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都怪托尼,不接受反驳,哼唧。
长长的裙摆如花瓣般铺散在地上,被滚来滚去的锐利石块划出一道道细小的破口,叶菡单手按着车前盖走了两步,摸到自助按钮,刚按下去,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的狙。击手已经从雾气中走出来,站在了她面前不远处。
狙。击手举起冲锋。枪,把枪。口对准叶菡的胸膛。
对方没说话,甚至没做多余的动作,但叶菡很清楚,只要自己敢伸手去碰前备箱里装着艾丽斯的金属箱子,对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的。如此近的距离,再加上男人神一般的枪法,只要他开。枪,叶菡肯定会被打得魂都不剩,完全没有生还的可能。
“好的,”叶菡缓缓将双手举过头顶,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狙击手,屏住呼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你们有什么目的?我们可以谈谈。”
男人仍旧不言不语,但他的枪。口朝着旁边微微动了一下。
叶菡只得慢吞吞地远离了跑车。
良久的安静之后,叶菡头一次听到了男人开口说话,不知道是不是沉默太久了,他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沙哑和干涩,含糊不清,叶菡绞尽脑汁才听懂他说的是什么:“把东西交出来。”
叶菡问:“你想要什么?”
“把东西、交出来,”男人重复了一遍他刚才说的话,末了在结尾用强调的语气加了一句:“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说话间男人的头向右偏转了一个微小的角度,从他的方向看过去,应该是…跑车?
他要找的是劳拉?!
叶菡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她肯定不能把劳拉交出去,说不定劳拉不会说话和童年阴影就是这个男人和他背后的组织造成的,劳拉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怎么能再让她落入魔爪中呢?
“我不明白,”打定主意后,叶菡沉声道:“你指的是什么?我没拿过你的东西。”
男人将枪。口向上抬了一小段距离,不假思索地扣下了扳机,“砰”的一声闷响,子弹擦着叶菡的脸颊飞过去,极速卷起的风刃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在叶菡白皙细嫩的皮肤上割开了一道小口,血珠一粒粒沁出来,渐渐汇聚成线,拖出了长长的一道红痕。
叶菡强忍着直面死亡的惊悸和害怕,硬是站在原地一动未动,她面无表情地盯着男人,目光看似凶狠,实际上整个人都是精神恍惚的,她感觉自己的头越来越疼了,太阳穴一阵一阵地鼓胀,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飙车时忘记关窗户,风吹得太狠感冒了。
“交出来,”狙击手的声音和刚才相比低了不少度,看样子是不耐烦生气了,他威胁道:“要么把东西给我,要么去死。”
“我真的不知道,”叶菡叹了口气,无奈道:“你打死我我也不知道啊,要不给个提示,至少让我知道是什么?”
狙击手沉默了很久,在这段时间里,叶菡的视野开始逐渐泛花,如果她现在状态良好,就能清楚地看到狙击手不说话的原因是他正在倾听无线耳机中的下一步指示。
可惜叶菡看不清,她用力地揉着眼睛。
在终于听到了上线的命令后,狙击手简单说了一句话:“U盘,还有…X-23。”
X-23?听起来像是某种实验体的编号,果然劳拉曾经被这帮丧心病狂的东西抓起来做实验。
忍下了忽然泛起的恶心感觉,叶菡点点头:“我知道了,我给你,但东西在车上,你要自己拿吗?”
狙击手不说话了,他晃了晃枪。口,示意叶菡去拿。
叶菡暗自松了口气,保持着双手高举的姿势像只螃蟹似的一点一点挪回了跑车旁边,她弯下腰扑在驾驶位上,装模作样地开始找东西。
劳拉双眼紧闭,眉头皱成一个疙瘩,她的双手正哆哆嗦嗦地摸索着安全带。
叶菡飞快地伸出手帮劳拉解开安全带,她压低声音道:“宝贝,醒醒,等一下我让你跑你就跑,千万别回头,有多远走多远,往人多的地方去,知道吗?”
劳拉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她缓缓睁开眼睛,虚弱地看了叶菡一眼。
“明白吗?”叶菡又问了一遍。
劳拉轻轻一点头,她看向叶菡的目光里充满了哀伤。
叶菡终于放心了,她从储物盒里翻出了一个不知道是谁扔在里面的水晶烟灰缸,握在手里掂量了一下。
也没别的东西了,就这一个凑活着用吧,就算自己逃不出去,也总要给劳拉争取点时间。
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叶菡很有耐心地趴在椅子上,直到脚步声停下,她才忽然暴起,反手将烟灰缸砸了出去。
狙击手的动作很敏捷,他反手狠狠一抡冲锋。枪,枪管直接把烟灰缸在半空砸碎了,叶菡没空感叹也没空害怕,她一边大喊让劳拉赶紧跑,一边矮身向后一缩,从狙击手的胯。下闪过,单手撑地直接抬腿往上踢。
叶菡:吃我一记撩阴腿啊啊啊!我就不信有男人不怕这个!
死侍:我呀!踢断了再长新的,虽说过程有点疼…
叶菡:可怕。
狙击手果然还是个很正常的男人,他用力朝上一跳,险之又险地从叶菡的大长腿下保住了自己身为男性的尊严,同时嘴里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句俄语,没有贾维斯翻译叶菡听不懂,但想也该知道肯定是骂人的话。
一击不中,叶菡飞速起身,直接逼近了狙击手,一掌柔软地切进他腋下试图锁住他的胳膊,一拳用力捣向他的腹部。如果可能叶菡真的不愿意跟这个人近身搏斗,男人的力量和格斗水平明显要比她高,但是男人手上有冲锋。枪,叶菡逃得再远也不可能瞬间离开射程范围,还不如近身牵制,至少能护住劳拉。
狙击手完全没有怜香惜玉的打算,他任凭叶菡扣住了自己的胳膊,然后用力一甩,反将叶菡提溜起来再狠狠地掼在法拉利已经打开的前备箱上。
背后先是一麻,紧接着撕心裂肺的剧痛扩散开来,沿着神经传遍了四肢百骸,这是叶菡第二次被狙击手抡起来砸了,上次有盔甲隔着她都感觉晕得七荤八素,更别说这次什么防护都没有,叶菡直接被摔懵逼了,眼前顿时一片漆黑,疼得只想卷缩起来打滚大哭。
放弃啦!不干啦!打个架要累死啦!你麻痹的对手开挂还能不能玩啦!
“你…”
感觉到狙击手的铁胳膊毫不客气地掐住了自己的脖子渐渐收紧,叶菡不自觉地蹬着腿,一只手艰难地扒住了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在头顶胡乱地摸来摸去,试图去抓装艾丽斯的箱子。
就在叶菡快被掐死的一瞬间,她忽然听到了一声愤怒的咆哮,瞬间将意识模糊的她拉回了现实。
披散着头发的劳拉好像小疯子一般从车后冲了出来,她朝着狙击手扑过去,奋力出拳,叶菡注意到她的手背上各有两只明晃晃闪着寒光的钢爪。
叶菡:“…”
狙击手保持着掐住叶菡脖子的姿势没动,另一只手从腿上抽了把蝴蝶。刀,动作潇洒地抬手一挡,架住了劳拉的钢爪。
不过也仅仅只架了片刻而已,下一秒,劳拉用力一压,钢爪将蝴蝶。刀齐刷刷地切成了两截。
“铛”的一声巨响,劳拉的一只爪子擦着叶菡的头皮砸在了法拉利的车头上,她将爪子拔。出来,回身朝着狙击手又是一下,这次瞄准的是狙击手的铁胳膊。
狙击手终于动了,只不过他的做法是拎小鸡崽一样把叶菡拽起来,挡在了自己身前。
劳拉赶忙收劲,爪子在距离叶菡的脖颈还有一厘米的地方险之又险地停住。
狙击手似乎笑了一下,背后贴着他冰冷的胸膛,叶菡感觉到了他的胸腔发出了轻微的震动,随即狙击手胳膊朝前一伸,猛地将叶菡推了出去。
劳拉愤怒地嘶吼了一声,她赶忙将胳膊收回来,整个人向后翻了个跟头,落地后摆出戒备的姿势,目光一动不动地紧盯狙击手。
“教你的东西,都忘得差不多了吧。”狙击手声音沙哑地说:“找死。”
话音未落,狙击手将叶菡甩出去,准备专心对付劳拉,但他没想到的是叶菡竟然还有反抗的能力,她身姿灵活地攀着金属胳膊绕上了狙击手的后背,双腿锁住他的肩膀,腰部用力一拧,瞬间发力将他仰面绊倒在地上。
此时叶菡的眼前基本看不见东西了,耳朵里也在一阵一阵地嗡嗡响,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却能凭借着神奇的直觉锁定劳拉的位置,她愤怒地喊道:“谁让你回来的!快走!”
劳拉无视了叶菡的话,她大叫着再度扑过来,高高地举起爪子,锋锐的尖端对准了狙击手暴露在外的胸膛位置。
就在劳拉即将把狙击手捅个对穿的时候,她忽然像一只断线风筝似的毫无征兆地坠落下去,狠狠摔在地上。
金属爪子缩回手中,劳拉双手抱头,痛苦地大叫着,她跌跌撞撞朝叶菡身边凑。
在小姑娘凄厉的哭号声中,叶菡敏锐地听到了子。弹上。膛、保险打开的声音。
叶菡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力气,她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大脑里像是有无数根针不停地扎着,疼痛逼得她根本没有思考的能力,她一把将试图打晕自己的狙击手狠狠踢开老远,就像是踢开了一块石头一颗足球那么轻松,然后她扑过去将劳拉抱进怀里,这个动作耗费了叶菡所有的精力,她还想站起来带劳拉逃离,但是她走不动了。
不远处的SUV里,车窗摇下,一双手握着把狙。击枪。架在窗框上,枪。口对准叶菡的方向。
“怎么回事?”持。枪的男人皱起眉头:“她把冬兵踢开了?!”
男人身边坐着个女人,她的右脸上覆盖着一片薄薄的银色面具,纤长的指尖夹着根点燃的烟,她轻声笑道:“我告诉过你要小心,X-23身边有个半苏醒状态的变种人,精神力量很强大,能免疫我的思维控制,要不然早就把那小崽子抓回去了…这下可好,冬兵刺激到了她,她要彻底苏醒了。”
“你控制不住?”男人眯起眼睛。
女人朝着男人脸上吐了个烟圈:“她没苏醒的时候我都控制不了她,现在她苏醒了,你说呢?”
“能不能看出来是什么能力?”男人不断地调整着枪。口。
女人歪着头瞄向窗外,她打量了一会儿叶菡的背影,又看着冬兵从地上爬起来,抬手拽掉磕出裂纹的防风镜,目光阴沉地朝着叶菡走去,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缓缓道:“你先等一下,我们马上就能知道了。”
*
残破的高架桥再度震颤起来,不知道是快要塌了还是断面没断干净,冬兵停下脚步,他直接解下挂在后腰上的蝎式冲锋。枪,二话不说,对着叶菡咔咔咔接连扣动扳。机。
女人发出了一声说不上是失望还是不满的叹息,然而她一口气还没叹出来,就被眼前发生的事情震惊得硬生生憋了回去。
无数根手腕粗细的翠绿色藤条从桥下拔地而起,摇晃着甩了上来,互相缠绕在一起编织成结实的网挡在了冬兵和叶菡之间,冬兵的子弹全数没进了藤网中,没能伤到叶菡和劳拉半分。
透过藤网的缝隙,叶菡目不转睛地盯着冬兵,她的眼神涣散,瞳孔却亮的可怕。
很快,冬兵的动作就开始变得凝滞起来,像是有看不见的细线缠绕住了他的四肢,将他拉扯着往后拽,冬兵奋力抵抗着,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发出了低沉的嘶吼。
叶菡此时已经完全看不到了,她也听不到,甚至连意识都丢失了,忘记一切的前因后果,只剩一缕思维昏昏沉沉地陷入了黑暗中,顺着一线细碎的光亮不停地朝前奔跑着,穿过浓雾,来到了一个新的白茫茫的世界里。
这个世界到处飘散着小小的旋转音符,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全都是破碎的,根本演奏不出连续的歌曲,叶菡试着把音符组合成完成的曲调,但所有尝试都失败了,于是她只好放弃这些音符,继续往前走,走进入一团漂浮着奇怪字符的透明圆球里。
“желание(渴望)…”
“ржавчина(生锈)…”
“семнадцать(十七)…”
叶菡确认自己并不认识这些字符,但神奇的是,她竟然无师自通知道了该怎么念,而且每念出一个词,就自动明白了这个词的意思。
有趣…叶菡疑惑地想,她继续念着:“рассвет(黎明)…”
“печь(火炉)…”
“девять(九)…”
纯白的世界震动起来,仿佛末日将要来临,叶菡摇摇晃晃地站不稳,又没有东西可以抓扶,很快就跌倒在了地上,念字符的行为也随之被中断了。
就在叶菡把剩下几个字符扒拉过来,想要继续念完的时候,整个世界轰然塌陷,黑暗再度降临,呼啸着拥挤过来,将叶菡团团包围,越挤越扁。
我要窒息了…叶菡想,我逃不出去,无路可走,到处都是黑暗,永无尽头…
于是就连这一点思维也消失了,幽幽地陷入了彻底的沉睡中。
“开。枪!开。枪!”
SUV上,看到冬兵动作的女人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优雅全无,她大声咆哮着:“快开。枪!”
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的男人相对淡定了不少,他瞄准叶菡的后背,连开五枪,其中前四枪都被扭动着的藤蔓挡下了,最后一枪终于准确地命中了叶菡的后心,将她打得躺在了地上。
男人斜了女人一眼:“慌什么?”
“她入侵了冬兵的大脑,我怀疑她摸到了启动词。”女人阴晴不定地说:“否则你以为冬兵为什么停手了?还变成了那样一副狼狈相?你就不觉得很眼熟吗?”
男人的脸色终于变了:“什么?!”
确实眼熟,每次他们把冬日战士从休眠仓中唤醒,再念出启动词控制他时,他都表现得和刚才一样抗拒暴躁。
“怎么办?”男人猛地推开车门跳下去:“我去杀了她。”
女人没有说话,她跟在男人身后下了车,动作慢吞吞的,视线一直绕着仍旧像蟒蛇似的浮在半空舞动的枝蔓转。
照理说在变种人昏迷之后,能力也就随之消失了,她怎么不一样…
男人还未靠近,藤蔓就觉察到了危险,其中一枝猛地调转方向,劈头盖脸地朝着男人砸了下来。
“卧槽!”男人恶狠狠地骂了一句,他就地一滚躲开致命一击,狼狈地向后退到车边,拎着枪警惕地戒备着。
所幸在男人退回原地之后,藤蔓便不再主动攻击,而是收了回去继续绕在叶菡周身旋转,像是在护卫她。
“能不能对付那玩意儿?”男人感觉自己头都大了:“就算不杀了她,冬兵还在呢!”
女人朝前努努嘴:“不用担心,他自己出来了。”
冬兵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他慢腾腾地后退,奇怪的是藤蔓似乎默许了他的行为,并没有追击他。
男人见状,心里产生了一种微妙的不平衡情绪。
“就这么放过她?”男人咬牙切齿:“U盘没拿到,X-23没带回去,就连冬兵的启动词都被人知道了,我们怕是要完蛋。”
女人风情万种地嗔了男人一眼,她微笑道:“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男人面露狐疑之色。
“放心吧,”女人翻了个白眼:“这事说出去我的责任更大一些呢,毕竟是我技不如人…”
男人呵呵冷笑了一下。
“别笑了,快走吧,时间本来就不多,你还浪费了这么久,”女人转身走向SUV,她往门边一靠,对着不远处的天空送出一枚飞吻:“英雄都来救美了。”
黑暗里簌簌飞来一把蝙蝠镖,女人轻轻一歪头,其中一枚飞镖擦着她的脸蛋飞过去,钉在地上,翅膀颤巍巍地震动着。
“一点儿都不怜香惜玉,”女人气得咬牙:“真是和传说中一样冷酷啊。”
蝙蝠侠从悬停在半空的蝙蝠战机中跳下来,稳稳地落在地上,他冷酷地说:“放开她。”
女人无辜地耸耸肩膀:“这你就误会了,我们可什么都没做呢,那是小美人自己的能力,你不知道吧,她也是个变种人呀。”
蝙蝠侠皱起眉头。
女人和男人动作敏捷地上了车,冬兵则跳上了车顶,举起枪目不转睛地盯着蝙蝠侠。
“既然你来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女人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别急着反驳,也别想着留下我们,先说好,你要是再不去管小美人,她可就得死在那儿了,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
蝙蝠侠犹豫了一秒钟,还是转身走向了叶菡。
“这才对,”女人露出甜美的笑容,她双指并拢,轻轻一点太阳穴:“我就喜欢你这种深情的男人,放你一马,不用谢我哦宝贝。”
SUV开走之后,蝙蝠侠拨开了无线耳机的按钮:“车牌号71292,罗德岛的,不知道真假,先拦住再说。”
“我让贾维斯去查,”娜塔莎回答:“叶小姐怎么样?找到她了吗?”
藤蔓顺着高架桥缓缓缩回去,露出了被护在正中央的叶菡和劳拉,蝙蝠侠小心翼翼地靠近:“似乎昏过去了,我先检查一下——”
蝙蝠侠停顿片刻,把视线挪开,解下披风反手盖在叶菡身上,将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然而下一秒,披风发出了“嘶”的一声响,像是被空气中某种无形的物质腐蚀到了。蝙蝠侠的反应很快,他立即后退半步,眼睁睁看着披风在短短几秒钟内扭曲变小,被腐蚀出好几个狰狞的洞,最后缩成了一捧铺在地上的灰尘,风一吹,消散无形。
“怎么了?”娜塔莎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蝙蝠侠没有立即回答,他取出一枚蝙蝠镖对着叶菡丢过去。
蝙蝠镖落在叶菡的身上,发出滋滋的声音,边缘卷起,糊成黑漆漆的一团,虽然消散的速度比披风慢多了,但最终也没能逃脱被腐蚀成灰的命运。
这下蝙蝠侠彻底沉默了,他盯着叶菡研究了半天,实在是不知该如何下手。
“说话,”黑寡妇等得有些急了:“还活着呢吗?”
“活着。”蝙蝠侠说:“不能碰,一碰就化。”
娜塔莎:???
“字面意思。”蝙蝠侠沉声道:“等我想个办法——”
【你好…我是X教授,冒昧打扰了你,我很抱歉…但事出紧急不得不如此,还望见谅…事后我会亲自登门致歉…】蝙蝠侠的大脑里响起了一个温和的声音:【我觉察到有孩子苏醒了,她的情况很严重…为了保险起见你最好不要触碰她,我们正在赶来的路上。】蝙蝠侠问:【她是变种人?】
【非常罕见的现象,】X教授的声音时远时近,有几个词还听的不太清楚,但这并不妨碍蝙蝠侠联系上下文理解整体意思:【通常情况下变种人会在青春期苏醒,少部分很早就会出现征兆,极个别的人会像叶小姐一样,我至今只见过三例,遗憾的是这两个人都没能熬过去。】蝙蝠侠皱起眉头。
【叶小姐的情况还好,你唯一需要担心的是她会不会把桥面都腐蚀掉,】X教授赶忙说道:【相信你已经见识过她的能力了。】蝙蝠侠环顾四周,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下叶菡周围的桥面状况,得出了一个乐观的结论:【应该不会,她怀里还护着一个小姑娘,看起来是安全的。】【那就好,】X教授松了口气:【说明情况还是可以控制的,希望我带来的东西能暂时抑制住她的能力。】蝙蝠侠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为什么不尝试一下跟她沟通呢?】叶菡虽然陷入了奇怪的状态中拒绝与外界交流,但拥有心灵感应能力的X教授完全可以像进入蝙蝠侠的大脑那样进入叶菡的意识里跟她直接沟通。
【我办不到,】X教授苦笑着摇摇头:【我试过了,但她封闭了自己的意识,或者说她的能力爆发让她屏蔽了一切读心术,我能检测到的界限大约是以她为圆心的一米之内,这个范围里,我的心灵感应是无效的,而在她的周围五米之内,我的心灵感应会受到一定影响。】蝙蝠侠心想怪不得有时他听到X教授的话都是断断续续的。
身后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蝙蝠侠不用回头都知道肯定是X教授来了,自从出事之后,戈登就派人守在了高架桥的出入口封锁交通,闲杂人等一律不予放行。
最先下车的人是一个身穿红裙的年轻女性,她并拢双指点在太阳穴上,眉头紧皱:“对不起教授,我也没办法。”
“琴,没关系的,这说明她的能力很强,”X教授被开车的小帅哥抱下来放进轮椅里,他推着轮椅朝布鲁斯走过来:“你好,正式介绍一下,我是查尔斯·泽维尔。”
蝙蝠侠点点头,省略了寒暄直接问道:“怎么处理?”
“有一种叫做艾德曼合金的东西,”X教授也不私藏:“跟美国队长的盾牌制作材料差不多,硬度很高,应该可以暂时抵挡一下她的侵蚀能力。”
作者有话要说: 巴基:每次都是我受苦。
叶菡:挨打的明明是我,宝宝们快留言安慰我一下啦_(:зゝ∠)_
美队:迷失在了人生的道路上。
托尼:果然不该让路都找不到的老冰棍去。
卢瑟:你们倒是好好说说我为什么会秃?我哪里秃了?我头发如此浓密——妈呀我竟然脱发了!
布鲁斯:作为男主让我发个言。
托尼:走了走了都收工回家吃饭了!
布鲁斯:…
*

第 22 章

年轻的凤凰女琴·格雷在X教授的指示下, 将凤凰之力凝聚成绳索粗细的一缕,小心翼翼地释放出来, 控制着它飘到叶菡背后试探地戳了戳她的肩膀, 见叶菡没有过激反应,琴微微松了口气, 对X教授点点头。
“动手吧, ”X教授说:“还是要当心一些。”
琴先是一挥手,再把掌心朝上抬了抬, 深红色的精神能量瞬间铺开,将叶菡团团包裹成球, 把她从废墟堆中带出, 托着她慢吞吞地飞向了铺着一层艾德曼金属的医用推车上。
蝙蝠侠低声道:“她怀里还有个孩子。”
“我知道。”琴对着蝙蝠侠笑了一下:“她叫劳拉, 是…咦?”
琴的表情微微一变,凤凰之力凝聚的红球随之悬停在半空,片刻后红球外壁如水般波动起来, “吐”出了一枚小型茧状物,落在了X教授的身上。
精神力向着四面八方飘散殆尽, 露出了里面的劳拉。
琴先把叶菡妥善地安置好,然后才走到X教授身边,满脸踌躇地对他说道:“教授, 这个孩子好像…”
琴红唇微启,她先是惊疑不定地看看昏过去的劳拉,紧接着又把目光投向了潇洒地靠在车门边叼着烟吞云吐雾的金刚狼。
罗根:???
“呃…”在女神的注视下,一向大咧咧的金刚狼竟然会显得有点不好意思, 他赶忙掐灭了烟,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我不抽了。”
“不是这个意思,”琴缓缓摇头,见X教授没有反对,她才说:“这个孩子的能力跟你一样。”
罗根愣住了:“什么?!”
琴没有回应罗根的疑问,她自己也是一脸茫然。刚才在接触到劳拉的一瞬间,或许是琴对凤凰之力的掌控并不纯熟,或许是劳拉激动的情绪还有残留,反正琴无意间读取到了劳拉的记忆,大概了解了几分钟前发生的事情,当看到劳拉挥舞着和金刚狼不管是材质还是形状都非常相似的爪子朝冬日战士扑过去时,琴震惊了。
泽维尔天赋学校里有那么多的变种人,但从来没有哪两个孩子的能力会如此雷同,只有彼此间存在血缘关系的人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X教授抱着劳拉,他动作轻柔地抚过小姑娘紧闭的双眼和光洁的额头,在他的安慰下,劳拉拧成一团疙瘩的眉毛缓缓松开,脸上的表情逐渐柔和下来。
“先离开这里。”X教授头也不抬地说,他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罗根已经彻底混乱了,他张大嘴巴,用哈士奇吐舌头似的表情死死盯着劳拉看,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这难道是我哥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