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惘然了起来,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又徒然想起男人走前说去吃饭。
那就去吃饭吧。
她终于挪动脚步,朝餐厅里走去了。
餐桌上摆着两个保温盒,她随手拧开,顿时香味扑鼻,轻易的勾出了食欲。
墨时琛也没料到,温薏推按的那几下还没有当初他自己下手重,但他却好像莫名承受不住了般,在电梯里时已经需要撑着墙才能稳住自己的身体,等出了电梯,更是有了眩晕感。
好不容易才走到停车坪。
司机的视线一触及到他就慌忙的下了车,急急朝他小跑着去扶住了原本应该高大英挺的男人,“大公子,您怎么了?”
墨时琛没拒绝司机,手搭上了他的手臂,淡淡道,“回庄园,打电话给苏妈妈,让她联系医生先过去候着。”
等墨时琛回到庄园,基本是出于强撑的状态了,私人医生已经候着,回了主卧后连忙脱了衣服解开绷带给他监察伤势。
医生眉头紧锁,要不是这男人的身份不是他能斥责得了的,这会儿他估计已经暴跳如雷了。
就没见过这么不听话不配合不尊医嘱爱折腾的病人!
他忍着脾气询问道,“大公子,您这伤是怎么弄成这样的?”
墨时琛阖着眼眸,漫不经心的懒散回道,“不小心撞到了。”
医生只能忍,利落的上药重新包扎好后担忧的道,“大公子,您这伤还没好又伤,没好又伤的弄了几次,很耽误恢复和痊愈,再这么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好,您这两天切记务必卧床休养,千万不能再让它更严重了。”
他淡淡嗯了声。
医生收拾好东西,叹着气离开了。
苏妈妈本一直在旁边,见状也准备离开,不过走之前还是询问了一句,“大公子,您吃晚餐了吗?”
男人漠漠的答,“没。”
明明司机是有叫她准备了两份晚餐的,苏妈妈想也不用多想就能猜出多半是大公子跟温小姐又闹了矛盾,所以这才没吃,于是道,“那我让厨房再给您准备一份,等好了我端上来?”
“不用了,”他语气淡然没有波澜,“我没有胃口,你出去吧,我累了,想休息。”
苏妈妈还想劝,但见男人脸色冷漠,气质疏离得叫人不敢靠近,还是点点头,安静的退了出去,关门前将卧室的灯熄灭了。
温薏睡得不好,似乎始终都在浅眠中,做了一个又一个的光怪陆离的梦,醒来的时候睡了比没睡还累,精神疲乏得不行。
墨时琛睡得更不好,混混沌沌,醒醒睡睡,胸口的伤虽然不是撕心裂肺或让人无法忍耐的阵痛,但那疼似烛火灼伤般隐隐绰绰始终不曾消散。
一直到早上八点,他过了平常早餐的时间还没下去吃早餐,苏妈妈看着时间等了半个小时左右,担忧不已下还是去敲了门——昨晚他很早就睡了,按照平时的作息习惯,应该是要起了的。
敲了一分钟还没人应,苏妈妈无奈下自作主张的拧开门把进去了。
男人还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呼吸沉重。
“大公子,大公子?”
苏妈妈边小声叫着边走近,本就担忧的心情在走到床边时更是吓了一跳,男人还在沉睡中,表情是看得出来的难受,尤其额头上布满这细细密密的汗水,甚至打湿了细碎的黑色短发。
是不是发烧了?
苏妈妈伸手在他额头上轻轻一摸,果然摸到了一片滚烫,她低声惊叫了下,赶忙转身小跑着下楼去打电话通知医生。
半个小时后,昨晚的私人医生匆匆赶到。
温薏刚到公司,才放下包就接到了来自庄园的电话,她看着来电显示,本来不想接,却还是鬼使神差的点了接听。
还没出声就听到苏妈妈急急忙忙的开了口,“太太…”
她着实不懂为什么苏妈妈这么执着的叫她太太。
“您能不能回来看看大公子?他昨天出去不知道怎么了,说是撞到了伤口,回来的时候伤势又恶化了,东西也没吃就睡了…早上一直没醒,还是我担心出事上去看了看,刚才叫了医生过来,说是伤势恶化引发的高烧,烧得很厉害。”
温薏还没坐下,没拿手机的手搁在办公桌的桌面,手指无意识的蜷缩着。
她抿着唇,过了好几秒才道,“医生说很严重吗?”
“比上次要严重许多,因为伤口一再裂开了,高烧不退也是个问题,现在身体虚弱,免疫力下降,医生说一时半会儿怕是好不了了。”
温薏握着手机,心绪紊乱。
她不知道苏妈妈说的这些话是真的呢,还是那男人示意她这么说,想以此博取同情,反正他已经轻车熟驾,现在她觉得这已经是狼来了的故事了。
可苏妈妈那边的语气跟情绪又不太像是演的,墨时琛对佣人向来算是不错,苏妈妈年纪大了又无儿无女,对他们也向来关心…
她闭着眼睛,让嗓音听起来很淡,“如果很严重的话,还是送到医院里去吧,别留下什么后遗症。”
“您…不过来吗?”
温薏低低的道,“我在公司,要上班,抽不出时间。”
苏妈妈叹了口气,很是失望的样子,知道再劝也没什么作用,又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如果您有时间的话,希望您能过来看看…下班来也可以的,自从您离开庄园里后,我总觉得大公子很不开心。”
“那我就不打扰您,先挂了。”
挂了电话后,温薏把手机搁下,还是没有坐下去,眉头紧锁,又是一阵说不出的心烦意乱堵着她的呼吸。
正文 第802章 “温小姐,除了您我找不到其他可以让他听劝的人了”
站了大概五分钟,她还是轻轻的吁出了一口气,然后在黑色的椅子里坐了下来,掀开了银色的笔记本后,按下了开机键,将混乱的思绪摈退,投入到工作当中去。
上午十点,点滴快吊完的时候,墨时琛终于清醒了,深冬的天他浑身都蒙了一层汗意,温度高得不舒服,大脑也发昏,全身虚软无力。
这种情况,跟他当初手术刚抢救完的那几天差不多了。
因为在挂点滴,所以苏妈妈跟医生一直守着,见男人睁开苏妈妈连忙迎了上去,“大公子,您醒来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送您去医院?”
开口才知道,他声音也沙哑得厉害。
苏妈妈想劝,话到嘴边还是止住了,她多少是了解这个男人的性子,他决定了的事情,除了太太,其他人怕是根本没这个分量劝他,于是只好转而问道,“我让厨房熬了粥,大公子,我去端碗上来给您,您昨晚跟早上都没吃东西,多少吃几口好不好?”
墨时琛半阖着的眸睁开了点,哑哑的嗯了一声。
苏妈妈一喜,赶忙出门下楼去了。
墨时琛在医生的帮助下,颇为费力的才慢慢坐起了身,他唇色微白,英挺的眉因不适而蹙着,“掉完点滴我就能退烧了吗?”
“这个并不能百分百确定,得观察一阵,如果退不了或者更严重的话,我建议您还是去医院,庄园毕竟缺少仪器,有诸多不便。”
男人过了会儿才淡淡的道,“去给我倒杯水。”
苏妈妈很快就端着粥上来了,料想他胃口不会太好所以只盛了一小碗,还附了两份开胃的配菜,虽然简单,但也精致可口。
墨时琛让苏妈妈在床上摆了张便利的小桌子,单手一勺一勺的喂着自己吃。
吃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捏着勺子抬头看向了苏妈妈。
“大公子,您有什么吩咐吗?”
男人又舀了一勺子粥,状似不经意般的淡声问道,“你是不是打电话找过温薏?”
苏妈妈先是一紧张,毕竟这是她擅自做主的,他这么问她一时间也摸不准她的心思,但也不敢说谎,点着头小心的道,“是的,早上您烧得厉害又没醒来…我就给她打了个电话。”
“她怎么说。”
苏妈妈觑着男人的脸色,“她说她在公司上班,没时间过来看您…说如果严重的话,就送您去医院。”
墨时琛垂着眼睑,没再说话了,继续低头低头喝着粥。
见他没有怪责的意思,苏妈妈松了口气,不肯去医院如果再不肯吃东西,那她真的只能再打电话找温薏了,可显然他们目前的关系并不好。
但这没持续多久,因为男人勉强的喝完粥吊完点滴后,他就执意要下床洗澡。
医生:“大公子,您现在身体虚弱不说,万一伤口再碰到水只会更恶化,到时候就真的必须去医院了。”
苏妈妈:“对的对的,您现在走路都困难,万一在浴室里摔倒了怎么办,您这不能再伤上加伤了,忍个一两天吧。”
墨时琛淡淡的,“我浑身都是汗,不舒服。”
苏妈妈,“那找个佣人伺候您洗?”
“大公子…”
“你们出去,有需要再进来。”
苏妈妈觉得以他目前的身体情况再自己洗澡出事的概率很大,着急的道,“不如我再给温小姐打个电话,看她能不能下班后过来一趟…让温小姐帮您,总比您自己洗要安全。”
最重要的是,如果太太肯过来的话,大公子应该就不会拒绝了。
墨时琛勾了勾唇,淡漠道,“她不会来。”
“不一定的,我早上给温小姐打电话的时候有问过她,她也没说一定不来。”
她不是没说不来,她是没说话…
墨时琛闭着眼睛也能猜到只是温薏没有很直接拒绝苏妈妈,所以敷衍了下,让她过来给他洗澡,那是不可能的。
等他伤好了自己再去找她比较有指望。
想是这么想,但墨时琛也没吭声阻止,撑着自己的身躯慢吞吞的拿衣服,往浴缸里放水——他这种伤,淋浴还是泡澡其实好像都不太合适,最好是用毛巾擦一擦就差不多了。
苏妈妈一把年纪又吭哧吭哧的下楼了,去客厅拿座机打给温薏。
温薏正在工作,手机一震她就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庄园的座机。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拿起来接了,这次是她先出声,“苏妈妈。”
她无奈纠正,“我跟你们大公子离婚有一段时间了。”
苏妈妈带着歉意的道,“温小姐。”
“他又怎么了吗?”
“大公子刚刚吊完点滴,他一定要去洗澡…可他的身体现在还很虚弱,尤其伤口不能再碰水了,我怕他一不注意又…我们怎么劝他都不听…”
温薏沉默了一会儿,“你想让我打电话劝他,让他暂时别洗澡?”
墨时琛虽然失忆了,但那养尊处优的臭毛病一点没少,昨晚他回去没洗澡估计已经是极限了,烧一个晚上再不洗对他而言那是绝对不能忍受的。
苏妈妈犹疑着道,“您能不能…下班后过来一趟呢?”
因为之前墨时琛住院,包括前两天,温薏一直都有照顾他,苏妈妈猜想他们可能是闹矛盾了,如果能把温薏请来,洗澡的问题解决了不说,也许还能促成他们的和解。
“他是想…让我帮他洗澡?!”
呵,他可真敢想。
苏妈妈听她语气就基本能判断出她的态度,急急地道,“不是,大公子没说,是我提议的,我本来说让佣人伺候,但大公子不同意…他也说您不会来…我还想打个电话试试。”
温薏抿唇,“他真的有这么严重,不是装的?”
她昨天就推了他几下,能比他自己挖的严重么。
“怎么可能是装的呢,早上的时候我叫不醒,还是打了点滴后才勉强醒来,昨晚到现在只喝了一小碗粥,医生让他去医院他也不肯,现在非要洗澡,说不洗不舒服…温小姐,虽然我知道你们闹矛盾了,但能不能过来劝劝大公子,除了您我找不到其他可以让他听劝的人了。”
正文 第803章 “苏妈妈说你晚上会过来,我就觉得病好了大半。”
拒绝的话就在喉咙里,只是迟迟没有吐出来。
她真是被他骗多了,就算狼真的来了她也始终觉得没有真实感。
见温薏不说话,苏妈妈又恳求道,“温小姐,您过来看看吧…劝一劝也是好的。”
温薏也不知道怎么,兴许是对方乞求的语气让一时软下了心软,也许是…
“好吧,”等她意识到自己答应了后,立即就后悔了,可说出去的话就好似箭在弦上,已经不好再反悔,她只好再加一句,“如果我下班早,不用加班的话。”
“哎哎哎,”苏妈妈高兴得就像是她已经答应了般,连声应着,“那我去跟大公子说,晚上就等您过来。”
“温小姐,我先去找大公子了,免得他洗澡打湿了伤口。”
不等温薏说什么,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她答应了吗?
也可以当做是敷衍的吧…
庄园那边,苏妈妈一挂了电话就忙不迭的跑上了楼,墨时琛已经放满了一浴缸的水,正准备脱衣服,好在他带伤所以动作慢,才给了苏妈妈送信的机会。
“大公子,大公子…”
墨时琛正抬手不紧不慢的解着扣子,就听苏妈妈在外面边敲门边喊。
他当然知道苏妈妈刚刚去给温薏打电话了。
男人掀起了眼皮,眸底变得晦暗,难道…她肯过来?
门突然开了。
苏妈妈看着还只解开了几颗扣子的男人,喜悦的道,“大公子,您不喜欢佣人伺候您洗澡,那就等等吧,温小姐说晚上她不加班的话,她就过来。”
静了片刻,男人低低的问,“她的原话?”
苏妈妈复述了一遍。
墨时琛逐字琢磨了一遍,片刻后低低的笑了出来,“好,我等她。”
傍晚六点过。
温薏坐在温氏公司写字楼地下停车场的车里,车还是离婚前墨时琛送给她的那辆白色宾利,她双手扶着方向盘,发动引擎后倒车。
她脑子里还是乱的,游移不定。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鬼使神差的答应去庄园,她根本没有道理去看他,发个烧又怎么样呢,死不了。
踩下油门时她下了决定,不去了。
可这个决定刚下,车里的电话就响了,她扫了眼来电显示:墨时琛。
从昨天他从她的公寓里离开后,到今天一整天,他都不曾给她打过电话。
本想拒接,但又还是顾忌着什么,温薏点了接听。
那边男人极低又很沙哑的嗓音响起了,“薏儿,我让厨房准备了你喜欢吃的,直接过来吧,别在外面吃。”
她只来得及说了个我字,男人就打断了她,“你上午跟苏妈妈说不加班就过来…据我所知,你已经下班了?”
他低哑的道,“我等你。”
电话挂了,除了那个我字,她连一个多的音节都没发出来。
前面就是十字路口,红灯,她停下了车。
直到红灯变绿,她吁出一口气,转了方向。
这个季节,天黑的很早。
苏妈妈规劝无用,墨时琛执意在客厅里等着,他随意的穿了件休闲衬衫,下身是长裤,看上去倒也还干干净净,没有显得很颓靡,只是脸色的确不太好,精神也略微的不济。
室内很暖,他的右手撑着脑袋,挡不住的昏昏欲睡。
引擎远远响起时,他一下就醒了,捏了捏眉心便起身朝外面走去。
苏妈妈从厨房出来,远远看见便赶忙追了上去阻止,“大公子,外面太冷了,您还是别出去了,温小姐自己会进来的。”
墨时琛像是被提醒才想起来外面很冷而他自己穿的很单薄,他没说话,只往回折了几步随手在衣架上取下一件大衣,边穿边往外走。
温薏下车后走了几步,就看到不远处朝她走来的男人。
不知道是不是对于这个天气而言他穿的着实单薄,那身形在冷风中显得很瘦削。
温薏看着他,有种很异样的感觉,以至于她不知不觉的就站在了原地,唇也抿得紧紧地。
墨时琛很快就走到了她的面前。
她系着米白色的围巾,下巴埋入了大半,风吹乱了她的发,在即将沉入黑暗的夜色中。
她抬着眼睛看他,“你不是伤势恶化,高烧得很厉害,病得很严重吗,墨时琛,你又骗我?”
男人唇角翘起,嗓音仍然很哑,“是要我脱了衣服解开绷带给你看伤势,还是你来摸摸我手测体温,或者你现在看我,觉得已经痊愈了很健康?”
都能出来了,能有多严重。
温薏觉得自己又被他骗了,咬了咬唇,转身就要走。
墨时琛眸蓦然一暗,伸手就扣住了她的手腕,“温薏。”
他在叫住她名字的后一秒,就俯身从后面抱着了她,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低哑的道,“来都来了,又要走,你在跟我闹什么脾气?”
她本来条件反射就想挣扎,但到底还是顾忌他的伤,整个人都在他怀里僵住了,生怕再“撞”着他。
他身上并不“烫”,反倒是凉的很。
她冷声道,“你让苏妈妈帮你演戏骗我?”
墨时琛的脸贴上她的面颊,低低而笑,“老实说,我没想到你会来,不是演戏,因为我不认为会成功。”
温薏一时懊恼,果然她上午的时候答应是错误,现在“守约”来更是错误。
她淡淡的道,“我看你好好地,既然如此,我走…”
“你来,我很高兴,”男人的呼吸喷洒进她的脖子里,是跟他皮肤上的冰凉完全相反的滚烫,喑哑的低喃更是让人心悸,“听到车子的声音我也不怎么相信是你来了,所以要亲自出来看看。”
温薏无所适从,呼吸紊乱。
他真不像是说这种话的人。
这是第一次,温薏觉得他说的是不像是他这种人会说的话。
她终于没说要走,抿唇道,“你不是烧的很厉害吗?”
“上午吊了点滴,”他手臂搂着她,似乎一松手她就会走掉,男人的语调被沙哑涂抹上一层暧昧,“苏妈妈说你晚上会过来,我就觉得病好了大半。”
正文 第804章 “你想得到我,就养好身体来追我”
温薏站着没动,僵硬的没有任何反应,因为她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墨时琛也不介意她的不回应,趁机亲了亲她的脸,“外面很冷,我穿的有点薄,进屋子里再说,嗯?”
她还是没反应。
但至少没甩开他,也没明着拒绝他,墨时琛牵着她的手,拉着她转身往回走。
温薏虽然有些不情愿,步子也慢,但终是没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一进门,果然刹那间就暖和了,温薏脱下大衣,低着脑袋慢吞吞的换鞋子。
温薏一怔,抬头就见男人已经脱了大衣,正微微弯了肩膀,断断续续的低声咳嗽,想忍但又克制不住,最糟糕的是,咳嗽时胸腔会震动,使得伤处也跟着疼。
他总是优雅而英俊,即便此时也只是蹙着眉心。
温薏朝一旁担忧的苏妈妈道,“去端杯热水来。”
“哎,好的。”苏妈妈忙走了。
男人的咳嗽并没有持续很久,很快静了下来,面朝她露出平缓宠溺的笑,“快七点了,先去吃点东西?”
“你这是不是伤势反复恶化所造成的并发症?”
“可能吧,不过没什么大碍,也没上午那么烧了,不用担心。”
温薏往前一步,拉近了跟他的距离,伸手就往他额头上探去,过了一会儿后道,“好像还是有点烫,中午吃退烧药了吗?”
她嗯了声,“医生怎么说。”
墨时琛难得耐心而从善如流的回答谁的问题,嗓音低低,很温柔,“如果过了今晚退烧了应该就没什么大碍,如果一直烧的话,就必须去医院。”
她收回手,看了眼他身上的衬衫,虽然在暖气充足的室内并不会冷,但刚才他随便批了件大衣就出去,显然很容易加重高烧,好在只站了几分钟。
温薏望着男人英俊的脸跟他温柔注视着她的目光,想说的话还是收了回去,避开他的视线转而道,“你没吃东西的话,就先去吃晚饭吧。”
她率先转了身,往餐厅的方向走去。
墨时琛深深注视着她的背影,始终隔着半米的距离跟在她的身后。
苏妈妈将倒好的热水跟着送到了餐桌上。
吃晚饭的过程中,温薏终于可以确认这男人应该不是装的,他胃口不是太好,而且吃饭的动作极其的慢,眉心蹙着,偶尔舒展,但大部分的时间是蹙着的。
墨时琛没有开口说话,大概用了三分精力用餐,七分则内敛又漫不经心的观察坐在他对面的女人。
像是一种默契,彼此心照不宣的保持平和的吃完这顿饭,直到温薏吃好后放下了刀叉,而本来就没什么胃口的男人在她结束用餐后也跟着结束了,
温薏一边擦拭着唇一边垂眸淡淡的道,“我看你现在的情况并没有很糟糕,还能正常的走动吃饭,晚上不要下水洗澡了,实在觉得不舒服的话就用打湿的毛巾拧干后擦一擦就好了,如果伤口或者发烧再继续严重的话…你是成年人了,病了就应该老老实实去医院,这才成熟的表现,而不是瞎逞什么强。”
“我不喜欢医院。”
“谁难道喜欢?”
男人顿了片刻,淡笑着道,“不喜欢的意思是,如果不去医院不会死不会残,那就没有必要去的意思。”
温薏看着他,一时无言以对。
她不知道说什么,且心里又有梗,于是站起来道,“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
她来这一趟好像来的莫名其妙。
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毫无理由。
“薏儿,”男人叫住了她。
她回过头看他,表情很明显,等待他的后文。
他薄唇牵出浅淡的弧度,浓墨清晰的深眸盯着她,低声清晰陈述,“你该知道,来这一趟,我更不可能放过你了,嗯?”
“你是想告诉我,我来错了吗?”
“没有,因为你不来,我也不会放过你。”
温薏望着他,看了良久。
仍然是墨时琛的脸,虽然有那么些苍白跟虚弱,但眼底是他惯有的从容跟势在必得,像是被他盯上的东西就绝无逃脱的可能。
她弯了弯唇,道,“墨时琛,有一句特别俗的话,叫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想得到我,就养好身体来追我,我对着个病秧子可真的是提不起兴趣,我现在生怕你磕着碰着,真是烦死了,又怕你还没养好的伤被我随便一推又病危了——虽然枪是你自己放的,被我推也是你活该。”
墨时琛眉梢高高挑起,脸上像是换了一副神色,“你准我追你了?”
“我不准你就不追了?”
男人唇角的弧度深深,“我追不追是我的事,你肯不肯…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温薏呼吸一窒,这男人真是永远有给点阳光他马上就能灿烂起来的本事,她就稍微的松了一点点缝隙,他马上要给你拉开一大道口子。
她这番说辞,正常人的理解跟重点应该是——让他不要再拿自己的身体作。
她抿唇,扳着脸道,“那你自己养身体,我走了。”
“姓沈的快出院了,你不要理他。”
怎么说她跟沈愈的关系都比跟他好吧,这男人真是,多大脸?
墨时琛跟着从椅子里站了起来,“很晚了,我让司机送你。”
温薏下意识的道,“不用了,我开车过来的,我自己开车回去就行。”
“沈愈那个恐怖袭击事件我没继续跟进了,他人还没出院,我也不放心让你这么晚自己回去,乖,为了你自己的安全,让司机送,宝贝儿,像你说的,这才是成熟的选择。”
他用她的话来堵她,她还真的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说辞。
算了,自己开车还是司机送,对她而言没什么很大的区别,随便吧。
墨时琛的身体的确比上午高烧的时候好了点,但也就只是相比较而言,他现在体力不支,不过是强撑着尽量用正常的姿态面对她——
男人的自尊很诡谲,他自己开枪造出来的重伤,他亲手挖开的伤口,她怎么着急心疼愧疚他都心安理得的受着,一旦非出自他自己之手,反倒是下意识的扮演起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