捏,最后还是满眼好奇问出一个问题:“嫂、嫂子……这烤猪肘到底是个什么味道?是不是和咸肉差不多,不然现在这猪等不到我们把窑建好啊。”
“肯定用得不是现在这猪了。”陆芸花对烤炉也是很期待的,要真能建好一个烤炉,烤些馍馍饼子……那可香得不行!
她对着眼前的工具人二号更是耐心,解释道:“明日后日一吃,再卤些肉放着,这猪差不多就吃完了,后头窑建好了再去向王哥买一头新猪就是。”
这种老品种的猪体型本来就小,加上他们现在吃得还是没长成的,这么几顿一头猪真不叫多。
“极好、极好。”白巡连声称好,手里还转着小鱼,脑子里已经幻想出烤猪肘的的味道了,毕竟整个猪肘啊,一听就是个好吃的大菜!
“吃完猪肘再告辞好了。”白巡在心里默默想着,又一次推迟了离开的时间。
大家又说了几句闲话,陆芸花先起身去把粥煮上了,等等洗完锅收拾好就到了余氏吃饭的时间。
饭后依旧是卓仪洗锅,呼雷还在山里野,不知是不是看不惯白巡,它这几天都没在家里久待。陆芸花准备去和余氏说说做衣服的事情,叫孩子们和白巡在院子里玩耍。
“白叔叔,你想玩什么?”已经轮到榕洋解魔方了,他耐心问白巡。
明明是白巡在院子照看他们,被阿耿这么一问倒像是他们这几个小不点陪他玩,白巡却半点也不介意,他这些日子还没顾上问,其实对除了长生以外几个孩子的玩具都挺感兴趣的,正好现在好好看一看:“我想看看云晏的‘小木车’。”
“小木车?”阿耿看向云晏,这是他师弟的东西,他可做不了主。
云晏是个大方的,他不介意兄弟们玩他的小木车,自然也不会介意对他很好的白叔叔看他的小车子。
不过他还是事先很认真提醒白巡:“叔叔,我很喜欢这个车子,它是阿娘送我的哦,叔叔你可以看一看但是不可以坐上去,叔叔太高太大了,一坐上去会把我的小车给压坏的。”
白巡被他童言童语逗得笑出声,无奈摊摊手:“小阿晏,叔叔就是想坐也坐不进去啊!”
云晏一想确实是那么回事,便放心地把车子推到白巡面前给他看。
陆芸花在屋子同余氏说着裁布做衣的事情,陆芸花还没去过现在县城的布庄,对里面有什么布料不是很了解,余氏从前却是经常去的,因为那时候陆芸花打好的络子都由她去县城的时候拿过去卖,虽说那时候那些布买不起,看多了以后还是有了几分了解。
“阿娘,你说就这些颜色怎么样?”陆芸花掰着指头念了老长一串颜色,都是刚刚余氏说过后她觉得会喜欢的颜色。
这时候布庄产品换代没有那么快,尤其是这远离京城的小县城,没有京城那种“今天流行这个、明天流行那个”的说法,各个行业往往很长时间才会出新产品,所以余氏那时候见到的那些布料,现在肯定还是卖的。
余氏笑着点头:“都好都好,你看你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吧。”
要是别的阿娘听见女儿说要买这么多布料裁衣肯定是要说她一番,但余氏不同,且不说她从前就很纵容陆芸花,就说现在陆芸花有自己的生意,平日里又花销不大,一天就围着吃食打转,她这个做娘亲的巴不得她多买些衣裳才好。
再有就是……缠绵病榻后余氏心态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对很多事情看得淡了,唯一一个“要陆芸花成婚”的愿望也完成,现在女儿想做什么都是支持的。
“阿娘真好!”陆芸花小孩子似的靠在余氏手边和她撒娇,问她:“给阿娘做几床被面子,阿娘喜欢什么模样的?”
现在可没什么被套,都是做了棉絮后裁上一整块被面子,里头衬个布,沿着外延缝上一圈就好,没有说经常换洗的。所以陆芸花这次就想着定些好看的被套,毕竟余氏卧床时间长,做了被套也好换洗。
余氏闻言认真想了想:“我想要个蓝色面的,浅淡些,也到了春天要暖和了,颜色深的被子瞧着闷气。”
“那就再做个浅翠色。”陆芸花闻言加了一句:“好似鹅黄也不错,再……”
他们母女聊着天,正是气氛温暖的时候,外头传来的哭声把陆芸花惊了一下——这可是云晏的声音!
云晏这孩子可从未这样这样哭过啊,这不是白巡带着他们玩耍吗,怎么会哭成这样?
“快去看看阿晏怎么了。”余氏也听出是云晏在哭,焦急地催促着陆芸花出去看看。
陆芸花简单应了一声后出去,正好和手上还带着水、刚从厨房出来的卓仪对上,两人对视一眼,先后快步走到院中。
此时只看见白巡背对着他们蹲着,从背影中都看出了无措,阿耿榕洋他们也在一边围着云晏,叫卓仪和陆芸花都有点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芸花最怕云晏哪里受伤,几乎是胆战心惊地冲到跟前,在白巡让开的位置蹲下把云晏抱在怀中,陆芸花看他面上极为委屈但精神还好,又四处检查一番发现他没什么地方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抱着哼哼唧唧埋在她肩上抽泣的云晏温柔问道:“阿晏为什么哭啊?”
“呜呜呜……呜呜呜……车、车!”
云晏伤心得说不清楚话,陆芸花有点没听清楚,看向最大的阿耿。
“白叔叔……白叔叔想看一下阿晏的小木车,但是刚刚不知道怎么,车子那个东西就断了。”阿耿眼神中带着点没照看好弟弟的自责,咬了一下嘴唇。
陆芸花一看果然旁边停着那辆小木车,再仔细一瞧围绕在转轴上面的车链子已经断了,陆木匠说过这车链子的问题,木头做出来的终究有些脆弱,坏了去他那里修一下就好。
用眼神安慰一下阿耿,陆芸花拍了拍云晏抽动的脊背,耐心地再次问他:“阿晏是因为小车的链子断了才伤心的吗?”
“……”阿晏没说话,只是抵着陆芸花的肩膀点了点头。
他也没想到明明和白叔叔说得好好的,车子还是在他那里坏了,而且白叔叔一直对他很好,他本来是生了白巡的气,但看他把车子弄坏以后手足无措、很是抱歉的模样又看白巡之前确实没有很用力去玩他的车子,一下心软了,
但车子就是坏了,导致云晏现在有种心爱的东西坏了还不知道对谁生气的委屈感。
卓仪站在其他孩子中间,把手搭在榕洋和阿耿肩上无声安抚他们,这两个孩子过于懂事了,这事情明明和他们没有关系,现在却都很自责,好像他们当时阻止了白巡一切就不会发生一样。
他瞧了一眼白巡,白巡脸上表情并不激烈,手上两个小珠子甚至比平时转得还快,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这样是觉得不耐,但卓仪知道这是白巡心里很急又不知道怎么办才有的表现。
至于长生,他还太小了,没有那么多想法,现在正凑在云晏旁边想要安慰他。
“这个车链子因为是木头做的所以很容易坏,只要去木匠爷爷那里修一下就好了。”陆芸花一边轻拍着云晏,一边把转来转去想看云晏表情的长生也捞在怀里,声音温和又耐心。
“在做好之后木匠爷爷就和阿娘说过这问题,只是那时候阿娘忘记和你说啦……你看,这个车子上链条是最吃力气的部分,但它只是木头做的,玩久了就会断,你白叔叔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刚好到他手里的时候链子断了。”
经过陆芸花一番话云晏才慢吞吞抬起头,向陆芸花再次确定:“阿娘,真的……真的能修好吗?”
“真的。”陆芸花肯定地点头,又说:“因为是在白叔叔手里坏掉的,现在白叔叔带着你去修好不好?木匠爷爷那里应该有备着的链条。”
她瞧一眼白巡,很是愧疚的白巡自然没有半句推拒,连声答应:“没问题、没问题,我们这会儿就走。”
云晏抿着唇从陆芸花怀里退出来,有点不好意思看白巡,经过阿娘这么一说他才知道这车子是被他玩坏的,只是坏的时候刚好在白巡手里,现在就有种“刚刚还生白叔叔的气,其实是错怪他了。”的羞愧。
“阿晏不要生我的气了,叔叔以后都不碰你的小车子了好不好?”白巡不懂小孩的心思,还以为他在生自己的气,把两个小鱼收好后把云晏抱在怀里哄着。
不太好意思说自己的真正想法,最后云晏只是抱着白巡的脖颈和他轻贴在一起算是回答。
白巡得到原谅才算轻松不少,眉目也舒展了,向陆芸花问道:“嫂子,那就麻烦你给我说说这位‘木匠爷爷’住在村里什么地方。”
给他说了地址,陆芸花瞧着孩子们都要跟着一起去的样子,把怀里长生也塞给白巡,她知道白巡力气也很大,一边胳膊抱一个小孩轻轻松松。
她爽快道:“阿巡带着孩子们一起去罢,稍等等,正好我有些东西要寻木叔给我做,你帮我把图带过去。”
说完快步进了屋里,从桌上拿出一摞树皮纸递给白巡怀里的云晏,这会他可没手接东西。
这些依旧是玩具的图纸,陆芸花看孩子们玩具还是太少了,经常几个排着队轮流玩魔方,就在这两天空闲又画了些玩具,什么九连环七巧板的,甚至还给呼雷画了些飞盘,可以叫孩子们带着呼雷一起玩。
白巡带着一连串孩子出门了,卓仪和陆芸花望着他们的背影走远。卓仪冲着陆芸花笑了一下,声音还是低沉沉的,很好听:“还好没什么事,芸花你去同阿娘说一声莫叫她担心,厨房还没收拾完,我再去收拾。”
“好。”陆芸花也笑起来,卓仪不说她也是要第一时间去同余氏说一声的。卓仪刚刚面上瞧着没什么,这会儿倒也和她一般如释重负,可见做父母都是同样的心情,生怕自己孩子那里伤了、出什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