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话,华颜暗道一声不好。
坏了,她什么时候显摆不好,这个时候显摆,男人都是喜欢矜持一点的姑娘的吧?虽然包子大叔应该早就知道自己不够矜持,可是,这种情况下,也不应该是她主动说会的时候啊!
华颜小心地对起了手指,嘟嘟嚷嚷地解释道:“是这样的,父王的书房很大,里面有好多好多书,然后有一天,我进去的时候看了一本书”
“王爷居然给你看那种书?”
天火倒吸一口冷气,对王爷王妃教女之方实在是不敢区苟同,怪不得在皇宫里就敢直接拉着皇帝去圆房。
“不是啦!不是父王给看的啦!是我自己不小心看到了的。”华颜把头埋在他光裸的胸前,小脸儿烫烫的,热热的:“那书的名字叫《金瓶莲》,我以为是传记嘛!就,就看了一眼……里面有图册,我一不小心就又看了几眼……”
“……”
有书,有图册,不小心多看了几眼?
天火心里又开始猫抓一样了,早说有这种书啊!他也好先去看几眼啊!那现在怎么办?去看吗?可他们现在都滚到一起了,他还怎么离得开?
天火急,小颜更急。
看着他犹豫不绝的样子,小颜心里想的却是,万一和包子大叔今晚洞房不成,他反悔了呢?那她是不是又得回去做皇贵妃?最尊贵的妾那也是个妾,她可不要。
所以,把心一横,华颜直接勾住了天火的头,小小声地问了一句:“包子大叔,要不要我跟你讲一讲?”
一听这话,天火觉得自己的心肝又抽了一下:“小颜,你是个姑娘家。”
“可是,你不是不知道怎么做么?”
华颜又对着手指,心里好委屈好委屈的说,她也不想这么豪放的呀!可是,谁让她的包子大叔这么纯情,是个雏男也就罢了,人都搂在怀里了,还是不会……
她也很忧伤的好不好?她也是第一次呀!没想到第一次就是女上男下……
这真的好吗?
天火脸色略显尴尬,还是涎着脸问了一句:“我,我刚才做的不对?”
“对。”
华颜点点头,又摇摇头:“只是,没全对。”
“……”
那还是不对的意思?
天火内伤了,一个大男人,这时候居然手足无措起来。华颜明显地感觉得到他的沮丧,急得叫了起来:“包子大叔,你到底要不要听嘛?”
“不要。”
头可断,血可流,尊严不可丢。
这种事怎么可以让女人来教?不要,绝对绝对不要。
“不要那怎么圆房嘛!”小颜无奈了,包子大叔要不要这么矫情?
“……”
对啊!不要怎么圆房?
可是他偏偏不知道怎么圆房,现在又不好意思听小颜说,难道只能放弃这次机会?不行,都这样了还怎么放弃?把心一横,天火突然一跃而起,一手翻扬起长袍披在身上,另一手轻拍床铺,一抽一掀,华颜便又一次被她卷成了虫子扛上肩头。
眨眼间,飞檐走壁。
待华颜再回神时,两人已稳稳落在了夜云朝的书房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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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如雪,透过窗棂照在书房的地面上,点点碎碎,如铺地了地的银雪。
天火将华颜小心地置于书房的寝榻之上,人已是急急忙忙地找书去了。在华颜的指引之下,他很快便找到了那本叫做《金瓶莲》的奇书。翻了一页脸红心跳,再翻一页,他已彻底气血翻涌。
原来,这样才叫圆房。
察觉到天火神情的变化,华颜这个豪放妹也终于羞红了小脸,钻进了被子里。放大话是一回事,动真格是另一回事,她和天火亲都没成就这样已经是很超前了,若是真要她‘主动’,她怕是也真的hold不住的。
四目相对,她在他眼瞳中看见自己异常妖媚的脸。天火的呼吸渐渐的沉重,胸口起伏的厉害。望着华颜的那双黑瞳里,此刻终于染上了熊熊大火。
夜,魅冷。
心,火热。
两头青丝横缠绕,片片雪纱斜弥漫,满室的春光,旖旎无限,羞红了窗外的月亮脸。
直到天边露出了鱼肚白,他才带着餍足的笑意,揽着怀中已瘫软成泥的小人儿,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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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撕开黎明的晨曦。
芙蓉暖帐,鸳鸯尚在栖颈而息,淮南王书房的大门,已被一个红衣劲衫的美妇,嘭地一脚狠狠踢开。
“天火,你对得起我。”
霍地张开双眼,天火揽臂包卷着怀中的小人儿侧身一滚,几乎在同时,他们躺过的地方,已赫然钉上了一排密密麻麻的毒针。
那是淬了断肠草的毒针,一旦毒针没体,便是腐骨断肠,七孔流血。
“娘,住手。”
天火目眦欲裂,盯着那一排毒针只觉得后脊生寒,若是方才自己再慢一步,小颜恐怕就…
“天火,你不愿姓萧,我可还是萧家的妇人,你不舍得这只小妖精,可我舍得…”
红衣美妇咬牙切齿,盯着天火怀中的小人儿,只恨不得将口唇咬出血来:“天火,你让开。”
“我不会让您动小颜的,她,是我的妻子。”
衣衫不整,天火却仍旧紧紧护着怀中的小人儿,昨夜他已做出了选择,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再背弃那份承诺。就算娘再不喜欢小颜,他会也对她好,爱她,宠她,疼她,护她,一辈子。
“我再说一次,让开。”
天火不能对自己的母亲动手,这时候,也只能以命相博:“娘若想要伤害小颜,先踏着我的尸体过去。”
“天火,不是她死,就是我亡。”
红衣美妇眸光如雪,盯着天火怀中的华颜只恨不能吃了她一般。她让云水瑶一路跟着天火来京,甚至一直紧随其后追到了王府。可是,她怎么样也没有算到到最后她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这个儿子。
或者,她早就知道自己控制不了他的行为,才会一直紧紧追随,可是,到底还是晚了,到底还是输给了这个小妖精。她不会放过她的,绝对不会。
看清母亲眼中的杀意,天手紧紧护住怀中的小人儿:“娘,别逼我。”
“怎么,你想跟我动手?”
天火神容清冷,只是字字铿锵:“您不是我的对手。”
闻声,红衣美妇一怔,须臾,突然冷冷一笑地偏了头,露出她雪白优雅的颈项:“试试看好了,这儿,一刀下去娘就不能跟你动手了。来啊!这儿,朝这儿刺…”
“娘,您明知道我不会跟您动手。”说罢,天火一叹,又用力地牵住了小颜的手,微笑着对她说了一句:“别怕,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我,绝不会让你独自上路。”
“包子大叔,我不怕。”
他淡淡地笑,指尖触过她的小脸,轻叹:“真乖!”
红衣美妇红唇急抖,似是不能接受天火的改变:“你竟敢威胁我?我是你娘,亲娘。”有多久没有再主动自称一声娘亲,可此时此刻,看着这样的天火,红衣美妇也被似被逼到了绝境。
“娘,您可以选择了。”
天火不看她,只是一直笑望着华颜,似想要将她的容颜印入心坎。华颜同样轻笑而望,小小的人儿就那样依在他怀里,眼角眉梢皆是笑意。
如此肆无忌惮的浓情蜜意,红衣美妇恨得牙关直痒:“那你就和她一起去死吧!”
声落,红衣美女十指飞扬。
瞬间,淬满了毒液的银针如漫天细雨,纷纷扬扬间,带着凌厉的杀意,直逼天火和华颜而去…
☆、第二十三章: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不曾反抗,是因为顾念亲恩。
不曾反击,是因为血浓于水。
当红衣美妇洒落漫天毒针,天火只是用自己强有力的身躯,铁墙一般挡在了小颜的面前。
如若非要如此才能让母亲消气,如果只有如此才能化解这段血海深仇,那么,就算是死,他也要死要母亲的手里。或者,只有这样才是终结。
被护在身后,华颜却不愿让天火为自己冒险,扭身而向,想要反护在他身前,却被他强有力的大手死死扣在身后。
“包子大叔……”
华颜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那淬了毒的银针逼近天火和自己。
近了,近了。
华颜闭上了眼,如果包子大叔死了,她也不会独活。就让那些毒针来的更猛烈一些吧!大不了她自己扎自己,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她不会扔下包子大叔的,永远不会。
千钧一刻,只是噼里啪啦的一阵撞击。
那些如同长了眼的毒针,又如同‘醉了酒’一般根根偏向,无声地扎在不远处的书架上。
“朱夫人,做人不好太无耻的。”
不知何人的声音从头室内传来,那声如清泉,叮咚好听,比男性要优雅,比女性要阳刚,甚至诱人。
闻得那一声朱夫人,红衣美妇面色大变:“谁?”
“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朱夫人再往前一步,你扔出的那些毒针,可能会全部扎入你的体内。”又是一道男声传来,比之方才的要沙哑许多,那感觉,正是少年变声期的粗嘎,公鸭式的嗓门,听来让人有种想笑的冲动,可偏生他说出来的话语,却又让人笑之不出。
“卑鄙小人,有种先出来。”
“卑鄙?唔!比卑鄙我可比不过朱夫人你。”又是那清泉般的声音,带着略略嘲讽的口吻:“小舅舅,你说是不是?”
那公鸭嗓门的少年接了口,无情地开始抨击:“何止是卑鄙,简直是不要脸。明明是朱家的夫人,非说自己是萧家的夫人,明明是姑姑,非说自己是娘亲,啧啧啧!自己下不了蛋,也不能抢别人的蛋吧?”
“啧啧啧!抢的还是个‘坏’蛋,眼光有够差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的不亦乐乎,可书房里另三个人,却听得神色大变。
天火的思绪全在那一声姑姑上面,而华颜满脑子里想的都是那一声小舅舅。唯有红衣美妇最为狂燥,甚至不再袭击天火和华颜,改为对着房梁四周狂吼:到底是哪里来的野小子,还不给老娘滚出来?”
“小舅舅,你会滚么?”
清泉般的声音又开始说话,公鸭嗓更是十分殷勤地配合道:“不会。”
“那怎么办?出不去了喂,不会滚。”
“不如让这位朱夫人先滚一个给我们看看,我们这么聪明,一学就会了。”那公鸭嗓出着主意,清泉般声音的少年立刻同意道:“不错,不错,此主意甚妙,朱夫人,请吧!滚一个看看。”
红衣美妇气炸了有肺,眸色厉变:“混帐东西,看老娘不拆了你们的骨头,扒了你们的皮。”
“也得有这个本事才行啊!”
公鸭嗓又咂嘴,语不惊人死不休:“果然啊!女人都是胸大无脑,只会口出狂言。”
“出来,出来,滚出来……”
过激的言语,终于激怒了红衣美妇,她开始疯了一般地四处飞针,天火那时已‘清醒’过来,再不是放任不理,挥扬间,身周的劲气鼓涨将他和小颜包裹得密不透风。
那些毒针遇到劲气被旋飞了开去,在书房里四处乱撞,听只哐地一声,书房里的地板突然震颤着收回一格,红衣美妇脚下一空,整个人便直坠而下,掉落在书房的暗牢里。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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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道的出口再度合上的同时,一白一青两道欣长挺拨的身影倏然而出。
天火看清来人时神色一变,小颜却在看到白衣公子脸上的面具时,兴奋地大叫起来:“公子,是你?”
“还好吗?”白衣少年戴着面具看不清表情,却二话不说走向小颜,扯过她上上下下地看着:“让我看看伤着哪里了没有?”
“没有没有,我好好的,可是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小颜原本是想克制一下自己那激动的情绪的,毕竟,当初她还骗过包子大叔说给她治伤的是个女大夫。不过,反正昨晚都吃干抹净了,也不怕包子大叔反悔。因此,再看到救她命的白衣少年,小颜便再不想克制自己。
白家少年斜了她一眼,没好气地道:“救你呗!”
“谢谢你……”
小颜感激的话语还不及说完,天火黑着脸插到了两人中间,强迫将两人分开后,他用眼神警告她:“不要和陌生人靠太近。”
“他不是陌生人,他是……”
话到一半,被包子大叔瞪到不敢再犟嘴。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了刚才那一声小舅舅的影响,华颜现在看着那白衣少年时,总感觉心里多了些奇怪的滋味儿。
那感觉,很熟悉。
天火不喜欢看到小颜的其它男人亲近,哪怕,对方看上去似乎是个君子。所以,将小颜重新扣在身后,他看了一眼来人,差距:“是你们把小颜从黑木城带走的吧?”
白衣少年似是对天火很是不满,口气狂傲:“是又如何?”
“大恩不言谢!”
闻声,一直没开口的青衣少年嗤地一笑,又用他的公鸭嗓鄙视道:“你别这么不客气好么?小颜说大恩不言谢,我们就认了,你说,不认。”
白衣少年挑衅地看了天火一眼,点头附和:“嗯!不认。”
“多谢两位侠士相救。”
青衣少年咂嘴:“啧啧啧!还真是没有诚意呢!”
“可不,小舅舅,咱们要不要不接受这种没诚意的谢谢?”
白少少年冷着脸补刀,青衣少年立刻认真地点头:“必须不接受啊!”
“多谢两位侠士相救。”
“大声一点。”
“多谢两位侠士相救。”
“再大声……”一点。
最后的两个字不及说出口,华颜突然挣脱了天火的控制,不顾自己衣衫不整,就那么撞进了白衣少年的怀中:“哥哥,是不是你?”
“……”
闻声,少年不再言语,只是漂亮的唇角微微上扬,亮出一道炫丽的弧度。
小颜,哥哥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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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颜抓到哥哥后,第一时间便把天火抛到了九霄云外。半挂在哥哥的身上,扒拉下华羿脸上的面具,当庐山真面目赫然显现,小颜的嘴一撇,酸了。
不带这么打击人的,明明是双胞胎,一个爹生的,一个娘养的,怎么出来的效果差这么多?她才是女的好不好?怎么能漂亮不过哥哥?
父王生的妖孽,天火生的俊朗,大伯生的秀致,可她哥哥华羿生的这简直就是举世无双啊!就算他身着男装,也是一幅眉目如画的样子,笑与不笑都是一样的绝色倾城,别说是男人了,就是女人看了也自惭形秽啊!
“哥哥,你长成这样真的好吗?”
公鸭嗓小舅舅这时候也凑了过来,不客气地抨击道:“就是,所以我给他买了面具,让他挡上。”
说到这个就来气啊!
想他华青珏也是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一个扁扁美少年啊!可只要和华羿在一起走,就没有眼睛朝他身上看,那些人什么眼光,简直太差了有没有?
一听这话,小颜惊了一下:“所以,这面具是小舅舅买的啊?”
“当然。”
“我还以为是哥哥想要故做神秘才会……”戴着装逼,没想到,居然是为了遮美。
小舅舅来了兴趣,看着华羿手里的面具有了自己的打算:“是吗?戴上这个会神秘一点?”
“当然了,更吸引人。”
“明白了,怪不得我总是比不过他。”说罢,华青珏二话不说他过面具就朝脸上戴:“拿来,以后这玩异儿是我的了,你就不要再戴了。”
戴好了后还臭屁地问华颜:“小颜,我这样神秘吗?”
小颜狗腿地拍马屁,还夸张地竖起了大拇指:“当然,必须的,太神秘了,大有大侠风范了。”
“真的吗?太好啦!等有一天我当了武林盟主,再摘下这个,是不是会像这冰块脸一个让人大赞美男?”
“那必须的啊!”华颜的笑僵住了,眼光都不敢朝身后看了,悻悻一笑,她提醒小舅舅道:“不过在此之前,你是不是得先打败现任的武林盟主才行啊!”
闻声,华青珏眼光一斜,落在一直沉默不语的天火身上,勾唇笑道:“那有何难?”
说罢,他竟真的起身走向天火,哥们似地拍了拍天火的肩,直截了当地问:“小颜是我亲外甥女儿,你以后就是我亲外甥女婿,我要你把武林盟主的位置让给我,让不让?”
天火扭头看了一眼小颜,又看了一眼还坐在小颜身边的华羿,很痛快地开口:“让。”
一听这话,华青珏笑了:“好,好,好,好外甥女婿,这门亲事我替小颜答应了,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彩礼,什么时候抬到你家里就成。”
“多谢小舅舅成全。”
“大家自己人,应该的,应该的。”
“……”
闻声,华颜震惊了。
这样也行?她就这么被小舅舅贱卖了?
☆、第二十四章:得夫如此,妇复何求(番外大结
华青珏为了下一任武林盟主的位置,那是铁了心的想要贱卖掉华颜的。
可是,他虽然身为小舅舅,可小舅舅也是有怕的人的,那个人,就是他姐姐华青弦。那时候,接到消息的淮南王妃一路杀将回王府,而得到这一消息的华青珏和华羿也立刻兵分两路,四下逃蹿。
华青珏怕姐姐是因为姐姐对他来说等同于娘亲,儿子见了娘,哪有不逃的?而华羿就更不用说了,原本就是儿子,而且十年来他音讯全无,现在突然回来也没跟她送个信什么的,这要给抓住了,恐怕娘亲不是抱着他哭,而是直接上滕鞭,那就更得逃了。两人分别逃蹿的理由是,逃掉一个是一个。
最后的最后,结果还是一个也没逃掉。
华颜和天火在书房,于是华羿和华青珏则被淮南王拎进了王府的百花厅里等侯发落。可明明说的是等侯发落,但不多时内里便传来华青弦此起彼落的惨叫声……
那惨叫声不绝于耳,吓得跪在书记里的华颜和天火瞬间色变。
那时候,华青弦端坐在书房里,正翘着兰花指拿茶碗的盖子拨着嫩绿的茶叶片儿,听到那惨叫声,也是不笑了,只低低一叹:“小羿那小子在外野了十年,我这个做娘亲的也没顾上管,这会儿啊!让他爹揍揍也好,长记性。”
闻声,天火眉头微拢,华颜却是吓得小脸儿煞白:“娘,您放过我们吧!我们错了。”
艾玛!娘亲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赶紧乖乖认错,看看能不能够从轻发落。
华青弦也不看小颜,仍旧在那儿拨着茶叶儿,还只是拨,也不喝:“错了?错哪儿了?”
“不该打晕皇帝表哥。”华颜哆嗦了一下,心里有些明白娘亲的想法,可还是不敢随便瞎招供,虽然,他们现在衣衫不整的样子,已经等同于事实招认了。
“还有呢?”
华颜委屈地咬着唇:“不该偷跑出皇宫。”
“还有呢?”
“不该到父王的书房里来看不该看的书。”
听到这里,华青弦忍无可忍,咚地一下放地茶碗,喝道:“说重点。”
华颜吓得一抖,终于苦着脸说了:“娘,饶了我们吧!我们不该偷吃禁果。”
闻言,天火糊涂了,什么禁果?他什么时候吃过禁果了?正纳闷间,华青弦又猛地一拍桌:“你还知道呢?你才多大呢就敢吃禁果?”
天火更糊涂了,什么禁果?
他真的吃了?什么时候吃的?他怎么不知道?
“娘,我也是学您的呀!这叫生米成熟饭。”
一听这话,华青弦大怒:“胡说,娘什么时候教你这个了?”
华颜被娘亲那一声吼惊得头发都要立起来了,可还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地争辩:“您是没有言传,可您身教了呀!当年你不就是带着我和哥哥一起嫁给了父王?当时谁不知道您和父王是珠胎暗结才有和我和哥哥的呀!”
“你和你哥哥是不是我和你父王珠胎暗结的你不知道?”
华颜撇嘴:“我知道有什么用,要别人都知道才行啊?反正别人只知道我和哥哥是父王的种,您就是未婚的时候和父王生米熟饭才有了我们就对了,所以,我学您也没错呀!”
抚额,华青弦无语望天。
良久,她拿下额头上的手,叹道:“你一个姑娘家,就不能学点好的?”
闻声,华颜很傻很天真地回了一句:“您也没教什么好的呀?”
“……”
噗!一口老血。
华青弦差一点就被自己闺女生生气出了个三高,什么叫她也没教什么好的?什么跟什么?
“娘啊!反正您毕生所愿也是想见到哥哥,我现在可以嫁给包子大叔了,哥哥就会回来了,不好吗?我可都是为了您啊!为了您在有生之年,能再见哥哥一面啊!我这么孝顺,您真的舍得罚我吗?”
华青弦笑得阴森,口气更是阴森:“是啊!你可真孝顺啊!娘的头都差点给你和这混小子给吓掉了。”
“啊?”
原本还理直气壮的,可听到母亲这句话,华颜也惊了。娘亲虽然对她们的管束都是朝没大没小的方向在管,可从来不开这种玩笑,难道是……
“你皇帝表哥醒了,一大早裹着带血的棉布跟我说,你昨晚上已经是皇贵妃了,让你立马进宫,进了宫别的都好说,要是你不进宫,就要追究我和你父王昨晚那件事的责任。”昨夜之事可大可小,小了来说,也不过就是打破了皇帝的头,仅此而已。可往大了说,那就是弑君,那是要掉脑袋,诛九族的大罪。
“怎么可能?我昨晚明明……”
“你皇帝表哥重口,不介意你昨晚干了什么事儿,说只要你进宫,他都原谅你。”说着,华青弦又一顿,补充道:“当然,他说这些的时候,还以为你昨晚上只是用膏枕砸破了他的头,不知道你和你的包子大叔做了这等大事……”
原本还有些羞愧的,觉得自己未嫁之身,便和包子大叔行了夫妻之礼,真的是太不纯洁了。可现在,想到宫里头那位皇帝表哥,华颜又万分的庆幸自己昨晚上做了那么重要的决定。要不然,如果自己还是贞洁之身,恐怕真得拖进宫当娘娘啊!
不要,不要,她才不要当娘娘。
半趴进华青弦的怀里,华颜苦兮兮地求着:“娘,不行的啊!我已经是包子大叔的人了,就算是进宫,也是会被皇帝哥发现的呀!到那时,可是欺君大罪,一样要掉脑袋的呀!”
“那你把你昨晚上干的好事跟你皇帝表哥说说试,看看他会不会现在就砍了你包子大叔的头?”
“那,那……”
华颜的小脸垮了下来,伴君如伴虎啊!
包子大叔和皇帝表哥抢女人的话,简直是毫无胜算有木有?可是,如果包子大叔被砍头了,她这就算不进宫又有什么意义?
从起初的迷惑到茅塞顿开,天火终于明白了禁果为何意,虽然,他依旧不明白为什么圆房要叫偷吃禁果。不过,禁果反正已经偷吃了,他也早就预计到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所以,当华青弦明确地指出这个事实,他便二话不说站了出来:“王妃,就算是被砍头,我也不会让小颜进宫的。”
“不让她进宫?你敢娶她么?”
“敢。”
华青弦眸光一亮,倒也不多说什么,只用足尖点了点地,笑问:“那,下面这个怎么办?”
“……”
目光顺着华青弦的足尖望去,天火沉默着,一时又是无言。下面那里,是触动机会自己把自己坑下去了的他的亲娘,亲娘是绝对不会答应自己娶华颜的,所以,就算他搞得定皇帝,也绝对搞不定亲娘。左右都是不可以,天火也是无奈了。
“怎么?这是还下不了决心的意思?”
天火摇头,坚定道:“王妃,小颜现在已经是我的妻子,我必会信守诺言,真心真意待她一辈子。可是,百事孝为先,我娘毕竟怀胎十月生下了我,我不能不管她,可不可以请王妃您放她一马?”
华青弦撇嘴:“我放了她,让她再来杀我小颜?”
“我会保护她的。”
闻声,华青弦不满地瞥了他一眼:“你会保护她?我可听说今早上你是站在那里打算被你娘杀啊!这叫保护?”
“……”
天火无言以对,自古忠孝难两全,现在他倒是忠孝都两全了,偏偏在母亲与妻子之间又出现了这么难以平衡的局面,小颜他是绝对不会再放手了。可是,万一娘真的要杀小颜,难道要他亲手弑母么?
“天火,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敢娶小颜么?”
“嗯!”
天火毫不犹豫地点头,华青弦却仍旧步步紧逼地追问:“不后悔?”
“绝不后悔。”
闻声,华青弦又盯了天火好一阵儿,这才又道:“好,我会放了你娘,不过,如果她再对小颜出手,我一定会把小颜带回来,就算不送进宫去,也绝不会再让她和你纠缠不清。”说罢,华青弦美眸一转,又睨向了他的脸:“你知道的,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我明白。”
“明白?真的明白?”
“嗯!”
“明白还这样一张脸?”华青弦是过来人,比任何人都清楚天火心中的纠结,但,有些事情,她看得比天火开不是因为自己是个现代人,而是因为当初的摄政王府对她做了太多不能见光的恶事。但天火不一样,他对萧氏一族没有感情,但,血缘毕竟摆在那里,他若真的不管不顾,也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男人和女人对责任的定义原本就不同,天火会这样选择,也不能说他错,但,做为一个母亲,华青弦决不允许天火继续这样摇摆不定。否则,她宁可华颜终身不嫁,也绝不会让她身陷那样危险的境地。
但,要开解天火,不该只从他母亲那里入手,而是直接逼他直面事实,彻底解开心结。
“天火,你还记得本妃的闺名么?”
“记得。”
“本妃叫什么?”
“……”天火不敢答,王妃这不是耍他玩么?无论是以女婿的身份,还是下属的身份,王妃的闺名也是他不敢叫的呀!
华青弦无视于他的为难,坚持又问:“本妃叫什么?”
“华青弦。”
“本妃的父亲叫什么?”
“华盛天。”
“那本妃的仇人叫什么?”
“王妃……”天火一惊,似乎终于明白了王妃的意有所指。王妃的仇人,可不就是……王爷么?
知道天火不敢再答,华青弦主动说出了答案:“本妃的仇人叫夜云朝不是么?可本妃和他同床共枕十余年,本妃也没想过要在他脖子上划拉一刀下去。你们家是一百零八口,十年前摄政王府才一百零八口么?别以为就你们萧家的那点仇叫仇,人家的就不叫仇,可你们喊打喊杀的要报仇,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仇么?”
说罢,华青弦又道:“冤有头,债有主,谁欠的找谁去,不是迁怒于人就算是本事的。天火,如果你想不透这一点,就算是华颜和你有了夫妻之实,本妃也绝不会让她嫁给你。”
“王妃……”
摆了摆手,华青弦不想再听那些解释的话,只笃定道:“天火,本妃不是在开玩笑。”
足尖又轻点了一下地板,示意天雨启动机关。小颜一见母亲那架式,二话不说藏到了天火的身后。几乎在地板开启的同时,掉落下去的红衣美妇已一跃而出,当她聘婷而立,华青弦又拿起茶碗的盖子有意无意地拨着茶叶儿。
一边拨,一边对天火道:“现在,你在你她们两人之间挑一个吧!挑对了,华颜就是你的妻子,挑错了,你就陪着你娘过一辈子吧!”
“……”
天火顿时无语。
王妃这是让她挑吗?他了小颜就有娘和妻,挑了他娘便有娘无妻,这分明就是威胁……
华颜伸出小手扯了扯他的后领:“包子大叔……”
言语未尽,眸中深意却已足够天火品味,华颜也不逼他,只用那可怜巴巴的眼神瞅着他,一幅你要不选我,我就只能进宫受死的表情。
反手握住小颜的手,天火终于下定了决心:“娘,对不起!小颜已经是我的妻子了,我必须对她负责。”
她人在下面关着,但华青弦和天火说的那番话,她都听得一清二楚,是以,当她出关之时,她便已猜到了天火的决定,只是,当真正面对这个结果,她还是忍不住嘲讽地看了华青弦一眼:“淮南王妃,你真是好手段。”
“可不敢跟朱夫人你比。”
“……”
闻声,红衣美妇眸色微寒,再看向华青弦时,已满眼惊惧。之前被那两个小子唤做朱夫人之时,她尚且不能淡定,现如今抱面了淮南王妃,她又岂能不惊慌失措?
无视于她苍白的脸色,华青弦又道:“想报仇也不好这样逼迫孩子们的,别说天火不是你儿子,就算是,你也忍心这样为难他?”
“谁说他不是我儿子?”
华青弦嗤地一笑,算帐似地数出了一串数字“天火今年二十有五,可朱夫人今年不过三十有五,居然就有天火这么大一个儿子,九岁怀胎,十岁生子,朱夫人这本事怕是要逆天了吧?”
“……”
连生辰岁数皆被人掌握了去,红衣美妇身形一晃,竟是再也站立不住的样子。
“怎么了?为什么不回答?”
知道再争辩已毫无意义,红衣美妇凄惨一笑:“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华青弦撇嘴,表情很淡:“早就知道了。”
“撒谎,若你早就知道了,又怎会任你的女儿被弃三次?”
“那是本妃在给你这个侄儿机会。”说罢,华青弦又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天火一眼,不爽道:“只可惜,他实在是根朽木。若不是我女儿执意嫁他,你以为我会给你们站在这里的机会?”
“可你任是如何也抹煞不了君华害死了我全家的事实,萧家是因君家而灭门,萧家与君家只能势不两立,绝不可能成为姻亲。”红衣美女神容清绝,再望向小颜时,眸底的杀意浓烈。
“何必这么麻烦?”
华青弦不以为意的话一出口,当即便迎来红衣美妇的不满,可惜,华青弦却没等她继续开口指责便语不惊人死不休地道:“现在你萧家的儿子睡了人君家的闺女,以后还能让人君家的闺女为你们萧家开枝散叶,这等报复不是比杀人更刺激?”
“……”
听罢,红衣美妇震惊了,这是什么逻辑?这也算是报复?
“想想看呐!嫁给仇人的儿子,还要替仇人的儿子生儿子,这是何等凄惨之事啊!简直是生不如死有木有?你还嫌这报复不够凶残?”
“……”
这样的生不如死?红衣美妇瞠目结舌地看着华青弦,仿佛她就是只怪物,这么不要脸的理由,她是怎么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的?
无视于她的眼光,那厢华青弦仍旧在继续:“还有还有,君家可是龙脉啊!是皇室后裔,可以后君家女儿生下的儿子见了你都得叫一声姑奶奶,唉哟哟!这是何等的屈辱啊!简直不能忍受有木有?不但君家的女儿生不如死,君家女儿的儿子女儿全都生不如死,这简直是不能更惨了有木有?”
忍无可忍,红衣美女终于喷了:“淮南王妃,这种胡言乱语,你还有脸说出口?”
闻声,华青弦冷冷一笑,当即反将了她一军:“对啊!即是胡言乱语,你怎么有脸说出口?”
“……”
红衣美妇一怔,显然未料到华青弦远比她想象中还要难缠。
“你是萧家的女儿,可你敢告诉天下人你为何一定要君家的女儿死,而不是要君家儿子的命么?”
“谁说我不要的,我一样要……”
似是不耐烦,华青弦也不等她把话说完,便冷着脸反问道:“你若真想找个相像的去杀,去砍,你找洛皇君澈不是更直接?他和君华是一奶同胞的双生子,不止像,而且是一模一样。”
“……”
红衣美妇彻底震惊了,她甚至不明白华青弦怎么会知道的这么多。怪不得她如此淡定,怪不得她如此自信满满,原来,原来……
挑眉笑看,华青弦努了努嘴,又问:“是不是很心动?”
“你……你胡说什么?”
“我是说,与其杀一个长得和君华十分相似的女儿,不如杀一个长得和君华一模一样的男人是不是?洛皇君澈,要报仇,直接找他吧!”
“……”
红衣美女怔怔地望着华青弦,这时已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她不是没有找过洛皇君澈,甚至还一度以为他就是君华,可那两个人根本就是不同的,纵然有张一模一样的脸,也是绝对不同的两个人。
报仇么?对着那样一张脸,她要怎么报那个仇?
“其实,洛皇君澈与我们王爷交情颇深,如果王爷肯引荐你们相见的话……”话到这里,华青弦微微一笑,戏谑地望着红衣美妇:“你是想杀他还是想睡他?嗯?”
“……”
原本剑拔弩张的书房里,华颜和天火忍不住倒吸了两口冷气,是为华青弦的骠悍,也是为这句话背后的深意。
“为了当上太子良娣,你易名朱颜,人称一声失夫人。其实朱夫人你也算是君澈的半个皇嫂了,弟妇兄承,虽然听上去有些乱伦,不过,也不是没有先例嘛!你觉得怎么样?”
忍无可忍,红衣美妇终于彻底爆发了:“住口,不许你再胡说八道。”
华青弦才不住口,还不怕死地继续道:“你若真恨他,睡在他身边的日子,为何没有一刀抹了他?还这么大费周章的杀他的女儿,杀他的儿子?呵!你要杀的真是君华的儿女么?难道不是前太子妇的遗孤?”
“……”
“人不好这么无耻的,既然你当初为了君华的那张脸就放弃了萧家的仇,现在又怎么好意思来要求天火做你自己做不了的事?更何况,你要报的不过是夺夫之恨,根本就不是什么灭族之仇。”之所以会放任天火,是因为华青弦一直知道天火的愚孝是被人所蒙蔽,拆穿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当面对质,她的女儿要嫁给天火,就要嫁的无所顾忌,任何绊脚石她都会一一剔除,更何况,这一颗在她看来,也不过是颗小石子儿,根本不足为惧。
涨红了脸,红衣美妇恼羞成怒:“你胡说。”
闻声,华青弦冷冷一哼,白眼道:“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最清楚。”
言尽于此,华青弦施施然起了身,对天火身后的小颜勾了勾手。示意她跟自己离开,华颜小心地看了眼天火的脸色,虽然不舍,但仍旧果断地松开了他的后领,找娘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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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着华青弦带着华颜离去,天火的目光徘徊许久,终于落在了红衣美妇的身上:“您,真是我姑姑。”
红衣美妇眸中有泪,却倔强地不肯滴落:“你很开心吧?
“为何要骗我?”
说不出心底是何滋味,似是开心,又似是不开心。
开心的是心里负罪感少了一些,不开心的时,他到底还是个没爹没娘的孤儿。
红衣美妇咬着下唇,恶狠狠地瞪着他,语气里满是指责:“为何还要问?”
“如果您肯放下心结,我和小颜都会叫您一声姑姑。”
“受不起。”
闻声,天火沉吟良久,终道:“那您就离开中愿,再也不要回来。”
“你想赶我走?”
“不是赶,是请,请您离开。”只是,一旦请出了中原的地界,他再不会放她回来,也再不会让她有机会伤到小颜半分。
“我是你姑姑。”
“我知道,要我不会让任何对小颜有威胁的人存在于她的身边。”
红衣美妇气得全身都抖动起来:“萧天火,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她?”
“别逼我对您动手,您知道的,你根本打不过我。”
“你会后悔的。”
“错过小颜,我会更后悔。”人生之中值得后悔的事情太多,他只知道现在他不会后悔,至于日后的事,谁能知道的那么多。为了未知的后事而选择放弃现在,他真的觉得不值得。所以,他不会再放开小颜了,绝对不会。
“你这个没有良心的东西。”
闻声,天火想了想,笑道:“大魔头是不需要良心的。”
所以说啊!好人难为,既然好人难为那他就不要做好人了,苍穹门门主总归就是武林大魔头,既然是大魔头,那还要什么良心?他和她的小颜,就当没有良心的坏人好了。
“天火,你不可以这样,水瑶还在等你,你不可以负她……”
“我当然可以,如果她敢再缠着我,我会让她和您一起离开,且永世不得再踏足中原的地界。”对自己的姑姑他可能会手软,可对于云水瑶,他真的没有那么多的同情心可以去付出。他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对于这种不值得浪费时间的人,就算是她是个女的,他也绝不会手软。
“你,你……”
“姑姑,您好自为之。”
说不说是他的事,听不听是别人的事。
他已言尽于此,若有人再敢逼他,他想,他会一魔到底……
大步流星的离开,再不肯回头多看一眼。
红衣美妇看着侄子稳健的步伐与坚定不移的背影,突然便红了眼眶。当年,太子妃抢了她心爱的男人,如今,太子妃的女儿又抢了她唯一侄子。
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输了,彻彻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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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暧昧含蓄,带着微微凉意却依然恬静温馨。
华颜静倚在长廊的尽头,等待着她的良人归来,虽心中忐忑,却仍旧抱着坚定不移的信念。那时阳光正好,淡淡地在她身上投下光亮的薄金,她挂着满脸的期待,直到终于看到她最期盼的身影向她走来。
飞奔而去,用力将自己投入他的怀中。高高地仰起小脸,她明亮的双眼又笑起了两弯月牙儿,眼底的温柔甜浓似蜜:“包子大叔,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嗯!我舍不得你。”
闻声,她笑得更美,却仍旧不忘追问:“那,你姑姑她……”
“我让她离开中原,可她似乎不太愿意。”
华颜收了笑意,大眼扑闪着问他:“为什么想让她离开中原?”
“她离你远一点,我也放心些。”
这个答案让华颜差一点飞了起来,手揪着他的衣衫,她漂亮的小脸上写满了得意。很想放声大笑,可她也明白他的为难:“那她现在不愿意离开,你又打算怎么办?”
“逼她离开。”
“你下得了手么?”
闻声,天火抬手碰了碰小颜的脸:“下不了手也得下,我不会再给她机会伤你一分一毫。”
得夫如此,妇复何求?
华颜不忍天火为难,可也不忍与他分离,但,不是每件事都只能有一个结果的,换个角度,也许谁都可以释怀。所以,她笑着问他:“她不离开,我们离开如何?”
“……”
天火一怔,还以为小颜是在开玩笑。
“我们可以和哥哥一起回西洛!”
“你不要王妃了?”
“娘能理解的。”华颜偏着头,神情难得一见的认真:“因为,哥哥的天下也是娘的天下。”
闻声,天火心头剧震,突然明白了她的用意:“小颜,你是想……”
华颜笑着点头,第一次对他说出了她的野心:“我的哥哥生下来就是要做西洛大皇的,就算这条路上最大的绊脚石是大伯,那也不能相让喔!”说着,华颜又捧起天火的脸,半是撒娇,半是要求地问:“包子大叔,你能不能帮帮我哥哥,直到他有一天成为西洛皇太子?”
“只要你想做的,我都会帮你。”
闻声,华颜笑着凑近,掂起脚尖轻咬了一下他的嘴:“你真好,相公!”
天火虎躯一震,心都化了。
相公!这一声他足足等了十年,来得虽然晚了一些,但到底还是让他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