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人家要的是给华颜一个公主的封号,皇帝怎么能拒绝?可华颜要是做了公主,公主的娘又怎么可能和一个异国的郡主平起平坐?
这,这,这…
假皇帝不知所措,皇太后也秀眉微蹙,正僵持间,突有大太监过来在皇太后的跟前说了句什么。听完,太后的眉头上的死结,便一一松了开来。
“既然郡主这么大反应,这赐婚之事,就暂时作罢了吧!”
太后倒是没有想到,骆惜玦竟然扮做大太监陪在假皇帝的身边,既然他说可以放弃郁雪这枚棋子,太后自然乐见其成,毕竟,真正‘救’下小皇帝之人并非郁雪郡主,而是骆惜玦。
突然来的变化,让郁雪郡主震惊不已:“皇太后…”
“郁雪郡主,不是哀家不愿意乘人之美,可是,既然骁云将军和夫人都不乐意看你进门?你又何必执着?”
说完,太后竟是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
心里还鄙夷道,果是番邦女子,这等人前失仪之事,若是她的女儿她早一巴掌拍死了去。这个郁雪郡主自己不嫌丢人,却也不懂看人脸色,那夜云朝要是真的喜欢她,又岂会任华青弦在这样的场合如此胡闹?她看不清局势不说,还死缠烂打,真真讨厌得紧。
被太后的态度给震惊,郁雪郡主原有的气焰,也瞬间灭了下来:“我,我…”
她是怎么也想不通太后为什么突然又改了主意,不是她主动说要用救了皇帝一命这个借口替自己赐婚的么?还说自己只要配合就好,怎么才听华青弦说了几句,就彻底变卦了呢?
这个华青弦好厉害,她在除夕那天就知道了,可是,怎么连太后也怕她?小皇帝也怕她?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怎么能让大晋最高贵的两个人都怕她?
“或者,哀家给你另赐一门好亲事?”
不知为何,太后用的那个好字,让郁雪不自觉地抖了好几抖,忙摆手道:“不用了。”
她不远千里而来,为的就是夜云朝这个人,不是他,她又何必嫁一个异国人?在东阳,她虽然只是个郡主,那也是父王的掌上明珠…
没有人敢这么欺侮,可若是嫁了异国人,就算她是郡主,天高皇帝远,被人欺负了谁又能帮她讨回公道。也只有朝哥哥会对她好,所以,她只能嫁给朝哥哥。可现在朝哥哥都不要她了,都怪那个华青弦,都怪她。
郁雪不敢再争,太后自然也不再提这件事,转首又笑看着华青弦,和颜悦色地问:“华颜公主这个封号么!哀家觉得不大合适,华颜郡主如何?”
“但凭太后做主。”
见好就要收,既然目的已经达到,她也没有必要再跟皇太后争什么公主还是郡主,反正,这个皇太后也不知道还能做几天,她封的东西,以后也是做不得数的。
一场闹剧,最终以华青弦用一块金牌给女儿换了个郡主之位,而东阳国的小郡主换了一肚子的苦水而结束。不过,宴会中人多是大晋人士,也没有几个会同情这东阳小郡主,只是纷纷同情起夜云朝来。
家有悍妻,如有一虎。
啧啧啧!未来堪忧啊!
——
原本只是不想夜云朝只身犯险,所以才赖上了一起进宫。没想到吃个晚宴也要斗极品打小三,华青弦表示心很累,但也很庆幸自己真的跟来了,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这么多人觊觎她的男人,这让她很不爽,想拉着她男人就此离宫,但皇宫这种地方又岂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耐着性子又憋了一阵,她在夜云朝耳边轻语了一阵,便悄然起身带走天雨离了席。人有三急,何况,她已经在这宴会上坐了两个时辰了。
解决好问题出来,华青弦慢步悠悠地朝回走,冬夜的月色凄凉,惨白惨白地打在地上,不知道怎么了,竟是越看越碜人的心。听着前方的丝竹悠扬,华青弦心头浮上一丝不耐,竟有些不愿再回去面对那些人丑恶的嘴脸。
可是,想到那个假的小皇帝,想到虎视眈眈的郁雪郡主,她又有些不放心。正待加快脚步朝前走,突然看见前方不远处走来一个人,她心头顿时警铃大作,全神戒备起来。
“谁在那里?”
“阿弦。”清朗的声音,带笑的玉颜。月光下夜云朝长身玉立,正气质倜傥地立在那里,带笑的眸底,如洒满了星光般璀璨。
“相公?”
微愕,但华青弦还是飞快地迎了上去。
夜云朝微微抬指,试过她鬓角凌乱的碎发,口气中带着无与伦比的宠溺:“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她是去上厕所啊!这种事情问她这么久真的不觉得不合适吗?
避而不答,她只是笑着缠上他的臂,笑眯眯地问:“你来接我过去吗?怎么?怕我不认得路走丢了?”
他笑,眸子里的星光似是更亮了一些:“想不想出宫?”
华青弦的双眼也亮了:“现在?”
“对,现在!”
怔了一下,华青弦突然跳起来亲了他一口:“相公,你对我真是太好了。”明明心里欢呼雀跃,可华青弦还是压低了声音,只是那带笑的眸子竟直接弯成了月芽儿。
“…”
那一吻,神容如玉的男子有顷刻的失神,眸间那点点星光一闪一亮,大手一伸,将她紧紧搂入怀中,朗声道:“阿弦,咱们回家吧!”
“好,咱们回家。”
——
开心,激动,兴奋,冷却!
上了马车,华青弦最初的喜悦渐渐退去,原本清亮的眸子,亦渐渐染上一丝霜华。
一开始看到夜云朝的时候,她是高兴,后来听他说要带自己回家,她是兴奋,可现在,她却越想越后怕。是不是发生什么了?还是说即将要发生什么了?要不然,以夜云朝的性子,不可能就这么不负责任地扔下那些满朝文武就带自己离开。
虽然他宠她,却有底限。
虽然他疼她,却有原则。
那么这一次,竟是为了什么会如此‘大逆不道’?
眸如弯月,华青弦依然笑得甜美:“相公,为什么咱们要现在离宫?”
“你不是不喜欢那种气氛吗?”
他问得理直气壮,似乎一切都是因为她。
华青弦一噎,好半天才嘟嘟嚷嚷说了一句:“是不喜欢,可毕竟是宫宴,咱们就这么跑了真的好吗?”她还不是担心他会被人扣上什么目无主上,藐视皇威的罪名么?要不然,她才不屑于进这皇宫呢!
“不好。”他倒也坦然,只是仍旧气定神怡,似乎什么都动摇不了他一般:“不过,既然你在那里不开心,咱们就不呆了。”
他如此自信,华表弦心头一松,又笑道:“相公,你可越来越霸气了,有前途喔!”
“这样…就有前途了么?”
“当然了,疼老婆的男人都是有前途的。”
这一点,华青弦一直在不遗余力地灌输给夜云朝,管男人和教孩子都是一样一样的啊!你就要不停地在他耳边叨逼叨,叨逼叨,叨多了,人家也就被你‘催眠’了,渐渐也就会认可你的观点。
他看她的眼神中除了宠溺,还是宠溺,甚至并未多去细想她的用心,只淡声又问:“那你喜欢我这样疼你吗?”
“我要是说不喜欢是不是有些傻?”
这种问题还用问么?除非她脑子真的被驴踢了,否则,一个女人就有一百零一个说好。
“那你就说个喜欢给我听听。”
“我喜欢。”
“…”闻声,夜云朝满眼都是笑。
我喜欢!我喜欢!如果后面还能多一个你,就更动听了。
“相公,你说那个小皇帝是怎么回事啊?我怎么觉得…他是假的?”这话,她一早就想和他说了,只是,这种话在宫宴上她哪里敢说,自然只能留到现在慢慢来探讨了。
夜云朝眉目不动,只是眸间的光亮微微一暗,瞬间收了许多:“本就是假的。”
“你也这么想对不对?我就说我猜的没有错,那小笨猪,哪里能有那样精明的眼神…”
打断她的话,夜云朝突然转眸问她:“阿弦,你是怎么看出来他不对劲的?”
笑盈盈地将手里的金牌摆了出来,华青弦秀眉向上一勾:“就凭这个。”
看到那明闪闪的金牌,夜云朝没有再继续追问什么,只似笑非笑地开口:“你可真厉害,满朝文武都看不出来,你一个才见了皇帝一两面的人,却看出来了。”
“那是因为我聪明。”
他笑得意味深长:“是啊!是很聪明。”
熟悉的眉眼,熟悉的笑容,还有熟悉的声音…
可他的笑,却让她越来越陌生。华青弦不愿多心,可是,她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是不是在自己离开的那段时间里,真的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他又想瞒着自己吗?又想瞒着?
不愿再试探,华青弦收了笑意,目光凛凛地望着夜云朝,直言道:“相公,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嗯?”
他眸间的懵懂又让她疑惑了,自己的感觉错了?他没有瞒着自己什么事?可是,为什么他给她的感觉竟完全变了?难道是因为…赐婚?
“相公,那个郁雪郡主怎么回事来着?”
“那是太后的意思。”
他答得滴水不漏,可华青弦的黑眸却越来越沉:“可是,她千里迢迢为你而来,你总得跟我说说你们以前是有什么余情未了吧?”
“不过是她一厢情愿,你不用放在心上的。”夜云朝抬眼看她,眸间热情已减,剩下的冷光一点一点冷透了华青弦的心。
“真的吗?”
“…”
他不语,竟难得地沉默了下来。
没有人比华青弦更固执,所以她想要知道的,就一定会问清楚:“相公,我再问你一次,真的吗?”
“那时候,我救过她一命。”
闻声,华青弦提着的心终于回落了几分,淡淡一哼:“嗯!仔细说来听听,我就当听故事的。”
只要他还肯开口解释,那就是还有机会,但如果他什么也不说,说不定真的会因为郁雪郡主而和自己产生隔阂。虽然,在华青弦的心中,夜云朝不应该是这样三心二意之人,但是,他今晚的眼神,她实在有些看不懂。
“我在边关十年,但并非一直呆在一个驻地,最初的那些年我在西洛的边境之城,后面的两年在阻隔东阳的嘉阳关,在那里,我遇到了郁雪郡主。”
五指微拢,华青弦眸间的光亮一点一点地逝去,只剩下薄凉的镇定,支撑着她继续挺直脊梁,听他继续。
“那时候她还小,只有十三岁,偷偷跟着她父王出来打仗,后来被俘。差一被军中将军凌辱,是遇到我才放了她离开,后来,她便时不时来找我,我只当她是个小丫头,也没放在心上。没想到她居然又跑到这里来了。”
夜云朝的声音很低,很慢,很沉。
似乎并不太想在她的面前提到这些,又似乎,正极力为自己解释些什么,又或者说,掩饰些什么。如果是前者,还有救,可如果是后者…
眸间的光亮散去,她雪染一般的小脸煞白:“她不是你为了她,差一点连命都丢了么?”
“那一次她遇到个熊瞎子,我救她的时候,被熊扇了一下罢了,其实,也没她说的那么夸张,小丫头片子,总是会故意放大一件小事。”
被熊瞎子扇了,还是小事?
那熊掌虽然里外都是肉,可一巴掌过来是能扇掉人半张脸的,她虽然没有读过古人的书,可他也不要这么骗她…
冷冷一笑,华青弦突然自鼻息间哼出一股子凉气:“东阳国的小郡主,值得相公这么救她?”
“看她是个孩子,我同情她罢了,阿弦,你不要误会…”
误会?是她误会了么?她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你骗我。”
见她似乎要生气,夜云朝伸手过来拉她的手:“阿弦,我说的都是实话。”
没有甩开,没有挣扎,也没有任何的表情。
华青弦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这才转眸迎向面前光亮如星的黑眸,一字一顿道:“骆惜玦,是你吗?”
“…”
“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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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以为我一章大更能写完大结局的。发现还是不行,所以,只能分上下了。
这一章大家先看着吧!下一章大结局下我会继续努力,不过,还得再请假几天啊!
包涵!我只是想把结局写好一点,仅此而已…
第一六九章:一霎移魂恋古今(大结局下)
马车徐徐驶过街巷,马蹄急踏,带起一地的烟尘。
那个时辰,城中街道早已没了人,唯有马车驶过车轮辘辘的声音,似是碾压过人心一般,沉沉闷闷。
静静地坐在那里,手中还紧握着华青弦的玉手,骆惜玦眸间的温情已不再,只剩下灰败的寂寥,与不甘的挣扎:“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说我比别人聪明的时候。”慢慢摆脱他的手,华青弦的表情很冷很冰。
若是夜云朝,他不会这么直接的夸她聪明,也不会说那些满朝文武都没看出来,她却能看出来的话。因为,在席间,她与夜云朝的眼神交流,他应该早已看懂了她的意思。而不是留到现在来大吃一惊。
苦涩一笑,他的声音透着幽幽的苦:“原来这么早就被你识破了么?我还真以为自己扮的很低像。”
是很像,像到一开始她甚至毫不犹豫地就跟他走了。
身高,体型,面容,声音。
只有最了解夜云朝的人,才能扮得这么像,聊了风雨水火四大暗卫,最了解夜云朝的人,当属骆惜玦。
“为何要这么做?”
如果是别人,华青弦也许还没有这么生气,可偏偏是骆惜玦。她一直觉得,他不应该这么无耻,可现在,华青弦甚至为自己曾有过这样的想法而觉得生气,她真是错看他了。
“为何?如果我说,我只是想和你远走高飞呢?”想借这张脸骗她离开,却在得到那意外的一吻时又生了些更贪心的想法。骆惜玦甚至想着只要能得到她‘满满的爱’,他愿意一直戴着这张面具,可是,被识破了,这么快就被识破了。她们之间的默契,到底敏锐到了什么程度?
只是这样,就能分辩出来?
“天雨,咱们…”
马车还在奔驰,可她已觉得没有必要再留下,刚唤了天雨一声,骆惜玦已不冷不热地说卫句:“有天火在,天雨飞不出我的手掌心。”
闻声,华青弦一惊:“你把天雨怎么了?”
“我不会把她怎么样,只要你乖乖跟我走。”骆惜玦有自己的野心,却也有自己的底限,风雨水火都是他的属下,如无必要,他是不会为难她们的。
“骆惜玦,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如星的黑眸沉沉,静静地锁牢她的脸:“如果我说,我要带你远走高飞呢?”
华青弦似是已料到他会这么说,突然嗤的一声,嘲讽道:“真要带我远走高飞,需要在宫里下手?”
“原本,我是想让你自己离开他的,可惜,我高估了郁雪那个丫头对他的影响力。”
一听这话,华青弦彻底毛了,怒问:“郁雪郡主和你是一伙的?”
“她还没那个资格,我不过是想借她这个人,逼你离开他罢了。”
“是你让皇太后赐的婚?”她就说不对劲,郁雪郡主再尊贵也是个异国的郡主,怎么就那么得太后器重了。明明大晋有个最好的神医,怎么还会有机会让郁雪救所谓的小皇帝?原来这中间还有骆惜玦的功劳,不得不说,他为了给夜云朝添堵,还真是不遗余力,竟然连郁雪郡主都被他利用了。
“是。”
“骆惜玦,你可真是相公的好兄弟。”
“以前是。”
以前,他也打算过要做夜云朝一辈子的好兄弟的,什么都不跟他争,什么都不跟他抢。可是,到最后他竟真的什么也都输给了他,那些身外之物输了就输了,唯有他心之所属,他想最后再争取一次罢了。
如果他真的错了,那就一错到底好了。
做好人真的很辛苦,不如做坏人痛快,直接。
“你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可怕?”
“如果我说,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呆半年的时间呢?”他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可怕?因为他真的没有时间了。
“…”
华青弦这厢骂的正欢,骆惜玦却突然对她提了这个半年的要求。半年,为什么是半年?她不理解,她更不能理解的是,骆惜玦为了什么甘冒这样大的险。
“陪我半年时间,半年后,我会亲自让天火送你回来他的身边,从此后,再不打扰你们的生活,怎么样?”
他的口气很平静,平静到似乎说的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件小事,可华青弦脑中的疑团却越来越大:“为何?”
“你只要回答我就好。”
“不可能。”
如果骆惜玦是光明正大地提出这样的要求,也有很合情合理的理由,别说是半年,就算是一年,她也敢答应陪他。可是,这样的情况下她没有理由相信他的任何话,承诺?如果他的承诺有用,现在她就不可能坐在这辆马车里,和他这样剑拔弩张地对持着。
“我还没说第二个选择呢!”声落,骆惜玦还戴着面具的脸一僵,诡笑道:“要么陪我半年,要么,我关你一辈子。”
“你最好找个好一点的地方关我,否则,让相公太快找到可没什么面子。”
闻声,骆惜玦又笑了,声音里透着淡淡飘渺的苍凉:“他不会找你。”
“…”
“你根本就不曾消失过,他为何要找?”说着,他又笑了:“忘了告诉你了,在我带你离开的时候,给了郁雪郡主你的人皮面具。”
只一句话,华青弦‘霍’地一下站了起来,却因太过用力撞到了马车顶上,华青弦疼得眦牙裂嘴,却还是恨声骂道:“卑鄙,没想到你竟是这种人。”
“如果你不肯配合,我还可以更卑鄙…”
话音未落,骆惜玦突然看到她做出了一个危险的动作,来不及阻止,他大喝一声:“天水,拦住她。”
说时迟,那时快!
华青弦动了跳车的念头,她也毫不犹豫地那样做了,可是,她的双脚才刚刚离开马车的,整个人已被打横着抱到了一侧。来不及看清面前人的脸孔,只觉眼前一花,她已被重新甩进了马车之中。
“你逃不掉的。”
她气得咬牙切齿:“骆惜玦。”
他同样也咬牙切齿:“我说过的,你逃不掉的。”
方才的画面深深地刺激着骆惜玦的神经,马车疯跑着,这样急,这样快,她竟不怕死的要跳车。如果不是自己叫的及时,如果天水没有那么好的身手,如果让她真的摔下去了,后果…
骆惜玦想一想就后脊梁生冷,这个小女人,简直是要挑战他的极限,她就那么讨厌自己?连和自己呆在同一辆马车里都难以忍受?
愤怒地扭头,华青弦不想再看那张扭曲了的‘夜云朝’的脸:“你特么把面具赶紧摘下来,不要再恶心我了。”
“…”骆惜玦身子一僵,紧握成拳的指关节都已开始咯咯作响。
“你关我一辈子吧!”
她的决定从来不会变,就算身处这样的环境,谁也别想让她说一句自己不想说的话,不就是关着她么,她不怕。何况,她能认出骆惜玦,夜云朝没理由认不出来自己,既然逃不掉,那她能做的,也只能是等着。
“…”
闻声,骆惜玦纵然还戴着夜云朝的人皮面具,却仍旧已面色如纸。
‘噗’地一声,他呕出一大口中血水,人已支撑不住站立不住的身体,脑子里被刺却嗡嗡直叫。她宁可被关一辈子,也不愿相安无事地陪他半年…
华青弦,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为什么对我这样狠?
——
被他抓来的时候,她还是很恨骆惜玦的,觉得这人不厚道,连兄弟的女人都不放过。
可是,在他被自己气得口吐鲜血后,她才发现,原来自己根本没有自己想象中这么恨他。至少,在从天水的口中得知,他得了那样奇怪的病后,华青弦就真的心软了。但那样的心软无关乎其它,只不过是因为,对一个将死之人的怜悯罢了。
原来,骆惜玦给自己算的时间,就只是半年。
半年之后,他甚至给自己的埋骨之地都做了安排,人之将死,种种想法都会有很大的改变。就好像华青弦还生活在的现代,就有很多人会想到世界末日,那时候,不是还因为一部叫《2012》的电影而产生了恐慌么?
因为不想死,所以会害怕。
可是,在预见了自己的未来一定会死后,就会有很多疯狂的想法。比如做自己不敢做的事,再比如说自己平时想说又不敢说的话,还有的,就会像骆惜玦一样,对自己平时想表白却又不敢表白的人,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他始终没有真正对自己说过喜欢,只是用行动霸道的表达着,华青弦从来没有觉得这样伤感过,因为,骆惜玦给她的印象,还是在吊子沟那里的感觉。她总是说他是病秧子,可他也从来没有生过气,还跟她要过一千两的出诊金,还被他骂成是黑到肠子都没了颜色的黑医。
可是,这样一个医活了数以百计,数以千计的人的神医,却独独医不好自己。这是怎样的一种悲凉?或者,他现在反应会这么极端,也是对命运不公的一种抗议,只是,他好像选错了办法,却始终不肯正视。
忍了三日,华青弦终还是耐不住性子又来找他:“放我走吧!”
三日,他真的以为她已经放弃了挣扎,可她还是跑来对自己说,放她走吧!
骆惜玦的脸色很冷,很冷:“我说过的,你只有两个选择。”
“有第三个的,只要你放我出去,以你和相公的医术,一定能配出隐医最初配制的那种药,你就不用死了。”其实,她也不想让他死,这么优秀的一个人,固然有错,但只要真心改过,她相信他还是以前的骆惜玦,所以,她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只要他自己也愿意迈出那一步。
“我都配不出,你以为夜云朝可以?”
“隐医可以啊!你们一起治好隐医不就行了?”失忆这种东西真的那么牛叉吗?又不是洗过脑了,只不过是吃药吃得忘记了的嘛!只要找到合适的办法,别说还积极治疗着,就算是不治说不定也能有办法让隐医想起来,怎么能就这么放弃?
“这世上唯有我能救师父,也唯有师父能救我,可是,师父现在已经忘记了所有,而我,也练不出治师父的那一味药剂,这是一盘死棋,无人能破。”人生最悲惨的事情莫过如此,骆惜玦是真的放弃了,所以,他才会铤而走险,迈出了这最无耻的一步。
“连我也不能?”
“…”
她问,连她也不能?
既然是死棋,当然是谁也不能的,可她偏偏就是这么狠,非要问他,连她也不能?
是了,她能的,她真的就是解开这局棋的唯一关键,只是,他怎么能放她走?怎么能放她继续和别人一起恩爱如初?他只剩下最后的时间了,这最后的日子里,他只想要她呆在自己身边,就算是恨,那也没关系。
“不是说喜欢我的吗?你的喜欢就是禁锢我的思想,剥削我的自由?”她是个现代人,很多别人不敢说的话她敢说,别人不敢问的事她也敢问。
喜欢不喜欢这种事,是古代或者是守旧女人对丈夫也难以启齿的,可她就是敢大大方方地质问骆惜玦。那种口气仿佛是在说:你喜欢我?那就证明给我看你有多喜欢我,而证明的方式,就是放我自由,不再禁锢,让我做我想做的事,爱我想爱的人。
深吸了一口气,骆惜玦很苍白地闭了目:“反正,也只是半年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