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了?”肃明娟腾地站起来,瞪大眼睛,怒道,“你认了我可不认!难得逮到一个愿意娶我女儿的男人,我会甘心轻易放过?”
郑叮叮无语,转过身走去厨房洗马克杯,任由肃明娟在客厅里嚷嚷。
原以为肃明娟是说说而已,没想到她是个行动派,言出必行,真的去找宁为谨了。她是周一坐公车到市中心,然后转车来到市人民医院,问了很久才找到宁为谨工作的住院部大楼,坐电梯来到他的楼层,坐在入口的休息区等医生查房结束,才见到了宁为谨。
宁为谨的态度客气而疏离,已经没有上一次登门拜访时候的亲近,无论肃明娟说什么,他始终就是一句话:“很抱歉,我和郑叮叮之间的问题很多,很难继续下去。我尊重她的意愿,让她有再次选择的机会,我想关于这点,自己并没有做错。”
肃明娟正欲急着说什么,宁为谨已经被不远处的荣主任点名了。
“抱歉,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忙。”宁为谨说,“您回去吧,我送您下去。”
宁为谨送肃明娟下楼,亲自帮她叫了一辆车,主动付了出租费,而向来心直口快的肃明娟全程不敢再多言一句。
事后,肃明娟打电话给郑叮叮,语气颇为沮丧:“诶,没想到宁教授是个油盐不进的主,我说什么他都能客气地挡回来,到后来我真的不敢说什么了,他的气场太强了…叮叮,妈收回之前的话,妈甘心地认输了,宁教授的性格,处事原则可比你爸爸要厉害多了,不是我出马就能搞定的。”
挂下电话,郑叮叮的心再次跌入谷底,连肃明娟出马都没有半点作用,宁为谨的态度已经非常明确了。
是时候,她应该放弃了。
“郑叮叮,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坐在对面的徐韵瞅着郑叮叮面色不对,好奇地问了一句。
郑叮叮拿起橡皮轻轻擦了擦草稿簿上的线条,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当最后一场暴雨过去,气温骤然下降,路上的行人纷纷穿上温暖的外套,郑叮叮后知后觉这个夏天即将结束。
宁为璇依旧和郑叮叮保持联系,她在线上说再过两周宁为谨会赶赴美国进修,一切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
郑叮叮的回复是:嗯,希望他一切顺利。
好像除了祝福,郑叮叮也没有能做的了,这段时间下来,她已经接受和宁为谨分手的事实,和肃明娟,筱琼她们复杂的心情不同的是,她经过难过,伤心等低潮后领悟一个事实:分手的本质是她和宁为谨之间的性格差异,他们是不同世界的人,很多观点无法一致,问题没有出现时,他们会为对方身上那些自己没有的特质心动,但问题出现了,巨大的分歧无法调节。
无关其他人,分手只是他们两个人的问题。
*
周四下午,郑叮叮坐公车从城南玩具工厂回来的路上,路过天水苑的站头,她鬼使神差地下了车,径直往天水苑住宅区走去,几乎接近那扇精致的铁艺大门口,她突然停步,脑海窜过各种念头,然后折身走回去。
一路上,郑叮叮步履匆匆,像是要打消自己突如其来的念头一般,越走越快,和无数的人擦肩而过,她不知不觉拐了两个弯,来到这条绿意掩映的小马路上,看见了那幢熟悉的,两层别墅式样的建筑物—非书店。
郑叮叮迟疑了一下,正要跨上石阶,却隔着玻璃门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她的心猛地悬起,下一秒却收住脚步。
宁为谨正从二楼下来,他直接来到半月形的吧台前还书,签好书卡,又取出皮夹里的钱递给吧台后的服务员,服务员将手边的一份杂志递给他,他转过身,推门而出,拾阶而下,动作连贯。
郑叮叮站在一棵树边,安静地看着宁为谨。
时隔多日,宁为谨除了清瘦了点之外没有其他变化,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竖纹衬衣,下面是黑色的休闲西裤,手上只拿了一本杂志,背脊很挺,步伐偏快,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从郑叮叮这个角度看,正好看见阳光打在他冷峻,有棱角的侧脸上,给他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
他和她第一次见面时候的模样没有区别,就算没有那身白袍,他总是灿烂,清隽而耀眼的,永远不会淹没在人群中,永远可以让人一眼就认出他。
他似乎低声咳了一下,那声咳嗽瞬间牵动了郑叮叮的心,她的目光执着地看着他,不过他步伐未停,很快就消失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从头到尾,他没有移开目光,注意到她的存在。
而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如此没有勇气,根本不敢再追上前一步。
很久后,郑叮叮才挪动脚步,走上石阶,推开“非书店”的门,到了二楼,找到宁为谨坐过的那个位置,她坐下后,余光看见桌面上的那个烟灰缸里的一截烟灰,在阳光下灰白相间,似乎还带着余温。
她伸手轻轻捻起那截烟灰,搓了搓,烟灰稀稀落落地从她指腹滑下去。
想起他告别时候说的那句话:
“从此刻起到以后,我不会再强迫你做任何选择。”
…
“别再联系我。”
…
郑叮叮吸了吸鼻子。
多少年没有哭过的她,这一秒,眼泪就这么简单地蹦出了眼眶。
chapter51
“不管对方怎么想怎么做,你只需要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就好,人生就是这样,往往那些让你难过的人最能促成你成长,有一天你会感谢这样的经历,让你进化成了更好的人…这什么跟什么啊,换一条…”筱琼刷着网上达人开的“失恋治愈手册”,精挑细选得眼睛都酸了,费力眨了眨眼睛,沮丧地丢开手机,瞅着坐在对面一言不发的郑叮叮,大喇喇道,“其实失恋吧,也就是这么一回事,和感冒没有不同,轻者两三天,重者两三个月就会痊愈啦,谁离开谁会活不下去啊?”
郑叮叮静静地垂眸看着玻璃杯里起起伏伏,被她用吸管扎得千疮百孔的柠檬片。
“亲爱的,你才和那个宁教授认识没多久吧?不至于到离开了就要死要活的地步吧?再说了,他有那么好吗?不就是长得帅了点,身材棒了点,有个教授头衔吗,其他还有什么呢?我不信你就非他不可了。”
郑叮叮还是没有说话。
“你赶紧想想他的缺点,傲娇,面瘫,自尊心强,一言不合就散发冷气,爱情洁癖,还不爱吃猪肉…就算让你和他过一辈子,你受得了吗?”筱琼叹气,“我和你说吧,男女生活在一起没那么简单,当双方间的吸引力逐渐褪去,要面对的始终是彼此最薄弱,世俗不堪的一面,你就真确定如果和宁教授美美结婚后就没有任何问题了?不一定吧~”
郑叮叮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慢慢咽下去,继续垂眸。
筱琼急着伸手在她的眼前一晃:“你好歹说句话,别作死的模样!”
郑叮叮抬眸看了她一眼:“我没什么想说的,是你硬叫我出来听你的人生指导。”
“我这不是怕你总宅在家里会宅出病吗?你自己看看,宁教授去美国两个月了,这两个月你成什么样子?用行尸走肉来形容也不为过,作为你的好姐妹我能眼睁睁看着你日渐憔悴,形如枯槁?”
“没那么夸张。”郑叮叮摇头,“我只是没兴趣出去罢了。”
“那你也得照顾好身体啊,你看你短短两个月里瘦了十二斤,这是正常的吗?”
“我只是最近饮食比较清淡。”
“那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是怎么回事?”
“晚上睡得比较迟,眼霜断了后没有续上。”
“…”筱琼瞪了郑叮叮一眼,“你就找各种解释吧,任谁都看得出你就是想着人家,迟迟走不出来。”
郑叮叮继续拿吸管戳柠檬片。
“你说你以后该怎么办呢?之前一个陈珣,花了N年才走出阴影,现在这个宁教授,你打算花多少时间忘记他?”
“顺其自然吧,刻意忘记反而更刻骨铭心。”郑叮叮说着又瞟了一眼筱琼,“这不是王崇崇在失恋治愈手册写的第三条吗?”
“啊,是吗?我刚才给你读了?我自己怎么忘记了?”筱琼赶紧拿起手机,查找历史浏览。
郑叮叮有了一分钟的清静。
自从和宁为谨分手后,郑叮叮的生活不得安宁,肃明娟隔三差五地打电话过来,言语透着怕她想不开做傻事的忧虑,公司里的徐韵和张姐整日旁敲侧击地问她最近怎么没见宁教授的车停在写字楼门口?筱琼更是一周上门一次给她做心灵治愈,连宁为璇在线上也发给她暗示 “海阔天空”“放下即解脱”的风景图片…
为什么所有人都看得出她的难过和伤心?她明明就没表现出很强烈的悲哀啊,关于这点,郑叮叮疑惑又无奈。
筱琼和郑叮叮走出咖啡馆,郑叮叮强烈要求自己一个人呆一会,筱琼光明正大地尾随了她一段路,直到她回头叹声:“别跟着我了,我这么大一个人会被谁拐去?我只是想一个人安静地逛一会,你先回去吧。”筱琼才默默退开。
郑叮叮逛了很久,直到暮色四合,她转到了市中心的商圈,经过那块大型的LED电子屏,一束光打在她脸上,她停步,脑海浮现某一天晚上,她和宁为谨路过这里,大庭广众之下,他们拥吻,还有两个女学生在后面偷拍他们。
当时宁为谨说了一句“我不能接受你在我和其他任何一个男人之间犹豫不定”。
…
郑叮叮找了一张空闲的椅子坐下,安静地看着眼前的霓虹闪耀,闪闪明珠和灯火重重,静思中,她在认真想一个可能性:自己究竟要多少时间才能忘记宁为谨。
和打算忘记陈珣那会不同的是,这一次她真的非常“刻意”地想忘掉宁为谨,因为再不忘掉,心里太难受。
明明就没有和宁为谨认识多长时间,明明就可以认命,妥协地结束这段短暂关系,明明就…偏偏一切发展和预期的完全不同。
她根本没法忘记,只要想到宁为谨三个字,又是一次深刻的铭记。
起初那些以为是“不合适”的特质,他的傲娇,面瘫,自尊心强,一言不合就散发冷气,爱情洁癖…此刻都觉得很温暖,重点是她预感自己的未来不会再遇到像宁为谨这样的男人,就算是更适合她,理解她,包容她的男人,那也不会是宁为谨。
这样一想,感觉很不幸福。
当你觉得某个人处处不合适自己,处处是和自己违和的性格特质,但你还是有冲动和他在一起,觉得他的缺点很可爱,你甚至想和他一起老下去,那么你对这个男人的感情不言而喻,没有别人可以代替。
宁为谨会有一套自己的爱情准则,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什么时候不该做什么,一切墨守成规,严谨执行,别人不会。
宁为谨会在你吃饭,喝水,做事的时候一直执着地盯着你看,让你无法忽略他的存在,别人不会。
宁为谨会开车到你的公司楼下,偶尔高调秀恩爱,为了帮你在同事面前挣回面子,别人不会。
宁为谨会在清晨出现在你的公寓下,给你带一份热腾腾的早餐,他会在你下班饿了的时候,递上一袋热乎乎的栗蓉酥,别人不会。
宁为谨会在你睡觉的时候,调高车内的温度,播放轻缓的音乐,让你睡得舒舒服服,直到你睁开眼睛,别人不会。
宁为谨会在你生病的时候,赶到你家,帮你煮粥,哄你入睡,别人不会。
宁为谨会在情敌面前,直接告之他“你没有资格成为我的的竞争对手,以后别再骚扰我的女人”,别人不会。
宁为谨会对着她说:“我给不起你承诺吗?”别人不会。
谁会比宁为谨更简单,纯粹,直接,有原则?
没有。
…
雨淅淅沥沥地落下来,郑叮叮拿出包里的伞,撑在头顶,继续坐在原位静静地思考。
有时候,记得忘记,偏偏就是忘不记。
爱情和思念,并不是胸口的纤维瘤,用手术刀可以割除干净,它需要多久时间才能被遗忘?
这一次,郑叮叮一点信心也没有。
雨声淹没了外界的声音,郑叮叮心底一片空旷和寂寥,许久后她缓缓起身,撑着伞往公车站走去。
*
“叮叮,宁教授下周回来了,我第一个通知你啦。”
周五晚上八点四十二分,右下角的QQ跳跃,郑叮叮放下手里的活,点开一看,是宁为璇的一条信息。
郑叮叮处于输入状态很久,大约三分钟后才回复了一个“哦”字。
宁为璇也没有多说话,只是又发来一个笑脸。
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近一年的时间,宁为璇会断断续续地告诉郑叮叮一些宁为谨的事情,郑叮叮知道宁为谨在纽约的进修节奏快而有序,他几乎将每天的二十四小时投入工作和学习中,连自己的私人时间都没有。
郑叮叮只问过宁为璇一次:“他在那里吃的还习惯吗?”
宁为璇的回答是:“他住的地方附近有一家大超市,里面有卖米饭,面条和蔬菜肉类,他自己买回来自己做,吃的还算习惯。”
除此之外,郑叮叮也没有多问,因为她早就从宁为璇这里得知舒怡然也争取到了进修名额,和宁为谨一同出发去纽约外科医院,连住都是同一栋宿舍,上下层,离得很近,她潜意识不愿面对那个很可能发生的结果。
如同筱琼说的:“他们孤男寡女在异地他乡,很容易擦出火花,产生依恋的感情。亲爱的,我劝你有心理准备,也许到了时间,你会听闻他们的婚讯甚至是那个女医生怀孕的事情。真的,我不是吓你,这样的事情数不胜数。”
…
就算宁为谨回来,好像也和她没关系了,郑叮叮若有所悟,继续拾起手边的圆纽扣缝制完袜子娃娃右边的一颗眼睛,最后再用荧光笔涂上腮红,一个可爱的娃娃就成型了,她拍下照片,上传到自己的店铺。
做完这一切,郑叮叮上床睡觉,却是一夜无眠。
隔天周末,郑叮叮很早起床,换上运动服,坐公车去茶山。
自从去年有段时间暴瘦后,在肃明娟的强烈要求下,郑叮叮开始食补和运动的规律生活,除了常常喝肃明娟煲的汤外,每周去户外参加有氧运动,譬如爬山,慢跑,骑车,也被归纳进了她的生活计划内。
茶山有一段婉约数公里的山岗,峰峦叠秀,澄静明秀,很适合徒步族。
郑叮叮一般就是挎一个小包,带一瓶水,轻装而来,从第一个石阶开始,漫漫而行,一走就是三个多小时。
两边都是茶树,遮天蔽日,空气清爽凉快,还带着一点野果子的芬芳,这样的氛围让人身心放松,郑叮叮不知不觉走了两个多小时,除了口渴之外一点也不疲倦。
她停下脚步,拧开瓶盖喝水,顺便拿出湿纸巾擦了擦脸。
蝉噪林越静,鸟鸣山更幽。
郑叮叮缓缓闭上眼睛,任由山林里的风声,落叶声,花开声,鸟声一点点地传入耳畔,整颗心一点点地沉静下来,再次睁开眼睛,满眼的绿意,沁人心脾。
她在原地做了几个伸展运动,然后准备再次前行,眼眸却看到一抹有点熟悉的身影。
当对方一步步走近,她看清了他的脸,缓缓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陈珣在手术后卧床了整整半年,之后就开始漫长的康复治疗,他放弃了自己的工作,也几乎结束了所有的社交关系,每天的任务就是调养身体,看书,听音乐还有练书法。
他现在居住的地方离茶山很近,偶尔天气不错的时候会一个人来这里走走,只是走路的速度非常慢。
没想到可以在这里遇到郑叮叮。
自从那日在Y市告别后,他没有再见过郑叮叮。
“叮叮。”陈珣用很慢的速度走到她面前,主动开口,像是聊家常一样,“你常常来这里?”
“嗯,这里空气不错,含氧量高,很适合走路。”
陈珣微笑:“我也觉得这里很不错。”
“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老样子,不好也不坏,只能慢慢来,不能急,反正急了也没用。”陈珣笑意不减,“我也习惯了现在慢节奏的生活。”
“过得慢也有过得慢的好处,至少可以停下脚步看看周围的风景。”
“你说的很对。”陈珣的声音顿了顿,试探地问,“你和那个宁医生现在还有联系吗?”
郑叮叮摇头,声音听不出是喜是悲:“没有了。”
陈珣垂眸,心里的感觉很复杂,因为筱琼的关系,大猫得知了郑叮叮和宁为谨分手的原因,大猫告诉他后,他没有一点喜悦和庆幸,取而代之的是歉疚,他原本打算亲自打电话给郑叮叮表达歉意,但思虑过后还是作罢。
如果不是自己当初固执地要以认定的方式完成对郑叮叮告别,他不会特意去Y市,也不会出意外,同样的,郑叮叮也不会因为他的事情而耽误了自己的终身幸福。
这不是他的本意,但这些和他脱不了干系。
那么,他只能用“不打扰”三个字作为对郑叮叮最后的弥补。
今天的巧遇完全在计划之外,此刻看着郑叮叮,陈珣依旧怦然心动,但努力压制了自己的真实情绪,口吻平常道:“抱歉,因为我的关系,造成了你和宁医生之间的误会。”
“不完全是,说到底,分手是我和他之间的问题。”
陈珣若有所思,轻轻地叹了叹气:“叮叮,我之前对你的祝福是真心实意的,我希望你过得好,但没想到我还是自私地破坏了你的幸福,对此我不知道怎么弥补,也许多做多措,我现在唯有保持静默,不再打扰你的生活,这可能是最好的方式。”
郑叮叮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无声地看着他,片刻后简洁地说:“再见。”
“再见。”
郑叮叮和陈珣擦肩而过,步履轻快。
陈珣望着她的背影,目光一点点地暗下去,在康复治疗的这段日子,他从筱琼的联系中得知了一个事实:原来郑叮叮从高一开始就对他的感情不一般,那份漫长,美好的单恋持续了近十年。
他一直没看清,也一直没准备看清,到最后成了一个对他而言是遗憾的结局。
他不会再做任何事情而挽回,他会记得是郑叮叮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他会永远感谢她,铭记她,保持对她的特殊感情,但更重要的是不允许自己再参与她的生活,原因很简单,他早没有了那个资格,而她心里也已经没有了他的位置。
他叹了一口气,背过身,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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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傲娇的宁教授这章依旧罢演,但时刻存在叮叮的脑海里。
暴瘦的叮叮…需要慢慢养胖,否则就不可口了。
—话痨分割线,可以抽之—
谢谢大家的建议和意见,不过我还是按自己的想法写了,不变了,有不合预期之处先说一声抱歉,现亲一下。再剧透:后面发展就是叮叮和宁教授在一起,如果真的觉得叮叮错不可原谅,或者宁教授不通情理,他们性格不合,没必要在一起的朋友,不能接受他们在一起的朋友可以就当作上一章是结局这样子…是不是也是很美好呢?
chapter52
璇璇不是旋旋:叮叮,宁教授回医院上班有一周了,你有没有和他联系过?
流水叮叮:没有啊。
璇璇不是旋旋:一个问号的表情。有时候女孩子主动点比较有效率哦~~
…
郑叮叮心里知道,早在宁为谨出国进修之前她就被他淘汰了,他决意已定,不会因为分开的这段时间而有所改变,更不会因为她的主动而挽回结局。
宁为璇又发来一段长的:
“放心,我哥他没和舒怡然在一起,那天我去接机,刚好碰上舒怡然她父母,她父母提出请我们吃饭,我哥他很酷地直接拒绝了,掉头就走,完全没给他们留情面。哈哈哈,我突然好可怜舒怡然,奋斗了这么多年还是这样的零结果,不过话说回来,能怪谁呢?还不是她自己一厢情愿。”
郑叮叮盘在胸口的一块石头悄然落下,却也没多少开心,就算舒怡然在宁为谨那里没有机会,也不表示她郑叮叮有这个机会。
“叮叮,你还喜欢我哥吗?如果喜欢的话为什么不主动试一试呢?”
…
主动?在知道没有希望的前提下?
郑叮叮没有这个勇气,当她发了上百条的短信,无一得到回复,当她的解释逐渐变得苍白无力,当她在冷风中等到深夜,宁为谨拒绝了她的电话,她所有的信心被摧毁得一干二净。
她怎么可能还有这个勇气再去追求宁为谨?
凭她单纯的喜欢是不够的。
郑叮叮果断退出了QQ,关上电脑,安静地坐在书桌前,凝眸在黑屏上的一点,思绪茫然,过了一会,她低头打开书桌的抽屉,取出一个浅粉色的信封,里面有一张银行卡和一枚干净的素圈。
银行卡是宁为谨给她的零花钱,那一天他正式成为她的“金主大人”,戒指是宁为谨给她的承诺,当时他亲口对她说:“This is a promise,isn’t it”,她保留这两样东西到了现在。
为什么会保留,原因很简单,她舍不得丢掉。
即使宁为谨离开,她还保留关于他的记忆,他的物品。
人的记忆竟然是这么奇怪的玩意,可以对一个认识不到半年的男人念念不忘,刻骨铭心,好像所有美好的事情就在他离开的那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她的生活再没有那么多快乐、幸福。
或许随着时间,她可以成功遗忘他,她不会因为没有他活不下去,但她没有信心再经历那样的幸福。
*
九月初,郑叮叮所在的雅趣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正式被本城最大的一家文教实业集团纳入麾下。任何变动都会带来大规模的人事调整,雅趣也不例外,虽然郑叮叮不在裁员的名单之内,但她主动要求离开,原因很简单,她的设计风格并不适合新东家的产品所需要的传统特质。
在这一行做的时间久了,最可怕的是日复一日地继续基础的劳作,而没有创意,这会将人最后的一点激情消磨殆尽。
郑叮叮在做出决定的同时也意味她失业了。幸好这些年她一直有积蓄,也幸好她有父母的救济,不至于到饿死的地步,她决定将自身状态调整好后再去找新工作。
离开公司的那天,郑叮叮和徐韵一块抱着纸箱坐电梯下去,期间徐韵接了个电话,说完后就嚎啕大哭,郑叮叮问了才知道那位一米九的公务员哥哥在电话里正式提出分手,原因是性格不合。
“性格不合他早说啊,凭什么吊着我这么长时间,真是禽兽不如,人渣,败类!”徐韵哭花了眼妆,连电梯到了一楼,她还迟迟不愿意跨出一步。
郑叮叮也不知道怎么办。
“其实他有什么好的?我早看破了,他个子高但是驼背,显得气质特别差,脾气也臭,没什么本事自我感觉还特别好,又不讲卫生,晚上睡觉都不洗澡,脚趾甲特别长,还爱打呼噜…要不是看在他工作还算稳定,有两套房子的份上,我早甩了他!”徐韵哭得稀里哗啦,很自然地抬头看了一眼郑叮叮,说道,“说真的,他还不如你那个教授的十分之一。”
郑叮叮一愣,她没想到徐韵会提起宁为谨。
“你那个教授多好,长得帅,气质好,家里有钱,自己也有本事,还很疼你,没有其他的花花肠子。”徐韵说着,假睫毛从脸上滑落到胸口,神色悲哀得真实,“说实在,我有段时间特别嫉妒你。”
郑叮叮只好无奈地安慰了她一句:“我和他也早就分手了。”
徐韵木然地摇头,悠悠地说了一句:“至少你也享受过他本人,值了。”
郑叮叮懵懂,心里默念:我享受过什么了,连宁为谨的胸肌都没怎么好好揩过油。
也许说出来真没有人相信,她和宁为谨在交往的那段时间,真没做什么过界的事情,这究竟是他的不幸,还是她的不幸…?
*
闲在家里的郑叮叮将自己比喻成一朵蘑菇,尤其是刚离职的几天,她每天睡到自然醒,下床后煮一碗面吃,然后看电影,看书,玩在线的设计游戏,一直到晚上,再吃一碗面,再继续,到了十点准时睡觉,生活简单到不能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