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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冷静自持的人一旦冲动起来比别人更可怕,那天楚尘从习进南那里回来,重新从挨打的沙包变回自由的人身,对着我唉声叹气:“习进南不是冲动的人,习进南冲动起来简直不是人。”
我还是浅浅地笑。
楚尘对我继续幽幽地感叹:“你说明明是一对聪明人,为什么总在做着糊涂事。”
我说:“人在迷宫不自知,谁都有逃不掉的劫。习进南的劫,聂染青的劫,不过不是有句成语叫劫后重生么,只不过当局者迷罢了。看着吧,谁敢说未来不必现在更好呢。”
楚尘完全无视我的后半句话,只是懒懒地说:“还有楚尘的劫。”
我笑:“桃花劫?唔,其实也挺好的。”
他白我一眼,倒在我家沙发上假寐。
离婚多半个月后,我再次在办公室正式见到习进南的时候,他已经恢复平静,没有楚尘口中那仓皇的模样,依旧沉稳淡然,姿态得宜,丰姿翩然,除去面色清减了一点,与原来无异。在看到我的时候,甚至还冲着我微微一笑。
真是太淡定了,我想起了楚尘前几天又被灌得微醺后说的酒话:“习进南就是越乱越平静的主,但是他那淡定都是装出来的,你稍加推敲和刺激,他就能给你露马脚。”
但是我至今仍未分清他到底什么时候是真淡定什么时候是假淡定,更未曾遇到过他在刺激下不镇定的时候。
真不知是我太孤陋寡闻还是楚尘太信口开河。
离婚后的习进南给了公司里众多小妹众多希望,尽管这其中大多数人只能用眼球对他的照片进行性骚扰,然而他那离婚的悲惨消息还是让众人摩了拳擦了掌。
于是我回想起当初习进南刚结婚,他和聂染青去度蜜月,也借机屏蔽了这边的各方骚扰,而那时我在公司里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为什么我就没在去酒吧的时候碰到这么个正主儿呢。
当然碰不上,幸运之所以称之为幸运,就因为它稀少。聂染青早就占光了,别人连抢都没得抢。
再次见到聂染青,只是匆匆一瞥,我只是在出了会所的时候偶尔见到一抹纤细的身影,只觉得有些熟悉,目光匆匆扫过,对着客户微笑了三秒后才想起那似乎是聂染青,再匆匆掉转视线的时候,却再也见不到那个身影。
我没看清楚,从进了会所到出来一直都心不在焉的习进南想必连看都没有看到。
如果真是聂染青的话,我觉得有点心疼,她消瘦得比习进南还要厉害,她应该是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在我尽量定格回放的记忆里,当时的她几乎可以用弱不禁风来形容。
后来连楚尘都感叹:“这世上的东西只有两种,好东西和坏东西,习进南和聂染青的离婚属于后一种。”
话不怎么精辟,但胜在关键点正确,于是我点头同意。
再后来,楚尘和习进南联手,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暗箱操作,一个顺水推舟,但都是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楚尘随时向我讲解前方进展,更是为计划的周全洋洋得意:“这是一场双方实力悬殊的较量。我们必胜无疑啊,而且就算死皮赖脸也得胜利啊,否则我怎么对习进南交代,习进南怎么对习家香火的延续交代。”
对这一番言论我只能无语。
想不到楚尘那策划完全没用上,聂染青不按常理出牌,楚尘咬牙切齿却也无法,被我嘲笑后竟然还把我也拖下水,而习进南也只好灵活应变,总之虽然是偶有误差,但幸好一路有惊无险。
于是在两个月之后他们又复婚。
其实暗地里我对聂染青做出那些让楚尘气得牙痒的行为表示完全的支持以及感到十分的痛快,能把楚尘和习进南这两号人物弄到无奈,那也算是一种本事。最起码这是我一直希望做到而从来不曾实现过的。
于是复婚的习进南又给了公司里众多小妹众多失望。有小妹满怀希望破灭后那怨愤的目光对我说他们是感觉生活太美好了才会乱扑腾,说完还向我寻求同感。我可没跟她同感,谁也不乐意不明不白地就离婚,然后又迅速和同一个人再复婚,何况是事事追求卓越的习进南。
如鱼饮水,冷暖自知。
不过,在看不到希望的时候,以退为进,不破不立,也不失为一种好方法。这种方法在商场上时常碰到,习进南那么聪明一个人,举一例反三事做起来也是很容易的。假如离婚无法避免,那就把它当成一种阅历,化成一种经验,这种阅历和经验说不定还能促进夫妻和睦呢。
只不过,我默默地想,希望他不要把在商场上那套不动声色也跟着用到婚姻里就好。
楚尘终于从习进南的折腾中获得超脱,无比欣慰地对我说:“你知道么?我现在特别感激聂染青,她终于从我手里接手了习进南,我终于摆脱了习进南,习进南折腾的目标终于换成了她。我等这一刻实在等得太久了。”
我无语:“不过两个月而已。”
他怒目相向:“你去体会一把看看?说得容易,习进南变着法子折腾我,他舍得自己的心肝肺,我还舍不得呢。”
我当然不去体会,这种事一辈子都不要遇到才好。
楚尘还在接着说:“不过说实话,我从认识他起还从没见过习进南有这么优柔寡断过。那几天他郁闷的时候,有次他喝得有点高了,我就跟他说了个点子,其实就是想小恶搞一把聂染青,连惩罚都算不上,你知道习进南对我说了什么?”
我等着他继续讲。作者:折火一夏
“习进南对我说,他舍不得。”楚尘那声音里夹杂的感情十分模糊,似在描述又似在叹息,“他竟然说他舍不得。他那种人竟然…唉,我什么都不说了,我真是服了他了。”
楚尘叹息完之后看着瞪大眼的我:“说点话,别这么惊讶。”
我说:“假如我以后真有个男友这么能感动人,说不定我也真一时脑热就嫁了。”
楚尘怀疑地看着我:“我觉得这两个事件合集的概率为零。”
我想了半天还是觉得用藕断丝连这四个字来形容习进南和聂染青最为合适,以至于他们在后来复婚的时候我和楚尘真的恶作剧般一起送了一兜藕过去。他们不适合类似断线的风筝那样的比喻,他俩没那么决绝,而且一个人比一个人来得独立,对这俩人来讲,似乎攀附或者是依赖是件很难的事。
可是再独立也不如两人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圆满。
不得不提,聂染青和习进南的复婚,就算计划被打乱,楚尘还是功不可没。这厮没有修习过心理学还能把这里面的技巧运用得炉火纯青,简直让我膜拜。
“假如我不安排他俩见面,估计他俩和好还得等上几年,到时候估计你和我都结婚了。”楚尘洋洋得意地对我继续说,“而且假如我不在后面谋划着,这俩人估计还在原地画圈儿呢。我这次一定要狠狠敲诈习进南,我为他赚回了一个老婆,他总得陪我点什么。”
瞧他那德行,桃花眼亮得就像是精于算计的黄世仁,也难怪和习进南不在一个起跑线上。
习进南那阵子心情愉快,再后来,我们几个再次聚会,先是吃饭再是KTV。吃饭的时候楚尘坐在我身边,替我剥着重重的虾皮,他那认真的模样让我觉得莫名其妙,其实我很乐意自己剥虾皮,那样可以拖延吃饭时间,让我吃饱的速度放缓。当楚尘在我怀疑的眼神里依旧淡定地剥着虾皮的时候,习进南却在对面笑了起来,对楚尘说:“你就算献殷勤也总该有点新意吧。你这么做人家还不一定领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