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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欣格停住了脚步,看了看瑟瑟发抖的小红道:“咦,方才劝酒的时候你不还是挺胆大的吗?怎么现在就如此胆小了?”
小红看了他一眼,默默的缩在角落不出声。
“你别怕,我只是看着那三殿下看你的眼神不善,这才把你讨要过来,免得你着了他的道。你放心,我那欣格从不会胁迫一个女子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若是你喜欢我,愿意把身子给我,那又是另外一回事情。”那欣格看了看小红那张脸,心里惊叹大周的女子就是比北狄的要生得美貌,天生都是如此娇嫩的肌肤。今日上午见了那许家六小姐,只觉得她英姿飒爽,顺眼得很,现在看这小丫鬟,更是觉得惊艳。
“如此,小红谢过主子垂怜。”小红从床上下来,向那欣格行了一礼。
“不必这么客气,以后你就照看着我的生活便是。”那欣格把一个篮子放到桌子上边:“我怕你饿了,特地叫随从到厨房里给你拿了饭菜,你先吃着罢。我还叫人把你原来房里的东西收拾了下,等会就会给你送过来,需要洗漱用具可得等会才会有。”
小红盯着那欣格那粗粗的眉毛,本来对他搅乱了自己的计划心有不满,听着他这几句话,心里却是一阵温暖,没想到这外表粗鲁的汉子也这般体贴,于是坐了下来默默扒起饭来,那欣格看着小红坐在桌子旁边用饭,细长的脖子优雅洁白,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最后狠狠心不再看她,转身往外边走去,走到门边又说:“你点上灯罢,屋子里边太黑了些。”
小红呆呆的看着那欣格的背影,心中有说不出的滋味,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里,给她留下了一种很温馨美好的感觉。
自己该怎么样去下手呢?吃过晚饭,点上油灯,小红坐在灯下思考着。现在被那欣格拉到他的院子里,就和许允煜的内院隔了很远,似乎没有接触的机会,她似乎松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手腕,捋起衣袖看了看,那颗嫣红的守宫砂还在。为了报仇,她已经做好牺牲自己身体的打算,可见到手臂上的呃守宫砂,却还是觉得珍贵,舍不得失去。
既然不能走□的路子,自己还有什么路好走?
小红皱着眉,想了无数个可能,全部被否定了,真恨不得能像葱翠一样有些功夫,晚上潜入许允煜的内室将他一刀毙命,那也爽快,只可惜自己却没这般本领,只能坐在这里空自叹息。
有功夫……那欣格不是有功夫吗?若是自己挑动了他和许允煜的矛盾,让他出手把许允煜结果了,这不是更好?一想到这个方法,小红不禁激动起来。很明显那欣格喜欢自己,从他看自己的眼神就能看出。若是自己贴心照料着他,让他一点点的越来越喜欢自己,直到喜欢到骨子里去,那自然可以支使他帮自己去做事了。
反正都是要牺牲身子,让许允煜那色狼糟蹋,不如把这清白的身子给一个喜欢自己的人。小红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天空,嘴角拉了拉,打定了主意。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三更完毕,菇凉们收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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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暗流汹涌事难为
八卦似乎长着一双翅膀,而且那飞行的速度也十分快速,不出一天,梁国公府再次遣人去苏府向苏府的九小姐这件事情,很快就传遍了京城,就连深宫里的皇太后和皇后娘娘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皇太后站在慈宁宫的院子里,听到沈姑姑报来的这个信儿,眼睛一亮:“苏府九小姐回来了?”
“是,千真万确的,听说梁国公府现在已经行了纳采和问名两礼了。”沈姑姑一脸兴奋的向皇太后转述着京城里听来的闲话儿:“听说那梁世子不放心,行纳采礼那日都赶着过去,给礼盒篮子里添了一对水晶雕琢的冰雁呢。”
“竟有此事!”皇太后惊叹着,望了望门口那几棵番石榴,此时枝头那似火的花朵已经落尽,代替着原来娇艳的花朵是一个个硕大的石榴,把那枝桠都拉弯了,沉沉的垂了下来:“苏府九小姐是个不错的姑娘,配梁世子倒是极妥当的,真是佳偶天成呢。”
“太后娘娘说的是。”沈姑姑搭着手儿应和着。
“沈姑姑,你现在去苏府一趟,把那苏府九小姐接进宫来给皇上看诊。”皇太后心情非常好,一心盼着南山老神医和苏府九小姐回来,可算回来一个了。
“是。”沈姑姑笑着答应了一句便急急忙忙赶去了苏府。
未央宫里的梁皇后此时脸色不虞,眉头紧皱看着绣春姑姑道:“真回来了?”
绣春姑姑也很苦恼的看着梁皇后道:“确实如此,京城的街头巷尾现在都流传着梁世子千里护送苏府九小姐的轶事呢。”
“韬儿真是糊涂!”梁皇后震怒的拍了一下椅子背:“这个苏府九小姐,他为什么一定要贴上去?太后娘娘定会宣她进宫给皇上看诊,若是看不好倒也罢了,若是把皇上诊治好了,那炆儿这太子之位岂不是就会作废了?不行,我不能这般坐以待毙,得想点法子。”梁皇后闭着眼睛,脸上露出了一丝阴森森的笑:“九小姐,怪不得我心狠手辣,若是你识相点,就让皇上这般下去,或许你还能保住一条性命,若是你不识相,怕你得走在皇上前边才成。”
旁边的绣春姑姑听了这话,心里一惊,想到九小姐进宫给皇后娘娘治病的那一日,她装扮成南山老神医的徒弟,身子单瘦,可一双眼睛却是再灵活不过了,说起话来头头是道,声音温柔,让人听了很是舒服,难道这样的姑娘也会要成为这宫斗的牺牲品吗?
但是娘娘说得对,若是这位九小姐把皇上治好了,恐怕四皇子的太子之位不保,就连娘娘多年苦心培植的一些势力都会被皇上一网打尽,包括她,还有……钱公公。想到这里,绣春姑姑全身都不由自主颤抖起来。
“娘娘,奴婢倒觉得可以先找那九小姐进宫来,和她好好谈谈此事的重要性。奴婢觉得那九小姐是个聪明人儿,肯定会知道该怎么做的。”绣春姑姑犹豫了下,还是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嗯,你说的倒也有些道理。”梁皇后长长的指甲套子从紫檀木的桌面划过,拉出一道浅浅的印迹:“她是韬儿的未婚妻,自然也是我的侄媳妇,当然要站在我这边,为炆儿承继大统出分力气的。绣春姑姑,你赶紧出宫,要赶在太后娘娘的人之前去苏府把那九小姐请进宫来,直接把她带到未央宫来见我!”
绣春姑姑心里似乎放下了一块大石头,向梁皇后行了一礼,快步走了出去,找了辆马车去苏府请九小姐进宫。
宫里来的两位姑姑简直就是前后脚一般的来到庆瑞堂,这让苏老太太吃了一惊,一个是皇太后身边的沈姑姑,一个是梁皇后身边的绣春姑姑,这可都是在宫里排得上名的掌事姑姑了,为何两人如此凑巧都跑苏府来了?
沈姑姑和绣春姑姑从停在苏府门口的马车上下来时也是分外惊讶,绣春姑姑笑着说:“沈姑姑也是来请九小姐的罢?皇后娘娘听说苏府九小姐回府了,命我来请九小姐给皇上看诊呢,早知道沈姑姑要来,我便不用跑这一趟了。”
沈姑姑瞧了瞧绣春姑姑,也堆着笑说:“不妨事,我们两人一起去请,这样显得更重视些,让苏府也更有面子。”
两人说说笑笑,挪着中年富态的身子走进了庆瑞堂,向苏老太太说明了来意,苏老太太为难的看着两位姑姑道:“我家璃丫头,也就碰巧治好了几个小毛病而已,又哪能去给皇上看诊!那么多有名的太医看过了都治不好,她还能治好不成!”口里说着,心里却是着急,给皇上看诊可是了不得的大事,一个不好,说不定全府性命都不保了,怎么样也不能让璃丫头进宫,进去容易出来难呐!
听了这话,绣春姑姑心里暗暗叫好,若是这九小姐不进宫,那自然是千好万好,但沈姑姑脸上却是十分不悦,望着苏老太太道:“老太君何必谦虚,九小姐的神技我们自是见识过,岂是太医院那些太医们能比得上的?给皇上诊好了病,乃是造福大周江山社稷的事儿,老太君何必拒绝!还是赶紧去传了九小姐来罢,若是老太君一定坚持不让九小姐进宫,惹恼了太后,苏府也难脱牢狱之灾了!”
苏老太君听着这话,心里也是凉了一截,看起来皇太后已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非得把璃丫头弄进宫去给皇上看诊了。想到这里,无奈之下,她吩咐瑞珠:“去凌云园传了九小姐来庆瑞堂,叫她顺便收拾下药箱,是要进宫去给皇上治病的,你告诉她,太后娘娘身边的沈姑姑和皇后娘娘身边的绣春姑姑都来请她了,这面子可给得足足的,让她自己好好掂量着去,看诊要用心些,可别辜负了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的厚望。”
沈姑姑见苏老太太答应了让九小姐进宫,心里也没有那般着急,笑眯眯的对瑞珠说:“你快去通传,哪有老太君说的这般严重呢,叫九小姐且放宽心。”
瑞珠应了一句,看了看苏老太太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儿,便匆匆去了含芳小筑。
润璃正在廊下逗着那八哥说话,就见瑞珠匆匆忙忙从外边走了进来,满脸担忧之色:“九小姐,可不好了。”
润璃见她因为走得心急,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子,惊奇的问道:“瑞珠,究竟怎么了?”
瑞珠便把方才沈姑姑和绣春姑姑来接她进宫的事儿说了一遍,然后把苏老太太叫她带的话一字不漏的转述了一遍。
“沈姑姑和绣春姑姑都来请我进宫给皇上看诊?”润璃沉吟着,望了望天边那明灭不定的一抹斜阳,若是皇太后和梁皇后是一条心,那就不会有两个姑姑同时来请了。四皇子的突然变成太子,皇上的突然病倒,似乎有某种微妙的联系在期间。
若是梁皇后下手让皇上病倒的,那自己若是把皇上治好了,四皇子这太子之位泡了汤,梁皇后难道不会迁怒于自己?若是皇上治好了,恐怕会废掉梁皇后,第一个要毁掉的世家大族便是梁国公府,自己难道忍心看着梁国公府满门抄斩吗?噢,对了,自己现在应该也算得上是半个梁国公府的人了,说不定皇上一道旨意,也会被提去法场问斩呢。
还有苏府,说不定也会被牵连……想到这里,润璃打了个寒噤,不由得暗自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皇上这个病不能好,就是有太医给他治得有些起色,都该想法子阻止才是。不仅仅是自私的为梁国公府和苏府的身家性命着想,她还想到了以后,若真是五皇子即位以后,大周恐怕会有内乱,到时候同室操戈,受苦受难的还是平民百姓。为了天下苍生,为了稳定安宁,自己也该对皇上这个病人视而不见。
想到这里,润璃对站在旁边的葱翠说:“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帮我去收拾了东西,跟着我进宫去罢。”
葱翠听了,不敢怠慢,赶紧进了屋子收拾了东西跟着润璃去了庆瑞堂。沈姑姑见润璃收拾整齐,身后的葱翠背着大药箱,面露喜色,一步迎了上来行了个礼道:“九小姐,可要劳烦你了。”
润璃慌忙回了个礼儿:“沈姑姑,怎敢当这句话?给皇上看诊可是大事,值不得姑姑这般客气,时辰也不早了,我们快些走罢。”
这时绣春姑姑也走了过来,拉着润璃的手说:“九小姐,你带着丫鬟坐我那辆车罢,我和沈姑姑挤一辆好了。”
一个小小的纸团滚进了润璃的手心,硬碴碴的,有些刺人。润璃心里一惊,但面上不露半分惊讶神色,笑着回道:“姑姑们委实太客气了,润璃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坐到车上,润璃把那小纸团展开,上边很潦草的写着几个字:进宫危险,病不能好。这几个字看上去是用眉粉写出来的,因为只要把那张纸抖上几下,便簌簌的会掉下一些粉尘末子来。看来这是绣春姑姑临时写的,没想到她还会随身携带着眉粉,这也倒是趣事。
看来和她估计的没错,皇上这病是梁皇后操纵以后的结果。润璃细心的用小刀刮去那张纸团上的眉粉,直到看不出一点痕迹,这才把那纸抚平,折叠了扔进药箱里去。
“姑娘,怎么了?”葱翠见润璃眉头微蹙,不免担心。
“葱翠,此番进宫,凶险万分,你可千万得管住自己的嘴,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和旁人去说,知道吗?”润璃叮嘱她,葱翠有时候心直口快,有什么就说什么,这样的性格,可不适合在后宫生活。
“姑娘,我知道了。”葱翠看着润璃脸色凝重,心里也知这事的重要性,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心里也对那皇宫产生了一定的恐惧心理。上回和黛青进宫帮自家姑娘打下手给皇太后切除背上的瘤子,那次来去匆匆,只觉得皇宫好大,很气派,也到处都能遇到美貌的女子,现在听姑娘这么警告着,方才觉得原来竟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马车辘辘,在将暮未暮的黄昏里,那声音显得格外凄凉而悠长,伴着那晚归的行人的脚步声,一点点融进了那远处寺庙的暮鼓中。
润璃再一次进宫了,下了马车见着这熟悉的楼阁池台,便感慨着自己和皇宫真是有缘,不想来,却一次又一次的进来,每次进宫,都有一些让自己难忘的回忆,都让自己更深的体会到这里的阴暗,鬼影绰绰的映在雕花窗上,烙在人的心底。
皇太后显然不知道润璃已经把皇宫看做一个修罗场,见着润璃过来,很开心的拉着她的手道:“九小姐,快来给哀家看看,听说你去凉关了,那边关生活清苦,看看你有没有变瘦?”
润璃笑着回答:“劳皇太后挂念,臣女应约去凉关寻许家六小姐,凉关虽比不上京城富庶,可镇国将军府恁般客气,倒没少吃少穿。”
两人谈话里都很机警的避过了苏府三房被查抄的事情,只是说些场面话儿。皇太后见绣春姑姑也去接了润璃,很是高兴,对她说:“你去回皇后话,便是哀家知道她一心想皇上病体早日康复,她有心了。”
绣春姑姑抬眼望了下润璃,应了一声“是”,又对皇太后说:“皇后娘娘已经准备了房间,打算让九小姐住在碧水阁,离清华宫不远,方便照顾皇上,太后娘娘觉得如何?”
皇太后想了想,沉吟着说:“哀家原还想让九小姐继续住到我这慈宁宫里,但皇后这安排倒也不错,就是要离清华宫近些才好。”看了看润璃婷婷的站在那里,皇太后笑了笑:“听说九小姐和梁世子已经议亲了,姑姑照顾侄媳妇也是应当的。”
润璃只能应景儿一般装出脸红的情状来,心里却在轮着皇太后这句话,她突然如此说,可是话里有话?唉,这宫里生活就是乏味,听句话儿都要揣摩上好几遍才成。
218太子月夜诉衷情
暮色朦胧,皇太后见着润璃站在那里,身姿纤细,犹如一支嫩柳般,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她心里也有些感慨,毕竟这九小姐也只是个年轻姑娘,脸皮薄,听自己说起议亲之事便会脸红,蓦然生出一种怜惜之情来:“沈姑姑,那你先把九小姐送去碧水阁,放好东西再带她去清华宫,哀家会在那里等她。”
沈姑姑应了一声,便和绣春姑姑一道把润璃和葱翠送去碧水阁,然后招呼了碧水阁的管事宫女叫秀梅的领着润璃去了清华宫。
清华宫可能是后宫里最气派的宫殿,润璃从进门就能够感觉到,那雕花的汉白玉石板从院子门口一直延伸到宫殿门口,院子也比慈宁宫和未央宫的院子更大些,左边还有一个极大的池苑,荷叶亭亭如盖,在这暮色里边依然看得很清楚,远远看着就像一幅工笔水墨画,微风吹过,就见一道波痕从池子的对面传了过来,似乎把水面劈成两半,颤抖了一下,那片盈盈的绿意马上又恢复了平静。
沈姑姑见润璃贪看着那池荷花,笑着说:“九小姐也爱荷花?这荷花是皇上亲手种植的,当年淑妃娘娘最喜欢这花。”说到这里,突然又觉懊悔,淑妃,那个神秘死去的宠妃,自己无端在这里提她做什么?岂不是晦气!
润璃不知道沈姑姑心里的后悔,只是笑着说:“我倒也不是特别爱哪一种花,只是觉得这个月份,别处的荷花都已经落了,这清华宫的荷花却还开得正密,心里有些诧异。”
“那是当年淑妃娘娘自己种出来的品种,叫九月莲,现在正是当季。”沈姑姑也释然了,也难怪润璃会那么关注,可不是这样吗?九月盛放的莲花,其余地方也是少见吧。
淑妃娘娘,润璃这才反应出来沈姑姑方才脸色为何那般奇怪,她又想到了体弱多病的五皇子许允熜,那个有着一双乌黑眼睛的少年,那个喜欢做木工活的少年,不知道他最近身子好些了没有?
还没等她想太多,沈姑姑和绣春姑姑已经带着她进了主殿。主殿极为阔大,四角大柱子上都装饰着金龙的浮雕,主殿里已经点上了明油烛火,照得屋子一片明亮,暖黄的光打在人的脸上,显得格外温润。
皇太后和梁皇后已经坐在主殿的正座上等着她,润璃赶紧行了大礼:“太后娘娘安好,皇后娘娘安好!”
“九小姐不必拘礼了,快进去给皇上诊诊脉。”皇太后赶紧让她平身。吩咐沈姑姑带她进内室去给皇上看诊。
梁皇后的目光一动也不动的盯着润璃,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寒光,润璃看着她那眼神十分阴鸷,似乎是一只老鹰看到了地上的猎物,一个俯冲过来要把她撕碎似的。心里微微一寒,她不敢多看梁皇后,只能站起身来跟着沈姑姑走进了内室。
许胤塡躺在床上,面容清矍,双眼浑浊无光。
润璃站在床头看了看这样的许胤塡,心里暗自叹气,若是他不这样一意孤行,或者也不会落到今日这种地步。四皇子许允炆也算是个不错的年轻人,立她做太子当然要比立许允熜做太子强,皇上要是早认清形势,立了许允炆为太子,那帝后生活肯定会和谐得多,这才真正是大周之福呢。
床前有两个太医正在忙碌,看见润璃进来,皆是一愣,不知道这位年轻姑娘是谁,绣春姑姑带她来做什么。
“王太医,李太医,麻烦让开些,这是太后娘娘请来给皇上看诊的苏太傅家的九小姐,先让她给皇上把脉罢。”沈姑姑走上前去,很不客气的把太医遣开,王太医和李太医又看了看润璃,眼睛里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这么小的一个姑娘家,能给皇上看病?皇太后是急病乱投医罢?
润璃走上前去,把手指搭在许胤塡手腕上,略一诊脉,便知皇上这病和那李老爹的无二,也是属于中风偏瘫,从程度来看,皇上的更严重些,可能在此前受的刺激比李老爹更严重。若坚持吃她的药接受针灸按摩,不过两年光景也能恢复。可现在却是一个难题,皇太后希望她治好皇上的病,梁皇后却不会让她把皇上的病治好,想到这里,润璃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九小姐,皇上这病如何?可有法子治?”沈姑姑见润璃神色不对,凑过来关切的问。
“沈姑姑,你且拿纸和笔过来,我先开个方子,请太医们过目,我们讨论以后再报皇太后。”润璃看了看床上的许胤塡,这时他的眼珠子转了转,似乎认出了润璃来,突然伸出手来抓住她的手腕,激动得咿咿呀呀的一阵乱说,沈姑姑同情的看了他一眼,默默转过身去帮润璃拿笔墨纸砚。
润璃见许胤塡那手抓住自己手腕,五个手指不断的点着她的手背,心里有些明了,他是在挂念五皇子,不知道五皇子现在是否身体好些了?她朝许胤塡点点头道:“皇上不必担心,我想那五皇子应该身体康复了,不会再有大碍。”
听润璃说完这话,许胤塡却依然很激动,手颤抖着不住的把五个手指张开来给润璃看,这弄得她有些莫名其妙,安抚着把他的手平放在床上道:“皇上,你且休息好,四皇子人好,就算是当了太子也不会对五皇子怎么样的,臣女会尽心帮你诊治,皇上也要好好配合才是。”
许胤塡见自己多次暗示全部失败了,颓然的把手放了下来,默默的闭上眼睛,不再搭理润璃,心里有一丝丝绝望。
这时,一个宫女端着药过来:“皇上,该吃药了。”
说罢便用小汤匙舀起药汁来自己喝了一口,再细心的把药吹凉,一个宫女走上前去扶着许胤塡半坐起来,那试药的宫女这才慢慢的,一小匙一小匙的把药汁喂给许胤塡吃。
润璃看着这情景,倒也觉凄凉,一个多月前看看见许胤塡,虽说有病在身,可也还是精神矍铄,精力充沛,现在看他这模样,已经风烛残年的老人般,不由得让她感触人世间的一切太过变化无常。
坐在桌子边上,润璃奋笔疾书写来一个方子,吹干墨汁,叫葱翠拿去给王太医和李太医看,两位太医好奇的拿了过来,两人凑到一起把那张方子看了下,心里惧是一惊,这方子上边写的是病因,分析异常准确,一语中的,方子里配药皆是一些寻常物事,但仔细思考来却发现件件是对症而下的药物。
两人看了,这才感叹人不可貌相,连连点头赞好,把方子交给沈姑姑,叮嘱她按这方子去配药给皇上煎服。两人互相看了看,最终还素放下成见走到润璃桌子这边来和她讨论皇上的病情。
润璃见那王太医把手指伸进茶盅里,沾了点茶水在桌子上边写下一个字:梁,心里顿时雪亮,看起来这两位太医也已经被梁皇后威胁过了,不能把皇上的病治好,难怪看着许胤塡这病如此严重,难怪太医也没有尽心医治。
王太医和李太医都紧张的看着润璃,见她点点头,伸手用茶水在桌子上写了三个字:不能治。李太医看着,也接着写了三个字:不可治。王太医不甘示弱的也写了三个字:不好治。三人就像比赛似的写了一排字,三人的脸色都很阴俋,坐在那里,和泥塑木偶般,想着那种可能的危险,心里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秀梅领着润璃回到碧水阁时,夜色已经沉沉的上来了。
碧水阁里一片安静祥和,四周有开满了花朵的桂树,一朵朵米粒大的金黄花朵攒在一起,形成一个花锤,沉甸甸的点缀在绿色的树叶里,在这月夜里,甜甜的芬芳送出去很远,让人闻了心醉神迷。
正在树下倘佯,就听门口轮值的宫女细声说:“太子殿下安好。”
略微一愣神,润璃才醒悟过来,这个太子殿下便是原来的四皇子许允炆了。眼波一转,便见一身紫色衣裳的许允炆已经朝她走了过来。
“太子殿下。”润璃看着那个漫漫走过来的人,似乎还是那个样子,没有变化,可她总觉得她身上不知道哪里有了些变化。
“九小姐不必多礼。”许允炆望着站在面前的润璃,心里有一种怜惜的感觉。方才母候找了他过去,和他谈起九小姐给父皇治病的事情,母后的话里话外都有一种让人听了胆颤心惊的狠毒,如果九小姐把父皇的病治得略有起色,她便会叫人下手杀掉她。
许允炆听得心惊,这怎么可以!他还幻想着娶九小姐为妻,到时候立她为后,为什么母后就不能理解他的心情呢?和母后争执了一阵没有用处,他心中气闷,到处乱转了一阵,不知不觉竟然来到了这碧水阁。
见着碧水阁门口的大红宫灯,不由自主的,他跨步进来,看见润璃站在那一排桂花树下,巧笑嫣然,身上似乎笼罩着云雾般,朦朦胧胧,让人看得不甚清楚,但又吸引着他走上前去,一亲芳泽。
“太子殿下,夜色已深,为何还没有歇息呢?明日还要起早上朝,应该注意身体。”润璃很委婉的下着逐客令,可惜许允炆却完全弄反了她的意思,只觉得润璃这话异常温柔,能如此为自己身子着想,好一个贴心的人儿。
“九小姐,我是来提醒你的,此番进宫,万分凶险,父皇的病……”他犹豫了下,看了看润璃,一时语塞,实在不好说出“你不要把父皇治好了这句话”来。
“谢谢太子殿下关心,润璃知道该怎么做。”润璃微微颌首:“夜色已深,若是太子殿下没有旁的事情就回去罢,恕润璃失陪了。”
“璃儿!”见润璃转身欲往屋子里边走,许允炆心里一阵紧张,那个埋在心里很久的昵称脱口而出,润璃听了,整个人都僵住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呢,是哪里不对劲呢,怎么听他喊自己璃儿竟然有些反胃呢?
“你是真心想要嫁给伯韬吗?”许允炆在后边着急的问:“是他用权势压着你答应,对不对?璃儿,你不要答应他。你知道吗,在杭州那时候我就已经开始喜欢上了你,我想娶你,等我登上皇位便封你为皇后,你不能答应伯韬。”
润璃猛的转身过来,直视许允炆:“太子殿下,你抢自己表弟的未婚妻,这不太好罢?”
许允炆一步走上前来拉住润璃的手:“璃儿,你可愿意?只要你点头,我可以对正妃侧妃一屑不顾,虽有后宫三千,却只独宠你一个。”
用力的把手抽了回来,润璃冷冷的看着许允炆道:“对不起,太子殿下,我不会答应你,我心里只有伯韬,我只会嫁给他,不会嫁给旁人。”
听了这话,许允炆很茫然:“璃儿,为什么?难道是你先遇到他?若是你先遇上我,你会不会也只钟情于我一个人?”
润璃唇边展开一丝淡淡的笑容,映着那月色,显得格外妩媚:“我想,感情这事情是讲求缘分的,既然我和你无缘,那便不必强求。不要来问我是不是是他比你更早遇上我的问题,他比你更早见到我,便是上天安排好我们会是这样的。”看了看许允炆那怅然若失的神色,润璃缓缓说道:“缘分是求不来的,是五百年前便已经结在三生石旁的。太子殿下身份尊贵,自然有配得上这身份的贵女为您的正妃,我只是蒲柳弱质,不堪匹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