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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蓝光,但只有那一瞬间,胡悦的眼中出现了一丝杀气,这份气息肃杀得简直不像是胡悦,而是另一个人。楚珏微微动了动嘴唇,但随后属于胡悦的气息又回来了,他的眼神再一次变得波澜不兴。他缓缓爬起身说:“这种方式对我无效。我们还是言归正传说点实际的事情吧。”
柳因被二人前后夹击,进退不得。柳因挣扎道:“你们想要回声音,但非我所能为之。只有她……”
胡悦摆了摆手说:“我可以助你找到你要找的东西?”
柳因哦了一声,问:“我想要找什么?”
胡悦说:“就是你换取形貌和声音的东西,你的魂魄。”
柳因怔了怔,好似很久以来就等有人能和他说这句话。
他看着胡悦说:“不行,现在还不行……”说完头强行推开了楚珏的桎梏。便狂奔而去。
胡悦想要追,却被楚珏拦住说:“如非他自愿,我们无法强行缔约。”
此时一波三折,胡悦也微微皱眉,他一手托下巴说:“还楚兄说他没有魂魄,如果是普通人早就想要找回自己的魂魄了,为什么他却似乎并不急于找到?只剩下一个可能性……”
胡悦唉声叹气地说:“难道非要再去见她?可知相见不如不见,见了可能比没命还惨。没想到我胡悦居然还有怕见美女的一天……我能不能再躲一段时间?实在不行你让我躲你王府吧?”
楚珏凑近胡悦,眼中颜色更深,他一把抓住胡悦的手臂,第一次如此激动地说:“你想要一辈子在我王府吗?只要你甘愿,我会守你永远、护你永远。”
胡悦干笑几声,抽回了自己的手,说:“楚兄我是开玩笑的……别当真啊。”
楚珏眼神一黯,他自嘲地笑道:“是啊,不能当真。”
胡悦这次不敢再开玩笑,他只能垂头丧气地点了点头。
此时楚珏开口道:“也许还有一个人可以帮你。”
胡悦眯着眼说:“玄冥子?”
楚珏点头道:“正是。”
胡悦说:“我不想找他,此事本就会只要拿回声音便可,如果他们相遇,那事情会往最复杂的情况发展。”
楚珏眼中神色更深一份,说:“与你所听的柳音有关系?”
胡悦忽然低下头,微微点了点,说:“楚兄……我……”
楚珏见他这般,随手着了一下湖边的柳枝,说:“还有一法。”
楚珏看着还要开口的胡悦,打断了他,说道:“贤弟先回虹翘船舫,晚上我来找你。”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回走。
胡悦看着楚珏的背影,似乎想要阻止,但却没有开口,他看着柳条:“棠下柳丝乱飞絮,不似飞花胜飞花。还记他日折枝处,也是萦萦复萦萦。”
楚珏一边走一边皱眉深思,附在身后的双手捏着拳头。他不禁失笑道:“哈,这就是人世间的情?”
再说胡悦回到虹翘船舫,虹翘正好在弹奏琵琶,虹翘见来人是胡悦,微微笑着抬头道:“公子来了?”
胡悦依然笑着,但是笑的不轻松。他说:“哎,翘儿给我弹奏一曲可好,我现在的心情可不太好啊。”
翘儿看着笑得和哭似地胡悦,没有多问点了点头,迎着胡悦进屋,但是胡悦却站在路上,他还在笑着的眼中却落下一滴眼泪,虹翘见状大吃一惊,她连忙问道:“公子这是怎么了?怎么……”她不忍说出哭这一字。
胡悦愣了愣,他木讷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后叹气道:“翘儿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虹翘被他问得莫名其妙,思索着怎么回答他。胡悦说:“也罢,就随一次心吧。”
胡悦进了屋,但是却不再说话,他只是一个人坐在凳子上。依然微微笑着,但是虹翘却觉得他好像什么地方空了。
再说楚珏,楚珏直接往那座老宅子走。到了门口就遇到守在门外猫妖,猫妖警惕地看着他,嘴里发出了呼呼的声音。楚珏却丝毫不在意,摔着衣摆便进了院子,但是似乎主人不远见他,突然狂风大作。楚珏站在门口纹丝不动,他开口道:“我为一人而来。”
风停之后,院内机极其安静,随后便是铮铮琴音,透着凌冽和急迫之感。
楚珏开口道:“他与你缔约,我来了结此事。”
琴音中传来了一个女子叹息的声音,她说:“那你是来告知我‘他’的下落?”
楚珏说:“我是来要回他的声音。仅此而已。”
女人大笑道:“你那么自信?公子你用情深了,用情深了的人总是比较吃亏。”
楚珏说:“你设的局也算深沉,无非就是要我入局。”
女人哦了一声,他说:“怎么个说法?”
楚珏走向矮物,他说:“你要让胡悦找的人是我。从一开始你的目标便是我。”
女子一声轻笑,随后一弦之音,似是回答。
楚珏说:“所以你一开始设计让胡悦入局,在房屋中所焚得乃是摄魂香,作用就在于让胡悦最后一刻放松警惕,答应你的契约。那个柳因就是此棵柳树,所以当我们说要替他找回魂魄之时,他才会如此推脱,因为他现在至少还有人身,但是如果一旦回魂,他只能做回一棵柳树,我想这也是你控制他的方法,不但是这棵柳树,还有那只猫妖亦然。你找到胡悦乃是因为胡悦的寿命不受时间的控制,所以你认为他能找到我。或者说他能吸引我。”
女子叹气道:“但是他却宁可毁约,也不肯让你来接我。他对你到底是有情还是无情呢?”
楚珏继续说:“所以胡悦不肯让玄冥子来,那是因为你要见的人并不是他,拉他出来反而会破局,这一点胡悦自然知道。”
女子轻笑道:“关心则乱,胡生不愿你涉险,也不愿牵连无关之人。这一局我有偏差。”
此时屋内走出了一个女子,她的容貌和柳因如出一辙,一身清淡道袍,但是却一头青丝成霜雪,未束冠,如雪瀑一般披在身后。她手持拂尘,轻轻一甩道:“久见了,兄长。”
楚珏没有出声,他说:“动他,是你的不智。”
女子清然一笑,说:“呵呵,高高在上的你,动情了。”
两人相间,但是女子却说:“你知道我来找你的目的。”
楚珏冷笑道:“你要杀我?你做得到吗?”
女子摇头道:“我不需要如此,我没想到你会那么在乎胡生,这样倒是给你增加了大大的弱点。一个当年我也存在的弱点。”
楚珏四周顿时一片寒霜,石头都冷冽成冰,他重复道:“动他,是你的不智。”
女子微微笑道:“呵呵,你现在这幅样子让我觉得好笑,又讽刺。不过无所谓,我只要那样东西。”
楚珏说:“没了。”
女子再笑,狂风骤起,她说:“你以为我那么好骗?”
楚珏说:“信不信由你,与我无关。”
女子转目一思,道:“只要杀了你,我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这样一来我也算为柳郎报仇了。”
楚珏的双眸冷如寒冰,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说:“给你一个选择,快回去。”
女子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你以为你还是过去的你吗?可笑。”
楚珏不再废话,他上前一步,女子拂尘重重一挥,忽然四周的柳条急速地缠绕住楚珏,越勒越紧。女子笑道:“放弃吧,这里专门为了克制你的术法,我已经等了太长时间了……太长了……”
就在楚珏被柳树拖到了半空,身上也被勒出了一道道伤口,几乎是要将他绞杀至死。
但是楚珏却一声未发,好似这番疼痛与他无关。只听到他的手骨咔嚓一声,他只是轻轻闷哼,但是毫无知觉一样。
女子见他这般,心中不免起疑,但却还没来得及动作,只看到一道白光窜入,电光火石之间,一个人冲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把剑,再一看此人正是胡悦。
胡悦对准柳树一剑刺中,柳树自树干留下了血水,胡悦纵身一跃,犹如惊鸿一般飞树顶,怒剑一刺,那棵树便被此成两半,再定睛,柳条中缠绕的那里是楚珏,只是一块木头。而木头上贴着一张黑色的符咒。正是昨日楚珏飞出的那一张。
女子咬牙道:“好一招将错就错,桃僵李代之招。”
此时真正的楚珏这才慢慢走了进来,他手里玉尺也发出微绿的光芒,他单脚一踏,四周的阵法便破了。随后他缓缓走向胡悦,站在了他的身边。冷冷地看着面前的道姑道:“在给你一次机会,回去。”
女子不可置信道:“你们!”
胡悦看着女子的容貌说:“果然啊,果然这般清丽之姿还是要生在姑娘的身上彩布辱没啊。生在男子身上,哎,糟蹋了啊。姑娘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小生有礼了。”说完手中宝剑消失,手里又拿着一把折扇,他深深地作揖鞠躬。
楚珏在边上也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他说:“这位美人差一点就要了你我的命,我的好贤弟。”
胡悦唉声叹气,摇头道:“好吧,言归正传,其实姑娘你无法与人缔约,所以才需要猫妖帮助你作为媒介,所以缔约者皆是猫妖。当初姑娘引我去听柳音,就是与此树缔约吧。所以现在树毁,缔约已然解开了。我说的没错吧,但是我需要你把这棵树的魂魄召回,否则此树如果呈现枯败状况下,我这一剑也是枉然。”
女子阴冷说:“所以你将计就计,知道我暗中监视你,还特地演了这一出戏来?”
胡悦摇头道:“当然不是,其实我也是在最后才将此事告知楚珏,如若不是姑娘逼我至此,我是不会说出来的。对你,对他都不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楚珏站在一旁,默默不语,但此时说出了最为温和的一句话,他轻语道:“他死了,你不该活在过去。”
女子甩着拂尘,她大笑道:“是,他死了……所以我的心也死了,你也不会得到所谓的情爱,不是吗?你说我天真,你何尝不是呢?我的好兄长。”
忽而,从边上传出了一个男孩,他挡在女子与胡悦楚珏之间,说:“谁敢伤我主人!”
女子冷眼看着二人,胡悦摇头道:“小友,可是你家主人不放过我们呐。”忽然胡悦睁大眼睛,厉声喊道:“小心背后!”
瞬时,女子忽然有了动作,她拂尘一甩,直接缠住了猫妖的头,轻轻一提,猫妖便首身离兮。
猫妖来不及惊愕,只留给胡悦最后一个眼神,似是求情或也有言语未尽,但皆来不及了。
胡悦再提剑而上,但是却被楚珏拦住,猫妖死去那一刻,身体便化回了猫身,当它的头落在了地上,滚了几下,瞬间四周地气大动。女子冷笑一声道:“兄长。你记住,我会报仇的。还有胡生,你可千万不要动情了,否则,必定万劫不复。”
说完,女子回到屋内,地气大动,四周摇晃剧烈,很快那栋屋子便坍塌了。楚珏眉头一皱,拉着还想要上前的胡悦飞快的跑出了院子,前脚踏出,后脚身后就化为废墟,再无其他。
胡悦看着楚珏,楚珏抿着嘴说:“你还是来了。”
胡悦叹气道:“因为你来了。”
楚珏眉头一舒,他低声一笑,他说:“你一定想要知道我与她的事情?”
胡悦说:“啧啧,令妹如此佳人,告诉我这样的人合适吗?”
楚珏说:“我要的佳人只有你一个。”
胡悦被他那么直白的话说的毫无回嘴余地,他摆了摆手说:“我不管了,反正我也拿回了我的声音,此事已了。走,喝酒去吧……”
楚珏点了点头,两人并肩而行,胡悦回头看了一眼废墟,从怀中掏出了那颗藤球,他朝着身后一抛,默默道:“小友,此情来生再续了。”
就在两人走后,从另一头走来了一个人,他看着废墟,再看看那只藤球,一脚踏扁了藤球,冷笑一声。随后便朝着废墟走去……
此时废墟门口唯有那两个纸扎人文分不动,依然诡异的朝着来人,似笑非笑。
第54章 丹兰(一)
看一眼二花三生四季五行自行,言一口二言三语四句五谜成谜。——看花成迷
“这儿已经没有路了。”
“不对,我们走的就是这条路。”
“奇怪了……莫非遇到……”
“阿弥陀佛!这黑灯瞎火得可别瞎说,一定……你看哪儿是不是有下山路了?”
“真的,真的是下山路呢!”
“快走,快走……”
“不……这不对……”
“啊……”
“哈哈哈哈!都死了,都死了!”
裂缺霹雳之下之间明晃晃的一道白光照亮了山路,在那一瞬间的亮光之下,只见到密密麻麻的人影,随后一切又归入了黑暗,再无声息。
“ 兰佩蓉裳骨相寒,山中何日鼎成丹。 春深富贵花如此,一笑尊前醉眼看。”
“这是……”
“宋人谢枋得的七绝。我觉得此时此景,方念这首才舒爽。”
“胡公子果然好性情,那牡丹和兰花,到底哪个才是画中之冠呢?”
“周兄此言差矣,牡丹之所以被说为富贵,那也是人所附加的,如果脱俗可人,见牡丹也有非凡俗之感悟,而兰花素来与君子相衬,但如若只是个俗泥凡胎去看,也就是一株草尔耳,哪里来的那么多感悟?就算有也只是人云亦云,故算不得什么,所以花草之间无高下,有的只是人的差别之心而已。”
“胡公子所言甚是,说那杏花儿乃小人之花,实属冤枉呐。”
胡悦一边走一边说,丝毫没有吃力的样子,而跟在他身边的一干人等都有些吃力,其中最累的是一个体型富态,穿着一身锦绣绫罗的乡绅。他早就走得气喘吁吁,一个劲儿地扇着折扇。此人姓李,单名一个诃字,乃是京城有名的字画行掌柜,甚是喜欢结交文人雅克,经常与文人墨客结伴游山玩水,踏访各处名胜古迹,自己也爱舞文弄墨,附庸风雅。
另外两个年岁稍微小些,也都是书生模样,年长些的名唤周南,乃是兄,一人名唤周柯,刚过弱冠之年,乃是弟。二人都是书院的学生,家中略有些薄田,故而只让他们尽心读书,其他皆不用操烦。
还有一人,不像其他人那般多话鼓噪,时而匆匆赶路,时而驻足凝思,和胡悦道有些相似的气质,但却显得过分阴郁,让人不好亲近,此人来头也最大,名叫郭寰,字子洪,乃是京城出了名的词人,与当时几个鸿胪名儒皆有往来,如果不是因为此人太过孤僻,另外三人必定是围绕着他的。
五人结伴而行,也是有一番缘故,胡悦在李诃的字画铺子里听李诃说起丹兰山的一些轶事,其余几人正巧听见了谣传,在丹兰山附近有一处空谷,乃仙山神府,自是一番好景致。在之中有一种兰花就只生于此处,其他地方绝无二者能与此兰相比。乃是兰中神品,叫丹兰,花朵呈现出一种像是仙人炼丹,倾倒丹炉所留下的朱砂一般颜色。据说这是一味非常珍贵的仙药,其花和根茎能能治沉疴恶疾,甚至传言有续命之妙效。就单单是兰花的枝叶,如果小心收集,配以朝露为引,合上上好的人参雪蛤,对于那些呕血之症也有奇效。
五人都为了这丹兰花而来。倒非是为了它的药效,而是想要一睹奇花之貌而已。
胡悦嘴角微翘,似笑非笑手里拿着折扇,一手附于身后,神态自然得根本看不出是走了半日的山路,反而越走越是轻快,似乎越到山中,这景色越是让他欢心。
胡悦转身对着李诃询问道:“李官儿上次和我说起的那折戏,好是好,但是却少了些许灵气。”
李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见胡悦谈起了此事,连忙更近几步道:“那,胡兄可否愿为不才指点几句?”
胡悦一首指着山中一处转角,那儿有一颗半枯死的树,树木歪歪扭扭极其丑态。他说:“你看那树能想到何物何事?”
李诃歪着脑袋说:“一颗……快死的树,有道是……枯木逢春犹再发……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哎,请兄赐教?”
胡悦没有说话,边上的周家兄长说:“此树横于此处,像是天然的桥,乃是鬼斧神工。似阻似迎,似有天意?”
郭寰看了一眼,动了动嘴,却也不说。胡悦挑眉看了他一眼,他淡淡地欠了欠身。
其余人又是一番一轮,把这棵树说得仿佛是天神放置在此处,再说下去那就是牵扯到三皇五帝,上古遗迹了。
胡悦合上扇子,哈得一笑道:“那就是一株快死的树而已,但那树自有那树的因缘,如若说人有情所以多牵挂。但若无情就会毫无牵挂吗?也不尽然……你看这棵树,虽身之将死,但却依然护着那枝头上挂着的蜂巢。这一生一死,一守一护又何为无情呢?所以如果说单单只是树,对于你我并无任何意义,但却有自己的内心所感悟。悟者自有一番了解,不需要我们刻意地去附加,如果刻意为之,反而显得忒过了。词也是这番道理,点到为止,发人悟性。”
郭寰微微点头,似是对胡悦这番言论的认可,众人见郭寰都如此认可,便拍手称赞。
胡悦的眼角却划过了那么一丝不忍,随后微微扬手,那树木似有感应,也微微摇动枯枝,胡悦再定睛,那树后果真还有一颗小苗,似乎就是那棵树的再续一般。
胡悦会心一笑道:“李官儿说得也没错,枯木逢春犹再发呀……”
此时周南拉住胡悦说:“哎哎哎,贤兄啊,到现在你除了走路没有一丝一毫感悟之作吗?”
胡悦解开腰间的酒壶,灌了一口说:“有呀。”
胡悦刚要开口就听到有人微弱地呼救声,两人同时一顿,超前跑了几步,低头一看,在山腰边上躺着一个人。
胡悦几步轻跳,犹如蜻蜓点水一般,很快就来到了那人身边。边上的周家兄长叹道:“原来胡兄有如此好的身手啊。”
胡悦露出了一丝失算的神色,但是很快便低头看着地上的人,那人是一个男子,此事头巾已经不见了,一头乱发遮住了脸,看不清长相。身上应该有许多的伤,胡悦不敢轻易挪动他。
胡悦随即点了他几个关键的穴位,随后慢慢把他抱起,拨开头发,发现是一个极其俊俏的少年,少年双眼紧闭,嘴唇裂开,脸色惨白,奄奄一息随时都会身亡。
其他没法跳到这里,只能遥望喊道:“胡兄啊,到底怎么回事啊?这人是死是活?还有得救吗?”
胡悦微微皱着眉头,一双凤眼划出一丝古怪的神情。他喃喃道:“这人为何有一种面熟的感觉?”
胡悦又低头观察了一下,确认此人并没有什么骨伤或者内伤,只是因为昏厥多时无人发现,所以特别的虚弱。
他一把横抱起少年,运气而行,很快又跳了回去。其他人马上就围了上去,就连最淡漠的郭寰也过来探看,胡悦摇头说:“不好说呢,看来赏兰之旅要被此事耽搁了。”
周柯连忙道:“阿弥陀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还是快快送回去吧。”
李诃道:“他要不要紧?看样子还没死。”
胡悦道:“暂时还不好辨认,得先把他带回去。”
李诃探头又看了几眼,大喊道:“不得了啊不得了!他是当小侯爷,太后的亲侄儿啊!”
胡悦的手抖了抖,马上抱紧怀中之人说:“小侯爷?侯爷怎么会落在这种地方?”
李诃再细看几眼,他摇头道:“当初姚华池的浴佛大会之时,曾有过一面之缘,但隔得些距离,只是这少年的眉眼之间像极了当今葛太后的亲侄儿,葛小侯爷。”
胡悦叹气最后一句极其小声道:“原本是来赏花的,没想到却捡到了个贵胄,这……只能再问问家里另一个侯爷了……”
周南较为谨慎细致,他说:“如若真的是小侯爷,为何会在荒郊野外?我们贸然把此人送回侯府,会不会被官府治罪?”
周柯听了兄长的话,一脸皱眉道:“但是不送回去,送哪里?”
李诃凑近了又看了几眼,道:“像!还是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人一般。这应该不会错。就是侯爷。”
郭寰嗯了一声,没了下文。不过大家也没心思再伺候他了。便也不搭理,只是围着这个半死不活的年轻人一番言论,胡悦见他们再说下去,活人就被拖成死人了。便打断道:“先救回去再说,回城后兵分两路,李兄和郭兄去探听这小侯爷是否出府,周氏兄弟与我一同找郎中救人为先。总之被咋们看见了,岂有见死不救之理?”
打定主意后,胡悦一把背起少年,周氏兄弟忙着帮忙扶拖,其他二人对看一眼,也跟着往回走。
胡悦回头看了一眼山路,却在山路的对面的草丛间似乎看到了一个人的声音,是一双脚。脚很快就缩回了暗处,树枝微微晃动了几下。好像暗处一直有人看着他们的言行,胡悦斜眼瞟了一眼那个方向,却也不与他人言说,全当没有发现这番踪迹罢了。
几人匆匆折返之时,那少年原来昏迷的位置,原先本该存在的草木却全部枯萎,和边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胡悦背着那个少年,李诃在前开路,其余三人在后,但是山路遥远,几人原本就是步行而来,这折返的路程也是遥远。胡悦身上背着一个昏迷之人,也不敢走得太急,这时间一拖磨,眼看天色就要暗下去了。
胡悦道:“哎,看来只能先过了今夜再说?”
李诃一脸苦气道:“哪有那么容易啊,这荒郊野外的,万一来头狼如何是好?再说我们能熬得住,这小侯爷千金之躯可就不知道撑不撑的下去,万一我们把一个死了的小侯爷带回去?或者小侯爷送回去没多久就咽气了……那还有我们的好果子吗?”
周南道:“实在不行,我们先找找有没有遮掩之所,好歹不需餐风露宿。你我皆是读书之人,焉有见死不救,看着他死的道理?”
周珂点头符合道:“的确如此,愚弟之言的确在理,我看还是先找个地方安顿一晚,在做观察。”
胡悦说:“如果还没出山里,或许能找个山洞也未可知,但如今出了山,这的确也不好找。难道还要再走回头路?”
郭寰开口道:“吾尚知这附近有一处破庙,如若放弃回返,而投奔那出,或许可以在日薄西山之刻赶到。”
几人连忙点头,有片瓦遮盖,总比餐风露宿的好。几人便由郭寰带路,去寻找那间破庙。
郭寰成了带头的,但是却依然走在胡悦身边,他的容貌并不出众,有些消瘦,高高瘦瘦得,让人想到竹子。胡悦侧目打量着他,他淡然地转过头看着胡悦,询问有什么要说的。
胡悦微微笑道:“郭先生为何想到来此赏兰?”
郭寰的眼睛依然盯着胡悦的眼睛,那种毫不避讳,却又放空淡然的眼神让胡悦一时间想到了某一个人,这个人他却想不起是谁。
郭寰开口道:“当时恰好在看字帖,也听到了你们的谈话,一来有时间外游,二来想要写一段关于兰的词调。便也随着四人结伴而行。”
胡悦点了点头,笑道:“先生与我所来之目的也到相似。”
郭寰道:“吾看过你的词,介于好与不好之间。”
胡悦听他这般直白,倒是兴趣地问道:“哦?可请先生指点一二?”
郭寰摆了摆手说:“吾无以指教,但只说一事,你的词用情太尽了,故而物极必反,反倒有情显得无情。可惜。”
胡悦哈哈大笑,若不是背后有伤患,否则他可能仰天大笑,他细长的凤眼笑成了弯儿,开心地道:“我下笔写词多年,如今能听到先生此言,甚幸矣!若有酒,当浮一大白。”
后面三人见胡悦如此开心,也赶了上来道:“何事如此开心?”
胡悦还在笑,没有回答。郭寰见他不言,也只是微微一笑,转而继续走路。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能岔开话题,说起了他事来。
此时周南对郭寰问道:“先生说的那破庙到底在何处?”
郭寰说:“走过前面的林子,看到一颗老杏,再往南走一炷香的时间应该能到。”
其余四人见他手指的放心,顿时有了一种当年曹操遥指梅林,望梅止渴之感。本不抱希望,没想到真的走过林子之后,便见到了一颗年岁久远的杏树。
大家这才提起信心,一股气便又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果真见到了一间破庙,庙早就被人遗弃,香炉斜倒,幡布破烂,一副颓院残壁的之象。但是那两边的楹联倒是清晰。
看一眼二花三生四季五行自行,言一口二言三语四句五谜成谜。
这楹联不知何意,但是匾额上似乎此处过去供奉的乃是花朝之神,但如今花神不见,空余这处破庙残瓦。
说来也巧,当他们到达破庙的那一瞬,最后的一丝日照从西边落下。仿佛几人到达,这天地由阳便转为了阴,雌伏在暗处的那些鬼东西也都蠢蠢欲动了。
一阵阴风吹过,吹得所有人都打着哆嗦。远处传来了类似野兽的叫声,这番情景无不让人觉得阴森起来。原本墙上所绘制的十二花仙朝拜图,也因为斑驳破烂,所有原本的仙子变得非常诡异恐怖。让人看都不敢多看。
甚至在刚入寺庙之际,居然隐约间还能听到女子娇嗔得笑声,但进入之后却空无一人。却让人时不时听到像是淡淡的呼吸声,让人不寒而栗。
周柯有些心虚,他道:“还是快些进去,找一些能烧的东西燃一起火堆,否则野兽来了,我们也没防身的东西。那可如何是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