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凶手的犯罪手法并不高明,是他用了身份的掩护,所以才能没有让人怀疑到他,或者根本不会有人对他有所防备。
因为他是几乎时常见到的,是在黑夜中,每家每户都需要的。
得到答案后,夏轻萧立即准备前往大理寺。
忽然想到了什么,她需要回家一趟。
穿过了几条街,迅速的跑回家。
站在门前,夏轻萧侧眸看向了门边的木桶,一个装满了夜香的木桶。每隔几天就会有人从门前经过将这些装满了夜香的木桶收走。
看来,人还没来。
她在门外喊了一声,“娘,思雯,是我。”
等了一会儿得到了赵氏的回应,“萧儿吗?”
“嗯,是我,娘。”夏轻萧应道。
一个赶着牛车的人从每家每户的门前停下,然后将门前摆放的桶抬起放在牛车上。
赶牛车的人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稍微有些驼背其貌不扬,带着一个脏腻的帽子,身上沾了一些粪便,不过他已经习惯了,常年接触这些东西,就算是身上没有碰到,依旧有些那种味道。所以他没有娶妻,孤身一人。赶着牛车,寂寞的重复着一日复一日的枯燥事情。
他睁着一双黑夜下散发着幽绿色的眼睛看向前方不远处,站在门前的一名身姿婀娜的妙龄女子,眼底深处闪过一道亮光,是他黑暗生命里似乎唯一感兴趣的光。
赶着马车,一步步靠近那名女子。
夏轻萧侧眸看向了他。
夜色下,中年男子不发一言,赶着马车停在一户一户人家的门前,端走了一个又一个的木桶,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稀奇处。
整个都城从事着中年男子一样活计的人有许多,每一个人的情况都差不多,没有什么亲人,也没有娶妻,更没有什么朋友。虽然家家户户都需要他,却很少受到世人的尊重。
听到娘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夏轻萧目光微动,改了主意不进去安抚娘了,回来是要告诉娘她今夜可能不会回来了,要在大理寺与爹他们一起破案。
“娘,不用开门了,我不进去了。回来是告诉娘一声,关紧门窗,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开门,我看看爹去。”夏轻萧扬声说道。
赵氏停在门前,刚要打开门就听见了夏轻萧的话,愣了一下没动,这孩子怎么说之前离开时一样的话啊?她聪明的没问为什么,应道:“好,路上小心啊。”
“放心吧,娘。”夏轻萧笑着说道。转身走时,侧眸看了一眼门边的木桶,身后的马车距离她越来越近。
中年男子下马车了。
夏轻萧低敛着眼眸一步步朝着前面走。
忽然,听到身后木桶似乎掉落的声音。
回头看去。
好像那中年男子没有拿稳,木桶又掉落了,夜香洒了一些出来,顿时一种熏人的腐臭味散了开来。
夏轻萧眸光微动,脑海里闪过秦三娘几人看到这种情况时喊出的那句话,“好脏。”
中年男子身形似乎僵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夏轻萧,一双漆嘿嘿朦胧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一句话也没有说,再次抬起木桶放在了牛车上。
夏轻萧皱了下眉,暗道:“难道不是这个人?是另外的几个在晚上收夜香的人?”
随着疑惑,夏轻萧继续朝着前方走。
身后的马车声吱呀吱呀的响着。
忽然感觉身后的那名中年男子加快了脚步向她走来。
她站住,回头。
赫然见到那中年男子近在眼前,手中拿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斧头。
“果然是你。”夏轻萧勾起唇角,看着中年男子沉声说道。
中年男子目露凶光,一言不发,直接朝着夏轻萧砍去。
夏轻萧侧身轻松躲开。
就在她躲开的那一瞬间,中年男子再次砍来,但是这一次却彻底的砍空了,而且一人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一只脚轻松的踹了过去,将他手中的斧头踹落在地。
暗卫紧接着将中年男子绑了起来。
所有一切的发生都是眨眼的时间。
暗卫动手的速度简直是迅猛,快狠。那中年男子根本就没有想过夏轻萧身边会有人保护,更没想到保护她的人竟然是有武功的人,所以丝毫没有防备的就被打倒在地。
此时,他终于害怕了,却并不担心。
也说了今天晚上的第一句话,“放开我,你们是谁?为什么要绑我?”
“这个问题问的好,你说为什么要抓你呢?”夏轻萧挑眉,此人能够心理变态的犯下一个又一个案件,足以说明他很冷静也很大胆的人。
中年男子目露凶光,望着夏轻萧的目光似乎想要将她撕碎般的凶狠,却没办法从暗卫的脚下挣扎逃开。
“犯案多起,越来越张狂,我相信你有很多话要对焦大人。”夏轻萧冷笑道。
“我不是凶手!”中年男子很冷静的反驳。
夏轻萧笑道:“你不是凶手,那谁是?”
中年男子看向被踢在一旁的斧头,声音很阴冷的回道:“反正我不是凶手,那把斧头也不是凶器,我只是见你容貌娇美,又孤身一人才起了歹心。”
“嗯,是个很好的脱罪的理由。”夏轻萧点头。
“为什么?”中年男子见夏轻萧根本就没有迟疑,咬了下牙沉声问。
夏轻萧知道他问的是为什么指的是什么,不过却只是笑了笑并未回答。
“帮我将他送到大理寺。”夏轻萧看向暗卫,沉声说道。
暗卫点头。
在走出去几步远后,夏轻萧忽然站住,她猛地看向那中年男子,再看暗卫手中的那把斧头。
斧头上锈迹斑斑,但在月光下可以看到尖端也同样是布满了锈迹。
杀了几个人,能够将人肉和骨头剁碎,斧头尖端必定要光滑,甚至是稍微磨过的,绝对不能是眼下一看都是锈迹且刀刃有缺角又不够锋利。
此人不是凶手!
夏轻萧神色微变,忽然走近中年男子,神色冰寒质问道:“你知道什么?说。”
中年男子忽然露出一口黄牙猖狂的笑,夜色下,笑声极为的刺耳狰狞,却一字未说。
萧千寒心咯噔一声,猛的一跳,几乎没犹豫,吩咐暗卫:“看住他!”她拔腿就向家中跑去,心中不断的说,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有一名暗卫在,无论是谁都不可能会伤害到娘或者是思雯。
“哈哈哈哈,晚了!晚了!哈哈哈哈!肉馅,那肉馅特别好吃,人肉馅的,还有眼珠子,一口咬下去!哈哈哈!”中年男子看着夏轻萧离去的背影,张狂的大笑,这笑声似乎他或者那个真正的凶手在看不到黑夜尽头的晚上,掌控了世界!他们以帝王的姿态,去挑选着美丽的女子,享受着她们的身体,以及享受着她们的恐惧和求饶。
对。
凶手不是一个人。
是两个人!
因为她突然回到家中,正好与凶手之一的中年男子碰上了,企图害她是中年男子临时起意。
当夏轻萧用了最快速度跑回家时。
果然见到了一名男子站在了门前,他似乎已经敲过门了,在等着院子里赵氏的回应。
“谁?”声音很颤抖,但是夏轻萧一下就听出来是思雯。
“你们家门前木桶夜香不知道被谁碰洒了,门前到处都是,我从门前经过味道实在是刺鼻,而且无处下脚。”男子开口了,声音很苍老,而且还驼着背,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而好心的老人。
但是在老人说过话后,思雯的声音竟然不是那么紧张了,“你是刘伯伯吗?”
“是我,小姑娘,有时间就将门前扫一扫吧,让路过的人踩到实在是不好。”刘伯伯温声回道,而且还咳嗽了几声。
“谢谢刘伯伯,只是…我明天再收拾一下。”思雯犹豫了一下,走到门前想起了小姐的吩咐,没有开门出去,不过她对刘伯伯印象还是不错的,卖包子的,听说味道不错,每回从他的摊位前走过,都想买几个,有一次买了结果在路上一只流浪狗,结果被吓的包子都掉地上了。听附近的人说,刘伯伯虽然是孤身一人,但是人非常好,总是喜欢帮助人,而且有乞丐饿的没东西吃了,他还将当天剩下的包子都给他们吃。
刘伯伯闻言,笑着点头:“知道小姑娘你担心什么,未免被他人踩到,我帮你收拾了吧。”
“不用不用,刘伯伯,时间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思雯连忙说道。
夏轻萧一直站在一旁观察着,并未急着上前。
当思雯再次回应后,刘伯伯依旧很有耐心的回道:“没关系的。我一个老人家左右晚上也睡不着,就帮你收拾了吧。”
每当这个时候,或许其他的人会有人不好意思开了门,毕竟让一个老人打扫门前的污秽之物,实在是过意不去。
但是思雯谨记夏轻萧的吩咐,在门前左右徘徊,那夜香的味道的确是刺鼻,让一个老人收拾她过意不去,可又不能开门。
老人站在门前一动不动,或许等待的时间有些久了,他就拿起了门前的一个扫把,真的开始打扫了。
一般人家在门前都会有一个扫把,用来扫门前的落叶啊一些东西,所以刘伯伯说打扫就打扫了。
在门内的思雯听到声音和闻到那种味道后,特别的过意不去,“刘伯伯,真的不用你收拾了,我明天会收拾的,现在天也晚了基本不会有什么人从这里路过的。”
“小姑娘,我年纪大了,看不得这些东西。没事,你进屋休息去吧。”刘伯伯和蔼的回道。
赵氏见思雯一直和外面的人在说话有些不放心,出来后看见思雯还在门前,就喊道:“思雯,回来吧。”
思雯咬了咬唇,“对不起刘伯伯,我不能出去,先谢谢你,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一定帮。”
听到思雯跑回屋的声音后,刘伯伯拿着扫把的手稍微停了一下,但是依旧还在扫着地上的赃物。
夏轻萧缓缓走了过去,站在了他的面前,并未打草惊蛇,而是对他说道:“麻烦伯伯了,将扫把给我吧,我来扫。”
刘伯伯抬起头看向了她,眼底似燃气了一簇火光。
“我是这家主人的女儿,刚刚有事出去了一趟现在才归来。谢谢你了,我来收拾吧。”夏轻萧接着又说道。
他并未将扫把交到夏轻萧的手中,而是双眼半眯,扯了扯嘴角温声道:“你快进去吧,我马上就收拾好了。”
“没关系,有些太脏了,让你一个老人家收拾实在是不太好。”夏轻萧接着又道。不得不说眼前的这名老人,无论从任何地方看,似乎都与那变态杀手毫无关系。
一个人再会伪装,都不会伪装到最后。
毕竟,杀人上瘾了,犯案上瘾了,有些因子在血液里不停的跳跃,到了最后再也无法忍住。
“好。”
他应了一声,随后准备将扫把递给夏轻萧。
夏轻萧接了过来。
就在夏轻萧刚刚拿到扫把时,她清楚的听见从他口中吐出几个字,“姑娘,喜欢吃包子吗?”
在臭气熏天的环境下,如有人问你喜欢吃什么东西时,你会是什么感受?
别人夏轻萧不清楚,但是她会觉得恶心。或许之前的几名受害人都会觉得有些恶心,她低着眼眸,笑道:“不太喜欢。”
“那是你没吃过我做的,肉馅鲜美,绝对不是其他乱七八糟的肉馅能比的。”他兴致勃勃的谈起他的拿手手艺包子肉馅。
夏轻萧依旧面带微笑,却未发一言。
紧接着,他又问:“知道为什么我的肉馅最鲜美吗?”
夏轻萧眸光微动,给了答案,“因为肉很新鲜。”
“对,但也不对。肉新鲜是很重要,但是最重要的是要选择什么样的肉。”他兴致勃勃的和夏轻萧讨论,或许今天晚上夜色不错,又或者是突发奇想想要与人分享一下。毕竟,肉馅的确让他很骄傲。
“哦?什么肉?”夏轻萧配合他问道。
第097章 找上门
“哦?什么肉?”夏轻萧配合他问道。
刘伯伯笑容一收,浑浊的双眼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暗光,如冰冷的蛇搬看着夏轻萧,“想知道?”
“是挺好奇的。”夏轻萧点头,眼中的笑容微敛。
“你很快就会知道。”他忽然声音压的极低,从袖口中拿出一把斧头。
同样是锈迹斑斑,但是刀刃却比中年那把更为锋利一些。
夏轻萧在见到斧头时,就已经完全确定了眼前的这位看上去待人亲和的刘伯伯,正是这些天让所有女子胆颤心惊的杀人狂魔!越是在深夜下,他越是难以控制暴戾的性子。
一把斧头高高举起。
那刀刃在月光下,寒光凛凛。
但是,这把斧头没有像之前的那几个晚上一样顺利的砍下来,而是在半空中被一个暗器弹飞,最后落在了地面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夏轻萧望着被暗卫控制住的刘伯伯,看到他眼底那燃烧的杀光,冷声道:“既然你对包子的肉馅如此有信心,那么不妨前去大理寺向焦大人好好说一说,相信焦大人比我更想要知道,你是如何用那把斧头在深夜中游走在那些无人的街道上,完成你一个又一个目标。”
一个时辰后。
大理寺的官府大门随着吱呀两声大开。
两名凶手被抓到了!
在一个看似非常平静的夜晚,由一名看似娇弱的女子抓到了!
经过一整晚的审讯,两名凶手一开始还在狡辩,慢慢的抵抗不住交代出他们为什么而犯案,为什么会手段如此残忍的犯案!
中年男子常年从事肮脏低微的活计,经常受到人们的嘲笑,人们厌恶他身上有臭味,指责他不小心弄洒了夜香,吐沫横生的骂他,甚至还有人会打他。后来他认识了刘伯伯,刘伯伯给了他一个包子,一个柔软鲜嫩的包子。
从此以后,只要他一有烦恼就会去找刘伯伯,两个男人在漆黑的夜晚,对那些女子充满着仇恨。
刘伯伯妻子与人逃跑,女儿又在长大之后与人私奔,自此对生活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一日,两人在深夜下游走在无人的街道上,指着天埋怨它的不公,偶然发现了与人在巷子里苟且的一男一女,当二人分开走后,他们心有灵犀的走了过去,敲晕了那名不知羞耻的女人…
第二次依旧是用同样的方法杀了另外一个与男子私下见面的女子。
后来,二人不满足与此,开始主动寻找目标,那些曾经嫌弃中年男子身上脏的,那些看上去娇艳如花的女子,每一次杀一个人,折磨一个人都会从未有过的快乐。
如果今晚没有抓到他们,他们依旧会嚣张的,手段更加残忍的杀害一个又一个无辜的人。
最后刘伯伯坦诚在女儿与人私奔后的这一个月内的包子肉馅并非是猪肉,也并非是牛肉,而是常年在阴暗地方出没的老鼠肉。未免引起百姓因此而恶心呕吐,焦大人决定不会对百姓公布这一件事。
夏轻萧得知是老鼠肉而并非是人肉时松了一口气,看来他们二人虽然是变态,但还没有变态到用人肉做包子。
到了天亮之时,笼罩着都城半个多月的恐慌,终于随着太阳升起的那一瞬间消失了。
焦大人再次被百姓称赞,被皇帝奖赏,被同僚庆贺。经此一案,焦大人对夏卫兴更为信任,当然对于夏轻萧更加另眼相待,不停的摇头叹息,偏偏是个女子,若不是女子他必定招来做捕快。
经由夏轻萧的坚持,焦大人并未将此案是夏轻萧侦破告知皇帝以及百姓。
焦大人问了夏轻萧为什么,夏轻萧笑着回道:“不想太过引人注目。”
后来焦大人给了夏卫兴整整一百两的银子做为奖励,夏卫兴抱着一百两银子在家中整整一天都笑不拢嘴,不停的和赵氏说,我们有个好女儿,你给我生了一个好女儿!
虽说此案是夏轻萧所破没有几人知晓,但是寒百陌却是在第一时间知道的。
那天夜里,他站在窗前久久没有言语。
第二天深夜。
夏轻萧睡的香甜,似乎感觉到有人在房间里,不知道是不是梦境,她还是睁开了双眼看向了人。
身影熟悉。
真实存在。
不是梦。
忽然想到有一个人非常喜欢深更半夜的来找她,顿时惊醒。
“你你你…”怎么又来了?
寒百陌似乎已经对她的房间很熟悉了,在没有烛光的照亮下,稳坐在桌子上,悠然闲适的给自己倒了茶。
“茶是凉的。”夏轻萧暗暗叹了一口气,已经回到了都城,就免不了要面对他。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想到关于他的事情,就一阵头疼和躲避,所以现在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其实,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对她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和占有欲。
没有任何人比她清楚,她和他之间相隔着无法跨越的山川河流。总而言之,他们不合适。
“怎么想到要以身诱敌的?”寒百陌抬起他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望着她,嗓音微冷的问道。
夏轻萧楞了一下,旋即想到了他说的以身诱敌指的是什么,不解他深更半夜的来见她难道就是问这个问题?很简单啊,“因为要抓住凶手啊。眼睁睁的看着凶手在眼前,我肯定要抓到他。”
寒百陌放下茶杯走向她,在夏轻萧惊愕的目光下,他抬起了她的下巴。
当夏轻萧以为他会来硬的亲她时,他只是凝望着她闪烁着慌张之色的眼睛不容反抗的命令口吻说道:“以后不可再以身犯险。”
夏轻萧彻底的愣住了,他是在担心她的安危?半垂着眼眸躲避着他的目光,心绪有些慌乱的点头,“嗯。”
还好,他很快的又放开了她,然后走到了窗前,背手而立。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背影总是透露出一种苍凉孤寂的感觉。
她轻轻的咳嗽了一声,突然静下来的气氛有些压抑,她不喜欢太过压抑的气氛,尴尬的扯出两声笑后,说道:“那个…”说出两个字后,忽然发现不知道再说什么了。
他转过身看向她。
猛地撞上了他的视线。
一道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目光,仅仅只是目光碰撞,就好像一不小心要坠落在他眼中深不可测的深渊中。
“时间不早了。燕王不如回去休息吧。”夏轻萧极快的收回视线,望向窗外。
在她的话音刚刚落下之时,他身形一僵,漆黑的双眸凝视着她许久。
夏轻萧一阵心慌,侧头躲过他的视线,然而却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时间仿佛被凝结,一动不动。
思绪也好像被冻住了。
忽然,他走了过来,站在了她的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半步远。
他一把就将她拉到了怀里,紧紧的抱住了她,令她无法动弹分毫。
夏轻萧惊愕,他这是…
他只是将她困在怀抱中,轻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发。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听到了他的一声叹息,很轻,轻的夏轻萧以为听错了。
在那一声极轻的叹息后,他松开了她,轻声道:“接着睡吧。”
夏轻萧怔怔的点头,“好。”
望着他削瘦的背影,想到他今时今日要面临的情况,她忽然觉得,其实他也是个可怜人,被架在高位上,离开是死,坚守却危险重重。或许,他也奢望是个普通人,一个睁眼天亮需要耕作,天黑就能入睡的简简单单的生活。
然而,那只是奢望。他永远不会是农夫,而她永远不是样样做到齐全的大家族之女。
…
翌日。
夏轻萧在院子里磕着瓜子看着书,赵氏在厨房忙乎着,说是要给她做一桌子的菜,奖励她破了案。思雯打扫着院子。她听着身边厨房传出来的动静以及思雯扫院子的声音,出奇的心很平静,更能专注的看书了。
“小姐,现在都城的女子都敢出门了,前两天在街道上真的是不见一个女人啊!这都是小姐的功劳!只是可惜,没有人知道这案子是小姐破的,一直到现在我都不明白,小姐为什么不对外说案子是你破的啊!”思雯有些惋惜的说道,多少人爱慕名利啊,偏偏小姐不重视。
“事出无常必有妖,你当真以为告知世人是我破案有多少人会相信?更多的人会趁此机会质疑,更会执意凶手不是凶手,而我只是想出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何必招惹。焦大人不是赏了我爹银子了吗?这就够了。”夏轻萧眼睛离开书看向思雯,语重心长的解释道。
在男尊女卑的世界里,这是无法避免的遭遇。
当然还有一点很重要。
那就是她这次能够破案纯属是运气使然,见好就收才是正理!抢了焦大人的风头,以后爹还怎么在焦大人的手底下做事?她还能像现在一样逍遥的嗑瓜子看书吗?
答案是不能!不可能!
“原来是这样啊,还是小姐思虑周全。”思雯恍然大悟。
夏轻萧忽然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屋子,“小宝还在睡吗?”
“是啊,昨晚做噩梦后来基本没睡,到了天亮才睡着,太可怜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一些。”思雯叹息道。
“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过段时间就会好一些。”夏轻萧若有所思道。对于小宝而言,失去母亲,就相当于失去了整个世界,这样的打击并非是他人能够体会的。娘已经决定收留小宝了,正好娘和爹都没有儿子,将小宝当成自己的孩子对待。
砰砰砰…
三声敲门声。
思雯放下扫把扬声问道:“谁啊?”
“我是云墨,轻萧可在?”男子浑厚温和的声音自门外传了进来。
闻言,夏轻萧抬起了头。云墨?他怎么知道她住在这里?
思雯看向夏轻萧,“小姐,应该是云墨公子。”
“嗯,我去开门吧。”夏轻萧放下了书,走过去开了门。
在门开的那瞬间,果然看到了站在眼前的云墨。
几月不见,他们似乎都没有什么变化,云墨依旧是温润如玉,她依旧是在夏家时那姿态随意的夏轻萧。
“进来喝杯茶?”夏轻萧笑问。没有过多的去追问他为何知道她住在这里,又为何他会找来。
云墨黑眸微动,微笑点头:“好。”
不过片刻,茶香四溢。
“什么时候回来的?”云墨轻声问道。
“有一个多月了,离开时没有跟你道别,抱歉。以茶代酒!”夏轻萧举起杯示意了一下,然后仰头将整杯茶喝光。
云墨见她以茶代酒说的如此自然,无奈的笑了笑,“好。”
“最近听人说你要定亲了啊,恭喜恭喜!”夏轻萧又举起了茶杯,若非是在家中身边有娘和思雯两个人在,她说什么都要喝酒的,以茶代酒的确是太敷衍了事了。
这些日子若非是出了几桩案件,所有人议论都围绕着凶手和被害人身上,大概现在云墨和永乐两人即将订婚的消息就会被所有人议论。不过今天倒是听了不少人议论此事,她还是听思雯说的呢。
永乐是永生的妹妹,听说是个娇俏美丽的小佳人,与云墨两人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这也是在寒百陌和苏柒二人赐婚后,第二桩令人称赞羡慕的亲事了!
阳光透过枝繁叶茂的大树光影斑驳的映在云墨幽静深沉的漆黑眼眸中,他眼眸低垂埋首在茶杯中,轻笑道:“还未定。”
“啊?还没定?那是外面的传言吗?”夏轻萧意外,现在的传言都这么利害吗?绘声绘色的跟真的一样。
“两家正在商议。”云墨紧接着又道,黑眸不动声色的凝视着夏轻萧。
夏轻萧眨了眨眼,“不是传言啊,我就说不可能空穴来风的。来,祝你和永小姐二人白头偕老,恩爱一生!”她又举起杯,猛灌下了一口茶水。其实刚才嗑瓜子嘴里有点儿干,在人前大口喝茶水实在是有失礼节,总要找个理由。
云墨并未喝下这杯茶,而是笑了笑说道:“知晓你喜欢看书,来时顺便买了几本书。”话落,他打开了身边放着的一个小包裹,里面整整齐齐的放着六本书。
而且都是精装的,一看就贵!应该是出自永家书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