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有很多树的地方,刚刚才捡到的。”看刘老太躲, 福宝委屈的不得了, “奶, 我不给别人,我只想给你。”
松梗大队这边小桥流水是不少的,但要说深山老林,那绝对没有。哪里来的很多树, 还长人参?
但捡到人参的福宝啊。别人没这个本事,福宝还能没有吗?这可是仙童转世,有锦鲤运。
刘老太非常犹豫:“福宝, 你爸你妈知道这事吗?”
福宝乖乖巧巧地摇头:“我想孝顺奶奶。”
这样平平无奇的一句话, 让刘老太又淌眼泪了。
多好的孩子啊, 比她生的那些不孝子强多了。
可是, 上回福宝捡到钱和票,莫名其妙惹得贼人找上门来,多多少少让刘老太心有余悸了。
“要不我们上交上去吧, 福宝啊,你妈不是要好名声吗,就给你妈交去,省的大队长又说我们没做到拾金不昧。”
都这时候了,刘老太还在为三房着想。
多么感天动地的婆媳情呐。
“不要不要。”福宝扁着红通通小嘴巴,“这是福宝捡给奶奶的,奶奶吃了能长命百岁。”
“哎呦哪有那回事啊。”刘老太笑了起来。
老人参真有这本事,过去那些地主老爷怎么该死的还是死了,他们可不会吃不起啊。
但是福宝孝心难得,刘老太不好拂了她一片稚嫩真诚的心意。更何况这是仙童捡到的人参,跟别的人参不一样,刘老太还是很想留在老刘家当传家宝的。
只要她不像之前福宝捡到钱那样出去招摇,大约不会出事吧。
“福宝,你这个给奶收着,出了门一句话都别说,不能给别人知道。”
咬咬牙,刘老太小心翼翼地把人参接过来。
浑浊的泪珠子不受控制滚下来,险些脏了人参的须子,刘老太抖呵得更厉害了。不真实,太不真实了!
刘老太脑子里浑浑噩噩,马上就要厥过去了,突然听见福宝娇娇的声音贴着她耳廓子响起了。
“奶奶,人参给你,你去帮帮我妈妈好不好?”
刘老太跌宕起伏的壮阔情绪一滞。
……
傍晚的时候,松梗大队稻场锣鼓喧天,台子上又是唱歌又是扭舞。
从上回表彰刘小麦一事里学到了,李主任家的那块大红布时刻处于营业之中,心灵手巧的姑娘们从田野里摘了五颜六色的花朵,把台子布置得花团锦簇。
张秀红从老张家匆匆忙忙赶回来,原本已经有些疲惫了,毕竟她在娘家吹刘小麦吹了一整天。
但是一看这台子漂亮的样子,她立刻生龙活虎跳上去。
她嗓子好,现在在松梗大队名声也好,李主任愿意照顾她,最重要的是她这个人脸皮有城墙厚,总是过来蹭歌唱,大家都习惯了。
要是哪天张秀红没来,李主任还要关心一句:
“张秀红同志今天怎么啦?”
刘小麦他们在台下使劲搞气氛。
潘桃看见了,笑眯眯地问姚静:“怎么样啊静子,是不是觉得红子唱得不错?早知道她有这个本事,在家吊嗓子我就不怪她了。”
是的,今天姚静也出了三宝殿,贵足踏入了松梗大队的稻场。
她在松梗大队名气很大的,是娇贵的城里人,是思想不端正做过检讨的城里人。一路上,她收获了无数来自农民同志们的各色目光。
姚静简直是躲在刘三柱身后过来的。
来了之后也不安生,因为潘桃在她旁边。刘大柱最近不敢见人,潘桃到哪里都是一个人,也没人管着她。
她一张嘴叭叭叭的就怼着姚静说,说得姚静心烦意乱。
她被大队长吴国安逮着做检讨本质是刘二柱一家的错,但直接原因可是潘桃信口开河举报了刘二柱,见事不好还把锅扣到她身上。
姚静虽然不说,但是她心里都记得清清楚楚呢。
“大嫂,少说两句吧。”刘三柱勉强笑道。
潘桃夸张地“哟”了一声,举目四顾,把音量反而提高了。
“你们听见了吗,我们老刘家的三柱让我少说两句呢!”
她说完就哈哈大笑起来,也不知道在笑什么。刘三柱面皮子一抽,牵着姚静的手走到了另一边。
“他们牵手啦,到底是城里人,跟我们农村人就是不一样,他们当着这么多人面牵手啦!”潘桃跟别人大声地夸着。
姚静身子一僵,一把甩开刘三柱的手。
刘三柱尴尬地摸摸鼻子,正东张西望呢,结果看到刘老太拉着老脸过来了。
“妈?”你不是不过来吗?
“我随你们。”刘老太搁下这句话,就闭上瘪嘴,一言不发了。
老刘家的这些小风波都湮没在了浩浩荡荡的歌声里,一曲歌毕,掌声雷动。
“妈,唱得好啊!”
刘小麦他们拼命鼓掌。
四婆也唏嘘:“红子啊,你怎么就这么会唱。”一直可劲地出风头。
“主要是我一想起来我家小麦要去大礼堂看演出了,我的心里就充满了干劲,我能唱一天一夜!”张秀红激动地说。
四婆:“……”
怎么回事哟,这风头还越出越大了,她就不该开这个口,张秀红嘴都要笑歪了啊。
这下所有的人都知道刘小麦要去大礼堂了。
刘小麦小小的身板瞬间被拥簇上来的人挤得看不见了。
虽然刘小麦人不见了,但是所有的人还是在问刘小麦,她怎么又出风头了,究竟要怎么出这个风头。
“小麦小麦,你怎么要去大礼堂了?你都是乡下丫头,也能去那样的地方吗?”
看不到刘小麦的人,但是她的声音从人缝里清清楚楚传出来。
“还是因为我之前上报纸那事。县里领导注意到我了,专门给我们小刘家在大礼堂留了位置,邀请我们看五一汇演!”
“!”
还有这种好事?
酸了酸了,四婆第一个牙疼。
“怎么回事哟,还能给你们一家人留位置。红子跟二柱都是泥腿子,小豆和小虎都是豆丁子,你们去了能看懂人家的表演吗?”
“确实如此,小麦一个人去就差不多了啊,小麦出息嘛。”四婆开团之后,周遭的人纷纷点头。
都觉得刘小麦一家有点浪费资源了,不够淳朴了。
刘二柱虽然看着虚瘦,但是个子高高,在人群里勉强有点鹤立鸡群的味道。
此刻他用着有气无力的嗓音跟人解释:“不是的,不是的,我们没想到要去啊,实在是人家给我们位置留好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更叫人心里难受了。
这等于是你不想去县里大领导硬是抬着你去?你有那么重要?
“二柱这话说得荒唐。”
“你不想去你就应该跟人家说的,你不说人家怎么知道呢。这不是耽误人家县里领导的事吗?”
周遭一片指指点点,台上的张秀红暗道不好。
怎么回事哟,她还等着一片艳羡呢,要知道她今天回娘家大队可就被夸到天上去了,怎么松梗大队拿的剧本跟她想的不一样?
她刚准备开口带带节奏力挽狂澜,她大姑娘清亮的声音已经穿破闹腾腾的人群了。
“当然不能说啦,因为我们小刘家要给松梗大队开个好头啊——”
刘小麦艰难但倔强地从人群中挤出来,小辫子都乱了。
她义正言辞:“今天要是我们小刘家因为一点困难,就不敢出去见世面了,这不就伤了人家大领导的心了吗?那明天我们队里其他孩子上报纸了,大领导也不会邀请他们家里人出去看汇演。”
是这样的吗?
好像真的是这样啊,大家都能上报纸,小麦家有的好处越多,这表明他们以后得到的好处也能越多。
大礼堂就在那里,谁说他们就没机会去呢。
都是泥腿子,刘二柱那么窝囊,张秀红那么泼辣,他们两个都可以,那么松梗大队这么多正常人必然也可以!
这么一想,大家心里都舒坦了。
四婆夸刘小麦:“小麦你太出息了,带着你爹娘弟妹去大礼堂,真是太给我们松梗大队长脸啦!”
刘小麦虚怀若谷:“都是应该的都是应该的。大家好才是真的好,为了松梗大队,我们小刘家硬着头皮也得上啊。”
刘二柱同志听到这里,马上弯下腰低下头,向大家展示他的头皮子。
“够硬了吧,够硬了吧。”
大家开怀大笑,一时间稻场上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吴国安暗暗点了点头,小刘家还是不错的,做人做事有一套。
他刚刚露出点老怀欣慰的意思,就被人盯上了。
“大队长,都说办小学办小学,我们松梗什么时候办啊?”
他们很急的好不好,早点办说不定今年五一大礼堂都被他们松梗大队的老老少少包圆了。
“……我已经筹备好了。我们松梗的小学就拿以往老何家的屋子当教室,现在缺的是师资力量,公社的意思是让我们自己想办法。”
吴国安铿锵有力道,“办法我已经想到了,老师就从我们队里选,先考试,选出成绩好的我们再投票选举,选有知识又有人品的好老师!”
底下顿时一片欢呼。
“大队长,讲的好啊,我们听你的!”
民心所向,这让吴国安很有成就感。
“我们松梗大队的姑娘媳妇,包括知青,都可以参加竞选。竞选就安排在五一之后,有想参选的提前到李主任这里报名。”
突然被加担子的李主任:“……”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大队长这是怕有人要走他后门,给他添麻烦啊,干脆先把烫手山芋扔到她这里来。
吴国安,奸诈!
“李主任,你行不行?”吴国安还问她。
李主任忍辱负重:“我可以,我能行!”
妇联主任什么奇葩没见过,她这辈子无所畏惧。
“太好了啊,我们松梗大队越来越好了!”
好多人感慨哟,稻场上达到了气氛大和谐。
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大队长,我要举报!”
人群一静,寻声看去,大家跌破了眼珠子。
举报的人居然是老刘家那个城里媳妇姚静,被举报的居然是把姚静疼成亲女儿的刘老太。
姚静抓着刘老太,直视吴国安。
“大队长,刘老太昨天确确实实打坏了小刘家的收音机,她在家里跟我们说漏嘴了。我是一个接受过正确教育的人,必须站出来揭发她!”
刘小麦:“?”
震惊,原来天上真的可以掉馅饼。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
谢谢斤斤计较军军投喂地雷~
九十六第96章
姚静这突如其来的一出岂止惊到了刘小麦, 刘二柱和张秀红这两位同志也在风中懵逼了。
这可是姚静啊。
姚静这是怎么了,居然帮着他们冤枉……呸, 帮着他们揭发刘老太。
不可思议,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别说他们,就是与老刘家小刘家无关的松梗大队吃瓜团们,这会儿也很不爽利。
……嘴动了动,什么话都憋不出来。
十里八村都知道, 重男轻女的刘老太转了性,专疼一个假孙女, 那假孙女是她城里媳妇领养的。
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 刘老太肯定不是脑袋被门夹了, 真对一个野丫头死心塌地。她肯定是给她的城里媳妇面子呢,真正疼的是她那个城里媳妇。
可你瞧瞧,刘老太掏心窝子疼了这么久,疼出了一个什么怪物?
没话说, 这实在是让人没话说。
吴国安看向姚静,黑脸皮子绷紧了。
他抑扬顿挫地“哦”了一声,用目光给姚静压力。
姚静一身磊落, 一脸正直, 俨然已经忘记几天之前, 她还在对举报这种行为深恶痛绝。
她到底是个见过世面的, 咬了咬唇,她觉得自己做的对,并不怕吴国安的审视。
“大队长, 我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实的,我可以保证。组织需要大义灭亲的人,那我也能做得出来。”
李主任探出头来,用着鲁豫脸说:“真的吗,我不信。”
怎么能不信呢?
刘三柱急了:“李主任,大队长,我可以给静子作证,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从头到尾都是刘老太做错了事,我们虽然是她的儿子媳妇,也不可能包庇她,我们都是正直的人!”
他说得这样情真意切,让人不得不信。
回过神的老老少少们都交头接耳议论这件事情,有的老年人面露戚戚之色,看向刘老太。
刘老太的老脸皱皱巴巴的,佝偻着身子,整个人团成一小块,花白的头发贴着头皮子。她的胳膊被抓在姚静手里,姚静特别用力,手指关节都抓得泛白了。
唉。
有点兔死狐悲内味了。
有媳妇的人心里都有些抹不直,看向姚静和刘三柱:“你们两口子没弄错?大队长都说了,让你们拿着收音机到县城里头,给晓得的人验一验。”
“我不会冤枉人的,这件事实在是我妈亲口说的,要不然我也不会坚定地站出来。”姚静说得套话真的很不错。
“就是这样的,就是这样的。”刘三柱拽了一下刘老太另一直胳膊,“妈,你说句话啊!”
刘老太低着头一直不吭声。
场面闹哄哄的,大队长和李主任皱着眉看着。刘小麦一家互相对视着,都觉得不对劲。
收音机坏没坏他们还能不知道吗?
这事要么是姚静扯谎,要么是刘老太中邪了胡言乱语。
姚静会扯谎吗?不像啊,她可是原锦鲤文里女主的妈啊,绝对的正面人物,温柔勤劳又有赚钱技能。
但是刘小麦马上想起来,原锦鲤文里姚静做糕点投机倒.把的时候,好几次差点被逮到,尤其是家里还有张秀红这种喜欢惹是生非的,一天到晚对着她,但是姚静硬是每次都能自圆其说,面对公安同志都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想到这里,她就悄悄开口了:“爸,妈,我怀疑我三婶扯谎。”
张秀红一脸欣慰:“那真是太好了,你三婶终于想明白了,要当个是非不分的人。”
没点是非不分的能力,怎么能当老刘家儿媳妇呢。
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三年媳妇熬成婆吧,再正常的女人嫁到了老刘家,迟早都要变成另一个刘老太。
吴国安突然发话:“刘二柱同志,你怎么看?”
刘二柱迷茫地左顾右盼,发现大家都在看着他,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大队长这是问他话呢。
可是关他什么事哟,这事不是应该问刘三柱的看法吗。
“大队长,我不知道啊,我又听不懂三柱他们在说什么。”
“二哥,我就明明白白跟你说,我和静子看不下去妈的所作所为了,我们想让她给你们赔偿,你这下听懂了吗?”
刘三柱高声道。
刘二柱嚯一下睁大了眼睛:“听懂了,三柱,你真是好样的!”
张秀红激动起来了:“三柱你做的好啊,二嫂没有看错你!”
“三叔,奶赔不起的,奶说了,她棺材本都贴给你们啦。”刘小麦童言无忌。
“怎么会呢,小麦,你年纪太小了,不懂大人的事。”刘三柱掐住刘老太的肩膀,目光里都有哀求了,“妈,我们在家不是说好了吗,为了老刘家,你就勇敢地承认错误吧。上回你自己捡到钱不上交,静子作为儿媳妇已经替你承受过责难了,替你做检讨。”
轰一声——
居然还有这种事?
有人质疑:“钱不是你家福宝捡到的吗?”刘老太飘得不成样子,满大队炫耀。
“不是不是,是福宝和妈出去挖野菜的时候,妈从河里勾上岸的。”刘三柱解释道。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四婆立刻用尖锐的嗓子喊起来,“刘老太这个老东西坏的很,那双眼睛毒着呢,那些个脏钱肯定是她捡回来的!”
又有人说老实话:“可是三柱,那钱不是在你们三房屋里搜出来的吗?”
刘三柱摇头叹息:“妈非得藏在那里,唉,唉……”
潘桃看得只想冷笑。
活该!
这些老的小的都活该!
哼,那时候还看不上他们大房,偷偷摸摸把钱塞给三房,真是多亏了刘老太不当人啊。
姚静在劝刘老太当个人:“妈,你就承认错误吧,就当是为了福宝,当个让她骄傲的奶奶。要不然……以后福宝走出去都要被人戳着脊梁骨。”
为了福宝——
刘老太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用颤抖的声音说:“对不住大家,我承认……错误!”
稻场上的台子一下子清冷下来,唱歌的跳舞的都把场子让开了。偌大的台子上就一个悲情的刘老太,后头是喜气洋洋的大红布,旁边是热热闹闹的花朵儿,像是在表演什么小品剧。
刘老太痛哭流涕,承认过错。
给刘小麦一家道歉,又给姚静道歉,说是拖累她名声了。
姚静眼眶微红,一副终于沉冤得雪的样子。
“静子,你终于清白了,以后没人用异样的目光看你了。”刘三柱搂住了姚静,大声说话给周围人听。
目光依旧异样的吃瓜群众们:“……”
就在这时,台子上的刘老太抹了把脸,手缝里偷出来一点精光。
时刻处于观察之中的刘二柱虎躯一震:“来了来了,你们奶奶要上正头菜了!”
“感觉到了感觉到了,”刘小麦使劲点头,“不愧是我奶,我差点以为她真屈服了。”
小刘家一级预警已经启动。
就听见上方的刘老太一字一句铿锵有力道:
“我家三柱和静子,他们确实是孝顺的、懂事的,是好同志。比如这会儿,他们为了说服我承认错误,知道我没有能力赔偿给老二一家,主动提出由他们出钱出票——他们要赔偿老二家买收音机的钱,还要赔偿老二家买收音机的票!”
“???”
场下一片哗然。
刘三柱都惊呆了,满肚子的话瘪在嗓子眼说不出口,变成一个响亮的嗝打了出来。
被他抱住的姚静首当其冲,迅速地扭头也没躲过。
姚静身上一阵冷一阵热,白眼一翻,差点昏厥。
“哈哈哈哈哈哈……”
一道杠铃一样的笑声响起来了,哗然的人群看过去,居然是潘桃。
潘桃捂住了嘴巴:“我不该笑的,是不是?”
“该笑该笑。”说话的是张秀红,张秀红感动得稀里哗啦,“大嫂,我就知道,你是为我们高兴呢。你是实在的人,老三一家也是实在的人啊,家和万事兴,我们这一门刘在分家之后终于做到了!”
刘小麦带着大妹小弟穿越人群挤到了刘三柱身边。
“谢谢三叔,三叔真好!”
刘小豆和刘小虎熟练地一左一右挂在了刘三柱大腿上,眼泪鼻涕都往他裤子上抹。
刘三柱……刘三柱感觉要窒息了!
“妈!”他冲着台上喊,眼底是满满的心痛和难以置信。
刘老太唉声叹气,指着刘三柱跟台下人说:“你们看看,你们看看,三柱还不让我说呢。我家这老三啊,人特别老实,不喜欢表现,真的是个好同志,你们以后多跟他处处就晓得了。”
刘二柱非常认可,感动地冲刘三柱喊话:“三柱,你以后就是我亲兄弟了!”
怎么了,怎么了,你们以前不是亲兄弟吗?
大家还没来得及理清其中的逻辑关系,大队长开口了。
“刘三柱,姚静,你们两个认可刘老太的话吗?”
刘老太抢着开口:“那肯定认可啊,他们可是好同志,人品好着呢,肯定不能说话不算话的!”
是吗,是吗?
松梗大队的老老少少都用怀疑的目光看着这两口子。
刘三柱突然意识到不能否认了。他跟姚静在名声上本来就有劣势,今天再否认,怕是要翻不得身了。
姚静也想到了,她闭了闭眼,低声道:“认吧。”
认了吧,认了吧。本来以为被逼上台的是刘老太,哪知道实际上被逼得下不了台的是他们三房。
刘老太,这个乡下老虔婆——
太可恨了!
离他们特别近的刘小麦眉眼一弯。
感受到了,锦鲤女主一家单方面的仇人又多了一个呢。
“刘三柱?”吴国安雄浑的声音在催促。
刘三柱从喉咙里发出短促的笑声,挤出来字眼:“我妈说的对……都对,呵呵。”
尘埃落定。
周遭都静了静,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空虚感。
刘小麦带头拍起来手。
她环顾四周,声音清亮:“各位爷奶叔婶,你们愣着干什么呀,鼓掌啊!”
对对对,鼓掌鼓掌。
稻场上掌声轰鸣,气势如雷,险些就把刘三柱和姚静冲趴下了。
“三柱啊,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给我们家钱和收音机票啊。我们急着用呢,小麦要听新闻写文章,这都是为了我们松梗大队的荣誉啊。”
张秀红趁着他们没精气神反抗,抓紧时间问。这叫趁他病要他命,谁知道老三一家缓过气来会不会就翻脸不认了。
刘三柱这下确实心累极了,他二嫂还真是一分一秒都不让他歇啊,他求助地看向他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