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乌话音方落,塞北军这边蓝可就嚎了起来:“你什么东西!四小姐的名字是你随便乱叫的吗?!有本事出来你我打一架!”
帖乌无可奈何地摇摇头:“青山…我本想与你多聊几句,谁知你部下如此心焦…那便不废话了罢。”
说完,帖乌一改和蔼神色,沉声喝到:“我契丹,谁欲一战?”
契丹军中一人打马应声而出:“吾欲往一战!”
赵九定睛看去,只见那出列的是个虎背熊腰的将士,骑一匹全身净黑的高头大马,舞一双班花斧,凶神恶煞,就和木板画上的门神一般。
塞北军这边,赵九尚未问话,蓝可就挥着手中银龙枪,抢声而上:“大黑熊,敢和你爷爷打一架否!”
赵九覆面面具之下,皱了皱眉头。
“我呸!”
契丹那将闻蓝可放此豪言,往地上唾了一口,倒也未动,只等候帖乌指令。
帖乌看了一眼蓝可,又笑:“满图,大吴那小将军细皮嫩肉的,你可别把他打坏了。”
得帖乌此言,满图知他是同意了,便挥着板斧“咿咿呀呀”大叫着,冲将向前。
蓝可也不甘示弱,连啸三声,将手中银龙枪舞得花枝招展,迎了上去。
高手过招,精彩自不用说。
两人战了数十回合,赵九才开口给一直骑马立于她身旁的赵孝廉分析:“契丹将士大多如此将,招式简单,而胜在蛮力。”
赵孝廉脸色微微一变:“依四小姐之见,此人在契丹将士中,排名几何?”
赵九略一沉吟,答曰:“应在中上。”
赵孝廉了然,便不再多话。
赵九只看着战局,继续说:“蓝可发挥得不错,应在十招之内,可取敌将性命。”
赵九这厢才说完,蓝可那边就抖了个花枪,一枪刺出,将满图戳了个对穿!
塞北军将士见蓝可得胜,将牛皮鼓擂得撼山震地,呼喊声热烈得几乎翻天。
契丹军那边的军士看着己方兵卒将满图尸首拖回,个个都青了脸。
待塞北军将士呼声弱了下去,赵九这才开口讥笑帖乌:“帖乌,你派出的首将也太不中看。定是你短了他口粮,害得他今日没力应战,败于我大吴男儿之手。呜呼哀哉,可怜可怜。”
帖乌也不恼:“这才开场,青山何愁接下来没有好战?!”言毕,帖乌面色一凛,手中马鞭指向蓝可:“吾将!谁欲再与之一战!?”
此时,又三名契丹将士出列——
“吾原往!”
正在两军间场上晃悠的蓝可见状,自大地笑了一声:“一起上!省得浪费你爷爷我的时间!”
塞北军又是呐喊声震天。
帖乌全然无视塞北军方面的挑衅,点了将,派与蓝可一战。
蓝可武艺精湛,不多时便将此人扫落马背,命丧当场!
塞北军将士们的鼻子都快翘上天去了!
此将之后,契丹再出一将。
蓝可气贯长虹,又挫一敌!
塞北军看契丹军的眼神中满是怜悯——
颤抖吧!人类!
热身过后,两军开战。
被蓝可三胜搞得热血沸腾的塞北军气势如虹,杀得很是肆意畅快!
日过中天,方才鸣金收兵。
双方各自点数人数休整不提。
————
回到将营之中,蓝可的大嗓门是无处不在——
“啊哈哈哈!今天可让小爷杀个痛快了!平时都是向公子掠阵,真是大材小用!对付契丹用我蓝可足矣!啊哈哈哈哈!痛快!”
蓝可正叉腰大笑着,就感觉到有人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扭头,看到向雨前。
“哈哈哈向公子!今天天气真好!”
蓝可继续笑成一朵花。
向雨前只面无表情,默默偏开身子,露出那站在他身后多时之人。
“唔…”蓝可的笑容一个没刹住,僵在脸上,“四,四小姐。”
赵九带着面具让人看不到表情,可声音却是冷冷的:“蓝可,不听从号令,擅做主张,以军令当如何?”
蓝可好不容易收敛了笑,认真地想了一想,才回答:“当——杖五十,三天不许吃饭。”
赵九冷哼一声:“时局紧张,我便先记在账上,回头再罚你。”
蓝可闻言感恩戴德:“四小姐好人一生平安!”继而话头一转,开始作死,“五十棍小意思啦!拖到后面怕您忘了,要不今儿就打了吧?!”
赵九噎了一噎,干脆不再理他,只往自己帐子走去。
离着自己帐子还有一箭之遥时,赵九就看到自己帐前守着许多人。
心中正纳闷,赵九再往前两步,便闻到了一股子药香。
莫名的,赵九的心就跳得快起来。
脚步加快,赵九走到营帐前,一把掀开帘子进去。
帐中,那守在药罐身边的人起身,对她微笑——
“你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猜。。是谁。。
第83章 昏君
看着眼前这不应该出现之人,赵九默默地,就呆住了。
守元帝往前几步,走到赵九身边,看着她一身血气,仍未换去甲装,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先把身上的衣服换了罢。”
赵九还是呆着。
守元帝又笑,干脆伸了手,替她解甲,嘴里还说着:“此情此景,倒是让我想起那句诗来。”
赵九稍稍回过神,问:“哪句?”
“太平待诏归来日,朕与将军解战袍。”
才念完,守元帝便将赵九身上银甲解下,转身,挂在了墙上。
回头,看到赵九还是有些魂不守舍,守元帝便拉了她在火笼边的椅子上坐下,将火炉上煨着的药罐拿起,倒了半罐在碗里,再递与赵九:“我问过军医,他说你这些日子只忙着行军,倒是没好好喝药…你这病,虽说急不得,可一丝一毫的怠慢也不该有…要不过些日子,又要疼了。”
赵九接过药汤,尝一下,发现只不过稍稍烫口,便仰头一口喝干。
嘴中苦涩,赵九这才全然缓过劲儿来。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看着守元帝,赵九不知道心里面的滋味该如何形容。
又甜又酸又涩又苦,真说不清哪一种占了上风,哪一种才是真正滋味。
守元帝将赵九手中瓷碗拿过,随意放在桌上,才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拢住她的手——
“自你去后,我便夜夜难以入眠…白日,我是又期盼飞报传来,又希望它不来…日子真真是,难熬得紧。”
“所以,你走后第三日,我便启程,过来陪你。”
赵九的手动了一动,却反被守元帝握紧。
“你…”赵九只觉自己喉头干涩,话都有些难以说出,“你这般轻巧来了,置我大吴社稷于何地?”
守元帝眼中不明情绪闪了又闪,说到:“你不在的那三日,我已经想明白了。若没有你,纵然坐拥这锦绣江山,又有何益。”
“你…”
赵九只不知如何接下去,越家人骨子里的忠诚在叫嚣,叫嚣着让她将守元帝绑架送回关内安全之处。而自己属于赵九的那一面,却默默地压抑着——压抑着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那种,喜悦而悲凉的情绪。
“若你忧心的是大吴江山社稷。这你尽可安心。若无万全之策,越青城又如何肯这般轻易让我出关…”守元帝拍拍赵九的手背,解释着,“我已经立下遗诏。若此次遭遇不测,则赐死太后,传位于八弟。太后虽毒蝎心肠,可八弟倒是继承了我许家忠厚谦恭性子,大吴交予他,我很放心。若你担心他仅有仁德而无才干,亦无妨。京中有毓之坐镇,三公又皆是治国能人,有他们辅佐八弟,大吴可维持盛世百年。”
听到这儿,赵九默默抬头,看向守元帝。
守元帝抬手,将她脸上面具摘下。
面具之下,赵九已是满脸泪水。
轻笑一声,守元帝直接拿着袖子替她擦脸上的泪水:“哭什么。记得吗?你和我说过,人生就那么长,我们哪里管得那么远…此时,你我有彼此,足矣。”
————
守元帝来得很低调,所以军中将士所知仅是——
四小姐的帐里,住进了一个神秘人。
因为大家都为赵九的威严所折服,关于此事,倒是没几个人在背后嚼舌头。
——唉,不能相互交换八卦的人生,实在是太憋屈了!
憋屈归憋屈,仗还是要打的。
这三月到了尾声,塞北也开始阳光灿烂起来。
若不说要打仗的事情的话,这好日头下把酒言欢,赏花赏日,倒不失为人生快事。
唔,其实好像和契丹这个新登基的可汗打仗,也不怎么凶险…
这份皇粮,还挺好赚。
————
又是两军例行交战之日。
又到赵九帖乌例行斗嘴的时刻。
——其实两国的将士都想不太明白,他俩怎么就对上眼了,每天不开斗半个时辰不歇息的。
“青山。”帖乌还是这般叫得没皮没脸,“听说,你帐里住了个入幕之宾?”
赵九冷笑:“太子你这消息也太不灵通了吧。我家那位,可是来了半月有余了。”
纵然帖乌已经“继位”,赵九还是管他叫太子,声声带讽刺。
“啧啧。”帖乌连连摇头,“我听闻大吴女子个个冰清玉洁十分矜持,没想到青山你这般奔放大胆热情,倒像是里头住了个我们契丹女子的魂儿一般。我家那位…这声儿叫的,让我骨头都酥了。”
“我前阵子看了部书,说契丹男儿皆是软骨头。今日看太子的骨头这般轻易就酥了,可见古人并未欺我。”
赵九此话一出,契丹军一阵骚动。
“青山此言差矣。”帖乌神情自若,“契丹男儿铮铮硬骨。要说软,也只对那如花似玉的娇俏人儿服软…就如此时,我对你一般。”
“呵呵。”赵九假笑两声,“太子真是泡得一手好妹子。可惜,你对面,立着的是个女汉子。”
“我帖乌男女不禁。若青山你一定要如此形容自己,我便是为你断一断袖,也无妨。”
听到这儿,蓝可耐烦不住,抖了个枪花,对赵九说:“四小姐,和他废话那么多干什么!该打架了!”
这些天他被赵九冷藏,久未上场,技痒得很。
赵九只白了他一眼,看向帖乌:“太子,这日头也越发毒辣了。我们还是早早斗过,再各自回营罢。”
帖乌微微一笑,令人如沐春风:“青山此言,甚得我意。”
————
随意地厮杀了一番,两军各自班师,回营造饭歇息。
守元帝已在帐内等候赵九多时。
替着赵九解去铠甲,守元帝又端来汤药:“你与帖乌这样拖着…是否计在别处?”
“是…意在契丹城池。”赵九一口将汤药饮尽,鼻子眼睛皱到一块儿,“好苦。”
守元帝将一粒梅子塞入她口中,又问:“是…契丹哪一座城池?”
赵九一口将守元帝的手指含住,眼珠子转了一转,反问他:“你猜是哪座?”
守元帝淡淡一笑:“还需猜?”
顿了一顿,守元帝再问:“他这样陪着你耗着…你就不怕他也醉翁之意不在酒?”
赵九伸了个懒腰,往躺椅上一躺:“我说过,我才懒得寻思他想点什么,我只管按着自己的性子走。”
守元帝在她身边坐下:“你这招声东击西倒也勉勉强强…不若,朕再给将军献上一计。”
赵九闻言,来了兴致,一下子坐起来,两眼放光地看向守元帝:“哎呀是什么!快说!”
守元帝笑得很是开心:“将军亲朕一下,朕就告知与你。”
“昏君!”赵九骂了一句,又说,“亲就亲,谁怕谁!”
说完,伸手勾了守元帝的脖子,干脆利落地吻了上去。
赵九本欲蜻蜓点水一下,谁知道她刚要撤离,守元帝的右手就按住了她的后脑勺,左手勾住她的腰,一把将她带到怀里。
只将人吻住不放。
赵九原先还“支吾”两声抗议,到后来干脆就配合起他来,慢慢加深这个吻。
半柱香时间后,守元帝才松开气喘吁吁的赵九,再一把将她抱起,往屏风之后走去。
知守元帝意思的赵九在他胸膛上捶了几下:“不是说了亲了就告诉我计策吗?”
往床榻走是怎么回事啊魂淡?!
将怀中的人儿在床上放下,守元帝倾身覆上,再度吻住赵九:“将军点了火,不应该先灭掉吗?”
赵九反咬他一口:“奸诈!”
“是。”守元帝解开赵九衣襟,手探入她衣内,极为渴望地抚上她胸前柔软,“不奸诈,怎么对得住越卿骂的那一句昏君?”
————
巫山几度云雨,帐内十分真情。
意犹未尽的守元帝念赵九明日仍需一战,便压住心底几许渴望,只将人揽在怀中,轻轻抚摸她背上凝脂一般的肌肤。
赵九脸上红晕一片,依偎在守元帝怀中,低低喘息。
半响,赵九才缓过劲来。
抬头,看着守元帝,赵九问:“你刚刚要说的,是什么计?”
守元帝笑得令人玩味:“若我说,那只是为了将你骗上床说的一个谎…你将拿我如何?”
赵九在他颈窝咬了一口:“骗本将军的,本将军就一个一个咬过去!”
守元帝在赵九嘴上咬了一口,说:“朕不许越卿乱咬别人。”
赵九笑了:“好的大王!”
“此时,越卿不是应该问一句,计将安出?”
“好吧大王!计将安出?”
守元帝看着赵九,像是要看入她深深的脑海中——
“此计为——攻心。”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写口口了又。。。
第84章 草泥马环绕的大营
关于守元帝这两个字,赵九琢磨了一晚上。
她本来是揪着守元帝死缠烂打问他到底个怎么“攻心”法,守元帝只笑而不语。
到后来,赵九干脆就不问了——求人不如求己!
但是但是…到底怎么攻心啊啊啊啊烦躁!!
这一夜,赵九睡得很不踏实。
睡得不好的下场就是,赵九很暴躁。
很暴躁的赵九很暴躁地不想和帖乌例行公事地斗嘴。
于是赵九很暴躁地对帖乌喊到:“今天不和你耍嘴皮子,有本事咱俩来真刀真枪地打上一架!”
听赵九这样一说,帖乌那边的将领们就急起来——
“可汗!万万不可中她的激将法!”
“可汗!这女魔头诡计多端,您可别着了她的道!”
“可汗…”
赵九看着契丹那边吵得正热闹,冷笑一声,拍马上前,到了两军之间中场。
“帖乌!你可敢与我一战?!”
赵九这次连太子也未称呼,只唤他全名。
帖乌还是一副笑脸,回答:“我如此喜欢青山,怎么忍心伤你?不战。”
“不站?!”赵九很是不高兴,扭头叫了一声向雨前,“将我弓箭拿来!”
只见大吴军中那名不着盔甲仅穿一件白衣的貌美男子出列,契丹军将士的小心肝一齐抖了三抖。
将弓箭交于赵九,向雨前一言不发,又攒马归列。
契丹将士默默地擦了一把头上冷汗——
还好还好,这克星只是出来送个弓箭。
拿了弓箭,赵九二话不说,拔了一支,旋即往帖乌面上射去!
帖乌那边早有准备,手上马鞭一扫,劈开急急射来的箭。
那箭只偏向一边,速度未减,直直射中帖乌身后一名副将肩膀,一下子将他射下马去!
契丹军将士未来得及惊呼,赵九的第二箭第三箭已到了半路。
帖乌倒也干脆,即刻扑在马背上,只闻耳边镝响,两只箭一前一后自他头顶射过,射中了他身后两名亲卫骑兵。
三箭已发,赵九昂着头,看着帖乌:“战,还是不战?!”
契丹军那边已经将受伤的三人送到后方治疗。
帖乌笑了一笑,拿了自己挂在马上的弯弓,举弓,搭箭,瞄向塞北军方向:“有来无往非礼也。你送我三箭,我自要还你三箭!”
帖乌话音一落,手中箭羽流星般射出!
赵九动作疾如奔水,手一顿一扬,亦是三箭发出!
赵九后发之箭只打中了帖乌两支,落空那一支直直射入黄土地,没得只剩一支箭尾在外。
帖乌三箭仍剩一箭,赵九再搭弓已是来不及。
那箭片刻便到了塞北军前。
众人仍在呆木之中,空中一道白影闪过,镝响顿时停下!
众人再一看时,只见那白衣青年悠悠落在赵九身旁,宽大白袍鼓起,真真天人下凡一般。
向雨前手中捻着那只箭羽仍在微微晃动的矢竹,笑言:“我大吴一向慷慨大方。这一箭,还是太子自己留着罢!”
言毕,那箭被向雨前掷向帖乌!
帖乌马鞭一挥,将那射到面前的箭拦腰打断。
看了向雨前一眼,帖乌面上再无笑容:“青山,你这入幕之宾,未免也太多了!”
赵九“嗤”他一下:“恁多废话!你不肯和我单挑,那么我们就来群殴好了!”
————
一场乱战归来,赵九方才下马,就有一人急急迎上前来——
“四小姐!大事不妙!契丹军三日之前潜入云州,里应外合,云州,已经失守了!”
赵九微微愕然,向他伸手:“战报拿来!”
那报令之人连忙双手将战报呈上。
赵九展开报令,速速一看。阅完,心中也有了计较。
“赵开恒,你速速将各位副将传到你帐内,共商要事。”
“是!”
————
回到自己营帐之中,赵九先将手中捏着的战报递与守元帝,再解甲更衣。
“如你所料,帖乌意不在此。”
赵九说。
守元帝草草将战报看过,问到:“你打算如何?”
赵九将外衣穿好,回答:“不如何,随便他打。”
守元帝微一颔首,又问:“你之前不是说过契丹多有屠城先例…此时怎么就心硬起来?”
赵九系带子的手微微一顿,才说:“这些日子来与帖乌多番交手,多多少少也能看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若他不弄出这么多幺蛾子,好好地治理他的契丹,定能成为一代明君。再说了,战报上也没说他屠城,只说契丹军杀了云州太守,并未扰民。”
“哦——?”
守元帝拉长声音,应了一声,脸上神色意义不明。
赵九扭头,看了守元帝一眼:“怎么,夸他都不行?”
“不行。”
守元帝说得很诚恳。
“呃…不行也要等我回来再说。”赵九一遍说着一边往帐外走去,“我找了赵开恒他们开会的。”
守元帝快步赶上她,一把将她的手拖住——
“我同你去。”
————
“………”
看到和赵九一起进来的守元帝,塞北军将士们的心情很复杂——
啊喂!!原来四小姐帐里住的是皇上啊啊啊啊!!!虽然大家都猜得差不多了但是都在心照不宣啊啊啊!!就怕契丹那边知道了过来刺杀您啊皇上啊啊啊!!您这样大大咧咧地露面是怎么回事啊啊啊!!!
真想掀桌!
心中千万匹草泥马狂奔而过的塞北军将士们到底是和赵孝廉混过一阵日子的,脸上都是硬邦邦的,丝毫不透露心中奔放的情感。
赵九只当没发觉帐内诡异的气氛,开门见山地问到:“对于契丹偷袭我们背后一事,你们有什么看法?”
众将面面相觑,一改往日争先恐后发言的状态,个个变成了闷葫芦。
赵九扫视全场,说:“今天怎么了,是我短了你们口粮你们饿得说不出话了?”
众将继续闷声不出响。
守元帝身为全场唯一一个坐着的人,很是悠闲地喝了一口茶,说到:“众位爱卿只当朕是透明的,莫在意朕的感受,有话就说。”
众将心中又是千万匹草泥马碾压而过——
皇上!!别这样!!我们怎么敢不把您放在眼里啊啊啊!!!又不是活腻了!!
赵九清咳一声,看向赵孝廉:“赵兄,你怎么看?”
赵孝廉只低着头,回答:“依赵某认为,帖乌此举,意在入关。”
“哦?”面具之下的赵九挑了挑眉,“你继续说。”
守元帝这边,也饶有趣味地看向了赵孝廉。
赵孝廉应了一声是,继续往下分析:“四小姐您被帖乌拖在这战场上,抽不出身。那么在后方,能一挡契丹铁蹄的,就只有仍留在关内守关的越家军了。”
赵孝廉开了先河,众人终于不再拘束,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
“我倒不是这样认为。”第一个说话的是赵开恒,“我觉得契丹是想要前后包抄我们,所以才分出一部分兵力绕到我们后方去。”
“他奶奶个熊的!”蓝可继而接口,“四小姐!我们别和帖乌磨洋工了!速战速决把他们打个落花流水!!这些天看来,契丹军还是原来那个草包样!”
“蓝将军所言极是!”
“我同意赵将军的意见!”
帐内众说纷纭,热闹非凡。
守元帝一副觉得很是有趣的样子,听着众人各抒己见。
大家讨论了大半个时辰,终于都把心里的话说完了,这才一致看向赵九——
四小姐!该你了。
赵九只看向守元帝:“皇上以为如何?”
守元帝微微一笑,放下手中茶碗:“朕同意威武将军的说法。”
威武将军,是赵孝廉的封号。
赵孝廉神色一动,倒也没说话。
大家像是没猜到这结局一般,继续面面相窥。
半响,蓝可才出声,问的却是赵九:“四小姐…你以为呢?”
赵九“噗呲”一笑:“我以为什么?我什么都没以为。”
“………”
帐内再次陷入诡异的安静之中——
四小姐!现在不是说冷笑话的时候啊!!魂淡!!
在桌上敲了两下,赵九才说:“契丹军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我们只管在这边陪帖乌玩。”
众人口。
蓝可扶着自己就要脱臼的下巴,继续深入地问:“那…那契丹要是再抢我们的城池呢?”
“关外本来就是契丹的地盘嘛。我们大吴又不稀罕他那几座破城。”
蓝可傻眼好久,又问:“那,那万一越将军忍不住,出关解围呢?”
赵九拿了桌上粗大毛笔在蓝可脑袋上敲了一下:“你真是白跟了越青城这么多年!哪怕关外洪水滔天,越青城也是死不会出关的!”
“蛤?”
蓝可眼睛瞪得铜铃一样大了。
“蛤什么蛤。”赵九只一下下敲着蓝可的脑瓜子,“你没听他抱怨过吗?关外十城不好守,还是早早退给契丹算了。现在这情况是他巴不得的,他才不会管。”
这回,众人都傻眼了。
“朕觉得,越卿所言极是。”守元帝终于开了口,顺便还替众人问出了心中所想,“那么,越卿接下来打算如何?”
赵九得此一问,笑了——
“不如何。我们就杵在这儿,只和帖乌玩。”
————
回到赵九营帐之中,守元帝先伸手,将人抱住了——
“今日太过匆忙,倒是还没好好抱过你。”
赵九挣扎几下,也就随他去了。
掌旗一直很尽忠职守地守在帐外,倒也不怕有人会闯进来。
亲了几下,看着守元帝又拖着她往屏风后去,赵九不乐意了:“喂!先吃饭啦!”
守元帝干脆将她一把抱起来,任由她在怀里拳打脚踢:“我还是想先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