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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道妖帝司纬深深地打量了裴练云几眼,不容拒绝地说:“你若是现在不行动,之前一切条件作废!我只答应给你,没有答应你等候!”
裴练云与妖帝司纬对视了许久,终于缓声道:“好,我跟你走,东西留下。”
在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洞穴附近后,一抹白色的清影,淡如薄冰,无声无息地跟了去。
裴练云似有所察,神识往后一探,却什么都没发现。
“错觉吗?”她微微皱眉。
“应该就是这里了。”奚皓轩一边手臂毫无知觉地垂在身侧,他额角和垂着的手臂都是血,不断地往下淌,平素吊儿郎当的模样也没了,看起来极为狼狈。
之前他们一起陷入了血轮法王的迷雾,唯独裴练云与他们走散。迷雾中危机重重,险象环生,多亏了虞璟的各种法宝和他的灵活脑子,才能支持到血轮法王被人引开,妖帝司纬暗中使用能力帮他们脱离迷雾。
可惜刚离虎穴又入狼窝,迷雾之后的僵尸大军,无穷无尽,还有杀红了眼的妖兽们,简直是噩梦般的混战。
以奚皓轩的实力,要突出重围不难,可惜身边几人的修为太差,他不得不分了神保护他们,才落得如此狼狈。
旁边素心几人也不见得比他好,但之前在奚皓轩的保护下,至少还保留了一丝战力。
还是阿珠那率先发现了异样:“好重的血味!”
当然,她是比较兴奋:“好多的新鲜尸体,老娘我再也不用什么傀儡了!”
奚皓轩眉头微紧,他也感觉到了,前方隐约透出的血腥气味极为不正常,起码不亚于当初在那虚假堕仙墓地外围的尸山血海。
待到几人进入洞穴,皆是大吃一惊。
破碎的残肢、飞溅的血迹,到处都是,看得阿珠那心疼极了:“杀就杀了呗,碎尸的尼玛该千刀万剐啊!”
奚皓轩抿着唇,难得没有反驳阿珠那。
他敏锐的感觉到了裴练云残留的气息,甚至还有师叔墨浔的。
墨浔果然是…
“你们来看!”虞璟惊喜的声音打断了奚皓轩的思绪。
原来在洞穴正中间,一个小巧的法阵内,放置了一个散发着清新味道的净白瓷瓶。
“生命之水。”奚皓轩拿到瓶子后,很快辨认出了里面的东西。
他取了一部分留下,剩下的全部给了虞璟:“拿去,救你父亲。”
“可是她…”虞璟紧紧揣着瓶子,四处张望。
但是哪里都没有裴练云的丝毫踪迹。
“这里一定发生了什么,目前我们无从得知。现在你我兵分两路,我去昆仑找各大门派太上长老禀报妖兽谷的情况。现在只有血轮法王和她的僵尸大军,希望那些整天闭关的老不死,看在魔尊没出手的份上,别当缩头乌龟。你就赶回神炼门,寻我宗主,救你父亲,务必探到内鬼的消息!”
虞璟听完奚皓轩的安排,整个人愣住了:“我父亲知道谁是内鬼?”
奚皓轩的目光凝起深意:“过去或许不知道,现在恐怕知道了。”
事不宜迟,几人趁着外围妖兽还在和僵尸大军对抗的当口,御剑冲出了妖兽谷。
素心跟在奚皓轩身边,问:“这么大范围的进攻,魔尊都不在,他真的渡劫失败死了吧?”
奚皓轩脑海里闪过东方叙的脸,静默一瞬,没有回答。
妖兽谷里妖帝的手下尽数被屠杀,这等实力,恐怕不是普通人能干得出来。奚皓轩第一时间就怀疑到了东方叙身上。
只是他不明白,如果真的是东方叙动手,东方叙既然恢复了这等实力,何必还在裴练云身边装弱,就为了玩玩如凡人的情爱游戏?他不觉得堂堂魔尊会为了这点乐趣,委曲求全。
以魔尊当初干脆利落杀上昆仑的作风来看,如果他真的那么想要裴练云,早抢走了。
他留在这里恐怕另有目地。
奚皓轩眸子一缩:“糟了!禁地!”
他一掌推向素心,语速又急又快:“你代我去向其他门派交代事情。”
素心还没反应过来:“你去哪里?”
奚皓轩往嘴里塞了把丹药,单手掐诀,速度加了三倍,瞬间从素心面前消失。
他用了禁咒,又是分神期的修为,哪里是素心追的上的。
素心愣在了半空中,一时间不知道往哪里走。
只听一声佛号,她眼睛一亮,回头看去,立刻见到了师父。
“师父!”素心闪身过去,一个踉跄没有控制住飞行法器,扑在了玄空门主身上,狼狈地抱住了其腰部。
玄空门主慈眉善目,轻轻地抚摸了下素心的光脑袋:“如此伤心,莫不是你见到他了?”
“他?”素心一时间没明白过来,忘记了师父吩咐的见妖帝的事情,只含着眼泪,“裴道友和我们失散了,生死未卜!奚道友突然丢下我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师父,妖兽谷里好多可怕的僵尸,跟我之前杀的不一样,我们要赶紧通知其他人!”
她一口气说完,却听玄空门主轻叹:“没有见到吗?罢了,你自出生便与他无缘,这也是命数。”
素心只感觉师父的手,缓缓地抚摸着自己,不知道为何,她困意就忍不住地袭上来。
玄空门主单手搂住昏迷过去的素心,眺望妖兽谷的方向,片刻,闭上了眼睛。
她长长的袖摆一挥,与素心瞬移消失。
从头到尾,玄空门主都没有提一句要去通知昆仑其他门派妖兽谷情况的话。
反倒是她自己,将素心送回玄空门的山门中后,利用无上神通,立刻封闭了玄空门的山门所在,将其隐藏在了昆仑深山之中,这才祭出飞行法器,往玉清宗的方向而去。
由玉清宗、沧溟宗和神炼门共同守护的秘境,入口知晓的人只有这三大势力的核心弟子。
每隔百年,秘境看守的势力改变,但是三大势力的宗门位置不变,所以三大势力中每一处都有一个秘密入口,可以直接通往秘境之中。
只不过轮到玉清宗管理的时候,沧溟宗和神炼门就需要封闭其两处入口罢了。
偏巧不巧,曾经作为玉清宗首席弟子的裴练云,被应元真人告知过入口,那时候,应元真人曾向几位长老推举过两人日后去秘境看管。
一个是奚皓轩。
另一个则是裴练云。
连传功长老墨浔都不能得知的入口,裴练云却被告知,可见当初宗门在她身上寄予的希望之大。
可惜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应元真人对于裴练云使用男修炉鼎并夺了炉鼎性命的事,越是耿耿于怀。
因此裴练云被妖帝司纬要求带其去秘境的时候,她根本不用费力就能找寻到准确入口。
秘境中封印着什么,多年来昆仑众人根本没有找出答案。
而妖帝司纬告诉了裴练云真相。
秘境之地,是堕仙墓地所在,这里存放着上界仙魔都觊觎的虚天九鼎。
昆仑众人无法探寻到秘密的原因,是因为没有开启墓地的钥匙。
但是现在钥匙都齐备了。
裴练云手里的古莲燃灯,也就是元明灯,以及万魔塔。
妖帝司纬手里的虚天残卷。
只要按照虚天残卷上面的方法,他们就能打开秘境中堕仙墓地的大门,进入埋葬上界扶皇上仙的宝地。
裴练云听着这一切的时候,第一时间想起了之前和妖帝司纬对话的墨浔。
墨浔师叔便是从血轮法王嘴里知道了虚天九鼎这等宝物所在,所以为了追求力量,变成了如今的模样吗?
她其实对虚天九鼎的厉害没有准确的概念。
只从妖帝嘴里得知一些零散的。比如封印过妖族九祖,还能直接把没有渡劫的修真者直接带入上界…听起来的确牛逼轰轰。
但是她心里想不明白的是,如此厉害的东西,甚至妖帝司纬说起来,是连上界仙魔都在觊觎的东西,拥有这等宝物的上仙,为何堕仙至凡间,还把这等宝物封印在实力不强的修真界多年?
更让她感觉奇怪的是,她的内心莫名的涌出了一股亲切和兴奋感,好像要去的地方是个让她兴奋不已的存在…
可那里是墓地啊。
裴练云面无表情地按了按胸口,轻拍胸膛中加速跳动的心。
玉清宗内几乎空无一人。
大多数去了神炼门支援,少部分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整个玉清宗空荡荡的,各殿内炼丹的炉火还在熊熊燃烧,四处却悄无声息,仿佛被什么恐怖的存在吞噬了全部生灵。
裴练云身后跟着妖帝司纬,一直走到玉清宗的天元殿门口。
妖帝司纬皱了眉:“这不是玉清宗和上界沟通的地方?的确这里有仙灵之气,不过比起真正仙人墓地的仙灵之气,差远了吧?”
虽然妖帝司纬对于玉清宗的内部熟悉程度让裴练云疑惑,但想起墨浔之前有做过交易,透露玉清宗一些内部消息,倒也不奇怪了。
“你该不是反悔,不愿意带我去真正的秘境?”妖帝司纬质疑的目光缠绕着裴练云。
以他对这些仙修的了解,这群家伙整天打着天道的名义,一个个摆出正气凛然,和妖魔势不两立的态度,仿佛那样就高出妖修魔修一等。一般的仙修,若不“堕落”,绝对不会和妖魔为伍。
殊不知,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所有生命皆为平等,修道一途,魔妖仙方式不同罢了,没有谁高谁低之分。
至于正邪,便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看立场了。
妖帝司纬见裴练云带他来这种完全就不像秘境入口的公开场所,想当然的认定了裴练云大约也是那群正义凛然的仙修之辈,怕是要生出什么变故了。
可惜碍于胁迫,他偏偏动不得这个一只手都可以捏死的小仙修。
急躁之下,妖帝司纬只有声音冷下来,提醒裴练云:“若是你不带我到真正的入口处,我放置在那里的生命之水,他们休想发现!”
只要他不遥控解除法阵的障眼法,就算奚皓轩他们进入洞穴,也没法看见他留在那里的东西。
面对妖帝司纬的质疑和威胁,裴练云也不多做解释。
她从来到天元殿前,第一件事就是将东方叙好好地安放在旁边。
目光稍微在东方叙脸上停留,她很容易就想起不久前,自己还和东方叙一起,被当做魔修要求进入天元殿内验明正身。
没想到这么快,她又回到这里了。
她修道多年,还没有如这两三个月来这般丰富的经历。心静如水的她,也在此时难免望着天元殿,心里感概万千。
“净灵丹,别忘记了。”裴练云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妖帝司纬,声线清冷如冰。
妖帝司纬不耐烦地道:“你先打开入口再说。”
裴练云轻轻击掌两声,淡淡地道:“不是已经在你眼前了吗?”
妖帝司纬陡然瞪大了眼睛,环顾骤然改变环境的四周:“你什么时候…”
雄伟的大殿渐渐模糊,四周升起了无数淡白色的雾气,潮湿清新。
雾气中的裴练云,一身红衣尤其醒目,如同一抹火红的剪影。
妖帝司纬看着前方发光处,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还算你识相。现在快祭出那两件东西!”
裴练云不为所动,静静地站着。
妖帝司纬微怔,稍后嘴角咧开了深意的笑容:“放心,我可没忘记约定。现在我已经打开了法阵,现在闯进去的小鬼们,八成发现了里面的生命之水。”
他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投影符篆,丢到了裴练云的手里。
只需要看上一眼,就能看见洞穴里奚皓轩他们的动向。不过裴练云并没有看,缓缓开口:“你忘记其他了。”
“什么?”妖帝司纬拧眉。
“脱衣服。”裴练云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的粗犷汉子。
为了不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裸奔进仙人墓的家伙,妖帝司纬在兑现条件的同时,变回了原形。
巨大的妖兽喷着粗气,站在裴练云身边耀武扬威。
裴练云却捧着衣物,松了口气地望向东方叙所在的方向,这次应该能治好他了吧。
这一眼看去,她心里却顿时揪紧了。
明明她把东方叙一起带进来的,现在周围哪里还有东方叙的身影?
从东方叙昏迷到她背着他这一路上,东方叙没有半点要苏醒的迹象。可现在,不过眨眼之间,刚才还挺尸在地上躺着的东方叙就消失了,连气息都全无,没有留下半点,好像从来就没有跟着她一起来过这里一样。
裴练云愣住的瞬间,一双修长有力的手臂突然从她身后搂住了她的腰部。
陌生的男人的气息瞬间包围了她。
裴练云手指刚刚一掐诀,无数薄如蝉翼的小刀就逼近了她,最近的一只,正对着她的瞳孔,不足一分距离。
如月光流泻的银色长发,从她身后垂落了几缕,贴在她脸颊边。
这武器,她在神炼门见过。
这银发,属于当时劫持她的那个可怕的男人。
“是你!”裴练云挣扎道。
可是她越是挣扎,那双手臂收拢越紧。
成熟低沉的男性嗓音冷笑:“找了多年,居然被这里的小小障眼法给骗了,还好有你,多谢。”
裴练云目光飘向妖帝司纬,对方没有半点相助的态度。
谁都不想即将在分享成功果实的瞬间,被另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给夺走。妖帝司纬的态度有些奇怪了。
其实妖帝司纬反倒是颇有兴致地看着裴练云受制于人,他与对面男人的认识,甚至看着对方怎样从装死状态变得生龙活虎。
他根本没打算帮裴练云。
那个暗中向着裴练云,一直挟持自己的家伙,见到裴练云如此被对待,难道还不出手?
等那两个家伙争斗起来,他坐收渔利就好了。
裴练云根本没心思接受什么道谢。
她的后背紧紧贴着背后男人炙热的胸膛,他的手又开始不规矩的往上抚摸,不轻不重地捏住了她挺立的胸部。
裴练云闷哼一声,幽蓝色的火焰从她体表轰然炸开:“滚!”
然而这次,他没有松手,反而俯身轻咬住了她的耳垂,暧昧低笑:“师父确定要对弟子动手?”
☆、第六十一章
裴练云第一次有了些恍惚的感觉。
两人隔得如此近,无论是声线还是体型,她都能确定对方根本不是东方叙。
东方叙比她高,也只高一点,这个男人的身体可以完全将她包容,宽阔高大。
东方叙的声线有着少年特有的清朗,就算平时咬牙切齿的暧昧,也不及这样磁性低沉的嗓音。
更何况,东方叙那个来到昆仑才不过十几年的孩子,一只低等级的蛇妖都能要他半条命,几个外门的杂役都可以将他揍得奄奄一息,就算她教导得再好,十几年时间的修炼,怎么可能让他有那样的实力,在神炼门杀那么多人?
裴练云牙关一咬,火焰嗖地放出,逼退了身后的男人。
她眦目而向,对那男人冷声道:“谁是你师父!”
那人语气轻缓下来,带着一□□惑的妖邪:“这样可认得弟子?”
他在裴练云震惊的目光下,身体骤然迸出无数复杂的符咒,高大的身躯一分为二,东方叙少年的身板从他体内飘出,落于他身前,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裴练云的面色从没有如此丰富过。
东方叙每一步走来,都碎裂了她面部的寒冰,她的目光从震惊到呆滞最后凝起了一丝痛色。
裴练云在修炼一途上,本就聪颖,又博览群书。
昆仑典籍众多,在她曾经看过的古籍中,曾经记载过分神期的旁门修炼方式。
那是修真者为了快速提升到下一阶段,将体内元婴重新修炼出一具分体,在本体的帮助下,分体能最快速度达到本体的修为,这样分体和本体合二为一时,能更有把握达到合体期。
进入合体期后,那便距离渡劫期不远了。
这样的方式看似简单,其实风险极大。
要将元婴期修炼为分体,那等于将自己的元神重新凝练为普通的凡人。
本体可以随时守护在分体旁倒不用说,只是这种方式的本体,更多时间在沉睡,在那个期间,分体一旦因为各种境遇而亡,连带本体也会因为失去分体这个元神重伤,甚至死亡。
所以一般仙修不会采取这种激进类似赌博的方式修炼,只有向往力量的魔道中人才热衷于此。
裴练云和东方叙面对面,看着他不断走近,他没有多言,她心里也将事情理顺了个清楚。
自己这个总是让她不操心不断的徒弟,大概从头到尾都在骗她。
东方叙以凡人体质进入昆仑,是虚假的开始。
昆仑中似乎有过传言,当初玄阴魔尊渡劫失败身陨。恐怕魔尊渡劫失败是真,身陨却没有,最多力量受损,境界一落千丈。他身为魔道之主,哀牢山的主人,身边尽是阴险狡诈之辈,若是知道他虚弱,怕是早就群起攻之,杀他夺宝,他才会隐藏了本体,以分体凡人资质的身份,潜伏到了昆仑。
这样隐藏身份的他,还是个昆仑小杂役的时候,为了保护她差点死去,让她不忍心之下收为弟子保护起来,恐怕是第二次的谎言。
没有什么比呆在一个曾经作为首席弟子,又力量强悍的她身边更为安全的了。
至少在她尽心尽力的照顾下,作为分体的东方叙平安地成长到现在,没有丝毫生命危险。
连同之前他昏迷受伤,也是谎言。
因为东方叙向她走过来后,没有丝毫停留,反而越过她而去,站在了妖帝司纬面前。
他摊开手,似笑非笑:“你是自己交出虚天残卷,还是让我杀了你再抢过来?”
妖帝司纬眯起眼,神色凝重。
挟持他的那个家伙,看来是没打算跟东方叙动手了。
他埋下巨大的兽头:“玄阴魔尊,若是百年之前我或许会惧怕你一二,如今你渡劫失败,分体而修,本体不过合体期,分体连分神期都未到,你以为我还会怕你?”
话音未落,他面前的东方叙突然消失。
妖帝司纬只觉得一股寒气凝在头顶,他神识一动,东方叙已经出现在他头顶上方。
轰然一声,巨大的兽头就被东方叙凌空而落的一只脚,轻而易举地踩进了坚实的白玉石板的地面,碎石屑四处飞溅。
东方叙神色平静,站在兽头顶上,嘴角弯起一抹残酷的笑意:“区区一个畜生,还真以为自己妖族之主?就算我实力未恢复,你一具被别人打残的身躯,有何资格与我叫嚣?”
裴练云觉得这样的东方叙极为陌生。
她见过他撒娇、无赖、偷懒甚至与她肌肤相亲,唯独没见过他目光残忍冷酷的一面。
犹豫片刻,她手里法诀一动,古莲燃灯祭出,火焰长蛇缠绕冲向东方叙。
东方叙抬手,两根手指按住了袭向她的火焰,手臂一动,火焰顿时消散在雾气里。他的声音穿透雾气,缥缈低沉:“师父要救他杀我?”
裴练云避开他的视线,冷声道:“你不是阿叙!”
说完,她又低声补充:“不准你假扮阿叙。”
冷不丁,她的一双手腕被人握住。抬眼间,东方叙已经从妖帝司纬头上,逼近了她面前。
东方叙轻轻揉捏着她如玉凝脂般的皓腕,鼻尖轻嗅着她身上的味道,目光带着一丝迷醉:“我是否假扮,师父的身体应该最清楚,你应该记得我的所有…”
裴练云反抗不了他的侵袭。
他搂紧她,吻她,缠绵辗转,体温和力度都是与她肌肤相亲时的熟悉感。
她祭出的古莲燃灯在她头顶上方悬空,微微颤抖,火焰颜色不断转变。
可最终,没有一丝有害的火焰从上至下,伤害到东方叙。
裴练云最终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对于东方叙,她再也下不了狠手。伤他的身,会痛她的心。
那种懦弱和犹豫的感觉,从未在她生命中出现,甚至她自己都无法接受,矛盾痛楚。
东方叙松开裴练云,修长好看的手指轻轻拭过她眼角溢出的水雾,他目光微微斜视,瞥见旁边跃起咆哮的妖帝司纬,神情不变,凝望着裴练云轻声道:“舍不得对我下手,师父就这么痛苦?”
眼泪都快出来了…
巨大的妖兽凌空扑来,东方叙搂紧着失神的裴练云,头也没回,无数小刀又从迷雾中陡然出现,飞旋迎击。
待到裴练云终于从杂乱的情绪中回过神来,乃是被耳边悲愤欲绝的野兽咆哮给唤醒。
东方叙微微回头,眉头紧蹙。
他手指一动,召回了武器。
对面地上躺着的,却不是如他所想的妖兽,而是一个穿着尼姑袍的老女人。
那女人什么时候冲进这里的,他都没有发现。
在他要切碎那只妖兽时,那女人却为那只妖兽挡下了所有的攻击。
“玄空门主?”裴练云还记得这个老尼姑。
她见东方叙抬手之间,似乎又要补刀,她顿时身形一转,挡在了老尼姑面前。
东方叙:“师父何时这般伟大,为别人舍生取义?”
裴练云的声音带起了疏离:“玄空门主帮过我。”
她是个有恩必还的人,虽然她并不明白玄空门主怎么和这只妖兽关系匪浅了。
东方叙要绕过裴练云动手,非常简单,以裴练云的修为,根本无法阻止他本体在这里的实力。
可是对上裴练云疏离冷然的目光,他莫名的心里抽疼了一下,抬高的手缓缓放下。
“谁死都一样,只要不是你。”他盯着裴练云弯起笑意。
裴练云根本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直接避开了他的视线,她现在心里太多想问他的,却一句也问不出口。
“怎么是你?怎是你?”妖兽气恼而悲愤地咆哮着。
玄空门主胸口鲜血喷涌而出,东方叙的刀刃切碎了她所有的经络和内脏,可她还是凝起一丝真元,缓缓地抬起了手,轻轻抚摸身边巨大的妖兽爪子:“司纬,我们最终见面了,你长得越来越大了…”
妖帝司纬在一道光芒中,重新化为人形,也不管自己是不是没穿衣服,就这样裸着抱住了玄空门主,好半天才喃喃地叫了声:“师父…”
玄空门主心满意足地闭眼,全身凝起了所有的真元,让她的体貌发生了改变。
前一刻还是普通的老尼姑,如今却变成了如冰莲般的绝色美人。
妖帝司纬见她变化,顿时怒了:“你忒妈傻啊!有那力气保住你的元神啊!”
“我只是…不想让你记得我最后…是那种丑样子。”玄空门主说半句都要吐几口鲜血和内脏的碎块出来,极为艰难。
妖帝司纬想也没想,直接划破自己的手腕,伤口按在玄空门主嘴边。滚烫炙热的妖血淌下,玄空门主却咬紧牙关,一点一滴都没有吞下。
她的固执,急坏了妖帝。
“喝下去!我的血能让你有更强的恢复能力!”
玄空门主始终拒绝,甚至凝出力量,为他修复伤口。
不忍她再乱用所剩不多的真元法力,妖帝司纬只得收回了手。
“我说过,我不喜欢你们人类修士!你这是何苦!”
听着跟前男人抱怨的话,玄空门主只是微微笑着,问了句:“我现在和你初见我时,长得一样吗?”
妖帝司纬冷哼一声,目光还是凝在了她的脸上。
没有听到他的回答,玄空门主却似乎仍旧明白他的想法,轻笑着说:“你和几百年前不一样了…我还记得你那时候的模样,小小的,毛茸茸的…”
她回忆着数百年前初见的一幕幕,收下他,教养他,看着他一点点长大,看着他化为人形时的喜悦,看着他那粗犷面目中藏不住的狡黠…都是那么的可爱。
还有他快被发现身份,离去与她告别的那一晚…
“都叫你别说话了!”妖帝司纬从自己的空间储物袋里拿出了大堆东西,到处翻找伤药。
玄空门主的气息却逐渐微弱了:“没用的…修为无法晋级…我的寿命本就到了尽头…有没有这伤…都是…”
“闭嘴!”
妖帝司纬怒斥完,却在脑海里又回荡起玄空门主的声音。
“修道一途,必须心无旁鹫,从我动了情的那天,就知道了今天的结果。司纬,爱上弟子本就不合天理,何况你我还人妖殊途。当年你离去那时,我就算出你日后的生死劫数,特意在你身上留下了小半元神,以保障我能第一时间赶到为你挡下这劫数,能救你一命,也算圆满了你我多年的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