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皇上的话,展大人一直待在大理寺的监狱里面,所有的狱卒都能作证,而且据霓裳公主所言,昨晚那人的武功路数与展大人完全不是一样的——”田斐用一如既往的平淡语气汇报着,只是他说了一半就被耶律公主打断了。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串通了狱卒!反正都是你们的人不是吗!这个人三番两次的刺杀我到底是何居心?你们还没审出来就算了,现在竟然说不是他做的?我亲眼所见!”耶律公主昨晚回到驿馆之后,被大发雷霆的耶律放狠狠的训斥了一顿,这才明白为什么当时在皇宫之中大家都用异样的眼神儿看她。然后她被气得发懵了,揪着耶律放的衣服大吵大闹了一晚上给自己辩解,到现在兄妹两个人还在冷战。
“公主慎言。”田斐被打断了话头,也不生气,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亲眼所见就是真?”曲华裳忽然开口嘲讽,“你若是想变成展昭的模样,我也可以画给你看,不过是简单的易容术罢了,有什么好值得大惊小怪的?”
“展昭是我大宋之栋梁,之前遭人陷害含冤入狱,现在冤情已明,朕自然该把人放出来安抚。倒是公主你…”面对耶律公主的怒火,赵祯一只手敲着椅子扶手,不冷不淡的说道:“田斐,把你查出来的东西,告诉公主听。”
“臣等经过多方调查,终于发现了有关刺客的蛛丝马迹,虽然不是很完整,但是也足够说明事情了。”田斐的目光往耶律公主身上转了一圈儿,眼神之中带了点淡淡的怜悯,“正如霓裳公主所言,那刺客乃是用易容术化装成了展大人的模样,这是那刺客两次落下来的面具,第一次被禁卫军揭下,第二次被霓裳公主揭下,太医的检验结果说明制作这两张面具的材料是一样的,都是一种特殊的料子,能够最大程度的贴合人的皮肤。如果不是很熟悉被假扮的人,是不会发现带了面具的。”田斐一边说,一边挥手让人端上来一个盒子,盒子里面就装着那两张面具。
“刺客的真实身份是一位西域刀客,人称冷面铁刀,一柄铁刀使得出神入化,在西域很有名气。他的真实姓名叫李…狗蛋…在一年前辽国举办的扬名大会上对耶律公主一见钟情,从此之后便一直跟随耶律公主的脚步。后来听说公主要加入我宋朝,便追了过来,再后来…”
原本很淡定的听故事的曲华裳在听到李狗蛋三个字的时候差点没一口茶水喷了出来。我咧个去啊!不愧是公孙先生啊!这个故事编的这么狗血就算了竟然还给男主角起了一个叫做李狗蛋这样…通俗而乡土风的名字。如果不是讲这件事情的人是一向以冰山之名著称的田斐大人,恐怕别人在说出李狗蛋的时候就已经在皇帝面前笑场了。
田斐大人没笑,皇帝也没笑。赵祯冷着一张脸扫过耶律公主。
“我根本不认识什么李狗蛋!”耶律公主气得要崩溃了,从昨晚那刺客出现开始,所有人都认为她跟刺客有私情,就连耶律放都翻来覆去的问了她一个晚上,才将信将疑的放过了她。结果第二天进宫又被皇上重新提起来了。耶律公主她就是想不明白了,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她跟那个莫名其妙的蛇精病刺客有着不得不说的故事啊!而且明明是那个刺客三番五次要刺杀她啊!她是受害者啊!
对此曲华裳酸溜溜的表示,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呗,谁让你们两个人临走的时候还深情对望,那缠绵悱恻的眼神,所有人都看出来你俩关系不一般了好吗!那个刺客那么深情的看着你,眼神之中有挣扎有愤恨有爱恋…就连包大人看了都能脑补出一场相爱相杀的落破刀客与傲娇公主的艰难恋爱好吗!
曲华裳咬牙切齿…白玉堂你竟然敢那么看别的女孩子!这必须不能忍!
“是啊,公主你当然不会承认了。”想到那个眼神曲华裳就来气,她像个一点就着的炮仗一样噼里啪啦的开火了,“辽国公主和一个刀客在一起倒也没什么,可谁让这个公主要来我大宋和亲呢?都要嫁人了还跟别人纠缠不清,这可是欺君之罪,换我我也不会承认。”
赵祯随着曲华裳的话语从善如流的把脸色调的更加黑。
“我都说了我不认识他!谁知道那个冷面刀客是个什么东西!”耶律公主大喊。
“闭嘴!”耶律放脸色铁青的呵斥道。冷面刀客…这个人他倒真的听说过,是西域一代很有名的刀客,长年带着一张遮住脸的面具,刀法诡谲,西域马贼听到他的名号都闻风丧胆。而且最关键的是,一年前辽国的扬名大会这人真的来参加了,最后还拿了第二名的成绩——第一名是萧家的萧寒。只不过比赛结束之后这个冷面刀客拒绝了辽王入朝为官的邀请离开了。
这么一看田斐的话就很有说服力了,时间对得上,人物对的上,武功对的上…唯一违和的地方大概就是那个冷面刀客的名字…
李狗蛋什么的…耶律放表示全西域的人民只知道冷面刀客姓李,而李大侠叫什么就不知道了,说不定真的是叫李狗蛋呢,所以名字才说不出口→_→
“我说过我不认识他!你们为什么就是不信!”耶律公主原本还在气愤的叫喊,最后她气哭了,咬着下嘴唇红着眼睛倔强的看着赵祯,“随便你们怎么想!再问我多少句我也是那句话!我不认识他!”
面对着耶律公主委屈且倔强的目光,赵祯表面上面无表情,内心之中…微微的叹了口气。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整个辽国使团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是上下严的就像是一个铁桶,无数的刺探都没有发现他们跟襄阳王勾结的迹象,赵祯几乎都要觉得辽国使团真的只是单纯来送女人的——要不是那天曲华裳和白玉堂在会仙楼之中跟耶律放对上了,耶律公主给两个人下了含有千面兰的毒。
最后一帮人一合计,发现辽国使团之中唯一的突破口…就是这个被当成礼物送过来的公主。
现在赵祯可以确定了,第一次陷害展昭的刺杀,耶律公主也是不知内情的,否则第二次面对白玉堂的时候,她绝对不会上套。
他们也是没办法了,才编了个故事栽赃给了耶律公主,为的就是让辽国和襄阳王的结盟出现裂痕,只有他们互相猜忌了,才能给赵祯机会。
托开封府第一主薄公孙博学强大的文笔…这个看起来连三岁小孩都不会相信的故事成功的蒙骗了辽国使团,在他们心中种下了怀疑的种子,还借机洗脱了展昭的罪名,同时赵祯还甩掉了被硬送过来的耶律公主,一举三得。
至于被瞒在鼓里的曲华裳…反正有白玉堂在不愁哄不好,女孩子嘛,发发两天脾气就过去了。赵祯默默的想。
“朕查到的事情就是这样,王爷有没有什么解释的?”赵祯把目光从耶律公主身上挪开,看向了耶律放,“朕觉得公主入宫的事情…还是延后再说吧。”
一个刺客因爱生恨在宫廷宴会上行刺一个即将成为妃子的女人…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赵祯皇帝的脸面可就丢大了,这点道理同为皇室的耶律放不可能不了解,所以他现在在赵祯面前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想要讨说法,那就只能去找…
襄阳王。
只有当耶律放带着怀疑和不信任去找襄阳王要说法的时候,才会有马脚漏出来。而赵祯他们等的就是这个时候。耶律放已经上套了,接下来只需要严密监视辽国使团的一举一动,等着找线索就可以了。
相比于前几天的毫无进展和开封府接二连三的被陷害,现在的情况已经好太多了。
所以这都是我家玉堂牺牲色相换来的!赔偿!强烈要求赔偿!即使经过一晚上的时间,曲华裳也没有冷静下来,她现在一想起这件事情就生气,越想越生气,怒气简直要爆棚了。
于是曲华裳决定要跟白玉堂冷战好几天。不过冷战的同时她还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看起来那个李狗蛋大侠是确有其人的啊?他是真的叫李狗蛋吗?
作者有话要说:_(:3ゝ∠)_李狗蛋什么的...人家很认真的2333
顺便说一句这个真正的李大侠后面还有戏份...
第68章 六十八洗髓
“我徒弟呢?”吃饱了饭,白玉堂挥手让小二把桌子上的剩饭撤了,又上了好多坛美酒和开胃的小菜,曲华裳一边啃着花生豆下酒,忽然想起来了自己还有一个倒霉徒弟,而且自从从江陵府回来之后,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个倒霉孩子了。就爱上乐文小说网 WW。LWXS520。COM
“你说长歌?”南天泽听到曲华裳忽然提起徒弟,也愣了愣,然后才回过味来,“他在家里面陪着夙瑶…怎么了?”
“你收徒弟了?”展昭听到曲华裳的话,比较好奇。之前曲华裳虽然跟他解释了在江陵发生的事情,但是具体到自己收了个徒弟这种的还是没有说。
“唔,是的,不好拒绝就收了。”曲华裳沉吟片刻,挥挥手,“你们忙完了?忙完了把他给我送回来吧,好久没教过他了…”
“你真的要好好教吗?”南天泽怀疑的看了一眼曲华裳。倒不是他不相信楼主,只是听徐长歌话里话外的意思,这个曲华裳这个师父好像一直就只让他扎马步来着…哦应该是一边扎马步一边背医书,背不出来就要继续扎。
“当然!我药都用了不好好教难道浪费吗?”听到了南天泽的质疑,曲华裳略显激动。
“药?什么药?你别给人家孩子乱吃药啊,虽然人家父母双亡但是人家上面还有一个叔叔的。”南天泽碎碎念。
“嗯?你是在怀疑我的医术吗?”曲华裳无意之中被南天泽碰到了逆鳞,她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就消失了,整个人歪着头冷冷的看着南天泽,还眯起了眼睛。
“没有,没有,怎么会怀疑楼主你的医术…我这就派人叫他来!”南天泽回过神儿来,吓得出了满头的冷汗。同为医者,南天泽自然明白曲华裳这个死傲娇为什么不高兴了,医生都不太喜欢被人质疑自己的医术。于是他赶紧认错的同时,还从善如流的对着窗户外面招招手,然后一个黑影大白天的就从房顶上一闪而过,走了。
曲华裳:“…”
大白天的你们这么嚣张真的好吗?看起来好像是反派份子会有的行为啊!
“百花楼的实力果然强大。”会仙楼里的人都目睹了这一切,但是南天泽做的光明正大,别人也不好说什么,只有公孙先生似笑非笑的赞叹了一句。
“公孙先生过奖了。”南天泽很谦虚的笑了笑。
“那是啥。”曲华裳指着飞速离去的黑影问道。
“…楼中的暗卫。”南天泽慢慢的回答,同时心中浮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为什么我不知道他们的存在?”曲华裳眯起眼睛。
“呃…我刚刚整顿过,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南天泽心中不停的咆哮道:当初说好了你只管收钱的为什么现在又要问那么多啊啊啊啊啊!
“那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曲华裳老神在在的说道。
“好吧,就是百花楼的暗卫,一直都是赵玄一在统领,之前在开封追杀咱俩的那波人就是他们。暗卫是从五脉之中选出来的特殊弟子,被组成了三组,分别以三种花的名字命名。蔷薇是暗中保护的,海棠是情报搜集的,木兰是留守总部的。”南天泽挠挠头,看看曲华裳没有丝毫“我们回去悄悄说”的意思,他只好叹口气,当着许多人的面说了出来——反正不是什么太神秘的事情…只要有心,这些江湖门派都能查得到。
曲华裳对着南天泽勾勾手,南天泽为难的看向白玉堂,白玉堂对着南天泽似笑非笑。
好吧,他就脑子坏掉了才会去看白五爷,白五爷摆明了是向着楼主的,而且宠的毫无下限。
“赵玄一就交给楼主你了。”南天泽只思考了一下,就从善如流的出卖了赵玄一,赵玄一苦着张脸去瞅南天泽,但是南天泽不看他,于是赵玄一只能对曲华裳说道:“楼主,听后差遣。”
“你似乎很不满意。”曲华裳单手敲着椅子扶手,若有所思的说道。
“不敢!”赵玄一赶紧表忠心,“楼主的话语就是我生命的方向!”
这句话听得好熟悉,自己好像在那里听到过呢…曲华裳眯起眼睛思考,多日不见赵玄一进化成了和李终南差不多的油嘴滑舌,明明以前还是很傲娇的小哥一枚,现在就完全抛弃了自己的节【】操和下线,看起来跟谁在一起待多了果然性格容易受到影响。
“好吧,你分点人给我,我要让他们去调查点事情。”有人了不用白不用,曲华裳心里很满意。以前她有好多的事情都想查,但是苦于只有自己一个人,做什么都不方便。现在好了,身边有了百花楼这个强力的后盾,很多事情的展开就快多了。况且因为曲华裳的关系,百花楼和官府这边也算是暂时合作了,很多情报需要共享一下,才能更好的资源利用。
其他人见曲华裳他们谈的差不多了,这才把目光都转回来去聊点别的事情。毕竟是百花楼的“家事”,其他人再怎么样也不好意思光明正大的插手。别人倒还好,但是白五爷一直目光灼灼的盯着南天泽的后脑勺,让药圣表示自己压力真的挺大的。
楼主求您了赶紧嫁出去吧再被白五爷这样看我们谁都受不了啦!
没过多久,徐长歌就自己跑来会仙楼了,他过来的时候还是满脸的懵懂,完全不知道南天泽派那些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暗卫们来叫自己做什么。直到徐长歌踏上了二楼,看到了曲华裳抱着胳膊靠在椅子上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旁边坐着一圈儿人,都在对自己行注目礼的时候,傻孩子才后知后觉的知道了什么叫做“紧张”。
“师、师父?”被这么多人围观,再淡定徐长歌也扛不住了,他浑身一僵,小心翼翼的挪过来,一边回忆着自己最近是不是又闯了什么祸,曲华裳才会这样大张旗鼓的把自己叫到这里来。想了一会儿徐长歌觉得自己已经很安生了,尤其是被丢给了南天泽之后,老头子带着他扫荡了好几家顾百岳的旧铺子,杀鸡儆猴的事情也没少做。
那这是要做啥?
“乖徒儿,过来,吃饭了没?”曲华裳一边说一边对着徐长歌递过去一盘花生米。
徐长歌:“…”我要真没吃饭,这玩意儿也吃不饱啊。
“师父我吃过了…”徐长歌回答的颇为艰难,不过他还是很识相的,虽然嘴上说着,但是手却自动伸过去接过了曲华裳递过来的花生米。
“这是你收的徒弟?”展昭忽然开口问道。徐长歌听到展昭的声音,凝神看过去,发现说话的男人很年轻,穿了一身红色的官袍,腰间配着一把古朴无华的长刀。他坐在靠窗户的位置上,手上端了一杯茶,正微笑着打量自己,整个人给别人的感觉就是很沉稳很淡定,而且那其实绝对是一位高手,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脸也很英俊——不过比起白玉堂感觉让人舒服多了,师爹总是冷冰冰的。徐长歌偷偷的想。
“是。”曲华裳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点头承认,这让徐长歌感觉心中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开心。
“他…”展昭打量了一下徐长海,对这曲华裳欲言又止。
“展大哥你是想说可惜了?”曲华裳很自然的把白玉堂剥好了放在她面前的橘子瓣都啃掉了,一边啃一边问道。
“是。”展昭很坦然的点点头,“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可惜现在再学晚了点,想要成功必定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听到展昭的话,徐长歌面色黯然。他自己心中也清楚,因为父亲的顾虑,他们一家隐姓埋名,徐长歌之前并没有认真的学习过武艺,只是父亲教的几招用来强身健体的,无法形成系统。所以他虽然身体很适合习武,但是底子很差,这也是为什么曲华裳一直让他扎马步他却没有丝毫怨言的原因,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现在是学习不了那些高深的武功的。如果是从小打好基础,现在十三四岁的年纪,按照徐长歌的身体来说,应该早就武艺小成了,又怎么会连南夙瑶那个小萝莉都打不过?
徐长歌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还是很难过。他很害怕曲华裳因为这个原因就不要他了,他再怎么努力,看起来这辈子似乎都只能武功平平了。
展昭看到在自己说出那句虽然婉转、但是明眼人都知道几乎是“判了死刑”的话后,徐长歌只是面容黯淡了,并没有恼怒或者太过悲伤,不由得对这个男孩子产生了一些好感。不大喜大悲,从容静淡,很是难得。于是他看看徐长歌低垂的小脸儿,再看看似笑非笑的曲华裳,有心帮这孩子一下,便笑道:“不过你既然收了他为徒,自然是有法子咯?”
展昭这话说出来也只不过是想安慰一下徐长歌。其实不仅仅是展昭,这里所有习武之人都觉得徐长歌的将来蛮勉强的。但是听了展昭的话,曲华裳竟然很认真的点点头:“那是自然。他是我徒弟,我曲华裳能做到最好,我徒弟自然也能,武功什么的肯定不在话下。”
“师父?!”徐长歌愣了愣,才明白曲华裳话语之中的意思,他诧异的抬起头,目光之中闪烁着惊喜的意味。白玉堂和展昭的目光朝曲华裳瞥了过去,展昭是微微的诧异,白玉堂则眯起了眼睛:“有办法?”白五爷一边问,一边很自然的抬起手在曲华裳头上摸了摸,顺毛。
“有。”曲华裳点点头。
“难道楼主你是想…”南天泽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眯起眼睛回想,“啧,这倒是个法子,还真是只有你能做啊…不过能不能成功还要看他的造化。”
“是什么?”大家都很好奇,最后还是厚脸皮的李终南眨眨眼睛蹭过去,忍不住问道。不过他蹭到一半就被白五爷从后面慢悠悠的拎住了领子。李终南吓得不敢再靠近,只能默默的后退一点和曲华裳保持安全而又和谐的距离。
“记不记得之前在江陵的时候,你每顿饭我都给你吃点特别的东西?”曲华裳托着下巴笑盈盈的看着忐忑不安的徐长歌。
“呃…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我以为那是…”徐长歌之前不太信任曲华裳,加上曲华裳总是出其不意的往他嘴里面塞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他以为那是某种阴险的需要定期服用解药的毒药。但是后来没见曲华裳喂给他吃了,加上他心里对于这位师父的依赖不自觉的加重了,徐长歌自己也就忘记了这件事情。直到曲华裳今天提起来,徐长歌才想起。
“以为那是毒药?”曲华裳漫不经心的接下了徐长歌的话。
“师父我错了。”孩子认错认得特别快,十分机智。
“没什么…之前给你吃的那些东西都是准备,是可以给你舒筋松骨的药材,后来没喂给你是因为我嫌解释麻烦直接给你加到饭里面了。”曲华裳托着下巴欣赏徐长歌变来变去的脸色,觉得十分有趣,“之前跟你们分开的时候,我给了唐君溪一瓶药,让他记得每天定时喂给你吃,算算日子你应该已经吃完了。”
“可是我后来没吃过…”徐长歌小声反驳,他确实不记得自己后来有吃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那就是唐君溪把药磨碎了加到你的饭菜里面了吧?”曲华裳耸耸肩膀,猜测道“我又交代过他不要给你心里压力但是又不要告诉你吃的是什么,于是他干脆就直接下给你了?”
在场所有的人忽然觉得这位少年挺可怜的。
“我手上有一个药,是我很久之前配出来的,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做洗髓丹。这药挺难配的,我现在也就只剩下一颗了。它的功效就是可以给你洗髓易经,把你全身的骨骼经脉重塑一遍,废掉你以前学过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让你的经脉和骨骼恢复初始状态,这样你就可以心无旁骛的从头再来了。不过这个药吃了之后听难受的,我没吃过,只见过用药的人会疼的满地打滚…你可以选择要或者不要。”曲华裳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玉瓶放在桌子上,然后她伸出手指,把小玉瓶推向了徐长歌的方向。
“我要!”徐长歌连由于都没有犹豫一秒钟,就握住了那个瓶子,生怕曲华裳会反悔把瓶子收回去。他的心脏在疯狂的跳动着:这是真的吗?世界上真的有这种神奇的药材?这在某种程度上来讲几乎是让人选择重新活了一回啊!如果药真的有曲华裳说的功效,那么徐长歌就可以好好的学习武功了。
白玉堂的目光一直在小药瓶上游离,曲华裳注意到了,她扯了扯白玉堂的衣袖,轻声调笑道:“怎么?你也想要吗?对自己的武功不满意想回炉重造?”
“我不需要。”白玉堂轻笑一声,揉了揉曲华裳的头。
“想好了?”曲华裳又问了一遍,听语气似乎对这件事情不是很热衷。
“想好了!”徐长歌对上了曲华裳的目光,眼中满是坚定的神色。然后他注意到,自己师父那种漫不经心的目光一下子变得认真起来。曲华裳忽然微微一笑,猛地站起来拎着徐长歌的领子直接从窗户上蹦了下去:“那现在就走吧,反正你药也吃够了,择日不如撞日。”
话音未落,两个人就消失在了会仙楼之中。
白玉堂的目光从窗户中投出去,落在大街上,满脸无奈的神色。
“这是好东西啊…”南天泽忽然说道,“今天左右闲着无事,不如我们去围观一番?”
“正有此意。”最先同意的人竟然是公孙先生,接收到白玉堂莫名的目光,公孙先生十分正经的说道:“这种神奇的药一看就很具有研究价值…我之前没听过。”
“我也想看看楼主怎么把朽木变成栋梁啊!”李终南兴趣很大。
“咳。”展昭咳嗽了一声,之前他亲口评定了徐长歌没什么大成就了,转眼就被曲华裳否定掉了。虽然展昭一向为人平和,但是这种比较罕见的事情他也想凑凑热闹,不好说出口的话…就认真的看着白玉堂好了。
白玉堂无语的看着周围这帮目光热切的人们,心中十分不爽,但最后还是说道:“那走吧。”
其实白五爷也想看看徐长歌那个小子能做到什么地步。
作者有话要说:过渡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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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准备四级没怎么好好写,等考完了一定好好日更qaq我错了
第69章 六十九决意
曲华裳从来都是个雷厉风行的主儿,说什么立马就能做。很久之前她跟墨枫霜说,我想去苗疆看看,等我回来的时候肯定就能写出那张药方,然后她收拾好东西当晚就走了,把第二天追到万花谷来找她解释的唐孤影当傻逼一样晾在了谷外面好多天,最后到死也没能说出自己想说的话;然后现在她估摸着给徐长歌用的药已经可以起效了,筷子一撂拎起自己徒弟的衣领子就把人揪回白玉堂家的大宅子里了。
徐长歌活了这么多年才知道自己晕人…曲华裳松开手把他放在地下的时候他没忍住捂着自己的胸口把在栏杆边上哇啦哇啦的吐了,把路过的丫鬟们吓得花容失色。
肚子里面翻江倒海,头也晕得很难受,曲华裳这一路跑的也忒快了点…徐长歌一边吐一边吐槽,跑那么快做什么赶着去成亲吗…
“吐完没有?”曲华裳倒是没有一点儿的不耐烦,她抱着胳膊靠在墙根处,整个人缩在阴影里面,只能看得清楚半个下巴。快正午了,阳光很充足,可是曲华裳选的那个地方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阳光根本照不进去。
“完了…”徐长歌面色惨白的扒着栏杆转过身来,“师父你跑的也太快了…”
声音戛然而止。
徐长歌愣愣的看着阴影里面的曲华裳,那一刻他忽然有一种奇妙的想法,他觉得曲华裳好像想去做什么事情,然后这件事情很重要,她不会告诉自己,甚至不会告诉跟她那么亲密的白玉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