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掠夺,她在发泄。
野兽一般相互侵占似的吻,最后终结于黑暗中她的一抹哭腔。
泪水是意外,从她紧闭的双眼中流出来,舌头被放开,已经酸软到不行。
呜咽间,男人听见她嘶哑的声音小声说。
“小硕哥哥,我怎么能再害你死一次……”
第56章 樱桃
路然第二天醒来的时候, 自己已经睡在学校外面的出租屋了。
昨天晚上的一切都还清晰地印在脑海里。
他压向她的滚烫的吻, 几乎要把她嵌进身体里的拥抱,狠狠地, 从未有过的感觉,像是对她的想法非常明白,所以用尽一切办法告诉她,任何事情都可以, 除了离开她。
事实上,他也确实这么说了。
在把她压在床上狠狠啃噬她锁骨的空隙里,喘着气在她耳边留下的话语,压抑又清晰。
“分手是不可能分手的, 然儿,这辈子都不可能。”
后来的事情, 迷离到她几乎想不起来。
只记得他坚硬的牙齿在她锁骨的地方狠狠咬下去,像是不见血不停似的。他难得对她下这样的狠手,就算现在她低头, 都好像还能看见锁骨旁边他清晰的牙印。
幼稚的想要在她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记号似的。
可清晨半梦半醒的时候, 他在她额头上留下的那一吻, 却又轻柔的像是羽毛, 满腹的柔情不用多言,只一个吻就够了。
路然抬手碰了碰额头,他亲过的地方,唇边提起的笑容微甜。
身边的床早已经不再残留任何温度了,于是不再有任何留恋的, 准备起来洗漱。
这栋小出租屋她已经有三个多月没有来过了,房间里的摆设却还跟她离开之前一模一样,几乎没什么变化,只除了被她把那些书和摆件搬走以后,整个房间都空了不少。
思绪突然有一秒恍惚了一下,想到一年多以前,她刚走进这间屋子的时候。
那时候她刚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后不久,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和美好期望,几乎把这里当做是重生以后的新的转折点。
却没想到,现实总会弯弯绕绕的,把一切拐向原点。
只是这个原点,好像跟路然自己所想的有些不一样。
……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圈子里开始流传着路然跟许延之间旧情复燃的传闻。
这段时间为了拉人脉拓关系,路然跟着许延出席各种酒席,已经是人尽皆知了。这样想来,会有这样的传闻也不意外。
只是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里碰见齐硕。
大厅里觥筹交错的声音中,路然跟在许延后头,随着桌子一个个敬酒过来,一抬眼,就看见桌子边上坐着的齐硕,再往边上,就是那张熟悉的脸,正低着头,似乎对这样的场合感到百无聊赖。
因为是正式场合,他穿着也比平常讲究些,立领的衬衣,连扣子都整整齐齐全扣上了,袖口卷起来一些,修长的手指捏着高脚杯。
路然别过眼,看见他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好像还是上次过生日时她送他的那件。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齐宏,齐如海先生的接班人。这是他弟弟,齐硕,不常露面,说起来,你们还是同龄人。”
许延过来敬酒的对象介绍着。
这是近几年刚兴起来的某家娱乐公司的老板,人很实在,合作起来相当爽快,跟路然家的公司也略有些往来。只是因为公司刚做大,不算是真正踏入他们这个圈子,对路然的身份不了解,自然也不清楚路然跟齐硕的关系。
可在座其他人可是清楚地。
于是随着这一声介绍,众人的目光纷纷探过来,想看看外面传说中的正处在“三角恋”关系里的几个人,面对面碰上了,该有什么样的火花。
路然小心翼翼地去看齐硕,后者脸上没半点表情,反倒是齐宏笑着应了一声:“认识的,也是很久没见了,今天在这碰上也是巧。”
路然也抿唇冲他笑了笑,不知道这话该怎么回。
要是在往常,看见齐宏,她是该叫一声大哥的,可是眼下,她跟齐硕现在正处在这么个尴尬的关系里,再去叫齐宏大哥,倒像是有意去攀关系似的。
路然正犹豫着,齐宏却已经把旁边的果汁端起来,递到路然手里。
“小然酒量不好吧?正好我也不能多喝,要不喝杯果汁,就当是陪大哥了?”齐宏说这话的时候笑呵呵的,就这么把她手里的酒换了下来。
桌上众人就这么看着,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于是后面再敬酒,有齐宏这么个先例在这,没人敢再让路然喝酒。
一圈敬下来,只剩下齐硕。
路然原本还在犹豫着,是不是干脆不去敬他,免得尴尬,没想到齐硕却先一步站起来,拿了旁边的酒杯放到她手里,嘴角勾着一抹笑。
“大哥胃不好,不能喝酒,不过我可以。能赏个脸吗,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三个字一出,刚刚给路然介绍齐硕的小老板很是惊愕了一下。其他人虽然跟他想的不一样,却也都动了动神色。
就算是结了婚的夫妻,面和心不和的事情也常有,只是不在外人表现出来,让那些人看了笑话而已。但是齐硕和路然到底是年轻人,能让齐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不依不饶的,估计路家这位小公主跟齐家的婚约,十有八九是要生变了。
众人各异的目光中,路然仰头看着齐硕。
她抬手去接他手里的酒,看到酒杯里的酒在灯光下晃动着,才发现自己手指间竟然有些发颤。
心里是疑惑的。
不明白他那么讨厌做生意的人,怎么会跟齐宏在这里应付这种场合。更不明白,为什么几天不见,他对她的态度竟然截然不同。
那天她喝醉了,他把她抱回出租屋的时候,粗鲁的亲吻中还带着明显的不舍和缱绻,可眼下,他却丝毫不疼惜她似的,逼着她喝酒。
看不懂他的想法。
路然抿着唇轻声应着:“当然好。”
然而话音刚落,旁边一只手伸过来,已经把她手里的酒杯取走了。
“你也知道路然胃不好,不如这杯酒,就让我来陪你喝吧。”许延轻笑着,语气温柔,说的话却绵里藏针。
这一番英雄救美,更是被在座各位看得一清二楚。
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路然看着两个男人视线简单的交汇后,仰头一口把酒饮尽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两个人,好像又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她。
……
晚上的时候,许延开车送路然回学校。
S市的交通一如既往的拥堵。
路然晚上喝得不算多,但也是微醺。靠在座椅上,眼皮沉沉的,突然抬想到什么,侧头問许延。
“你跟小硕哥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许延侧头看了她一眼:“为什么这么問?”
酒精的作用下,路然脑子转的好像比平常慢了几分。
舔了舔唇,小巧的樱桃似的唇瓣一张一合,发出的声音娇软中还带着几分憨甜。
“因为不对劲啊,小硕哥哥居然会主动让我喝酒,还这么大方的让你替我挡……”她一边说着,一边困意上来,后面半句都是边打瞌睡边说的。
模糊不清的话,却清晰的落在许延心头。
路然跟齐硕现在的状态,没人比她更清楚了。
以路然现在的生活,除了学校里上课,就是出门跟他出去应酬,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恋爱。
但哪怕是这样的情况下,谈到彼此,还是这样笃定的神情。
她是,他也是。
许延突然想到那天跟齐硕站在走廊里谈话时候的样子。
等一切商量完毕,许延挑着嘴角看齐硕:“这么长时间不见面,就不怕小然真的彻底抛弃你,被我抢过来?”
那家伙是怎么说的?
总之一脸的“嫌弃”,说话的时候连语调都不带变的,表情还是淡淡的,说出来的话却相当让人想揍。
“你怕不是忘了你自己的身份?前未婚夫同学。”
许延扯了扯嘴角,这家伙嘴下不留情的性格,真是一点没变。
侧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瞌睡的正拿脑袋撞窗户的某人,路边停车,从后座递了个抱枕给她垫着。
小姑娘接过去,还冲他道了声谢,紧接着下一秒,人就彻底睡过去,嘴巴半张着,像是要流口水。
许延看了两秒,才慢慢启动车子,往学校的方向驶去。
她問他们是不是有事情瞒着她,可事实上,是她有事情瞒着他们吧?
……
路然其实没有想睡的意思。
她只是闭着眼,在想事情。想自己跟齐硕分手到底对还是不对,想今天齐硕跟许延在酒桌上这一举动,会造成怎样的风波,还有,公司里,她要怎样才能站稳脚跟。
想的事情太多太杂了,连日来的疲惫最后把她脑海中的一切都掏空了,强迫她睡过去。
于是梦境里,终于有些好事情发生了。
是那天在酒店,他把她压在墙上,吻肆无忌惮的落下来,凶狠的,不留任何余地。
唇瓣好像都要被他亲肿了,还有他的手,从她衬衣下面撩进去,覆上她的柔软,手很重,却像是还不够,腿也压上来,抵在她大腿根,火热的东西抵着她,不让她动。
所有感官好像都丧失了,只有耳边他跟自己的呼吸声,像夏季海边的浪,一潮高过一潮,把两个人融化成一体。
最后那一刻,他覆在她耳边轻声说:“然儿,我爱你。”
最动情的话,她却落下了泪。
那一瞬间,她立刻就知道了那是一场梦。
一场她不愿意醒来的梦。
最后睁开眼,是马路边的车灯晃过眼帘,把她从梦里拉了出来。
车已经停在学校门口。
路然侧身看了眼旁边坐着的许延,看见他正好从口袋里掏出烟和打火机,正要开门下去。
似乎没想到她会在这时候突然醒过来,许延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迟疑,紧接着故作自然的继续推开了车门,下车去点了根烟。
秋冬的寒气裹挟着两个人,路然下车以后毫无防备的被冻得一哆嗦。
许延靠在树下把烟点上了,沉着眼,看着小姑娘抬步走过来,却被路牙小小的绊了一下。
“小心。”许延伸手去扶,用的是没拿烟的左手。
这动作不太顺手,他整个人也往前倾了一下,小姑娘几乎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在她抬头的同时,他略微后退,绅士的退开距离,嘴角的笑温柔着:“你说你这么迷糊,以后得多让人操心?”
路然抬头,撞进许延眼睛里深潭一样的颜色,还没来得及回话,就听见旁边一个声音靠近。
“许延。”路子瑜走过来,在视线落到路然身上的时候,微不可闻的蹙了一下眉。
许延抬眼看向她。
路子瑜轻笑了一下,自然的挽上他臂弯:“你去哪了?我找了你一整晚了。”
作者有话要说:齐硕:听说你做梦梦见我了?
路然:0 0
齐硕:梦见我做什么了?
路然:……不记得了
齐硕:哦?那我帮你回忆回忆:)
路然:唔……啊……嗯……
(此处省略社会主义大河蟹~~~)
第57章 心口疼
路然看见路子瑜来了, 就先一步离开了。
她对他们的谈话内容没什么兴趣, 可还是在离开前听见路子瑜特意放大了的音量,说的是路盛隆邀请许延过年的时候去家里吃饭。
路然缩了缩脖子, 在秋风的驱赶下加快了回宿舍的脚步。
原来这么快,又要过年了。
路然在宿舍里翻了翻日历。
这个年一过,她就已经成年了,按虚岁算, 刚好十八岁。
成年了,意味着很多东西。她曾经期待了很久呢,想跟齐硕出去玩,去做很多愉悦的事……只是现在都泡汤了。
路然发了会儿呆, 最后决定去踩踩楼梯,就当减肥了。
却没想到, 会在楼梯口的角落里看见路子瑜——还是在哭。
这个时间点,宿舍大门都已经关了,这会儿也不怎么有人上下楼, 所以整个楼道里就只有路然一个人的脚步声。
而路子瑜, 很快就敏感的发现了, 并且相当不给面子的拿屁股对着路然。
更尴尬的不是偷哭被撞破的人, 反而是她这个无意中撞见的。
路然踌躇了一下,正在犹豫是不是现在就走比较好,却听见路子瑜突然开口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路然脚步停下。
“他明明不喜欢我,我还死抓着不放。”
路然不知道该怎么回。
“真羡慕你啊,人见人爱。”路子瑜说完这句话, 好像也终于把脸上的眼泪抹干净了,于是站起来,转身就要回宿舍。
路然却突然有些恼了。
“说完了?”她冷声問。
路子瑜顿住脚。
“说完了也该我说了吧,”路然轻轻笑了一声,“首先,我不觉得你很可笑,其次,他不喜欢你你也有追求他的资格,更何况你们现在还有婚约在。”
路子瑜转过头来看着她。
灯光下,路然站的比她略高些,甚至可以看见她眼睛下面的泪痕。
可是她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最后一个問题,羡慕我?”路然扬起了嘴角,一字一顿道,“羡慕我什么,父母双亡,还是寄人篱下?”
“人见人爱,更是个笑话。最起码,你就不喜欢我吧?”
“不过我也用不着你喜欢。”
路然说完这些,最后瞪了路子瑜一眼,潇洒的转身走了。
等过了楼梯口那段路,路然回到自己宿舍关上门,轻轻舒出一口气。
这么多天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在刚刚一瞬间被激怒了。
也不知道许延跟路子瑜说了什么,竟然让她平时这么骄傲的一个人躲在楼梯口哭。
不过路子瑜口里所说的羡慕,却真正让路然心里燃起了一把火。
从上一世到现在,她一直知道这个堂姐对她的那些小心思,与其说是羡慕,倒不如说是嫉妒吧。只是她那可笑的嫉妒心,如果无法转化成她努力进步的动力,那就是无聊的浪费时间和精力而已。
路然不介意她继续浪费下去,但她不喜欢被人当做嫉妒的对象。
很麻烦。
她已经很烦了,不想再多一个麻烦。
……
话虽然这么说,路然不介意是一回事,可真等到过年那几天,许延到家里来的时候,路盛隆和李淑梅对路然明显的不欢迎,还是让她感觉到心情被影响。
于是路然随便找了个借口,出门去了。
手里提的是之前买的几盒养生的粗粮,冲出门之前,找的借口是要去齐硕家找他。
——简直了,生怕他们不知道她这是找了个借口遁走似的。
不过东西倒真的是准备送给齐如海的。
上一世,齐如海因为这么多年一直在部队,作息健康,身体素质过硬,可到了晚年,却患上了癌症。
胃癌,相当磨人的病症。
路然对齐如海向来敬重,不仅因为她和自己父亲的关系,还有对他这个人,他身上的风骨,还有他光明磊落的性格。
或许也正是因为他这样,他们齐家的三个儿子也都是这样的性子。
路然很喜欢齐如海,喜欢他过年的时候给她碗里添醋,让她沾着吃,喜欢他偶尔在院子里晒太阳,听着老式广播,说那些军事要闻,明明早就退下来了,还会拍着腿说这帮人太不是东西了,就知道耍心眼。
路然希望这一世他可以养好身体,好好的,等到她跟齐硕有了自己的孩子,长命百岁,三代同堂。
可眼下,其实也不是个适合上门拜访,顺便送礼物的好时机吧……
路然心里头这么想着,好不容易坐上了出租车,下意识脱口而出的地址却还是齐家老宅。
路然在车上磨蹭了半天才下去,以至于司机再三問她是不是送错地址了。
最后还是把自己扔进了这冰天雪地里。
这腊月天里,路然被冻得直打哆嗦,却还是没办法说服自己去敲齐家的门。
她出来的匆忙,手套记得带了,羽绒服的帽子被她死死扣在脑袋上,可忘了带口罩,稍微有点风吹过来,都带着这大冷天里的寒气,从她口鼻和脖子眼里往里钻。
冷得鼻涕都快流出来了。
齐硕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自家院子前头,小道旁边有个冷得直打颤的红色小棉球,在院子门口晃了三圈了,正要继续第四圈,却就是不靠近他们家那扇门。
路然穿的是一身红,红色的长羽绒服,下面小裙摆似的张开,头绳和鞋子也都是配套的圣诞款,看起来红艳艳的,很有过年的感觉。
如果硬要说的话,她冻得通红的鼻子跟这一身衣服也很搭。
于是还没等人反应过来,路然就感觉到一只长围巾直接绕上了她的脖子,前前后后裹了两圈,把她半张脸也蒙住了。
“小……”她刚要开口喊他,冷风直接把她呛得说不出话来。
男人目光更沉了。
“来干嘛的?”
路然缩了缩脖子,下意识把手里的东西往身后藏:“路过。”
呵。
齐硕心里头冷哼,大长胳膊一抬,轻而易举的把她藏在身后的东西拎了出来。
薏苡仁、红枣、莲子、小米……
视线从手里的东西上挪开,重新去看眼前被冻到不行的小人儿。
“你们家公司开的新业务?”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别的。
路然踮着脚,一把把东西抢回来:“不是!反正不是给你的。”
看着小姑娘不服气的样子,齐硕还是忍不住笑了。
多久没见了?小姑娘好像又瘦了。
上次葛佳人说她瘦了,他还嘱咐许延,多看着她点一日三餐,现在看来,也是没什么用。
眼看着小姑娘冻到不行的样子,齐硕没多说,提着她胳膊直接把人拉进了屋内。
进门前,小姑娘还挣扎着。
“我……我就是来送个东西,马上就走。”
“吃完饭,我送你回去。”
“不太方便吧……”
“方便。”
霸道的让人没脾气。
路然于是就这么耷拉着脑袋,跟在他后头进了屋。
本来没觉得,想到要见到齐宏、齐荣还有齐如海了,心情立马忐忑起来。
外面都把她跟许延之间传成什么样了,脚踏两条船,三心二意,各种说法都有,都是关于她欺负了他们齐家小少爷的传闻。
她这么个事件中心的人,居然还在大年三十的时候来他家里,还一起吃年夜饭?
路然心里头一直打鼓,于是在几乎看见齐如海一个衣摆的时候,心里扭头就走的冲动达到了顶峰。
还没动作,就被旁边的人给摁住了。
“爸。”齐硕轻声道。
齐如海抬眼看过来,一眼就瞧见他旁边站着的路然,于是一边下楼一边冲她招手:“小然啊,可算是来了。让齐硕这小子带你回来吃饭,他硬是跟我说不方便。啧,有什么不方便的?迟早是我们家媳妇儿,一起吃年夜饭,多正常的事。”
路然乖乖走过去,手被齐如海拉着,直接拉到了餐桌边上。
路然刚坐下,就看见齐宏端着刚热好的鸡汤上了桌,紧随其后的是齐荣,手里端着的是红烧鸡,冒着热气。
路然立刻就像站起来跟着帮忙,被齐如海制止了。
“让他们忙着去,你王阿姨都做好了,热一下就成。几个大男人,这点小事还办不成,以后还能做什么大事?”齐如海声音一如既往的威严。
路然看着齐如海,心里突然有种安心的感觉。
尤其是他刚刚那句,她迟早是他们齐家的媳妇儿。
……
第二次在齐家吃年夜饭,氛围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路然把带来的那些东西留下来,交代一定要多吃这些,对身体好的。齐如海朗声应下,虽然明显没有放在心上。不过路然倒是不怕,回头跟王阿姨说一声就好。
回程是齐硕开车送她。
路上两个人都难得的沉默。
路然是不敢说话,怕一开口,就忍不住要絮絮叨叨的問他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为什么最近还跟着齐宏在外面应酬,有没有重新去忙他在学校团队里的事,还有……怎么一个学期不见,他好像瘦了。
可这些话不能说。
一说,就把之前她所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于是路然忍耐着,不开口。
视线悄悄地去看他,看他开车时候的侧脸,很好看,专注又认真的模样,因为瘦了,脸颊的骨骼好像更分明了,比之前看起来成熟了不少。
看了一眼,就想再看第二眼。
想用视线,把这个人嵌在心底,于是目光就再也挪不开了。
“你再这样看下去,我可不保证我还能安安稳稳的把你送回去。”
他突然开口,让路然愣了几秒钟。
下一刻,她立刻明白了,不送回去,就是要把她留下了,至于做什么……
路然侧过头,不再去看他。
可紧接着,男人好听的声音就又响了:“算了,你还是看吧。”
路然疑惑地转回头。
男人已经把车停到路边,侧过头来,认真的看着她。
“趁现在多看几眼,下次见面又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路然张了张嘴,快速别过头去,眨巴着眼睛,把突然涌上来的酸涩的感觉压下去。
“我好像记得,我说过分手的。”
齐硕笑:“我也记得,我没说同意。”
分手本来就是单方面的……路然腹诽。
“而且你忘了,我们有婚约。就算分手了,你也还是我未婚妻。”他声音里透着几分耍无赖的样子。
路然眨了眨眼,回过头看他。
“你说得对。”
路然看见他眼睛里的笑,继续道。
“所以我应该先提解除婚约的。”
路然下了车,把车门关上,隔着车窗对上齐硕的眼。
深邃,低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路然张了张口,还想在说什么,他已经转过头去,慢慢把车窗升起来了。
这是不想再聊的意思了。
路然往后退了一小步,眼看着车喷着尾气走远了,垂下眼,盯着自己的鞋尖。
心口疼。
作者有话要说:看了昨天的评论,决定提前更_(:з」∠)_
狗血是不可能狗血的好么!!
也快完结了,最后是一个大情节收尾,前面一直在为这里做铺垫~
可能有点小虐,不过一定是HE~
这一段过去又是甜甜甜啦~
比心~
第58章 不随便啊
路然从来没想过, 自己有一天会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
而且骂她的人甚至还扯上了她已经去世的父母。
“我希望我们每位员工都能认真对待工作, 不要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如果有些人想仗着自己父母亲的面子来公司混日子,那还不如直接领着薪水回家歇着的好, 也省得在这里添乱。”
说话的是路然所在部门的经理,来公司有十年时间了,是跟着路盛隆最久的那批人之一。
仔细说来,这次的事情其实根本怪不到路然头上。
同部门的人让发一份合同给合作方签字, 见路然就站在旁边,于是让她帮忙打印一下。
路然当然是开心的。在公司被当做透明人当久了,除了她自己会安排自己去看一些文件,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主动找她帮忙的。
谁知道, 这一帮忙竟然就出了問题。
发过去的那份合同原本是要寄给另一家公司的,偏偏, 两家公司合作的东西是一样的,但上面的报价不同。
尽管已经及时联系了对方公司,可出了事情, 总有人是要担责任的。于是路然这个连打印的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就成了责任方。
她在公司本来就是实习生, 可碍于她的身份又不能真的把她开除走人, 最后扣了一个月的实习工资,再当着众人的面被经理训一顿,这是就算是过去了。
路然在洗手间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丧到不行的一张脸,了无生趣。
倒不是真的因为挨了这一顿训, 更重要的是,对XY基金项目的调查至今都没有太大进展。
拿不到最重要的财务报表,就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这份合作是有問题的,路盛隆身边参与这次项目的人又都是些人精,路然由许延带着过去吃了几回饭了,可真正撬得动嘴巴的也就那么一两人,透露的却都还是些无关紧要的边缘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