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晓忙问:“你仔细想想,那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
“什么时候?”他想了想,“也记不得了,大约就是二十多年前吧。”
二十年前!
王晓晓张了张嘴巴,紧张:“他老人家那时候说话做事是不是和现在不太一样?”
大胡子师弟愣了愣,摇头:“不是,就是口味不太一样罢了。”
“我是说,他以前是不是也喜欢在房间里摆那么多珠宝?也喜欢在地上打滚?也喜欢……”
“是啊。”大胡子师弟不解。
是?王晓晓怔了半日才回过神,重新请他帮忙沏了杯茶,笑着道过谢,一边思索一边缓步朝茶摊走。
又猜错了?.
“你尝尝这茶,看合不合口味?”
凌夕微愣。
原来王晓晓看他坐了半天,身旁的茶水却丝毫未动,知道他品位比较高,想着天绝大师经常买贵的茶喝,这次武林大会肯定不会输了名气,所以专程过去替他沏了一杯。
半晌。
他点头微笑:“多谢。”
茶香四溢。
“你沏的?”惊讶。
“不是,朋友帮忙的。”
“你那朋友倒是个行家,凡城玉井原本就该是这个味道。”
见他不慌不忙地喝茶,王晓晓忍不住问:“你还是不打算去?”
闻言,他定定地看了她片刻,放下茶杯,反问:“你真以为我该去?”
王晓晓点头。
他默然。
“我还有件事不明白。”
“我为何说金前辈不是凶手?”
“是,”王晓晓承认,“你说得这么肯定,是谁都想问的,凡事都要讲求证据,若是你信不过我,那就……”
他含笑打断她:“你师兄是聪明人,既将此事说与你,必定信得过你。”
“是吗,”王晓晓暗自开心,“那你如果有事,可以跟我说的。”
他摇头:“知道了只会惹祸上身,我如今想着,你们还是不要卷进来的好……”
“难怪你没来找他,”王晓晓恍然,心中感激,“你到底知道什么,若是不说出来,万一哪天你也出了事,江湖上就再没人知道了,这件案子不是永远成谜了吗?”
沉默。
他轻轻叹息,“出去说吧。”.
小溪边,大树下。
浓密的绿荫遮住了阳光,微风习习,倒也凉快。
“金万生是你师父?”王晓晓没有太多惊讶,早就想到他们关系不一般了,果然是师徒关系。
“前任盟主,华山派前掌门长济大师正是家祖父。”
原来也是盟主的孙子,难怪剑法那么高明!
王晓晓暗叹:“金前辈现在在哪里?”
凌夕黯然:“早在四年前,他便已不在人世了。”.
金万生死了?!王晓晓大为吃惊,这么看来,他真的不是凶手了,后山那个叫“冷岳”的鬼当真是在诬陷他。
“当年,师父跟着众位掌门与祖父同上后山,谁知一夜之间,所有人竟神秘失踪,惟独师父他老人家侥幸活着出来了。”
王晓晓疑惑:“不是说他通风报信,发现失踪的秘籍在后山吗?”
凌夕点头:“不错,的确是他通风报信的。”
王晓晓诧异:“他既然没有阴谋,为什么要假传消息?”
“他并没假传,”凌夕打断她,“他老人家亲眼所见,失窃的秘籍的确在后山!”.
“当初逍遥派的绝学凌波微步与游仙剑法皆失踪了,师父身为逍遥派护法,自然四下追查,几个月后的一天,他发现了一个头戴黑笠看不清面容的可疑人物,便一直跟踪至华山境内,夜里,他亲眼见那人潜上了后山。”
“他也跟去了?”
“不错,那时后山并未封锁,他老人家当夜跟上去之后,在林中空地发现了一大堆失踪的秘籍,凌波微步正在其中,见那人私自藏阅本门秘籍,师父急怒之下就出手抢夺,却不慎中了埋伏,负伤而回。”
“所以他就通知各派掌门同上后山?”王晓晓想了想,摇头,“是那人设的陷阱吧。”
“师父其实也明白,当时他并不敢声张,径直回逍遥谷禀报了掌门,二人商议之下,才决定将此事公开的。因为那时的武林盟主正是家祖父,而祖父同时也是华山派掌门,众多秘籍失窃,又在华山后山发现,当时江湖局势动荡,各门派之间纷争撕杀不断,祖父凭着高强的武功才坐上了盟主之位,自然有许多人不服气,因此便有人怀疑他盗窃秘籍,据为己有。”
“那也只是猜测,并没有证据,他们应该查清楚之后再去。”
“祖父当初贵为盟主,查起来自然不容易。”
见他神色赧然,王晓晓马上明白了,这里的盟主简直就相当于皇帝老儿,权利超级大,身边党羽又多,谁敢第一个出头去查皇帝的事?
“逍遥派掌门一直为秘籍失窃之事忧烦不已,是以听到我师父带回的消息之后,决意邀请各派掌门同上华山追究,祖父迫于压力,只得答应与父亲和几位叔父一道,带他们上后山查探,接下来就发生了那夜的事。”
“原来是这样,”王晓晓忙问,“那天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望着天外悠悠的浮云,凌夕沉默片刻,缓缓道:“那夜之事实在诡异至极,师父想了这十几年也未曾想通。”.
“再上山时,树林里自然已没什么秘籍了,祖父亲自带着各派掌门高手将整个后山搜寻了一遍,也不见踪迹,其时天色已晚,由于师父咬定那夜之事不假,何况身上受的伤还在,于是各派掌门都不肯下山,定要留下来寻找线索,以便继续追查,祖父无奈,便答应留一夜,各自生火歇息,谁知到了半夜,我师父醒过来,却发现……”
说到这里,俊脸上泛起许多疑惑之色,他似乎也觉得不可思议。
王晓晓问:“发现了什么?”
凌夕看着她:“他发现,周围所有人竟已全不见了。”
王晓晓奇:“他们要撤的话,怎么可能不叫醒你师父?”
“师父他老人家当年也算是江湖上有名的高手,那样几百人突然不见,本不会毫无知觉,可他的确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何况当时四周的火堆还燃着,旁边却空无一人,他老人家醒来后十分震惊,四下寻找仍是不见踪迹,欲要施展轻功逃下山,谁知全身内力竟已催动不得,直到天亮。”
王晓晓突然道:“会不会是中了迷药?”
凌夕摇头:“若果真中了迷药,不只内力,怕是连动也动不得了。”
“内力用不了,有没有别的可能?”
“也可能是被高手以极厉害的手法封了穴,那样的话连本人也难以察觉。”
“那……”
“该不会,师父他老人家在当时也算顶尖高手,若是有人接近,两丈之内,他必定都要惊醒,绝不会毫无知觉的。”
王晓晓不语.
“后来师父才知道,当日所有掌门高手包括家祖父全都失踪了,只有他一人得以幸存,此事实在诡异,说来令人难以置信,师父百口莫辩,因此江湖上所有人都怀疑是他,不时有人寻来报仇,屡遭追杀。”
“可这不一定和叶盟主有关。”
“但每次师父遇上名门正派弟子的追杀寻仇,都会有叶盟主的人暗地相救。”
“那也是在保护他。”
“虽然护他,却又派人跟踪,”凌夕冷笑,“江湖中人虽然都怀疑师父,但若说这种事情是他一手策划,实在叫人难以相信,他老人家若有不测,事情也未必完结。”
王晓晓明白:“你的意思,叶盟主是故意留着他被人追杀的。”
凌夕没有正面回答:“此事受益最大的是谁?”
王晓晓不再反驳,因为当初自己也怀疑过,这件事里面,受益最大的只有漂亮伯伯,怎么说他也算嫌疑犯之一。
凌夕道:“师父他老人家当时嫌疑在身,叶盟主却在江湖上声名显赫,就算派人跟踪,传出去也是师出有名。而后几年,不断有高手前去查探,都命丧后山,几位叔父就是为了追查此事而相继寻去,结果……”
他没有说,王晓晓却知道,那些人都已“失足”摔死在悬崖下了.
“师父多次去后山查探,都毫无线索,无凭无据怎能叫人信服,而且几年后,他老人家发现,除了正派弟子寻仇,还有一批来历不明的人在暗中盯上了他,几次都险遭不测,眼见得情势危急,师父只好设计躲开监视,遁迹江湖,十年前才找到了我。”
“他在暗处这么多年,追查起来应该更方便。”
“话虽如此,但自他失踪之日起,那批来历不明的人也消失了,无迹可寻,而后叶盟主让天绝大师封了后山,江湖上渐渐传出后山有鬼怪的谣言,此事岂非蹊跷?”
王晓晓沉思许久,摇头:“那也不能证明就是叶盟主,自从他当了盟主,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各门派相安无事,并没有什么过错。”
凌夕也叹气:“如今四方安定,叶盟主的确胜过祖父许多倍,功不可没,师父提起他也是极为钦佩的,但师父他老人家一身清白,却凭空遭人陷害,成了奸恶之徒,因此直到临去时也耿耿于怀,令我暗中查探,何况祖父与父亲皆遇害,此事亦关家仇,我原本也该替他们讨回公道。”
“你确定你师父说的一定是真话?”刚说出口,怕他生气,王晓晓忙又笑,“我是说,他也可能是受了蒙蔽,有的事表面看来是那样,事实未必……”
凌夕倒没怪她:“师父绝不会骗我。”.
该相信师兄大人,还是该相信你?王晓晓很容易就作了选择:“若真是叶盟主,做了这种大事,害了你祖父和各派掌门,他就算不斩草除根,也应该很关注他们的家人吧,更何况你是前任盟主的孙子,以他的势力,怎么会不知道你的消息?”
凌夕神情微黯:“我是妾室所生,从小被寄养别处,家中亦不提起,何况我几次欲回家探视,都发现院子四周有人在暗中监视,因怕他们发现,我也从未进过家门。”
王晓晓顿觉内疚,忙移开话题:“那也未必是他派的人,而且也可能是他想保护你们的家人啊,何况他杀你也容易得很,不会只是让你受伤这么简单。”
凌夕不语。
王晓晓又问:“上次那个杀你的刺客,你还记不记得?”
凌夕沉吟:“看身形的确不像他,我也觉得奇怪,当时此人偷袭,我不慎中掌,其实就算翩翩赶来,他也完全有机会杀了我,想不到竟没有。”
王晓晓道:“你打不过的人江湖上没有几个。”
凌夕微微一笑,摇头:“武学无止境,江湖自有高人,只是你我都没有遇上罢了,说起此人,以我看来,连萧兄也未必是他的对手,只不过,我总觉得他有些眼熟,好象在哪里见过……”
想了想,他又自嘲:“有意思,看谁都像了。”
“事情都二十几年了,你也别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想起来了,”王晓晓安慰他,“目前最重要的是武林大会,叶盟主若真要杀你,也不会等到现在,何况我师兄也查过,叶盟主肯定不是凶手,你不信我,总该信他吧。”
凌夕疑惑:“他如何知道不是?”
“因为……”王晓晓停下来,谨慎地想了想,才又开口,“因为他是叶盟主亲手提拔的第一高手,他信任叶盟主,就像你信任你师父一样。”
凌夕不语。
这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不仅是在帮他,而且也能替漂亮伯伯洗清嫌疑,王晓晓暗下决心,劝他:“放心吧,你先去参加武林大会,就算那个凶手很厉害,到时候我们联手,也不怕他的!”
见她把“我们联手”说得当当响,凌夕略有笑意,不再言语,点了点头就转身走了。
第三卷:江湖如此多娇 伤心夜
话说棋赛至下午,观众不但没少,反而比平日里多了好些,原来举办五子棋大赛的消息已传开,原先那些在客栈躲着睡觉的人听说有新鲜事,自然都赶潮流跑来瞧热闹了,何况还有一千两银子的奖金悬在那里。
丰厚的利润让胡乐的脸都笑得抽筋了。
比赛至日落时分结束。
散场时,王晓晓去贵宾台找萧夜,想快些回客栈将凌夕的事情告诉他,谁知水若绮却飞快跑过来将她拉住,悄声嘱咐:“父亲不让我乱跑,待吃过晚饭,我再悄悄过来找你,记得等我啦!”
原来她还惦记着下棋之约,正好王晓晓也有事想跟她打听,便点头应下。
水若绮这才放心地走了。
谁知刚回到客栈,天绝大师又将二人叫进了房间。虽说今天胜得颇为容易,不过那梅永之病好歹也是被咱王大女侠的威风给吓出来的,天绝大师坚信,不管用什么样的法子,赢了就是老大,就算放个屁把人熏死,那也是本事,因此他心情颇佳,直夸自己好眼光没看错人,顺便将王晓晓也好好勉励了一番,同时嘱咐萧夜务必要多加指点。
而王晓晓今日也一反常态,耐性十足,不仅认认真真地听完训导,甚至整个过程中连师父面上每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没放过.
窗外夜色来临,街上处处燃起灯火,问剑台丰富多彩的夜生活又要开始了。
烛光中,两个人影。
“你怀疑师父?”
“对,”王晓晓趴在桌子上,望着他,“一个人的口味变化太突然了,你不觉得奇怪吗,而且你看他那样子,哪点儿像个高手。”
萧夜沉思。
王晓晓说出自己的想法:“我觉得他根本就不是以前的华山掌门,真正的掌门只怕已经遇害,要模仿一个人,动作习惯都不是问题,但改变口味却很难,要吃不合自己胃口的东西,还要坚持二十多年,所以现在的师父很有可能是易过容的,说不定就是帮凶!”
“他没有易过容。”萧夜踱了两步,摇头。
“没有?”王晓晓愣了愣,“那……就是长得很像的人,用来做傀儡的。”小说电视里此类情况不是很多吗,人家叶孤城就弄了个小王爷,差点连皇帝老儿都换了呢。
萧夜沉吟:“其实我初入华山时也曾怀疑过他,只是几次试探下来,除了武功不对,倒并没有别的破绽,何况他曾经生过一场大病,据说自那场病后,他整个人就糊涂了许多。”
生过病?十九师弟怎么没提起?王晓晓真无语了,难道是生病留下的后遗症?她灵机一动:“我看师父的胆子不大,不如我们偷偷把他抓来逼供,吓一吓,看他说不说!”
见他神情古怪,她急忙补上一句:“当然,要蒙面的。”
沉默半晌。
“怎么,不行吗?”
“不行。”
“不试怎么知道!”
“我试过。”.
王晓晓忍住笑:“结果呢?”
“他只是发抖,什么也说不了,”他看了她一眼,“后来他还跑去父亲跟前诉苦,父亲派人查出我来,训了一顿。”
王晓晓笑得差点掉地上。
他伸手将她拎到怀里,气:“再笑!”
“我没笑。”
“脸抬起来。”
修长有力的手指强制性地抬起她的下巴,果然,拼命忍笑的脸上,一双大眼睛无辜地眨呀眨,表情生动。
“你……”他板着脸看了她片刻,忽然也忍不住笑了,低头,轻轻吻住她.
烛光摇摇,呼吸声不再平缓。
他缓缓抬起脸。
忽明忽暗的烛光里,金色发冠与黑发互相映衬,透着种华丽的神秘,俊挺的鼻梁掠起一道深刻的阴影,明亮的眼睛里光华隐隐,沉淀着从未有过的、温柔的笑意。
阵阵凉风从窗外吹入,王晓晓却觉得热极了。
他微笑,拂开她鬓边发丝:“你家住何处?我叫人去提亲。”
她全身一僵。
家?将来是要回家的!抬头望望那张迷人的脸,王晓晓开始闪躲他的目光:“我家啊……你去不了……”
片刻。
俊脸上,笑意渐渐敛起。
“你不愿?”皱眉。
“不是……”
“在哪里。”几分薄怒。
“很远,我……哪天不见,就是回去了……”
吻重重落下。
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不该要男主,王晓晓心中百味陈杂,简直想哭了,怎么办?将来怎么办?若是让他知道自己会走……感受到那吻中的失望与怒意,她又开始恍惚了。
“在哪里?”
“……”
怒意急速升到脸上,他猛地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床.
霸王硬上弓?王晓晓脑袋里马上浮现出这几个字,啊啊啊,不要吧,我还没想明白呐!师兄大人居然要先上车后补票……
若是回到昨天之前,她也没这么多顾虑,可自从昨天关系确定之后,她对这种事反而不如当初那般期待,甚至还有些着慌。
“师兄……”
不理会她的抗议,他直接压了上来。
吻如雨点般落下,带动着王晓晓的呼吸也开始急促了,看着那双迷离的眼睛,仿佛深邃的夜空,其中有无数绚烂的烟花在静静绽放。
这种神情她并不陌生。
要被吃了!
“师兄……”
他略略抬起上身,看着她的眼睛:“听话,跟我说,我陪你回去。”语气有些沙哑,却格外轻柔,透着无尽的蛊惑,听起来竟有哄小孩子的味道。
“……”这事能说吗?感受到身下某处那种异样的触感,王晓晓更慌了,“这样吧,你先起来……”
她言词越是模糊,那喘息声就越急,俊脸上的欲望也越多,怒意也更重,他不容分说,再次堵住她的唇,迅速解开了她的衣带。
一只手扯开她的衣襟,向下游走。
手很烫。
王晓晓一阵痉挛。
被侵犯原本是该愤怒的,然而此刻,她心里更多的却是愧疚,他在生气?他还是很在乎自己的,真的要离开?失踪这么久,估计爸妈已经急疯了,家里只自己一个,若是不回去,将来他们老了,孤零零的谁去关照?
矛盾之中,一种从未有过的伤心升上心头,泪意涌起,她揽住他的肩。
他微微一僵,动作渐渐变得温柔。
“我来啦,开门!”.
“你在吗,我进来啦!”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二人回过神。
又要丢脸了,竟然忘记今晚有约!王晓晓脸红的瞬间,萧夜已迅速离开她,站起身,挥手将床帐放下,然后整理衣裳。
不到三秒,门“砰”地一声被撞开。
“好容易才溜出来,”水若绮快步走进来,双手托着个棋盘,上面还有两钵棋子,满脸喜色,“人呢,快快来下棋!”
突然发现萧夜沉着脸站在床前,她急忙规矩地站好,垂头:“萧哥哥。”
“你来做什么?”语气明显不善。
“找王姐姐下棋,”她东张西望,“她人呢?”
“越来越没规矩!”可以想象其脸色。
“是她让我来的啦,”委屈。
王晓晓赶紧从帐子里探出脑袋,傻笑着打招呼:“若绮,来了啊。”
萧夜不再言语。
发现房间气氛古怪,这两人一个情绪激动,一个还躺到了床上,水若绮十分不解,望着床上的王晓晓:“你怎么睡这么早,不是说好了下棋的吗?”
“我先回房了,”萧夜打断她,“不要太晚,明日你王姐姐还有比试。”.
他一走,水若绮马上恢复了活力。
“你怎么啦,病了吗?”
“呃……有点累了。”王晓晓擦汗。
见她没病,水若绮重新高兴起来,急忙摆好棋盘棋子,兴冲冲地移过灯烛,王晓晓也配合地拉过椅子,接着又叫伙计帮忙买了几碟点心,泡了壶好茶,二人这才对面坐了,开始下棋.
“不算不算,重来!”
“不行。”
“我眼错没看到嘛……”
这位大小姐实在没有下棋天赋,王晓晓暗自发笑,仿佛想起了什么,不经意开口:“你知道妍儿吗?”
“妍姐姐?”水若绮头也不抬,摆下一颗棋子,“知道啊,她不是萧伯伯的义女吗,只是我跟她不太熟的。”
王晓晓没好气:“萧伯伯还是叶伯伯?”
“萧哥哥都跟你说了?”水若绮眨眨眼睛,讨好地笑,“不是我不告诉你,我是怕萧哥哥骂……他很凶的。”
很凶?王晓晓默认。
怕她生气,水若绮忙用消息转移她的注意:“妍姐姐五年前就不在了,萧哥哥如今都很少回萧园,你问她做什么?”
“她以前住在萧园?”
“是啊,自萧老夫人去世,叶伯伯就让她过去陪萧哥哥,萧哥哥那时候谁也不理,只除了她,如今她不在,萧哥哥也极少回去了。”.
他不住在家里,是因为她?王晓晓发呆,心里苦涩,刚才他还那样抱着自己,就没有想过当初的人吗?或者……
水若绮提醒:“该你了,下棋!”
“哦,”王晓晓回过神,缓缓落下一枚棋子,“我是不是长得很像她?”
“当然不像啦,”水若绮不解,“你怎么问这个?”
“随便问问。”
“妍姐姐很爱静的,往常萧哥哥很凶,只有妍姐姐敢找他玩,后来萧老夫人去世了,父亲说他越来越荒唐,不许我找他,”水若绮想了想,摇头,“什么叫过得荒唐?”
荒唐?王晓晓怔了怔,昨晚慕容无伤的话在脑海里回荡,“……男人不像话的多了,便是萧夜也未必好到哪里去,你怎么就不问问?”
水若绮懒得再追究这个词,笑道:“后来听父亲说,自从妍姐姐住进萧园,萧哥哥就变得用功多了,一年后叶伯伯派他进了华山,当年武林大会他就成了第一高手。”.
“那她到底怎么死的?”
“听说是自尽。”
“自尽?”
“我也不太清楚,那阵子父亲把我关在家里了,”水若绮想了想,放低声音,“好像和慕容哥哥有关,那时我才十一岁,妍姐姐走的第二天,慕容哥哥就去逍遥谷了,再没回过凡城,听母亲回来说,慕容夫人都伤心得昏过去好几次。”
王晓晓垂首。
水若绮倒也察觉了几分:“现在萧哥哥对你最好啦,你别不高兴吗。”
王晓晓镇定:“高兴?”
“这么多女孩子想嫁给他,你真的不想?”水若绮奇怪,“昨日我跟楚姐姐说过,楚姐姐是很愿意和你一起伏侍他的。”
“那我还要多谢她的好意了?”王晓晓没好气丢下棋子,算了算了,有什么理由难过呢,反正将来要离开这里回去的。
“你不喜欢?”
“智不空娶几个老婆,你喜欢?”
本是顺口的玩话,水若绮却当了真,垂头细想了半日,摇头:“不喜欢,我才不想他娶别人。”接着她又面露难色:“可……不让他娶的话,父亲会骂我不贤惠的。”
见她郁闷得连棋也顾不得下,王晓晓内疚,移开话题:“你刚才说,慕容无伤以前也住在凡城?”
“当然。”另一个声音.
“慕容哥哥!”水若绮跳起来,“你来干什么。”
“我不能来?”慕容无伤似笑非笑地瞧了她一眼,缓步走过来,往旁边椅子上坐下,“有人在嚼舌头,自然要来听听,小丫头成天想嫁人,不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