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把沈弦送回曹府还是送到下面的宅子里,他都生不如死。更何况如今欣郁还没嫁人,怎么着都不能把沈弦离京。
沈翎扶了来青一把,毕竟他是父亲身边的老人,自己跟周氏也叫他一声叔,“阿弦要留下来照顾父亲,这是好事。”
“他那不是照顾,他那分明是折磨!”来青哭的满脸是泪,苍老年迈的眼睛看向沈翎跟周氏,觉得她们完全不知道老爷子如今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沈翎的确不知道老爷子能被沈弦气到翻白眼,毕竟她印象里他们父子相处的极好,向来做事说话都是同一阵营。
再说了,就算如今两人闹掰,府里那么多的下人,沈弦还敢大逆不道的动手打老爷子吗?最多就是动动嘴说两句话气气他。
这些年老爷子说的话就没一句中听的,正好让他也被沈弦气两次,好好感受感受自己以前有多么的不讨人喜欢。
来青目露愧疚的看向沈翎跟周氏,哽咽着说,“我知道您跟主君都还怪着主子,觉得当年是他故意把沈钰少爷给丢了。”
沈翎跟周氏沉默下来。
当初她们虽没找到证据,可觉得这的确是老爷子能干出来的事情。借着回老家祭祖放松她们妻夫的警惕心,然后把钰儿弄丢,逼她们再生一个女儿,或者干脆让沈钰再娶个侧室。
来青缓慢的跪在沈翎身前,低声说,“其实弄丢沈钰少爷的事情,是我做的。”
沈钰小时候极乖,根本不会自己乱跑或者跟生面孔走,是他哄骗沈钰,将他带到一个不知名的小街道上,往热闹的人群里一领,然后松开他的手快速离开。
“主子一心都是为了沈家,为了沈家血脉延续,这才容不下主君您。”来青说,“您要是愿意再生一个还好,偏偏您只疼着沈钰少爷,根本没有再怀的心思。所以我自作主张,丢了沈钰少爷。”
周氏惊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气血翻滚,没忍住抬脚揣在来青的肩膀上,厉声问,“我进府后待你不薄,你为何这般对我!”
周洛看着瘦小柔弱,可有功夫在身,一脚将来青踹了好远,自己依旧不解恨,气的浑身发抖。
没想到被自己叫了这么些年“叔”的人,居然才是害他们父子分散数十年的凶手!
沈翎赶紧上前伸手揽住周氏发颤的肩膀,目光发沉的看向来青,哑声问,“父亲知道这事吗?”
“主子不知道,一切事情都是我做的,你们要恨就恨我,别恨错了主子,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沈家啊。”来青爬起来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
沈翎闭了闭眼睛,让人把来青拉出去处理了。
她抱紧怀里的周氏,大手抚着周氏单薄消瘦的后背,无声安抚。
来青自幼陪伴父亲,也最懂父亲,他之所以敢做出这样的事情,必然是父亲动过这种念头。
这事也许父亲一开始不知道,但事后仔细一想也就明白了。
可那时候他非但不问来青把钰儿丢去了哪儿,反而替他瞒着,误导她们往别的地方找,这才耽误了那么些年。
亏得钰儿被林父捡走好好教养长大,如果碰到坏人或者出了什么意外,沈翎根本想都不敢想。
沈翎将脸埋在周氏怀里,深吸了口气,哑声跟他说,“阿洛,这事就别跟钰儿说了,他快出嫁了,让他高高兴兴的。”
至于父亲那里,相信沈弦会有分寸。
沈翎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心都是疼的,可她不仅是老爷子的女儿,她还是沈钰的母亲跟周洛的妻主,能做到的也就是对沈弦睁只眼闭只眼,由他跟老爷子相互折磨。
因为两人瞒着,正在筹备婚事的林芽丝毫不知道这些事情,曹欣郁来过数次,从未提过一回老宅。
他坐在软榻上,跟林芽说,“这么早就出嫁真是可惜了,以后有更好的女子你也没了选择的机会。”
曹欣郁倒是不急着出嫁,更何况他还得看着父亲,免得他真做出什么错事来。
只要自己一日不出嫁,父亲便会容忍祖父一日。
曹欣郁没将这些糟心事告诉林芽,毕竟跟他说这个干什么,他那么笨那么傻,回头别再去替老爷子求情。
更何况林芽过几日就要出嫁了,让他高兴高兴吧。
听了这话,林芽没忍住弯起眼睛,示意曹欣郁看向坐在桌子旁把瓜子磕的“啪啪”响的贺眠。
曹欣郁哼了一声,敷衍的说,“虽说以后没了挑选的机会,但你嫁给贺眠也就还行吧。”
他要这么说自己可就不得不插嘴了!
贺眠吐出嘴里的瓜子皮,腰背挺直表示,“什么叫也就还行?我分明是很优秀好吧!”
第88章
贺眠搁下瓜子觉得自己得跟曹欣郁好好掰扯掰扯。
不说别的,光这个状元身份,今年就没有第二个吧!
除此之外,这天底下谁还比她更懂月事!
只凭借这两点,就没有哪个女人能比得过她。
贺眠骄傲的抖着腿,“你这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曹欣郁翻了个白眼,小声问林芽,“你究竟看中了她哪一点?”
跟别的女人比起来,贺眠不算嘴甜的,不仅不甜她说话还噎人,说不定将来吵架了,连哄人开心都不会。
林芽看向贺眠,眼里笑意渐渐浓郁,“姐姐每一点芽儿都喜欢。”
因为她对自己总是不一样的。
贺眠闻言更得意了,尾巴就差翘到天上,示意曹欣郁赶紧听听,仔细听,认真听,最好拿笔给记下来!
他之前还听闻贺眠是京中少男的梦中情人,这要是知道她是这副德行,估计全京中少男的梦都要碎了。
因为礼部操办,婚事筹备的极快,等到四月中的时候,万事已经准备齐全。
这个季节正是舒服,不冷不热,春风和韵。礼部日子算的好,贺眠成亲那两天正好是晴天。
本来按着规矩,新人成亲之前是不能见面的,所以这两日贺眠都住在娄府,等成亲那天从娄府出发去沈家接亲,自最热闹的街道转上一圈再回到沈家。
只是对于贺眠来说,规矩是规矩,林芽是林芽,她得了好吃的,依旧忍不住偷偷回沈府找他。
沈翎拦了好几次,贺眠每回都振振有词,总能找到各种理由,最后干脆朝脸上蒙块布,理直气壮的说这样就不算见到“面”了吧?
除了考试,她跟林芽就没分开过,猛的好几天看不见贺眠格外不适应,总想找点借口看看他。
最近换季,林芽瘦了点,一个月前量好的喜服尺寸这会儿穿在身上就显得空荡了些,不得不临时再改改。
他在屋里量尺寸的时候听见动静,没忍住推开窗户朝外看。
沈翎拦在圆门前,身后是林芽,身前是贺眠,两个孩子愣是隔着她挥手扬声交流。
感情她就是个恶人,怪不得这事阿洛不愿意干,打发她过来守着。
“罢了罢了。”沈翎头疼的摆摆手,让开身子放贺眠进去。钰儿最近瘦了些,贺眠带去的东西他许是能多吃点。
贺眠立马高兴的提着东西进去,探头看他在做什么,“芽芽,我带了樱桃,又大又甜。”
林芽因为在量尺寸,身上只穿着红色中衣,外面拢着件披风,头发半束披散在身后,眸光晶亮,声音清甜,“姐姐。”
屋里下人瞧见贺眠进来,惊呼一声,想让她出去又不知道怎么开口,频频看向林芽,等他赶贺眠出去。
少爷最是懂礼,做事也是守规矩,他肯定会让贺眠出去的。
下人们信心十足,全都目露期待的看向林芽。
他们就眼睁睁的看着林芽脚步轻快的跑过去接过贺眠手里的樱桃,一颗颗的往嘴里放,丝毫不提让她走的事情。
下人们,“?”
这跟他们这两天见到的少爷怎么不一样?
贺眠不管他们,只看着林芽,“就知道你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樱桃。”
她有点舍不得走,磨磨蹭蹭的,“我看你吃完再回去。”
顿时林芽吃的更慢了。
沈翎有些无奈的等在圆门处,生生等了半个时辰,等贺眠出来的时候脸都是黑的。
贺眠立马认怂,跑的飞快,表示她知道错了,但下午还敢再来!
沈翎噎的胸口疼,差点临时在府里养条狗,不为别人,就为了防贺眠。
其实成亲前不见面,是想让小两口有个新鲜感,等成亲那日见到美美的夫郎能有眼前一亮的感觉,增加洞房花烛的气氛。
可是贺眠觉得林芽哪怕披散着头发都是好看的,不需要眼前再亮了,免得闪瞎自己的狗眼。
日子就在沈翎对贺眠的围堵拦截中过去,总算是熬到了大婚那日。
清晨起,贺眠便被翠螺喊起来,先是洗澡,然后换上大红喜服,最后等下人把东西清点完毕,到吉时就能去沈府了。
贺眠在京城没什么朋友,只有还未授职的李绫跟她一起去接亲。
她问礼部尚书把那匹温顺的大白马又借了过来,亲自伸手往马身上挂了个大红花,然后自己试探性的上去。
马儿可能看在她今天成亲的份上,格外配合,没有把她撅下去。
贺眠满意的摸着它的鬃毛,带上身后的吹打班子跟聘礼,浩浩荡荡的前往沈家接亲。
街道两边围观之人众多,翠螺带着几个人不停的往人群里撒铜板,讨几句吉祥话。
贺眠坐在马背上,慢悠悠的走着,听着耳边逐渐缥缈的嘈杂声音,思绪飘远,总觉得有股不真实的感觉。
她成亲了。
娶的是最喜欢的芽芽。
其实她一开始对林芽真的就是姐弟之情,没往那方面想过,奈何敌人太强大,总是诱惑她。
贺眠仰头叹息,她到底是道心不稳,没抗住。
这也不怪她,这么好看的芽芽每回见到自己的时候总是眼睛发亮小脸欢喜,偷偷伸手勾她小拇指左右晃动,低低的叫她姐姐。
贺眠回回都听的头皮发麻,心尖像是滑过电流,骨头里都是痒的,总想挠他两下。
至于她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喜欢芽芽的……
应该是去省城乡试的时候,她看着好吃的头一个想的不是让她捎带零嘴的贺盼,而是偷偷亲她的林芽。
她不管是看见好吃的还是好玩的,想的都是芽芽没见过,得给他看看。
自己为什么这么疼他呢?
可能这就是喜欢。
如果不喜欢,她在知道邹氏要把林芽卖了的时候就不会那么生气,也不会带人把陈三打废。
那种愤怒的感觉,贺眠两辈子都是头一回,气的在翻来覆去睡不着,大腿明明被热水烫的火辣辣的疼,可这都抵不过她心里的烦躁,躁的想要杀人。
她对林芽的喜欢好像是日久生情,可仔细想想,若不是初见时被他惊艳的移不开眼睛,估计也就没有后头的这些事。
迎亲队伍离沈家越来越近,贺眠隐隐听到鞭炮声响起,思绪这才慢慢回笼,周围热闹喜庆的声音重新灌入耳朵里,嘈杂却真实。
贺眠揉了揉满满当当的胸口,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总算不是孤身一人,毕竟这里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装了个娇气鬼。
麻烦,矫情,小嘴特别能叭叭,但她就是喜欢。
沈府管家穿着喜庆的衣服守在门口,跟坐在马上的贺眠拱手,告诉她这是第一关。
想要成功娶到夫郎哪有那么容易。
沈家门口挤满了人,全都堵着路,翠螺机灵的很,掏出银钱就往人群里撒,趁她们低头捡钱的时候,拉着刚下马的贺眠就往府里跑。
这就叫金钱开道。
第二关守门的人是曹欣郁跟丞相府的小公子,两人站在林芽院子的圆门处,一左一右。
曹欣郁说,“我这儿就一题,”他顿了顿,像是不知道林芽为何会出这题似的,微微皱眉,“你喜欢他还是花生米。”
当时他问林芽要设什么题的时候,林芽穿着喜服坐在床上,咬了咬唇,有些难启齿的看着他跟丞相府的小公子,“芽儿想知道姐姐最喜欢芽儿还是喜欢花生米。”
花生米?
这是哪家男子的小名?
曹欣郁惊诧的不行,根本没想到贺眠心里竟然还装着别人!顿时气的直接站起来,冷着脸就要去找沈翎两口子。
哪怕悔婚也不能就这么随便嫁了。这还没成亲呢心里就装着两个人,将来若是嫁给她,岂不是要膈应一辈子?
林芽完全没想到曹欣郁反应那么大,慌忙伸手拉住他的手,轻声解释,“表哥别生气,花生米不是男子的小名,就是贺府厨子做的零嘴小吃。”
曹欣郁默默的又坐了下来,表情一言难尽的看着林芽,恕他没喜欢过人,不知道林芽怎么连花生米的醋都要吃?
他虽然不知道林芽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替他问出口。
贺眠本来还以为自己得当场做情诗呢,小抄都写在了手心里,正要现场激情朗诵的时候,结果对方提到了花生米?
有种准备的全都没考,考的她都没见过。
丞相府的小公子催促的问贺眠,“快说,不说不许你进去!”
这就是道送命题。
贺眠问,“就不能都选吗?”
成年人做什么选择题啊,她当然是都要了。
“不能!”两人异口同声。
贺眠笑,“那我选芽芽。”
她在美滋滋的心里想,到时候让芽芽选花生米,这样她就能两样都拥有了,简直完美!
果然机智如她!
曹欣郁跟小公子听到了答案,这才不情不愿的放她进去,觉得就是便宜她了。
最后便是芽芽的闺房。
周氏拉开门从里面出来,贺眠见着他恭恭敬敬的叫了声,“伯父。”
周氏看着她,微微挑眉笑而不语,贺眠眼睛微亮,欢欢喜喜的改口喊了声,“爹。”
“嗳。”周氏这才应她,他看着贺眠,目光温柔,“亏得你,我跟妻主才能找回钰儿,我知道钰儿的心,所以也不为难你了。”
说完他转身露出身后一身喜服头顶盖头的林芽,垂眸牵起他的手交到贺眠掌心里,轻轻拍了拍,“以后他就交给你了。”
贺眠低头握住林芽温热的手,两人十指交握,隔着林芽头顶的红盖头对视,随后往外走。
她将林芽送入轿子里,自己骑马走在前头,两人一同走过最热闹的街道,最后回到沈家拜堂。
坐在高堂位上的除了贺家双亲还有沈家双亲,两家人脸上皆是笑意,抬眸看着面前的这对新人。
三拜天地后,便是送入新房。
沈家如今朋友不多,贺家在京城相识之人更少,一时间来的都是娄夫子的学生。
她们陪着娄夫子说话喝酒,也不敢去灌贺眠,所以她进新房的时候,身上没有半分酒气。
有翠螺跟绿雪在外头拦着,也没人来闹洞房,贺眠关上门朝坐在床边的林芽走过去,心跳加速的站在他面前垂眸看他。
说实话,头回娶亲,她没有经验,有点紧张。
贺眠深呼吸平复激动的心情,轻声喊,“芽芽。”
林芽两只手握在一起,闻言顶着盖头昂脸看向贺眠。
她也没用旁边的小金秤杆,就这么捏着盖头的两角,慢慢往上掀开,然后就看见眼里盛着万千星光的林芽,化着淡妆笑盈盈的看着她。
林芽没敢浓妆重抹,生怕贺眠回头喝醉被他吓晕过去,只让人化了淡妆。
贺眠平时就觉得林芽好看,比京中所有她见过没见过的小公子都好看,可这会儿对着龙凤呈祥的大红蜡烛,她觉得林芽好看到浑身都散发着光晕。
她没忍住低头吻他额头,慢慢扯掉盖头亲他唇瓣。
外头翠螺偷偷蹲在门口听墙角,绿雪拉了两次没拉动她,干脆加入进来,跟她一起听。
绿雪红着耳根想,待会儿若是有什么动静,自己再堵住翠螺的耳朵就是。
结果两人在外头等了得有半个时辰,屋里都没有其他动静。
难道就这么睡了?
说好的洞房花烛夜呢?
睡倒是没睡。
林芽半躺在床上,头枕着枕头,贺眠手撑在他身边,就在林芽闭上眼睛满心期待的时候,却发现贺眠从他身上起开了。
起开了?!
林芽疑惑的睁开眼睛,然后就看见贺眠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本书,上头龙飞凤舞的写着三个大字:避火图。
她表示,你先躺着,等我学习学习。
第89章
像贺眠这个年纪的,多数人家都有专门的通房教导主子这方面的事情,所以成亲的时候都早已是个中老手,哪里用得着看书。
可贺眠没有啊,别说通房了,她身边连个小侍都没有,只有大大咧咧总想出去遛弯的翠螺。
就连这书还是她昨天自己临时想起来去买的,期间忙东忙西也没来得及看,到这会儿要用上了,才想着摸出来。
没有实践经验,至少理论知识得充足。
见她脱掉鞋盘腿坐在床边看避火图,林芽目光愣怔又疑惑,神情出现一瞬间的空白,视线在枕头跟贺眠手里的书之间来回转动,完全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把书藏下面的。
林芽的脸色比身上的喜服还红,等了两个瞬息,还是没忍住爬过去依在贺眠身边,眸光闪烁,表情有些不太自然,咬着唇偷偷往上面瞥了眼。
他也没见过,心里好奇。
屋里光线明亮,新婚之夜,洞房花烛之时,两人盘腿坐在床上,捧着本避火图安静的研究。
贺眠翻开前两页,还觉得姿势正常,等翻到中间,震惊的倒抽了口凉气,不由重新翻回书皮又看了眼书名。
上头写着的的确是避火图,而不是双人瑜伽。
这个难度跟姿势,她表示她不太行。
贺眠侧头看林芽,林芽抬眸跟她对视,脸“唰”的下红了个彻底,整个人羞涩的差点冒烟。
“姐姐。”林芽轻声喊,眸光清亮,呼吸都发着烫。
贺眠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这幅模样,气血就不住的向上翻涌,喉咙微微发紧,掌心一片滚热。她颔首垂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芽芽。”
她声音很轻很软,听着有股难言的温柔,林芽心尖轻颤,没忍住昂头亲她唇瓣,眼尾都红了。
然后他就看见贺眠眼睛慢慢发直,毫不犹豫的把书往枕头边一摁,转身压着他往后仰倒。
她自信十足的说,“芽芽,我觉得我学的差不多了,咱们挨个试试吧。”
状元的学习能力就是这么强!
刚才还觉得自己不太行的贺眠,这会儿对着眼尾泛红眸光含水的林芽,瞬间觉得她又可以了。
学习就应该知“男”而上!
林芽侧眸瞥了眼,那本书的厚度跟贺眠上上次寄回去的家书差不多,眼皮不由疯狂跳动。
试试就逝世?
“太厚了。”林芽小脸皱起来。这得试到什么时候?
贺眠表示学习不能急功近利啊,今天学不完总还有明天,明天过完还有后天,生命不息学习不止。
她把床帘落下,边红着耳根边动作不停的解林芽衣服。
贺眠心脏跳的有着快,脑子里全是刚才看过的姿势,这会儿带换成她跟林芽,解他中衣带子的动作都乱了。
两个人都是头回,第一次也分不清是谁主动,就是个互相摸索着学习的过程。
中间休息了一会儿,贺眠觉得刚才发挥的似乎不太行,挠着林芽的腰,问他要不然把刚才的姿势再复习一遍?
温故而知新。
林芽半推半就的答应了,等她蠢蠢欲动要来第三次的时候,才没忍住用脚心抵着她的膝盖,弓着背小声求饶,“姐姐,今天就学到这儿吧,芽儿累了。”
真的都没了。
他拉着她的手撒娇,贺眠心痒的慌,最后还是没继续做,而是把他抱在怀里蹭他额头。
贺眠觉得自己找到了人生的三大爱好,分别是:
芽芽,花生米跟学习。
尤其是跟芽芽吃完花生米后一起学习,简直不要太快乐!
两人睡到天大亮才起,贺家父母跟沈家父母都在正厅坐着聊天,等小妻夫过去敬茶。
周氏不是个心细的人,昨天晚上都躺在床上了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他急忙起床将放在铜镜前的木匣子打开,将里面的书拿出来,扭头问跟着他坐起来的沈翎,迟疑着问,“这会儿给钰儿送过去是不是晚了些?”
婚事操办时间太短,虽说大部分都由礼部负责,可沈家也不能当个甩手掌柜,所以这几日两人忙的脚不沾地,就怕沈钰出嫁的时候出半点差错。
直到昨天晚上送走最后一波宾客,两家父母还喝酒庆祝了一番,说虽然匆忙,但总算没有漏子。
结果这会儿周氏才发现忘了把避火图教给林芽。
男子出嫁前,这事都该由当爹的告诉他,可他给忙忘了。毕竟他当初嫁给沈翎的时候,他爹也没给他过避火图,都是沈翎主动。
周氏怔怔的想,不给就不给吧,沈钰不会,贺眠总应该是会的。
沈翎沉默了一瞬,总觉得贺眠那个狗性子,不像是提前看过这书的。
夫妻两人看着彼此,最后还是决定披上衣服出去看看。谁知道路上碰到了同样出门的贺家父母,显然大家都给忙忘了。
两家人碰面后脸上有些许尴尬,等走到新房门口看着并肩坐在台阶上红着脸抬头佯装看星星看月亮的翠螺跟绿雪,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
贺父甚是欣慰,辛苦养大的猪哪怕没人教,也知道怎么拱白菜。
周氏则是睨着沈翎,心说猪不愧是猪,哪怕没学过,也知道凭借本性去啃白菜。
这会儿两家人坐在一起,丝毫不提昨天晚上的事情,仿佛没发生过似的,等贺眠跟林芽敬完茶后共同吃早饭。
贺眠办婚事的这个月里,朝廷也陆陆续续将今年的新晋进士分派出去。
像李绫,吃完贺眠的喜酒没两天便要到地方上去了,她做的是知州,好好历练个几年再回京也不错。
贺眠跟沈蓉笙和陈云孟都去送她,说日后保持书信联络。
其中就数陈云孟哭的最是厉害,不舍得看着李绫。
李绫笑着伸手给他擦眼泪,手伸到一半反应过来什么,掏出巾帕递给他,“等你出嫁,我回来送你。”
她拿陈云孟当亲弟弟从小疼到大,陈云孟如果出阁,她这个姐姐没道理不回来。
“谁要嫁人了。”陈云孟鼓起腮帮子攥着巾帕抹眼泪,跟李绫说到了地方后可不能忘了他。
李绫笑,“那是自然。”
她看向贺眠跟沈蓉笙,“你们要多多保重。”
贺眠和沈蓉笙同她拱手道别。
李绫坐马车走的,估计到任职的地方怕是有小半个月的行程。其实分别的时候大家心里都清楚,此次一别,以后再见就有些难了。
贺眠虽然心里有点不舍,可却觉得对于李绫来说远离京城是最好的选择。等她任期回来,指不定孩子都几岁了,能远离原剧情,总能有个好结局。
至于沈蓉笙,则跟原书中一样,留在京中谋职,因为文采过人所以被礼部要去,而宋荣却是托了关系,也留在礼部。
两人就这么巧,分在了一处。
贺眠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看着并肩走在前面的三人,尤其是中间的陈云孟。
男主这个海王最近跟宋荣走的挺近,而镇国公府一日不如一日,听说前两天还遣散一批下人缩减开支,宋荣这个国公府的世女肯定没耐心在礼部苦熬,她要是想往上升总得使点手段,正好娄夫子有个学生就在礼部,这时候陈云孟显然成了香饽饽。
沈蓉笙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情,现在就看两个人是惺惺相惜的友情重要,还是前途似锦更香了。
贺眠摇头叹息,你瞧瞧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急着给她当晚辈呢,这样的话,她这个师姑很难办啊。
她嘴上说着都是晚辈,谁喊她师姑都一样,其实心里恨不得沈蓉笙跟宋荣两个人因为陈云孟打起来!
扯头发抓耳朵的那种,到时候她肯定带着芽芽磕着花生米看热闹。
贺眠婚事结束后,贺家父母也要收拾东西回莲花县。
两个人光在京城就住了一个多月,还不加上来回的时间,贺家的生意总得有人看着,这会儿差不多春茶下来,贺母实在是不能再住下去。
“这段时间多亏娄夫子照顾,”贺母跟她道谢,“往后娄府的茶叶,贺家包了。”
娄夫子也不跟她客气,笑呵呵的拍着她的胳膊说,“行,那我就等着喝茶了。你们放心回去吧,贺眠在京城有我照看着呢。”
贺母不由再次拱手作揖。
贺父则是看向贺眠跟林芽,还没开口眼泪就落了下来,“你们要好好的,不能吵架,眠儿你是女子,是芽儿的妻主,要让着他疼着他护着他才行,可不能做半分对不起他的事情。”
“爹,你放心,我肯定疼他。”贺眠扯着袖筒给贺父擦眼泪。贺父正要感慨女儿长大了知道贴心的时候,就听见她接着说,“你跟我娘要是实在太想我,就多看看贺盼,实在不行趁着年轻再要一个也可以,我没有意见。”
贺父黑着脸要打她。自己这个年龄了,再要一个岂不是让人笑话。
“爹爹。”林芽慌忙抱住贺父的胳膊,不着痕迹的护了下自己的妻主,“姐姐也是担心你们思念成疾,想让你跟母亲心里有个寄托。”
贺父自然知道,反握住林芽的手说,“你们若是有空闲就回莲花县住上一段时间,将来要是有了孩子也带回来让我多抱两天。”
这才刚成亲,林芽听完这话不由闹的脸红,心虚的低下头“嗯”了声。其实他跟贺眠这两年没打算要孩子,只是这事不能说给长辈们听。
将贺母贺父送上马车,林芽走到贺眠身旁,借着宽大袖筒的遮掩,将手指塞进她掌心里,“姐姐,爹爹挺喜欢孩子的。”
他侧眸看她。
昨晚贺眠说先不生小孩,林芽也听自家爹爹说,男子十六岁再生孩子要好些。这会儿听贺父重新提起孩子的事情,林芽试探性的询问贺眠,就怕她改了主意。
贺眠不知道林芽想那么多,只是下意识的回握住他的手,赞同的点点头,“所以我才让他赶紧再生一个。”
自己努力不比什么都强。
有她这句话,林芽就放心了。要是贺父那边等不及,贺眠总有话堵回去。
娄府里一下子走了好些人,突然显得空荡起来,好在陈夫子两口子要等娄允出阁后才回去,娄夫子总不至于心里太空落。
贺眠婚事结束后,也要去翰林院任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