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吧,老夫人在等你。”娇娇重申。
齐放认认真真的看着娇娇,终于开口:“季秀宁,谢谢你!”
娇娇微微露出笑容,那笑容有几分恬淡,与往日里不甚相同。
“齐先生,这一切,都是我该做的。不是为你,我为的,也是真心待我,将我当成亲人的祖母。”
两人视线碰在一起,齐放似乎明白了什么,颔首,转而虚弱的往主屋走去。
娇娇看他进了屋,转身离开。
雨一直没有停,没有人听到季秀宁与齐放说了什么,但是很奇怪,齐放真的被她劝动了。这点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更是不晓得老夫人唱的究竟是哪出戏。
见娇娇回来,彩玉连忙上前:“小姐身子都湿了,热水已经为您备好了,您快些梳洗一番吧,泡泡澡,也暖和暖和。”先前小姐出门他们就担心小姐淋雨,如今看来,果然是都湿了。
娇娇点头应好。虽然她有伞,但是因着照顾齐放,她自己倒是湿了不少。
“铃兰,姜茶准备好了吗一会儿小姐洗好,端给小姐去去寒。”
“是。”
娇娇不顾两人的言语,径自进了浴室洗浴。将自己深深的埋进水里,娇娇吐出几个小泡泡,彩玉见状,忍不住:“小姐也太调皮了,这水可不干净,您真是,真是…哎,这是个调皮的孩子。”
娇娇捏着自己的鼻子在水里闭气,过了许久,她霍的冲出水面,看彩玉,笑的欢快:“不破不立,老夫人果然是老夫人。”
彩玉有些不解,然娇娇却不在多言,反而是玩起水来,一派的欢乐。
而与此同时,齐放与彩兰同时跪在老夫人的身前,都不言语。
老夫人叹息,问道两人:“你们何苦如此?既然你们没有做出真心伤害季家的事儿,我是不会埋
怨你们的。就算是你们真的做出这样的事儿,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也会对你们抱有最大的宽容,也许你们现在还不能明白,但是将来,将来随着年纪的渐长,你们也有了自己的孩子,大抵上,便可以理解这样的心思了。”
“放儿错了,自会以自己的方式补偿老夫人。可是,娶彩兰,不行。”
彩兰错愕的看着齐放,她怎么都没有想到齐放会说出这样的话:“齐放,你…”刚才她不同意,那是因为摸不清老夫人的脉,如今两人已经在一起,而且也似乎真的没有秘密了,齐放还这般说,彩兰觉得不能承受。
“我并非真心,虽然也有几分感情,但是既然没有真心,娶了她便是害了她。这一辈子,我只喜欢晚晴妹妹。许是你们不信,但是没有关系,没有关系了,不管她嫁给谁,便是一辈子不嫁,我也守在季家,为她守着季家…”
“你,你,你说什么?齐放,你说什么?”彩兰哭泣。
齐放并没有抬头,只跪在那里:“彩兰,是我负你。可是,我真的不能娶你。那些山盟海誓,都是骗你的,骗你帮我。我自是有几分喜欢你,可是,那不是爱。彩兰,对不起,对不起…”
“你不爱我,你利用我,你骗我,齐放,你骗得我好苦,你骗得我好苦啊…可笑,真是太可笑了,太可笑了…”彩兰边哭边笑,整个人歇斯底里。
老夫人见两人这般,叹息言道:“齐放,你毁了彩兰,你知道吗?”
齐放低头不语:“如若真的嫁了我,她会更加的后悔。因为,我没有真心。”
“你这孩子,彩兰已经将自己给了你,你若是真的不想娶她,为何要那样做,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对彩兰公平么?她以后如何是好?”
“齐放愿受惩罚。”
“这本就不是惩罚不惩罚的事儿。你…”
“不要说了。”彩兰突然大声,她看着齐放,许久,脸上的泪止不住,又看老夫人,磕头:“就如之前彩兰说的那般,让彩兰一辈子伺候老夫人吧。”
“可彩兰,你…”她已然付出了自己的贞洁,在这个年代,如若不嫁齐放,她还有什么出路可言,难不成真的要一辈子单身一人?
”我愿意,一个人,一个人就一个人吧。齐放,你我二人。”彩兰看齐放苍白的脸庞,一字一句冷冰冰的言道:”恩断义绝。”
第61章
这日大抵上是季家比较多灾多难的一日,本来是好意的出去游玩,结果碰到了刺杀季晚晴的刺客,不仅大家都受了轻伤,连带的,还牵扯出些其他的事情。
虽然老夫人不准大家多言,可是谁人不知晓,齐先生在关键时刻没有顾及三小姐的生命安危,而薛二小姐更是个贪生怕死的两面人。那般的温柔,都是伪装,如此一来,当真让人觉得可笑。也
不禁让人感慨万分,虽然禁得住人的言语,但是却禁不住人的思想,更是禁不住人的心。
刺 客的事儿,齐放更倾向于英家,毕竟,最恨季晚晴的,当属英家的几人,可是如此说来又并没有什么证据。至于老夫人,她既然原谅了齐放,便没有再次多说,只着 令几人多加休息,本就受了伤,再多加操劳是怎么都不行的,特别是齐放,他不仅受了伤,还淋了雨,次日便是发起烧来,一度非常危险。如今老夫人只命他多加休 息。这样一来,齐放倒是终日不出房。
薛青玉虽然也是受伤,但是她住在季家倒是分外的尴尬起来,便是谁人都不说,但是大家的眼神足以能够让她觉得不舒服。二夫人没有再提让她离开的事儿,也没提那日的刺杀,可是她越是不说,薛青玉越是疑神疑鬼。
愤恨的将手中的汤碗放下,薛青玉怒极:“小桃,你说,这次的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这无辜的受了牵连,他们倒还一副我做错了的模样儿,我错了什么,我什么也没有错,错的都是他们,如果不是季晚晴无缘无故的得罪了人,怎么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小桃连忙言道:“小姐说的对,不过小姐,这事儿奴婢看着,八成是英家的人所为。”
现在但凡有些脑筋,都会这样想。
“我觉得也是极有可能的,可是你说我们都和英家联络不上,可见季家对英家看管的严格,如若真是他们做的,人是如何派出来的?”
“奴 婢也正是费解这一点,但是您想着,那些杀手对其他人并不算是心狠手辣,独独对季晚晴下狠手,那便是说明,这恩怨不涉及季家,只单独季晚晴一人。当初英俊卿 勾搭季晚晴出事,说不定,最有可能的,便是英家的报复,你看现在的英家,也不过是温饱而已,不仅温饱,还几乎跟坐牢一样,若说他们不恨,绝不可能。”
“话虽如此说,但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混蛋,该死的混蛋,如若让我找到那些下手的人,我非生拨了他们的皮。混蛋混蛋!如若不是那日的一切,我今日如何要面对这一切?你没看他们一个个看我的眼神儿,当真是让我气极。我无辜受累倒是让人说起闲话。”
其实大家更多的的介怀并非她薛青玉关键时刻不管季晚晴,而是因着她是一个双面人。但是薛青玉自然是不会这么理解。
小桃自然也感觉到了季家下人的异常,可是若说人家不守礼,还真的没有,今日这样,真是让人心里分外的堵得慌。
“小姐,今日这样的情形,我们便是留下,也未见得有什么起色,季家的人对我们想来也是多了几分的隔阂,倒是不如,咱们,咱们离开这里回京吧?”小桃建议。
薛青玉怒:“我来了,还未让英莲青受到一丝的惩罚就走,未免太过便宜她了。”
“可 是小姐您想啊,季家现在风雨飘摇,内忧外患,我们有什么可担心的呢?便是咱们什么都不做,你看那狼子野心的齐放,随时准备咬人一口的英家,神秘狠毒的楚 攸,还有许多旁的我们不知道的问题,他们季家哪里是能够消停的?哦对,小姐,还有老夫人身边那个彩兰姑娘,您上次差点受伤的事儿不是也怀疑到那个彩兰姑娘 吗?说不定,说不定这次的刺杀是她做的呢?齐放口口声声喜欢季晚晴,如若两人有私情,彩兰想杀季晚晴,也是应当。您看,季家这么多的问题,咱们只需坐山观 虎斗便可,犯不着自己冒险。”
“英莲青这个该死的老女人,那么大把年纪了,却要勾着我爹,她叫英莲青,我和姐姐一个叫莲玉一个叫 青玉,分明是拆了她的名字,如此果真让人气恼。我怎么能够放过她。我娘心底已然对她恨极,不过却仍是念着交情不肯出手。姐姐又是个被感情冲昏头脑不知四六 的,我如何能不多做点什么?如若不做,难消我心头之恨。”薛青玉将帕子捏成一团,眼里的恨意清晰可见。
小桃一直跟着薛青玉,自然 知晓这一切,然她也有自己的想法:“小姐说的都对,可是您想啊,凡事何必一定要咱们自己动手呢,您心中是有恨,但是这恨总不能左右了您的生活,如若因着憎 恨而让自己过的不好,便是得不偿失了。半年后就要大选了,咱们犯不着为了这些小事儿在这里纠缠,不仅坏了您的名声,还耽误了您的学习。您不是要进宫么?只 要您进了宫,得了宠,说不定皇太后都是您的,到时候一个小小的季家,还不是瞬间就踩死。您可不能本末倒置啊。孰轻孰重,小姐该是好好想想。”
听小桃这般的劝诫,薛青玉终于定下了心神,仔细思索了许久,薛青玉点头,似乎有几分的明了:“你这么说,确实是有道理的。”
“正 是啊。皇上如今身体正好,去年朱贵妃还生了一个小公主呢,您想啊,如若您进宫生个小皇子,只消皇上好好补着,不过是十多年,您那时也正值好时候,可是却有 可能成为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呢。大小姐自幼和季家的人一起长大,她看不清楚那些更深的道道,也看不出夫人的憎恶,可是小姐,您便是看出了,也不能用由着自 己的性子啊。奴婢知晓您聪慧,但是咱们更该把心思放在重要的地方,这些小仇,委实算不得什么。而且您看,英莲青又哪里得了好?一个儿子死了,一个儿子活死 人,身边养大的孩子俱是狼子野心,季家内忧外患,她累都要累死了,咱们有什么可恼恨的?一下子把她弄死,倒是让她痛快了,倒是不如让她一直操劳,心力枯 竭。这样看着更是快活呢。再说了,谁知道那刺杀季晚晴的人会不会再次行刺,咱们离开了,倒是也安全。”小桃是个极为阴毒的丫鬟。这般说完,薛青玉果然是露 出了笑容。
“小桃说的对,这刺客的事儿,还真是说不清楚,我们住着,未必安全。好了,既然如此,那你去请阿姐过来,就说我要回京多些练习琴棋书画,如此一来对进宫也是很有帮助的。”
“正是呢,小姐英明。”
“不过说起来,季秀宁到底与齐放说了什么呢?我可是听说了,齐放是季秀宁给劝起来的。”话锋一转,薛青玉想到了这件事儿。
小桃阴恻恻的笑:“不管说了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她现在还是个孩子,又能成了什么大的气候?齐放就是季家的一颗毒瘤,咱们不需多说,老夫人越是信任他,这事儿,越是有趣呢。待到他日这颗毒瘤彻底化脓,季家还不完蛋,我就说,小姐,咱们其实是无需自己动手的。”
薛青玉点头:“你这话我爱听,只希望,他们做的,能够尽如我意。”
主仆二人阴险的笑了出来。
薛青玉提出离开,二夫人心里真是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她是真心的不希望自己的妹妹留在季家,
原本就知道青玉不太着调,但是这次看来,岂止是不着调,竟是越发的胡来,她本是想着,怎样才能让青玉自己提出离开,然老夫人却劝她,一切顺其自然,倒是也无妨的。今日看来,真是一语成谶。
青玉自己能够提出离开,真是大喜。
薛青玉也并没有耽搁,她收拾起来很快,加上伤势已经几乎痊愈,便并没有留在季家。老夫人虽然嘴上仍是对她几多挽留,但是在众人心里,这已然与来的时候截然不同了。
看着远去的马车,二夫人舒了口气,不遑是她,秀慧也是一样。
她看着自己姨母离开的身影,抿嘴不在言语,过了许久,她回头看站在自己身侧的秀宁,秀宁微微垂首,勾着嘴角,单纯得很,可是越是这样,秀慧越是觉得,秀宁是个深不可测的小姑娘。
这次的事儿,她又参与了多少?
薛青玉终于离开,不管是因为什么,总算是走了。娇娇心里很是高兴,她希望季家安全,既然短期内也不能和薛家有什么矛盾冲突,倒是不如让薛青玉自己提出离开。
如此一来,真是皆大欢喜。
青烟袅袅的室内。
老夫人坐在软榻上品茶,娇娇动作流畅。看娇娇的动作,老夫人言道:“这崂山绿茶果然不错。
我最是喜欢这股豆香。”
娇娇笑言:“那是因为我泡的好。”
“不害臊的小丫头。哪有这般夸奖自己的。”老夫人吐槽。
娇娇扬头:“人因自信而美丽。”
这般一说,连旁边的陈嬷嬷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个鬼灵精。”老夫人笑道。随即吩咐陈嬷嬷出去忙。
室内只有二人,两人静静品茶,许久,老夫人言道:“倒算是尽如人意。”
娇娇点头:“先前的时候我总觉得这事儿有些危险,但是如今看来,果然是一举数得。”
老夫人将茶杯放下,看着茶壶略泛起的热气,言道:“我自是也觉得危险,但是相比而言,我更加相信自己对事物的把控力,而且,徐达的能力是看得见的。我希望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这样自是最好。”
娇娇虽也赞成,不过却还有自己的不放心:“那您觉得,齐放真的悔改了么?”
“你不信?”
娇娇摇头:“也并非不信。只是心里几多忐忑。人不是机器,是最不容易算计的,许是这一刻,他是觉得自己错了,可是长久以来呢?待到晚晴姑姑嫁给了旁人,亦或者是子鱼长大继承了家业,你说齐先生还会像今日这般吗?我不知道,更是不敢肯定。”
老 夫人微笑:“确实,人心最难把控,可是,我之前便是和你说过,用的好,便是他有外心,我们也能借力打力,何须的想的过多呢?如今让许多事情都发出来,每个 人的所作所为都全然的显现在我们眼里,这样不是很好嘛?相比于齐放,我倒是觉得,彩兰的表现更加出乎意料之外,可是,我更愿意相信,他们是好的。”
“虽然您相信他们,但是您却也会多放心思。”娇娇言道。
老夫人点头称是。
“这便是我的作风,我会以最大的善意来揣测一个人,但是该有的防范,我会有。”
娇娇再为老夫人斟一杯茶,言道:“祖母做的,值得我们学习。”
老 夫人摇头:“我老了,许多事情不能布置的尽善尽美,如若不是有秀宁在一旁帮忙,怕是我还会有许多的漏洞,但是如今这样已然很好。假以时日,我相信秀宁一定 会超过我。至于这次,我真的很满意。我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薛青玉以为我季家内忧外患,满意离开。晚晴和可盈会认真的为了季家分担。齐放不能再在晚晴面前 端着真情不悔。更有甚者,他也被拆穿了本来的面目,一切都让我满意。连几个孩子都更加的坚强起来了。如果只是略一布局就能得到这样的结果,我们为什么不用 这最小的付出得到最大的收益呢?”
娇娇将手放在老夫人的手上:“我知道,您是担心的。”
老夫人看娇娇,面容慈祥:“是,我是担心,可是我相信徐达,相信自己对事情的把控,也相信你。我知道,你一定会想办法给几个孩子带开。”
娇娇微笑:“其实我们也并非万无一失,徐达的性格竟然没有抓到一个黑衣人,这本身就是破绽。祖母,你知道吗?其实秀慧是有些怀疑的。不过还好,她是个聪明的孩子,她不会多言的。”
“慧极必伤,秀宁,秀慧那里,还要你多留心。她终究是年纪小。”
“我知晓。”
老夫人起身,来到室内的蒲团边,跪下,将佛珠攥在了自己的手里:“该走的走,该留的留,该破的破,如今看来,我们季家是时候沉寂下去了。”
娇 娇来到她身边,一样的跪下,言道:“适时的沉寂对季家才是最好的。这样不仅可以更好的迷惑自己的敌人,也能休养生息,韬光养晦,假以时日,我们有了更大的 能力,这样才能更好的做事。季致远不能白死,季致霖不能白伤,季家所有的悲伤都会过去,我相信,秀雅、秀慧、秀美、子鱼,甚至我,都会为季家付出最大的努 力,我一定要会把季致远没做完的事情做好。因为,他是我尊敬的父亲,也是我实打实的表弟。”
老夫人偏头看娇娇,娇娇并未看她,只对着佛像弯下了身子。
“我会努力!”
第62章
六年後。
春暖花开,如今正是最好的时节,气候适宜,花红柳绿。
江南别具一格的庭院里,一名淡紫色裙装的少女正在翻土,身边的丫鬟苦着脸,一直在碎碎念的劝慰,不过看样子,少女完全是左耳听右耳出,不以为然。
“姐姐…”一声清脆的叫喊声响起。小丫鬟回身望去,见是自家的小公子,露出笑容,微微一福。
少女将手中的工具放下,歪头看自己的弟弟:“子鱼今日比寻常倒是早了半个时辰。”
这名少女,正是娇娇。
“今日季英堂那边有些旁的事儿,左右课程已经完结,先生便要我们回来温习。”这小小少年,正是曾经奶声奶气的小子鱼。
时光荏苒,当初的小孩子已然长大,娇娇出落的亭亭玉立,玲珑有致的身段,精致的眉眼,偶然一笑那小酒窝儿,当真是个标志的人儿。
娇娇笑着看子鱼:“既然是回来温习,那你怎么又跑到这里了呢?哦,我知道了,你偷懒。”
子鱼急急反驳:“姐姐休要冤枉我。我才没有,我不过是今日有些课时没有明白,先生又着急走,我想着,过来请教姐姐也是一样的。”
娇娇睨他:“是吗?”
她话音勾的长长的,惹得子鱼跺脚。
“姐姐怎么可以不相信我。”
见小少爷被自家小姐逗的有几分恼怒,铃兰在一边儿捂嘴跟着笑。而这时子鱼也豁然明白过来,嘟唇抱怨:“原来姐姐是在欺负我,呜呜,我好伤心…”
他倒是越发的会耍宝。娇娇笑,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好了,你这样子,像个戏子似的,真是不好看。”
“我哪里不好看了,姐姐怎么可以这样,我真是欲哭无泪,我真是…”
“好了好了,快些把你的书本拿出来吧。你在这样,我可不理你了,我正忙着呢。”娇娇言道。
子鱼看着这块光秃秃的土地,感慨:“姐姐又在试验什么?”他已然习惯姐姐奇奇怪怪的想法了。
娇娇笑:“你不是不感兴趣么?”
子 鱼倒是认真点头,他确实是不感兴趣的。看他这般的实在,娇娇更是笑。略整理了一下,两人坐到亭子里,子鱼翻开了自己的书,朗朗念道,娇娇则是安然的坐在一 旁静静的听,间或子鱼有什么不解之处,提了出来,娇娇总要融会贯通一番,只希望他能理解,许是这么多年姐弟两人形成的默契,只消娇娇一讲,子鱼便是明白了 几分。
过了许久,子鱼舒心的将书放下,看娇娇:“姐姐讲的比先生还好。怪不得先生不肯教你了。”
娇娇勾了勾嘴角,不再多言。
娇 娇如今十三,在两年前,也就是她十一岁的时候,她与秀雅秀慧同时放弃了课程。秀雅是因为已届十三,男女大防,不妥当了。而秀宁和秀慧则是齐先生提出来的, 他自是觉得,这两个孩子也无需教的太多了。毕竟,她们无需科举,既然如此又有极好的见地和满腹的才华,那么多学下去,只是虚度荒废自己的时间而已,如此一 来,仨人俱是离开了学堂。
齐放依旧在季家教书,依旧在掌管季英堂,这几年他从来不肯涉及季家的其他产业,而老夫人也并没有提到这 一点。老夫人曾经与娇娇说过,既然他能够放弃那些龌蹉的心思,那便是好的,她没有必要,没有必要要用那些富贵来试探齐放,其实,人是最禁不起试探的,她也 不希望自己失望,所以,倒是不如什么也不做,如此一来,也好。
娇娇仔细想来,觉得事情确实如此。
“姐姐,昨个儿我听到小厨房的人议论,说是大姐姐要议亲了,是么?”子鱼好奇的问道。他这么大了,自然是知晓议亲的意思。
娇娇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些事儿你跟着瞎问什么,待到该你知道的时候,你必然会知道。”
子鱼撇嘴:“姐姐莫要把我当成小孩子,我什么都知道的。”
娇娇看他一副“我很懂,你快考我”的模样儿,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子鱼知道什么呢?你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大姐姐是要议亲了,可是这议亲不是买大白菜,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的,所以,祖母和母亲、二婶都会认真地考量这人的人品。如此一来,倒也不是一朝一夕了。”
听了娇娇的话,子鱼叹息。
“小小年纪,你又叹息什么?”娇娇戳他的肩膀。
子鱼皱眉:“大姐姐都十五了。如若这还不是一朝一夕,怕是又要耽搁些时日。”
娇娇不置可否的挑眉:“可是谁在你面前说了什么?”
子 鱼左右看了看,知晓无人,便是开口:“我偷听的。他们都说姑姑是老女人嫁不出去,还说大姐姐十五了都没有议亲,你说如果大姐姐在这么耽搁下去,可怎么办? 我知道的,姑姑没有成亲,已然是影响了大姐姐的婚事。咱们家女孩儿多,如若大姐姐的事儿再耽搁一次,那么二姐姐、你、秀美小妹,怕是都要受些牵连呢。”
娇娇听子鱼如是说,知晓这必然不是他的话,子鱼没有这么多的心思,也想不到这些。
“你说的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我知道,这必然不是你自己想到的。”
子鱼梗着脖子:“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想到的?”
娇娇淡淡的开口言道:“因为你是我弟弟。”
子鱼瞬间哑火,他低低的说道:“是舅舅告诉我的。”
前些日子小世子宋俊宁过来住了几天,后来又匆匆忙忙离开,娇娇只见了他一面,不过子鱼倒是成日的与他混在一起。想必便是那个时候说的。
靠之。
“莫要听你舅舅胡说。这端是你们男人的想法罢了。再说姑姑是老女人嫁不出这样的话,到底是哪个混蛋传的?看我不去打烂她的脸。”娇娇细细的详看子鱼,见他有几分尴尬,顿时明白过来,什么偷听到的,怕是这话也是他的“好舅舅”说的吧?
“姐姐你真暴力。”
娇娇温婉的笑:“你可以随时找家中的任何一个人询问,便可知我是否是暴力之人。”
“那是姐姐会伪装。”子鱼言道。
娇娇失笑:“我哪里会伪装了。子鱼可是没有证据的哦。”
“姐姐怎么可以耍无赖?”子鱼气馁的趴在圆桌之上。
两姐弟正在这边闲聊,就听丫鬟过来禀告,老夫人要见秀宁,听闻此言,娇娇点头应是,之后便与子鱼告辞,自她们不在上课之后,老夫人便是家里的一些事物交给了她们三人。如今外头谁人不知,这季家最是诡异,没有男子当家,倒是女子悉数掺合了家中的事物。
因着季家这般情况,眼见着季家似乎也没有翻身的可能了,原本对季家礼遇有加的人也越发的疏远起来。老夫人倒是并不太当成一回事儿,该有的礼数依旧是有,该走动的,也并非完全没有走动,但是确实是少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