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彦瑾听了李郢和周浩的想法,从两人的出发点开始分析:“雕刻印刷现在已经推举到各地,朝廷虽然在今年放松了对纸张和印刷的管理,可长期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书籍印刷要按照实际市场需求来,以免出现书不值钱妄谈学识的情况,李郢,即日起你要开始注意控制,各地的雕刻印刷局也要给出相应的反馈。”张彦瑾想等到这过渡期后,市场会进入到一个平稳的状态,朝廷不肯可能一直做赔本的买卖,皇上虽然给了他特权,可若长期下来,户部定会发现这科举的推广和维持是一个填不满的黑洞。
张彦瑾这第一步的推广已经完成,现在考生都已入职,百姓看到了成果,京城的学院也开始增加。
似乎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可其中弊端,张彦瑾自然是不敢忽略。
“周大人说的没错,若是考生都回乡为官的话定是会有可能导致地方腐败和混乱。”张彦瑾直白道,周浩的意思他和皇上都明白。
不过此次张彦瑾建议皇上让大部分人回乡为官就是想让他们衣锦怀乡,让天下的百姓都切切实实地感受到科举的魅力,让大魏的子民都知道学识和读书的好处,让科举的重要性深入民心。
“这是第一届科举存在的弊端,这些我们都要写下来并反思,往后如何能做得更好,让大魏得有才之人能够为皇上和朝廷效力,为这天下苍生效力。”
张彦瑾提出科举,首先是为了帮助皇上培养势力,可自从这些日子,张彦瑾得心态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科举和他以往做的煤矿和赚钱的事情有不一样的意义,张彦瑾想起那句“知识改变命运”的话,他希望在这大魏,普通人也能感受到知识的力量,而不单单是对权利和□□者的恐惧。
“是,大人。”周浩听了尚书大人的话,上前道。
对于这个年轻的尚书大人,周浩从一开始就是敬仰的,尽管张彦瑾年纪比他还要小些,今天张彦瑾这一番话,更是让他受益匪浅。
张彦瑾在礼部处理完工事,回到家中。
他的手中还拿着今早皇上给他的玉如意,此次科举举办,张彦瑾功劳甚大,可眼下他已经是正三品的礼部尚书,若是再升他官职,于大魏体制不符,皇上也未必想要让张彦瑾再往上升,一是防止张彦瑾功高惹人眼红,二则也是让张彦瑾明白他的前途是掌握在谁的手中。
张彦瑾不知道的是皇上已经压下了好几本弹劾张彦瑾的折子,上面写的莫不是张彦瑾借着皇明大肆提高纸张的价格,书籍原是便宜了些,可白纸贵了,读书人照样是只能干读却没有可以练习书写的地方了。
张彦瑾来到宁国公府,看着眼前熟悉的大门,他自从当了礼部尚书之后便忙着科举之事极少回来,除夕过后这还是头一回回来。
“老夫人在哪里?”国公府的公子哥们现如今读被送到了学堂去读书,张仲谦大部分时候不是在军营点将便是在朝中,张彦瑾进了府门倒是看到好些不熟悉的下人。
他想到尚书府初建时,伯父怕新买来的下人不知道规矩给他添麻烦,便把大多数的老家丁度送到尚书府了,张彦瑾拍了下脑袋,怎么才想起这事来,原本是好些日子前就应该还人的,没想到忘了个彻底。
“回大人,老夫人在园中。”新来的下人见张彦瑾气宇不凡,便猜到这是老人们常说的宁国公府的二郎,如今的礼部尚书,他不敢怠慢,连忙在前面领路。
张彦瑾见此,本想说不用,这是他家他还能不认识路吗?不过见这人脸色通红,怕是自己多说两句就要告罪了。
老夫人年纪大了,眼神不太好,见远处有人走来,便问道:“那可是我的乖孙?”
张彦瑾不在的这些时日里,老夫人市场念叨,见有人来便问这句。
张彦瑾听道老夫人的话,心里一酸,能得到这位老夫人的惦记和关心,他心中有愧。
“祖母,是我。”
张彦瑾把手里装着玉如意的盒子奉上,道:“二郎不孝,今日才来看您,这是二郎给您赔礼了。”
“乖,乖,祖母不怪你,你瞧瞧二郎多好,还给我带东西,往后二郎只要人来,祖母就高兴。”
老夫人拉着张彦瑾,让丫鬟给张彦瑾放好了座位,待张彦瑾坐下了,才让大丫鬟把盒子递给他。
张彦瑾每次来见老夫人不会超过一盏茶的时间,今日见老夫人如此,怕是又担心自己不过一刻就走了。
张彦瑾想到此,心中便柔软了些,这宁国公府虽说家大业大,人也不少,可真正能陪老夫人说话的人却是少之又少。
“祖母,今日能不能赏我口饭吃。”张彦瑾道。
“呵呵,你这小滑头,你是尚书大人,谁敢饿着你,那皇上还不得跟他着急,想陪我个老骨头吃饭,怕是你不习惯咯。”老夫人打趣道,她听到张彦瑾这般说,笑容是咧到了嘴边。
“我中午没吃呢,就等着来祖母这里吃饭。”张彦瑾一本正经道。
“行行,我让厨房给你做好吃的。”老夫人开怀道。
“你给我带了什么好东西呀,让我看看。”老夫人打开盒子,只见里面发出一阵幽光,透着淡绿色。
“这可是个好东西,好东西。”老夫人摸着手里小巧精致的玉如意道,这一对如意是大吉的征兆,老夫人素来信佛,对这些象征意义美好的东西非常钟爱。
张彦瑾不过是在皇宫的时候看来一眼这盒子,后面到礼部便没再打开过,见老夫人高兴,也不由地多看了两眼。
“咦,这里面怎么还有什么东西?”老夫人把玉如意放到桌上,拿起盒子底下的拖垫之物。
张彦瑾见老夫人拿起那物,只闻到一股香味。
“老夫人,你怎么了,怎么了?”丫鬟喊道。
老夫人闻了那东西便晕了过去,张彦瑾也再旁边吸入了一点,只觉得头昏脑胀,听见丫鬟的喊声,嘴里艰难地挤出两个字:“太医。”
张彦瑾醒过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了,他一爬起床便立刻向门口走去,不过两三步,人便又是重新跌落在地上。
“公子,你没事吧?”瑞福上前扶起张彦瑾,问道。
“我这是在哪里,老夫人怎么样了?”张彦瑾靠着瑞福的帮助才在凳子上坐稳了。
“您这是在尚书府,国公府的老夫人已经没有大碍了,不过是需要多家休息。”瑞福道。
“我这是怎么了?”张彦瑾按着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些。
“太医说您是种了迷魂散,老夫人也是如此,不过因为老夫人吸入的量比您多,现在还没醒来,国公爷说您最近先不要回去,把尚书府的事情处理便好。”
“什么事”张彦瑾皱着眉头,问道。
“李郢大人被瑞国公的府的周大公子给关起来了,说是私自造纸。”瑞福把国公爷说的话和张彦瑾说道。
张彦瑾捂着脑袋,对着瑞福道:“你去帮我准备一桶冷水,还有给我准备些辣椒。”
等到瑞福把水准备好,张彦瑾便把自己泡在水里,嘴里嚼着辣椒,头脑被激活过来,才慢慢地开始回想这些事情来。
他不过是前□□代李郢空置印刷的数量,后面就有人来现场抓人,究竟是什么理由才能让李郢被转抓进去。
还有,他那个装如意的盒子一直放在礼部没有离身,究竟是谁在里面放了迷魂散,恰恰好是在哪个时候,李郢得不到自己的证明,便被那周齐烨给抓走了?
李郢现在是朝廷命官,虽然官职不大,可若是没有朝廷的许可,一般人是万万不可能去抓走李郢的。
“砰砰,”张彦瑾听到这两声敲门声,问道,”什么事?”
他要先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才能把李郢给放出来,周齐烨此人不是莽撞之辈,若没有十足的把握,他是万万不敢动手的。
“公子,太子殿下来了。”瑞福小心地看在身后的太子,生怕因此而惹太子生气。
里面霎时传来水声和穿衣的摩擦声,张彦瑾打开门,见太子站在门前,神情看着并不轻松。
“殿下请。”张彦瑾侧身让道。
“张卿,不必多礼,我是来和你说,那李郢之事你倒是不用担心,不过还有一件更为严重的事情。”太子担忧地看着张彦瑾,接着说道,”有大臣上了弹劾你的折子,说你滥用皇权,乘机与外族勾搭,不仅把烈酒提存和雪药之术告知外族,如今这雕刻印刷书似乎也被外族人知道,意图来我大魏谋取。”
“李郢没事吧?”张彦瑾问道。
这些人终究是忍不住了吗,开始动手了。
“李郢那边的事情不过是个误会,我已经同父皇解释清楚了,你们那些纸张不过都是从宫中运出来的,数量都有登记,至于其他人,父皇心中想必也是有数的,只不过这前面二事,倒是有些棘手。”
“我且不能久留,你有事叫人拿着这个到东宫走我便是。”太子来的着急,宫中现在弹劾张彦瑾的人甚多,他得去盯着些,以免漏了什么消息。
“多谢殿下告诫。”张彦瑾送走太子,一个人待在书房里面。
那药竟然下得那么准时,倒是让自己错过了一出好戏。
张彦瑾科举过后便跟皇上告了三天假,这第一天就如此刺激,倒是让张彦瑾有些期待,这些人还能把什么脏水往自己什么泼。
这勾结外族,泄露本朝国事,倒是一个天大得帽子。也不知道皇上心里听了是作何感想。
早在雕刻印刷和科举之前,张彦瑾便把自己在边城得所有遭遇和猜想都上了折子,不然以皇上的个性,如何能相信他能一心一意地为朝廷做事。
张彦瑾同皇上之间有一笔交易。
而现在竟然有人来这笔交易来挑战他的耐性,张彦瑾现在要做的就是看着这些人能翻出多大的浪。


第135章
“皇上, 这是中州百姓和知乎的反馈, 说是外族人有了烈酒不怕寒冷, 有了雪药不怕疾病入侵,进来连连骚扰我边境贸易。”
“是吗, 钱大人可是亲眼多见?”皇上看着这个新上任的吏部侍郎, 皮笑肉不笑道。
钱海以为皇上是赞同他的说法,便点头道:“虽不是亲眼所见却胜于亲眼所见,折子上字字发自肺腑, 微臣看了都不忍心。”
皇上怒极反笑,对这自以为是的钱海道:“既然钱大人这么想见见中州的百姓是怎么说的, 依朕看,便派钱大人去中州亲自去问问中州的百姓可好。”
“皇, 皇上…”钱海见皇上突然发怒, 有些不明所以。
“来人,还不赶紧送钱大人去中州。”皇上一声令下,便有人把钱海送出了御书房。
其余诸人见此纷纷不敢再言。
这污蔑之事并没有因为钱海的离开而终止,而是在钱海离开后,越演越烈。
皇上并没有因为此事而召张彦瑾入宫, 张彦瑾便在家老老实实闲赋。
期间, 只有李六和李郢等人来过张府, 其他日日上门讨好张彦瑾的大臣,都不见了人影。
钱海被送去了中州,朝中无人敢为其说好话,堂堂一个正四品得官员却不分是非, 敢在皇上面前嚼口舌,这种人若还是留在朝堂之上,如何能堵住悠悠之口。
张彦瑾见李郢在一旁说的津津有味,不由地笑了笑。
这钱海不过是世家派来试探皇上的底线的棋子,没了作用,便自然是废棋,那些人又怎么可能会帮钱海说话。只不过有些人自以为是罢了,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不仅如此,还嫌弃价格低了些。
“李郢,礼部最近你多注意看着,看看有没有什么陌生人出入。”张彦瑾叫人逛遍了京城的药店,都没有发现有迷魂散这类药物,他怀疑这迷魂散根本就不是大魏所有之物。
“礼部最近来的陌生面孔有些多,这倒是有些难查了,”李郢摸着手上的骨头,前些日那周齐烨乘机整自己的事情可是让李郢吃了个哑巴亏,不过他想起周齐烨那小子说的话。
“周齐烨之前和我说过最近工部和户部都在准备什么东西好像,说是一时忙过头,才失了分寸,你说这事是不是和他们有关系?。”
张彦瑾听到李郢的话,心里也对周齐烨有怀疑,不过周齐烨此人为人周密,不可能轻易地把把柄留下来,他故意把李郢送到刑部,怕是有其他的目的。
“对了,你还记得哪个小胖子吗?他去了户部,在高士杰的手下,前些日子看到他似乎都瘦了一圈。”李郢道。
“高士杰此人虽然死心眼了点,不过倒是没有做过什么事情,只不过听说是对下属管理严格了些。”张彦瑾听到李郢这么说,便把高士杰给分析了一番。
张彦瑾对陈溯的父亲陈德让的的御人之术还是有所见识的,陈溯那么个皮小子都能被教训的服服帖帖,高士杰能在户部横行多年,若是没有点真本事,陈大人不可能放任不理。
“我去陈大人家里一趟,你且去看看下游准备的怎么样了?”张彦瑾想着要是高士杰等人在做什么事情,陈溯的父亲应该是知道些什么的。
“放心吧,我定会把他们管教的服服帖帖。”李郢拍着胸脯道。
科举过后,朝中大臣的编制有一大半是落在张彦瑾的礼部上,其中一大半又是在科举司,每年乡试会试到春闱和殿试,要准备和晚上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皇上便准了张彦瑾的请求,将科举司设立在礼部之外,确是单独行事,由皇上直接管理。
张彦瑾管着科举司,无需在朝堂上像皇上汇报工作,只需私下会面汇报即可,也正式因为这样,张彦瑾的特权越来越突出,直接或是间接地影响了其他人的发展。
科举司新纳入的官员大多都是铍铜的平民,最多也是乡绅之子,与世家和皇家的人没有多余的牵连,这些人的加入,加快了科举司的工作,所有的规章和制度都在慢慢地开始建立起来。
玉阳公主接到消息,面容阴狠,眼神像是要吃人一般,她将烈酒和煤矿的资源给那些外族人,不过是想看到张彦瑾被处置,张彦瑾在一天,她玉阳公主的日子就不舒坦一天,这人若是不除,她如何能安心下来。
张彦瑾的出现和行为打破了朝中世家的势力平衡,如今玉阳公主和卫王一一派,瑞国公府一派,晋王,赵王,和明哲保身一派,还有张彦瑾的宁国公府等人的皇党派。
各自在暗中慢慢较劲,表面上的朝廷是一派平和,实际上已经是暗潮汹涌。,而张彦瑾此次出事,不过是一个导火索。
张彦瑾去了陈溯家里,却是扑了个空,陈家并无人在家,陈大人在户部,陈夫人则是带着陈溯去寺庙上香去了。
张彦瑾刚刚踏上张府的大门,就见张伍一从外面跑来。
“大人,大人,国公说是让你回来了去国公府一趟。”张伍一神情紧张,呼吸急促,宁国公府离张府距离并不远,就算是来回跑两趟也不至于喘成这个样子。
“发生什么事了?”张彦瑾问道。
对于宁国公府的事情,张彦瑾向来是放在第一位的,张伍一的表情和神态让张彦瑾感觉到事情的不同寻常,心里也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张彦瑾许久没有这种情绪了,他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等待着张伍一的回答。
“老夫人,说是老夫人病了。”张伍一连忙说道。
张彦瑾一听,连忙准备回宁国公府。

宁国公府,张仲谦坐在老夫人的床边,周围都是一些亲近人,瞧着祖母精神还好,他松了口气,还以为病重了。
和祖母好生叙了下,张仲谦示意张彦瑾跟过来。
“这个是在你祖母的玉如意里面发现的。”张仲谦手里拿着的是一个小小的珠子。
张彦瑾有些皱眉,接过来便发现这珠子有些异常,居然散发出香味。
“你祖母虽然有些旧疾,可是这些年靠着太医开的药方,也没有出什么事情,今天侍女误打误撞摔碎了玉如意,才发现这其中藏有东西,我找相熟的太医看过,确是没有查出什么,但是这东西一拿走,你祖母就好多了。”
张仲谦道,玉如意里面藏着这东西,确实怪异。
张彦瑾手里拿着珠子,心中冷了下来。
“我这就去查。”
张彦瑾虽然知道这事情不可能是皇上做的,可心里确是难以去除芥蒂,若不是皇上赏赐这玉如意,那他怎么会心里毫无怀疑地就带给了老夫人,若他没有玉如意,老夫人便不会出事。
再过了一月左右,张彦瑾在暗中查探道,在玉如意在到他手里之前,便经过了不下十人的手里。
从库房取货的人到登记造册的人再到这一路运输等等,就转了不下五次的手,就说从库房到皇上手里,这其中差不多经过了半个时辰。光是这半个时辰便不知能做多少的事情。
张彦瑾拿着手里的小珠子,来到城南周家。
面前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布庄,左右两边同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布庄,唯独这刻字周家布庄夹在中间,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不合格的赝品。
张彦瑾进了门,便把令牌挂在腰带上。
张仲谦给他的与其说是令牌,倒不如说是一个大块的玉,上面没有什么图案装饰,只是中间有两点红心,在懂玉的人眼里,这便不过是块杂玉而已。
张彦瑾之所以能肯定这就是他要来的地方,因为在城南姓周的人家只有这一家。
映入眼帘的是形形色色的人群和花花撒撒的布料,这店不大,生意确是比其他两家都要热闹。
“客官,您是要看新进的货色吗,这边请?”小儿对每一位进店的客人都十分热情,不论是穿着华丽还是打扮简朴的,只要进了这店,这小二便能让客人找到他们需要的东西并满意归去。
张彦瑾同别的客人一般被小儿带到一个小小的房间,说是房间不过是用木板隔开,不过张彦瑾这个有点不一样,他在这隔断里面看到了门。
下意识地,张彦瑾便推开了那扇门。
周掌柜笑眯眯地看着张彦瑾,又是一单大生意,他从头到尾把面前的公子哥打探了一番,目光却被张彦瑾腰间的那块玉佩吸引住了。
张彦瑾将玉佩和小珠子都放在桌上,眼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周掌柜原本以为是来了门大生意,倒是没有想到是来讨债的,他内心激动不已,脸上是越发高深莫测起来。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还这笔债的机会了。
“你可是要问这珠子的来历?”周掌柜拿起珠子,问道。
他把珠子放在太阳底下,通过珠子去看那斑驳的光彩,似乎是在鉴别什么。
“是的,我来就是为了这珠子。”张彦瑾道。
面前这人看起来似乎满身的市侩气息,可这人一开口,便让你不敢轻心对待。
张彦瑾面前的人是二十年前江湖有名的百事通,神算子,后面退隐江湖,躲在这闹市这中,不过凡是以前知道百事通的人都会来找他做生意,而这百事通是只杀熟,若是不相熟的人来这里便只能血本无归还得不到真正的东西。
“你是这玉佩的什么人?”周掌柜问道。
“这是我伯父给的。”张彦瑾直言道,他在京城做了那么多事情,不说是家喻户晓,基本上进城的大户人家是都听说过或者是见过他的,眼前这个布庄老板明摆着是知道自己的身份却不点明,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其他。
“难怪,难怪,你把那玉佩收起来吧,我这里只能三月来一次,切记,今日你来是想要知道这珠子的来历?原本按照规矩我是不能告知于你,不过你既然拿了我这血玉,今日便破例一回。”
周掌柜慢慢地到来这小珠子的来历。
原来这小珠子名为血珍珠,是天下最霸道的毒药之一,又名为往生,东西要是和慢性毒药一起用,简直就是天作之合,就算是天底下最厉害的药师,也破解不了这东西的,因为这往生是大内秘药,早已消失多年。传闻前朝宠妃就是用着往生迷惑了皇帝,导致朝政混乱,外戚专权,而至于朝廷的溃败和瓦解。
张彦瑾手上拿这颗是已经没有任何药性的往生,若人常日在往生旁边,不仅容易心慌和神迷,还容易出现幻觉。
“你是说这东西民间是没有的?”张彦瑾问道。
好个大内秘药,就算是天上的毒药,他也要把那背后的人给揪出来。
“大内秘药自然是只有在大内才有的,往日这东西出现,朝政必将混乱,如今竟然重现江湖,怕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周掌柜摸着胡子感慨道,他今日说了这么多,怕是要出去避避风头了,刚好家里那小子近些日子不愿意出门,这布庄也不用关门就是。
“多谢周掌柜。”张彦瑾起身道,既然是皇宫中人,那便定然不会是针对自己。
宫中夺权,最大的敌人便是自家人,张彦瑾不过是一个外臣,顶多是让他们忌惮,这药怕不是错用了在自己身上。
“你回去把这珠子处理了吧,这东西带在身上,可是个祸害。”周掌柜告诫道,他能说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张彦瑾回到张府,他并没有按照周掌柜的说法把珠子扔掉,而是让人找来原石,在府中雕刻出一摸一样的珠子,从大小到成色再到珠子上的裂纹。
张彦瑾知道那列裂纹原本是存放药物的地方,如今药已经发挥完了,那裂缝便自然地突显出来,他让张伍二把这些珠子送到各个皇子府中,唯独东宫和皇上那边张彦瑾没送。
“公子,赵王把珠子扔进了湖中,晋王把珠子收了起来,而玉阳公主和卫王看到珠子则是无动于衷,只叫下人打扫了出去。”张伍二回来将情况告知张彦瑾。
这几人反应看起来似乎是赵王和晋王最为可疑,玉阳公主和卫王似乎是对珠子的事情毫不知情。
张彦瑾又让张伍二把余下的珠子送到几位国公府中,而张伍二带来的消息确是让张彦瑾锁定了一个人。
韩国公自从收到了这珠子就开始胆战心惊,连着朝都不敢上了,皇上也懒得追究他,而恰好就在韩国公没有上朝的这一天,朝中发生了一件大事。
原是御史大夫参了这韩国公一本,说他平时搜刮民脂民膏,欺辱百姓,连着上堂的折子都备好了,上面是数十百姓的手掌印和签名。
皇上大怒,责罚韩国公三年俸禄,令他闭门思过三月,命户部用韩国公的俸禄去补偿百姓。朝中无一人替韩国公说话,就脸平日和韩国公撑一条船的陈国公,也在朝堂上装聋作哑。
这些世家在地方上以权谋私,又不是第一日了,皇上平时也是睁只眼闭着眼,如今有人摊开了说,皇上自然是乐意给世家一点颜色看看。
而这御史大夫平日在朝上大多都是耍嘴皮子的功夫,今日却是知道手上拿着证据了。
这些东西怕不是有人送上门来的,不然以那些老大夫的迂腐,哪里能找到这些证人证物。
张彦瑾见此,心中冷笑不已,这是要丢军保帅,声东击西吗?
他已经让伯父帮忙写了一封信给林行,想必他要的东西很快就到了,到时候看着个老狐狸还怎么打洞。
这些个世家的人看着团结,实则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随时坑害别人的人。
太子近些日子都在朝堂上旁听皇上处理政事,这是其他皇子没有的待遇。
张彦瑾原本也想将那珠子拿到东宫,他想看看太子是否识得这东西,可不知怎么地,张彦瑾却是迈不出这一步。
兴许是因为太子和其他的皇子不一样,张彦瑾在心里想到,希望是他想的那般。
太子今日只觉得头昏眼花,连着父皇说什么都有些听不清楚了,他道是旧疾又犯了,便从荷包里拿药来。
而张彦瑾此时正在后面观察太子,见太子荷包上的挂坠竟然镶嵌着“血珍珠”他的瞳孔不由地伸缩。
太子离他那么远,他眼睁睁地看着太子还没来得及吃药,便那么倒了下去。
“来人,御医。”皇上喊道。
朝中一品御医大人李大人正好在朝上,他是太医院的院长,年岁已经六十有余,可是步子和身体却是健朗的很,张彦瑾见他走过来,只感觉一阵药香扑鼻。
“皇上,节哀。”李御医上前仔细地查看了一番太子的病情,却是找不到丝毫有生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