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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我也看不见……看不见……泪!
78.觉得和恋人以外的人发生关系可以吗?
昭:……现在只有她一个。
19:大叔,你又在答非所问逃避问题哦~谁问你有没有和别人发生关系了?
昭:(怒)我都接受你的狗血安排守身如玉了你还想怎么样!
19:听得出来,这件事对您来说实在是太委屈了
玉、昌、宁、珠:不可以。
泌:……
19:
泌:也不能说是无所谓……
19:你不用解释了,越描越黑
79.对SM有兴趣吗?
昭:(咬牙)没有!
玉:(低头,声如蚊蝇)没有……
19:你们俩居然一点都不怀念那个火辣劲爆、激情四射的夜晚……SM这种东西果然是爽在读者心、痛在猪脚身啊
昌、宁、泌、珠:(集体摇头)没有。
80.如果对方不再索求你的身体了,你会怎么办?
昭:她有索求过吗?
19:有——啊……(在某厉鬼绿眼注视下悻悻缩回指上面的手指)
玉:任何事物都有厌倦的时候……
昌:那时候我们也快成老头老太了吧。
19:这就是晚婚的好处
宁:那……换我索求他吧。
19: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啊,杨昌你期望的老头老太还早着呢
泌、珠:……
19:早知道应该事先规定没有和谐稳定性生活的人不许参加相性的
81.对于强暴怎么看?
昭:……
19:不该问你对强暴有什么想法,应该问有什么做法
玉:……
19:既然反抗没用,那就闭上眼享受吧~
玉:我没……
19:大家都……(很识趣地改口)文中写得很清楚哦,开始之后你就完~全~放弃挣扎了哟~
昌:兽行。
宁:呃……也要看情况……
19:不会是你求婚时就准备好了如果他不答应也学大叔霸王硬上弓吧?以你的功夫要压倒杨昌那是轻而易举的啦~
宁:……
泌:不可取。
19:(怒)果然是人面兽心的伪君子,你干的那破事和强暴有什么区别?
珠:不关他的事,明珠是自愿的……
19:明珠美人,你就喜欢拆我的台T_T
82.H中最痛苦的事情是?
昭:已经有那就没有了。
余众:???
19:大叔的意思是不能H是他最痛苦的事,已经有H他就不痛苦了~
玉:没有。
19:大叔技术那么好,又不喜欢玩SM,要还有痛苦那就出鬼了
玉:他成了厉鬼后开始那几次是挺痛的。
昭:……
19:大叔,你对她的评价(请参考第5题)非常准确,我万分同情你
昌、宁:没有。
泌:……
19:H时神志不清者靠边站
珠:我也没有……
19:我只能说,你实在太坚忍了
83.至今最刺激的H的地点是?
昭:马嵬驿旁树林里。
玉:……
19:大叔的脸色开始变了,你还是别说了吧,大家心知肚明就行
昌、宁:(遥指第65题)
泌、珠:……
19:你们俩虽然只有一次,不过应该也满刺激的。地上,灯都倒了,啧啧~
84.有过受方主动要求的吗?
昭:有过一次。
19:大叔你居然回答得这么坦然,你不是一直对那次讳莫如深的吗?
昭:我说的是马嵬驿树林里那次。
19:那次居然是小玉主动?(怀疑ing)
玉:(摇头)
昭:她主动吻我的。
19:大叔……主动吻和主动要求H差很多好不好
昌:经常。
宁:(脸微红)没你经常。
19:你们俩是HX的恩爱夫妻
泌:目前还没有。
19:明珠,你也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了吧?
珠:……(娇羞暗喜ing)
85.当时攻的反应是?
昭:当然是……
19:(打断)大叔,大家都……(识趣改口)众所周知,你肯定是当仁不让地扑上去,不过那次真的不能算。要说就说那~一~次~
昭:(眯眼看小玉)
玉:(眼观鼻鼻观心,也很识趣地指下一位)
宁:热情回应。
86.攻有过强暴行为吗?
昭、玉:……
19:(默默指81题)下一对。
昌、宁:没有。
19:看看人家模范恩爱夫妻。尊重是爱情的前提啊!
泌:(忏悔看一眼81题)有。
珠:不,明珠真的是自愿的……
19:好吧,就当你们在玩情趣吧
87.当时受方的反应是?
昭:反正你们都知道,还说什么说?
19:也是,还有人看过6遍呢
88.H的理想对象是?
昭:玉儿。
19:大叔,你总是提前剧透,下一题又只能指上面了
玉:没……现在已经很理想了。
昌:阿宁这样的。
宁:常哥这样的。
珠:明珠喜欢衣袂翩然、气质出尘的男子,最好穿白衣。
19:这个标准的涵盖范围值得深思……
泌:……(目光飘移)
19:(怒)你一个男猪不屑女猪不爱读者不甩的蹩脚男配,让你白捡个天仙似的美女你还不满意?你说说她是胸不够大、腰不够细?还是皮肤不够白嫩、脸蛋不够pp?
珠:……
宁:(看不过去了)理想对象又不是光看外貌的……
昌:(立即补充)明珠姑娘固然姿容绝代,但其蕙质兰心、聪慧贤德更令人心折。
19:这题问的是H的理想对象!H不就看外表看身体吗?难道你还和她的灵魂H?
(集体静默……)
泌:满意,很满意……
89.对方满足你的理想吗?
(集体指上面)
19:出题的太不敬业了,为什么总是指上面就能回答T_T
90.H时用小道具吗?
(集体摇头)
19:(ws笑)棋子算小道具吗?
昭:(冷眼)席子算小道具吗?
19:不算——太大了
91.你的第一次是在什么时候?
昭:……14岁。
19:我接着赌一块钱大叔你这回说的是虚岁。
昭:……
19:古人都很早熟滴,你看肃宗代宗啥的都16、17岁就生儿子了。不过大叔……你的第一次还是太早了点
玉:应该算34。
昌:34。
宁:33。
泌:41。
珠:30。
19:看这一堆老处男老处女……相比之下还是大叔你正常点T_T
92.那时是和你现在的恋人吗?
玉、昌、宁、珠:是。
泌:……是。
昭:……
19:八卦一下,虢国夫人闺名叫啥?好像都没记载的哦,这么个风情万种的大美女。
昭:(脸青)不说话你会死啊?
19:大叔,我就是随口八卦一下,又没说和本题有关系,你这么激动干啥?
93.最喜欢被吻哪里?
昭:全身。
19:包括脚丫子?
昭:……
玉:额头中央。
19:(转头看小昭,卖关子状)大叔~你知道她为啥喜欢这里不?
昭:我自己做的记号我不知道?
19:我还以为这是只有上帝才知道的秘密
昌:嘴。
宁:唇。
19:很好很对称
泌:……不知道。
珠:随便哪儿都行……
19:脚丫子也ok?
珠:……(内心挣扎:这个人真的是我亲妈?)
94.最喜欢吻对方哪里?
昭:全身。
19:包……(摸鼻子)下一个。
玉:下巴。
昌:嘴唇。
宁;我也是。
泌:……不知道。
珠:脸颊……吧?
19:明珠美人,你用这种商量的语气跟我说没用哦~
95.H时最能取悦对方的事是?
昭:轻轻咬她敏感的部位。
玉:……
19:大叔,小玉对你79题的答案可能有点失望
玉:配合他吧……
19:我只能说,大叔你的要求也太低了
昌:亲吻。
宁:爱抚。
珠:当时太黑了,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高兴什么时候不高兴……
泌:……
19:41岁才失贞滴仙人童鞋,记住女人都喜欢前戏,前戏!
96.H时都想些什么?
昭:出这个题的人都想些什么?
19:也许当时正在H吧……
97.一晚上通常H几次?
昭:1次。
19:才1次,不称你男主角的身份哦~应该拿出最辉煌的战绩来嘛~
昭:(大怒)你不是问“通常”吗?通常!
19:大叔,你太敏感了,你一定又联想到某个难忘的夜晚了
昌:1至2次。
泌:……
19:你们是100%一次
98.H时是自己脱衣服还是对方来脱?
昭:自己脱。
玉:我想自己脱的……
19:就是还没来得及动手就发现衣服没了
昌:有时自己,有时对方。
宁:互相动手。
泌:要说多少次?我喝醉了,不记得。
珠:没脱……
19:一上来就直奔主题?(怒瞪李泌)禽兽!
珠:不是不是,是没脱完,衣服带子绞一起了。
19:对不起仙人童鞋,我说错了,你不是兽,只是禽——菜禽
99.对你而言,H是?
昭:美妙的享受。
玉:可有……(自动消音)
昌:表达情意的一种方式。
宁:夫妻感情的纽带。
泌:……
19:对你而言,H一壶酒+一脑子浆糊
珠:永远的回忆……
19:美人你放心,我以作者的名义担保,以后你还会有许许多多的回忆!
100.辛苦了!和对方说一句最想说的话吧!
昭:……说过了。
19:你说过那么多肉麻话,谁知道是哪句?
昭:(bs看)就是你最洋洋自得、还放在文案里的那句。
玉:……我也说过了。
19:文案里你可没说话!
玉:你也很洋洋自得、两个人都用过的那句。
19:……
昌:阿宁,咱们回家吧。
宁:(幸福笑)好,一起回。
泌:对不起……
珠:只好你心里好受些,我什么都不介意……
19:我也想说一句——为什么我的台词竟然是最多的?!!!T____T
112、篇外·轮回
为什么我要对你付出这么多?那一定是我上辈子欠你的。
——题记
之一:虢国
虢国夫人万万没有料到,竟然会在京城再次遇见杨昭。
当然那时候她还没有受封国夫人,只是一个普通的死了丈夫带着儿子投奔娘家兄妹的寡妇。看到四妹册封贵妃——这是仅次于皇后的四妃之首,而当今圣上后位虚悬,她便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了——她当然是替全家人高兴的,高兴之余,心里又略有些不平。
人人都说贵妃艳绝天下,但论相貌,她一点都不比这个妹子差。她只不过运气不够好,大了那么几岁,早早地嫁给了裴家那个短命鬼。姐妹三个相继出嫁后,四妹便让叔父接到了洛阳,被武惠妃相中选为寿王妃,而后又得圣上青眼,如今更是册为贵妃,荣宠无比。
那都是机缘罢了。贵妃固然美貌,但天底下美貌的女子何其多,只是她们都没有被陛下看到而已。就像她第一次去见陛下,披发素颜,身穿白衣,陛下依然看直了眼。直到贵妃发话,他才不无懊恼地别开眼光。
有了贵妃,杨家顿时也跟着尊荣起来了。她那时还寄居在堂兄杨锜家里,日日门庭若市,夜夜觥筹交错,各种饷馈接都接不过来。杨锜忙着宴客顾不过来,便让她帮忙打理。
有一天她意外地发现宾客送来的礼物中居然有数十匹蜀锦,连珠、花禽、方胜、宜男各式花样尽有,夹在其他绢匹中,光彩尤为夺目。蜀锦花繁,价值昂贵,大多进贡给皇家。当初在蜀地时,即使是裴家那样的一方富户,每年也只过年时给女眷们添置一两匹做衣服,如今却有人一下送来数十匹。她抚着那些富丽的花纹,问正在记录的账房:“这是谁送来的?”
账房翻了一下册子道:“是剑南节度使章仇兼琼专程派人送来的,都是今年春天刚刚出产的新丝。”
章仇兼琼,名字听着陌生得很。她随口应了一声,转身欲走,账房又道:“不过替他送东西来的人,自称是贵妃的门房兄弟,单名一个‘昭’字,娘子认得他否?”
她猛地回过头:“你说什么?”
账房吓了一跳:“那、那个送东西来的人,自称是贵妃族兄,小人怕他是假冒的想来和贵妃攀亲戚,因此向娘子请示一下……”
“你说他叫什么?”
“杨、杨昭,可昭日月的昭。”
她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杨昭,昭。她还记得有一回她躺在他怀里,问他:“你为什么还叫‘昭’?你看同辈的兄弟们,名字都是从金部,下一辈的才是从日部。你这名字也改一改吧,免得总有人以为你比我们低一辈。”
他低头俯视她,眯起眼微微一笑,阳光从他头顶的树影里漏进来,衬着他的容光,晃得人眼花缭乱:“叫‘昭’有什么不好,说明我对你的一片真心可昭日月。”
“娘子?娘子!”账房狐疑地唤她。
她平定心绪,问:“这个人现在在哪里?”
账房道:“他说他暂时住在长乐坊的剑南会馆里。”
她几乎是立即就冲出门去,车都不坐了,骑着马心急火燎地赶去长乐坊。但是到了剑南会馆门前,她又犹豫了。不知道见了面会怎样?他是会像其他旧亲戚那样巴结她,还是恼她恨她?
算起来,自她出嫁之后两人就再也没见过,至今已有十四年了。期间她偶尔归宁,旁敲侧击,也零星听到一些他的消息。听说他习了一阵子武,但不知为何突然又放弃了,之后一直不学无术,流连于赌坊酒肆烟花之地,宗亲们谈起他语气都十分鄙夷;后来又听说他从军了,托了父亲的关系谋得一个县尉的职位;最后只知道他县尉考课满后,母亲已经去世,也没有归家,不知道又到哪里去鬼混了。他是母亲改嫁带过来的,高堂不在,与杨家的最后一点联系也就断了。
她听到这些消息,心里不免有些歉疚。当初他兴起学武的念头,只是因为有一次她看到书上说“百步穿杨”的典故,觉得不信,说:“百步之外的一片杨树叶子,我看都看不清,怎么能射中?”
他却不以为然:“这有什么难的。小时候玩弹弓,天上飞的麻雀,我一打一个准,从不失手。”
她故意抬杠:“麻雀可比杨树叶子大多了。而且射箭怎么能和打弹弓比?你又不会射箭。”
他被她一激,真的跑去学射箭。学了三个月,美滋滋地跑过来说已经练成了百步穿杨的绝技,要表演给她看。她还真的信了,站在树下远远看他拿一把小弓瞄准百步之外的杨树梢,突然他箭锋一转,朝着她射过来,木箭准确地打掉了她鬓边的花,穿进了她的发髻。
他得意地笑道:“我这才是真正的百步穿‘杨’。”
她吓得脸都白了,眼泪滚滚,冲过去追着他打。他一边跑一边告饶,最后只好一把抱住她,任她捶打,略有些委屈地说:“我怎么会舍得伤到你嘛。我特地挑了最轻的弓,箭也是木头削的圆头,就算真的打到人身上也不疼。我还不是为了逗你开心?要不,换我给你当箭靶子,随便你射一百一千个窟窿?”
那天后来的情形便是她拿着那把小弓,二人逗笑了一下午,其中万般旖旎,自不必说。
往事历历在目,居然,居然都已经过去十四年了。
剑南会馆是在京的川蜀商贾自筹银钱修建的行馆,比一般的客栈还要简陋,外墙已有些破败,门上挂着一块斑驳的木匾。时值黄昏,院内隐隐传来阵阵欢笑呼闹声。她走进门去,院子里树下的石桌旁围着一群人,有的穿交领丝衣,有的作短打扮,都是些三教九流的人物,正聚在一起玩樗蒲。
正中那人背对着她,穿一件天青色长袍,身形颀长,一只脚踩在石凳上。他比少年时长高了半头不止,肩背也宽阔了,但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他来。
有人注意到她,两眼放光地凑近来:“哟哟,哪里来的小娘子?来找谁呀?”
牌桌周围一圈人都掉过头来看她,片刻寂静。他也眯着眼打量她,他的眼神让她看不明白,既不惊讶,也无喜悦。她的心突然提了起来,手心里出了汗,唯恐他认不出她了,或者认出了,却冷眼相向。
“玉儿,是你。”他走上前来,伸手拂过她的鬓边,“怎么走得这样急?头发都乱了。”
好像这十四年分离的光阴从来不曾存在过,他的手指依然温存,语气依然宠溺。她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扑进他怀里嚎啕痛哭。她突然发觉自己竟是如此思念他,如此后悔当初的决定。这么多年来她头一次有了这样的念头:如果那时她没有嫁到裴家,而是嫁给了他,如今他们一定不会是这样。
四周的人开始笑闹起哄,但是她都顾不得了。她是一个寡妇,她已经三十多岁了,她不会再像当初十几岁的少女那样了。
他一边搂住她,一边用袖子挡住她的脸,半扶半抱着她上楼进了屋。他住的屋子很小,只有一张三四尺宽的窄榻,铺着陈旧单薄的棉褥子,硌得人背后生疼。但是这简陋的卧榻让她流连不已,因为有他。在他温柔而热情的怀抱里,她彻底忘记了这些年和丈夫一起生活的日子,恍惚觉得只是做了一个梦,梦醒来之后,他们俩还在一起。
也许他也是这么想的,最后他抱着她入睡,在她耳边说:“玉儿,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
怎么可能没变?她的年龄翻了倍,嫁了人,生了孩子,丈夫又死了,妹子成了贵妃家里翻天覆地,怎么可能没变?
而他经历的事更多更杂,他当然也变了。
过了几天,皇帝赏赐她们三姐妹每人一栋宅子,她便把他接到了自己家里。杨家众人起初对这个不相往来多年又没有血缘的族亲并不待见,但是他带来的春彩蜀货着实丰厚,大家受了好处,他又主动亲近巴结,也就半推半就地接纳了。
这段时间皇帝经常召她们姐妹三人入宫陪伴贵妃、宴饮游乐,她时常不在家中,杨昭便缠着她说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陛下天颜,也想进宫见识见识。谁知他第一次面圣,就让陛下龙颜大悦。陛下闲暇时除了和贵妃习乐演舞,也好斗斗鸡、摸摸牌之类的消闲。这些都是杨昭的拿手好戏,略施手段,就让养在深宫的陛下看得眼花缭乱,赞叹不已。
她其实有点不太习惯如此八面玲珑的他。在她印象中,他一直是不太爱说话、有点闭塞的。家中族人聚会时,他总是远离人群,一个人缩在角落里,面无表情,默默地发呆。
几个人一起玩樗蒲,总是他一个人赢,其他人输得一塌糊涂。贵妃不乐意了,把牌一丢,耍起赖来,故意嗔道:“不玩了,有三哥在我就一直输一直输,没意思。”
三妹也跟着帮腔:“就是就是,我的老本都输光了。”
她打趣道:“你这一身衣服价值不菲,输光了就脱衣服来抵好了。”说罢瞄了皇帝一眼,发现他也正在瞄她,似乎对这样的玩笑并不介意。
三妹道:“你还好意思笑我,你也不比我好到哪里去!等下输个精光,看你光着身子怎么回家!”
几个人一顿起哄,杨昭站了起来,说:“那你们玩,我在旁边看着,帮你们记分算账。”
贵妃立刻说:“正好正好,我最怕记分了,一边想着怎么出牌一边还得算数,头都晕了。来来来,三哥站我旁边。”
皇帝说:“你是想让你哥哥偷偷指点你?”故意板起脸转向杨昭道:“朕不许,不然算你欺君。
他屈膝半跪着笑道:“臣不敢!陛下的圣谕,臣莫敢不从。”
皇帝笑眯眯的:“那好,朕便命你伴驾左右,站到我身边来。”
贵妃气鼓鼓地笑闹了两句,几个人换了位置继续玩。皇帝时常问杨昭如何出牌,他指过之后,皇帝还有不明白的,他便附耳详加解说,听得皇帝啧啧惊叹:“想不到小小的樗蒲竟然有这许多讲究门道,我看一点都不比治国简单,卿之智不输宰相啊。”
贵妃哼道:“陛下莫小看了我哥哥,他也是从过军、当过官的。”
“哦?”皇帝合起手中的牌,“卿现居何职?”
杨昭回道:“说来惭愧,臣曾任新都尉,考课满后便卸职了,如今只是一介庶民。”
她便看出门道来了,与贵妃、杨昭分别暗暗对视了一眼。贵妃如今固然是荣宠以极,但帝王的宠爱不过是叶上朝露,难以久长。这一大家子的尊荣,仅仅靠一个女人来支撑,总教人难以安心。堂兄杨铦并无为官之才,只挂了个闲职;杨锜尚主封驸马都尉,官场也再难有所作为。家里要是能出个朝堂上说得上话的人物,杨家的地位自然会稳固许多。
但是她私心里并不希望他当官。他和她一样,做事随心所欲,肆无忌惮,这样的人怎么会喜欢做官,就算做了也当不好。
她犹豫了片刻,没有说话,三妹先开了口:“是妾失察,竟没有想到这一层,只想着都是一家人,就把三哥带进宫来了。陛下恕罪!”起身盈盈下拜。
睁着眼睛说瞎话,明明是她带他进宫来的。
皇帝一团和气:“本来就是一家人,三姨说的哪里话。朕的妻舅,文武双全,机智过人,还愁没有官职?”
三妹喜笑颜开:“君无戏言!三哥,快谢陛下恩典。”
贵妃拦住他道:“陛下已经给两位堂兄加官进爵,如果再授三哥官职,岂不是要被人说陛下任人唯亲,多不好。”
皇帝笑眯眯的:“我知道你爱护我的名声,但这点权力我还是有的。你哥哥有这样的才智,朕不加任用,才是有眼无珠呢。”
后来授他为金吾兵曹参军,自由出入禁中,一来可以时常和三姐妹一道陪伴贵妃,二来皇帝也有些舍不得他的牌技。
玩多了樗蒲之后,皇帝发现他不仅机智善谋,计数算账也比旁人高明,每次几个人一起玩,那些繁杂的记分规矩,有时自己都记不清楚,他却把所有人的都算得清清楚楚,丝毫不差。皇帝因而赞之曰“好度支郎”,不久又授予京畿判官之职。
此后他便一路官运亨通,直上青云。侍御史、监察御史、给事中、御史中丞、武部侍郎、御史大夫、文部尚书,她都不记得他究竟有过多少头衔了,最多的时候他身兼四十余使,直至最后拜相封侯,位列三公,势倾朝野。杨慎矜、王鉷、李林甫,那些曾经压在他头上的人,一个个为他让开了道。
有的时候她半夜醒来,看着身边熟睡的男人,迷离的月光照见他不再年轻的面庞,她偶尔会有片刻的恍惚:这个权倾天下、无数人谈之色变的男人,他真的是杨昭?是那个阴郁闭塞、沉默寡言、满心里只有她一个的少年?
现在他当然不只有她一个了。他家中婢妾如云,还豢养了成群的家伎,个个年轻貌美。唯一不变的是,他行事依然放浪不羁。他居然娶了一个原来在蜀地颇具艳名的娼伎为正妻,不顾世人的眼光,请求皇帝敕封她为一品诰命,堂而皇之地让她和那些名门命妇们一同入宫朝拜,同席而坐。
“她是我的恩人嘛,受人点水,报以涌泉,是理所应当的。”他对她这样解释,“你堂堂的国夫人,还眼红她那点风光?”
“我当然不是眼馋她的风光。”她板着脸。
“那就是吃醋了?”他笑着凑近来,声音渐低,“我的心意如何,你还不明白?你数数我是在自己家的时候多,还是在你这儿的多?”
“时候多又怎样?还不是偷偷摸摸的。”
他为难起来:“这个……谁叫咱俩都姓杨呢?咱们都是靠着贵妃才有的今日,现在想不姓杨都难了。”
她心头突地一跳,撇撇嘴道:“算了,这些凡俗之名,都是空的,我才不在乎。”把这个话题转过去了。
她既有些羡慕裴柔,又有点可怜她。守着个宰相夫人的名头又怎样?丈夫大半时间都不在家里,就算在家也有的是莺莺燕燕围着他转。说句不好听的,一年里头还不知道有几天是在她房里过的呢。
不过,他能这么对裴柔,至少说明他很念旧。她觉得,他对她应该也是这样的。
新的宰相府邸就在她家隔壁,两家之间的围墙早就打通了。他在相邻之处建了一座小院,四面以花园隔开,十分僻静。院子里照着她原来的闺房建造,有些地方她都已经忘了当时是怎么布置的,他却一样一样都记得,亲自叮嘱工匠,分毫不差地复原出来。走进这个院子里,只有他们两人,就好像又回到了当初的日子,如梦般令人沉醉。
也许是因为他的宠溺纵容,她变得越来越任性。她找不到让自己不任性的理由。大姐二姐有家有口,要相夫教子,她们得表现得像个贵妇的样子;四妹身为贵妃,无数人的眼睛盯着她看,她也得保持雍容华贵的仪态;她呢?丈夫死了,独自寡居,和名义上的族兄通奸,背后指指点点的人多了去了,她还要拿贵妇人的架子做什么?她和他并骑出入,公然调笑,让六部把待批的公文直接送到她家里来,他浑不在意,任她妄为。她还时常不施脂粉素着一张脸就进宫面圣,皇帝也从来不说什么,甚至或许是看腻了宫中的浓妆艳抹,停在她面上的目光尤为长些。
如果一辈子都被这样宠爱着,多好。少女时她也曾这样幻想过的。
直到有一次,她实在闹过头了,他终于不耐烦了。
那次正巧大姐二姐都没空,她独自进宫,又正巧贵妃忙着去找她的白猫了,留皇帝一个人在那里发闷。她过去劝了两句,也不只是鬼迷心窍了还是从很久以前二人就已心照不宣,没说几句话,就说到龙榻上去了。这件事很快就被贵妃知道,贵妃大发娇嗔吵闹不休,惹恼了皇帝,说她妒悍无行,派人将贵妃送回给了杨锜。
这事要是发生在寻常人家,便是遭夫家休弃了。当下一大家子人都慌了,一齐聚到杨锜家中商量对策。贵妃看见她,便扭过脸去垂泪,一句话都不肯说。众人再三追问,贵妃的婢女才吞吞吐吐说了原委。
全家人都看着她。大姐说:“你也太胡闹了!”
杨铦劝着贵妃:“我托宫里的人打听了,说陛下这会儿心情也不好,像是后悔了,你去向他赔个礼,说几句软话,消消他的气,也就和好了。”
贵妃冷笑道:“又不是我的错,为什么要我赔礼?就他生气,我难道就不生气?谁又来给我消气?”
她本来还有那么点心虚,听见这话火气也上来了,说出的话也就带了点刺:“陛下毕竟是皇帝,后宫佳丽三千,想要什么样的就有什么样的,随心所欲惯了。从来只有女人一门心思讨好他,哪有他向女人服软的。”
贵妃讥讽道:“宫中女子虽多,可都是正儿八经遴选出来的,没哪个和陛下攀亲带戚。”
她也毫不客气:“要说攀亲带戚,儿媳妇可不比小姨子亲多了。”
贵妃霍地站了起来,转身就往屋里走。杨铦拦住她道:“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别走啊。”一边连连朝她使眼色。
贵妃道:“你们现在都气候了,有宰相,有驸马,有国夫人,哪还需要我这个下堂妇来撑门面。谁能耐谁去撑去吧。”
杨铦还在朝她使眼色,她不为所动。杨铦顿足道:“姑奶奶们喂,就当是为了咱们杨家这么多人,你们就不能稍稍低一下头?你们都有骨气,行,我没骨气,我给你们下跪,给你们消气,行了吧?”说着真的就地跪了下来。
她急忙把他拉起来,说:“我难道不是为了杨家?多一些陛下的恩宠,对我们有什么坏处。远有赵飞燕、赵合德姐妹,近有武后和她姐姐、外甥女,只要陛下高兴了,好处不还都是落在咱们杨家的口袋里?”
贵妃面色冰冷,不理会她和杨铦,远远地对站在人群之外一言不发的杨昭道:“三哥,这家里只有你是明白人,你来说句公道话。”
此话一出,众人都安静下来,等着杨昭发话。如今除了贵妃,家中就数他最是地位显赫,又是宰相,全家人都唯他马首是瞻。
从头至尾她都一直避着他的眼光。毕竟她做出了这样的事,和其他男人有染,对贵妃尚且有些赌气不服输的意思,但对他却是愧疚的,怕他生气;但是私心里又希望他会回护她,毕竟他们有着与旁人不同的亲密关系。
她低着头,眼角余光瞥见他的衣角从她身边溜过。他越过她走到贵妃面前,语气淡然:“贵妃也是明白人,何必和自己家里人斗气呢?方才高将军使人来传了些消息,我们到屋里商量吧。”
贵妃原本气得发红的脸色慢慢舒缓过来,高傲地扬起下巴,又恢复了她雍容的仪态。她看了她一眼,对杨昭点一点头,转身走了。
她目瞪口呆,眼看着他们俩一前一后进了屋,自始至终他没有看她一眼,也没有跟她说半句话。之前她们争得面红耳赤,在他看来好似一场闹剧,他根本不屑一顾。
她当时气得浑身发抖,但等到晚上回到自己家中发觉他没来时,突然又觉得害怕了。以前他固然纵容她,但那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从来不曾动摇过他乃至全家的地位。
第二天她听说昨夜皇帝就派人把贵妃接回去了,宠遇犹胜之前。后来再召她们姊妹入宫,皇帝都刻意避着她,就连宫中其他妃嫔也鲜少御幸。这让她略感惊讶,没想到帝王之爱也能如此深重。
他过了好几天才重又来找她,一如往常,什么也没提。她试探地问起贵妃,他也只是淡淡地略过。她只敢做出委屈的样子说:“这么多天都不来看我,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他反问:“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明知故问。但她还得继续委屈羞怯着:“气我……气我和陛下……”
他挑眉笑了笑,说:“我有什么资格生你的气,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太无能,没法拴住你全部的心思。”
这话说得是很动听,但是他那笑容却让她觉得,他在说:我怎么会为这种无谓的事生气?
以前他不是这样的,他在男女之事上心眼特别小,看到她对哪个不是本家的男子亲近一点都得生气半天,想法设法地暗地里作弄那个人,直到他从她面前消失。
但是现在他不在意了。有一阵她故意和安禄山来往甚密,带到自己家来,把通往宰相府的小门锁上,他什么也没说。现在她和皇帝有染,他似乎更担心贵妃和杨家的荣宠会受损,而不是气她三心二意。
也不是因为他变得大度了。她仍旧时常能收到一些不菲的贿赂,谁家又一不小心得罪了宰相,托她代为求情宽宥。他的不在意,也许就像她对裴柔和他那些婢妾们的态度一样,就像她对他的态度一样。
她突然间觉得很恐慌。如果他也不爱她了,那他们之间还剩下什么?
一旦有了这个念头,便有越来越多的蛛丝马迹印证她的想法。他虽然对她百依百顺,但是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费尽心思地讨好她;她故意提起以前的事,他就会说:“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还想着它做什么?难道你现在和我在一起不高兴、不快乐,所以总怀念过去?”虽然这么说,但他对过去可一点没忘,对他有恩的人都沾了他的光,裴柔是堂堂宰相夫人,章仇兼琼晋位大夫,鲜于仲通跻身节度使,对南诏连吃败仗也一直得他庇护;那些以前瞧不起他、得罪过他的人,也通通没有好下场。
那他对她呢?是念着以前恩爱时的好,还是更记得她的绝情和欺瞒?
世易时移,以前他是家中毫无地位的继子,是一心巴结贵妃以谋官的远亲,而现在他已是国之宰相,位列三公,就连宫中的贵妃,十余年如一日的专宠,多少也有他的功劳在内。贵妃对他礼敬有加,杨铦杨锜早就对他唯唯诺诺,两个姐姐自然也是蒙他荫护。她虽然行事骄纵跋扈,但是她越来越明白,那也一定要在他的容忍范围之内。就像贵妃,偶尔对皇帝使使小性子,发发娇嗔,他还觉得有意思,但决不能真的惹他生气。
如果,如果当初她嫁给了他,现在他们绝不会是这样。那座两个人的院子,她沉湎的往事,他想来就来,想不来就不来。她没有办法。
世事总是难料。当初,当初谁知道呢?
更为难料的是曾经和她甚是亲密、认贵妃为干娘、笑称她为姨母的安禄山,居然举兵造反,妄想自个儿当皇帝。
渔阳颦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胡虏来势汹汹,势如破竹,一直打到潼关脚下。安禄山和他向来不协,这次索性举着讨伐他的旗号。他变得很忙,那些反对他的人借着这个机会对他发难,他腹背受敌,处境也日渐困窘。
但是他毫不在意。潼关失守的消息传来时,他正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纳凉,把葡萄一粒一粒抛起,张嘴去接。她心中害怕,抢过他的葡萄篮子往地上一扔:“你还有心思吃葡萄!安禄山快要打到长安来了,怎么办呀?哥舒将军守据潼关都打不过他,长安还能守得住吗?”
“看把你急的,”他悻悻地坐起身,“打不过就打不过呗。”
“说得轻巧!”她眼泪都快出来了,“难道要我们伸着脑袋让人砍?安禄山那么恨你,他要是真的打过来了,咱们家的人岂不是都要死?”
他笑道:“我本寒家,缘椒房而至高位,这些年富贵荣华尽享,就算现在死了,也不算吃亏。”
她不知道说他什么好,气得直流眼泪。
他过来搂她:“好了好了,说笑而已。就算不为自己考虑,我也得考虑陛下、考虑贵妃、考虑你不是?我怎么舍得你落在安禄山那杂胡手里?”
她把眼泪拭干:“那你说怎么办?”
“既然打不过,那就逃回老家去吧。”他仰头望着天上圆月,“好多年没回剑南,有点想家了。玉儿,我们回家去好不好?”
她心中一动,抬起头来看他,他也正低头看着自己,目光盈然。她莫名地心虚,竟不敢直视,垂下头来,微微点了点头。
初见他时,他说:“寄人篱下,何以为家?”后来,在她温暖的环抱中,缱绻情浓时,他又说:“玉儿,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家。”现在他说要回家,哪里才是他的家?
他们一起进宫劝皇帝西幸。皇帝初时不肯,经不住她们姐妹几个再三劝解,又见入夜时平安火未至,大概也有些害怕了,便下制说要御驾亲征,**禁军,挑选马匹,准备入蜀避难。
前路难测,她心中一片迷茫,唯有紧紧抓住他这根救命稻草。皇帝定好了出发的时辰,只有一天的时间给他们准备。他家中妻儿还不知情,她却抱着他不让他走,口中直唤:“昭……我好害怕,不要离开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他真的留了下来,指挥她的心腹婢女们收拾细软,又安抚她入睡。半梦半醒时她好像听见他说:“玉儿别怕,我不离开你……只要你不辜负我,我也一定不会辜负你。”
她大概是做梦了,又梦见年少时候,还在蜀地的家中。两人并排躺在凉榻上,他搂着她,一本正经地说:“玉儿,我想好了,我要认祖归宗,改回姓张。”
她快要睡着,迷迷糊糊地问:“为什么?”
“这样才能够娶你。”
她顿时吓醒了,蹭地坐了起来:“你、你说什么?娶、娶我?”
他的表情一点都不像开玩笑:“是的,玉儿,我要娶你为妻。明天我就去向伯父提,改回张姓,这样咱们就不是同宗了。”
怎么可能!他只是母亲改嫁带过来的继子,家中贫穷,只能靠族人接济为生,毫无地位可言,她从来没动过要嫁给他的念头。她也一直瞒着他自己早就和裴家定亲的事,裴家世袭爵位,富甲一方,她未来的夫婿一表人才,年方二十余岁就已经有举人的功名在身,加上爹爹的提携,将来一定前途大好。她怎么可能嫁给他?
但是这些话不能直说。她支吾道:“我爹爹的脾气你也知道,他那么迂腐,眼高于顶,就算你不姓杨了,没有功名,他也一定不会肯的……”
他说:“这些我都想好了。我真后悔小时没有好好读书,现在想考取功名也来不及了。好在我去学箭时认识了一个剑南军中的校尉,他说我学武的天资很好,如今天下太平,考科举的人多,应武举的人却很少,未尝不是一条捷径。”
“那、那也要等你考取了武举再向爹爹提,不然空口无凭,他岂不是更要看轻你?”
最后他们商定,等来年春天他便去考武举,如果高中,就向他父亲请求认祖归宗,一并提亲。
来年春天……武举还未开时,裴家的花轿就会来把她抬走了。
没过几天他就来辞行,准备一心练武。想到从此一别或许再也不能相见,她也有些依依不舍:“你可要专心练武,千万别辜负我的期望呀。”
他握着她的手舍不得放开:“玉儿,你等着我,等我考中了,风风光光地来娶你。”
一转眼,他已变了模样,紫衣金鱼,一品大员的服色,万千权势都在他脚下。他面色冰冷,语调仿佛嘲弄:“只要你不辜负我,我也一定不会辜负你。”
她欺骗了他,辜负了他,这些年她无时无刻不在后悔。他呢?是忘记了,还是仍然记着?
她从梦中醒来,天色微明,是约定出发的时候了。她穿过花园,来到两家相接处的小院。院子照着她当初的闺房所建,一花一树都分毫不差。她站在院门口,心头咚咚跳着,忽然想道,当年那个满心期盼的少年,是不是也像她现在这样,心怀忐忑地依时来赴约。
虚掩的院门吱嘎一声推开了,冷风里繁花簌簌而落,花架下秋千被风吹得微微摇晃。四下寂静无声,秋千架上铺满了残花,已经许久没有人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