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朕从益州带回来的泥土,虽说都是黑不溜秋的。但是朕总觉得不一样,之前的情况比较危急,朕无法带你去,却像让你体会一下那个地方!”齐珣边说边专注地看着这一捧泥土,似乎倾注了不少感情一般。
眼神有些悠远,应该是在回忆益州那个地方给他带来怎样的风情。贺亦瑶还是有些发愣,只是觉得皇上此刻对这一捧泥土的感情,是在是过于怪异。
“继续,瞧瞧这盒是什么?”齐珣很快就拍了拍手,拿出锦帕将手指擦干净了之后,继续拉着贺亦瑶往旁边移动,打开了第二个木匣子。
里头躺着一个漂亮的茶盏,但是比起宫里头的,自然是逊色不少,却不知皇上要带回来。
“这是益州一家十分出名的茶社给的,他家的茶是真的好喝,朕这种不太爱品茶的都灌了三壶,那色泽、那香味…”接下来皇上再次陷入了一片对茶社的评价之中,只不过是几杯茶而已,但是到了他的口中,就成了滔滔不绝显摆的东西。
那侃侃而谈的模样,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不懂茶的人,完全就是一个品茶大师在指点江山一般。贺亦瑶这个精通茶叶的,反而张开嘴巴,却是插不上一句话,只有愣愣地听他说。
“皇上,既然那茶如此有意思,为何不给嫔妾带一罐子茶叶来,却要把茶盏捧回来?”贺亦瑶眉头一挑,总算是趁着他换气的时候抓住了机会,轻声问道,脸上满是疑惑的神色。
对于爱茶之人来说,当然首要的是带茶叶回来。但是皇上在这里喷了半日的口水,说得都是茶如何好看,却带回了一个易碎的茶盏,完全不见茶叶的踪影,也多亏一路颠簸,没把这茶盏给颠碎了!
齐珣张开嘴巴准备再次说话的时候,听到她的问话,立刻愣在了当场。显然他完全忘记带茶叶这种东西回来了,而且被贺亦瑶这么一说,他也认识到自己之前的错误,完全是拣了芝麻丢了西瓜。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继续看下一个!”齐珣摆了摆手,满脸的无所谓。其实也多亏他厚颜无耻,能把这种失误当无所谓。
贺亦瑶在心底叹了一口气,不由得暗自想道:依照前两个礼物的架势,估摸着这十几个木匣子里是没什么真正的宝贝了。
语气说皇上在送她礼物,倒不如说是一种变相地汇报在益州的行程,简直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不情愿归不情愿,贺亦瑶到底没有去扫皇上的兴。第三个匣子也被打开了,不同于前两个,这回的木匣子里放了一个硕大的珠子,而且对着光亮,都能瞧清楚十分晶莹剔透,显然是个好东西。珠子周围都用绒布裹好了,似乎怕珠子在木匣子里面撞击,到时候容易碎。
“把周围的帘幕都放下来挡住光,这东西可是费了朕好大的功夫才找到的。”齐珣挥了挥手,立刻命令起身边的人做事儿。
很快灵犀宫的内殿就按照皇上的吩咐,被帘幕全部遮挡了起来,屋子里逐渐变得昏暗,但是只有一个地方,始终明亮如初,相反伴随着殿内的光线变暗,那个东西反而变得越发明亮耀眼。
正是这第三个木匣子中放的珠子,贺亦瑶猜到了是夜明珠,但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比成人的拳头还要大。并且形状十分圆润,是一件非常完美的作品。夜明珠虽然不是特别罕见,但是大多数都是小的,大的也只有龙乾宫有两个,但是这颗比皇上用的还要大,显然是价值连城。
“益州能找到这么大的夜明珠?”贺亦瑶明显是一脸惊诧,她离那珠子是最近的,那种快要将她笼罩起来的光芒,让她感到十分的不可思议。
在她印象里,要找奇珍异宝自然得在最繁华的京都,益州虽说是商贾往来之地,但是当地百姓生活并不太富足,应该没有这样的宝贝才是。
听 到贺亦瑶问这个问题的时候,齐珣不由自主地挑了一下眉毛,似乎不大愿意提起。不过他轻叹了一口气,低声道:“益州商贾往来频繁,突厥那些细作更是带了诸多 的宝贝来贿赂。说起来让他们上贡的时候,就跟朕装穷,到了益州那里简直富得流油。这颗珠子是朕抓获一个比较大的头目时得到的,当时他正准备把夜明珠送给一 位大秦的官员呢!”
男人的声音里透着十足的不满,显然对于那个官员的背叛,和突厥的野心都感到十分厌烦。贺亦瑶列宽就不敢再问了,她有些后悔,这毕竟涉及到朝中的事情,问出这段事情来非她本意。
“那皇上就送给嫔妾了?宫里头都没有这么大的夜明珠,嫔妾用了会不会逾距?”贺亦瑶连忙将话题岔开到别的方面,不想再纠缠于刚从那个方面。
“不送给你给谁?只有你才配得上这颗珠子啊,朕说不逾矩就不逾矩!”齐珣斜斜地瞥了她一眼,脸上带着几分不满的神色,似乎因为她问这样的问题,感到难以接受。
贺亦瑶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矫情话推辞,将那个木匣子合上,殿内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立刻那些宫人又麻利地将帘幕拉开,光线再次照射了进来。
两个人没有停留,继续往第四个木匣子走去。有了之前的经验,贺亦瑶也不敢确定这匣子里究竟装的是真宝贝还是皇上的一下子废话了。就跟摸奖似的,里面的东西也是参差不齐,但是总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没有最惊讶的,只有更令人惊讶的。
比如贺亦瑶收到了一个破败的风筝,据说是皇上一时兴起放风筝,然后被树枝给刮坏了,特别带回来当做纪念。再比如说她还看到一把生了锈的菜刀,据说是半路遇到劫杀,皇上英勇无敌杀了头领,并且缴了头领的武器当做荣耀。
呵呵呵,说起来一把连根葱都砍不断的菜刀,真的是荣耀吗?那伙劫匪究竟是要杀皇上,还是要耍猴戏给他看!
其中她收到最恶心的礼物,就是一根吃了一半的冰糖葫芦。还用油纸包好了,据说是怕甜味吸引来蚂蚁这些小虫子,这样就会破坏皇上的珍藏价值。
“瑶瑶,这是朕在路上吃的。好吃得不得了,特地留下来半根给你,你现在要尝尝吗?”齐珣说得一本正经,脸上的神色极其严肃认真,好像真的是因为舍不得,才想留下来与她一起分享似的。
贺亦瑶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从这半根糖葫芦,她似乎看到了悲惨的未来。皇上究竟有多把她放在心里,连吃个糖葫芦,都有收藏几日之后带给她,感觉这么扭曲的感情,她根本承受不来!
当然其中也不乏像夜明珠那样贵重的礼物,簪子手镯等都收到一些,甚至还有一块罕见的血玉。
“终于看完了!瑶瑶,你看朕为了这些礼物,真的是费尽心思。就想着那么几日,我们没能在一起度过,朕坚决不能够忍受你不了解朕那几天的日子,所以在路上一些有趣的东西,都带回来给你瞧瞧!”合上最后一个木匣子,齐珣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第123章 皇上吃火锅
看完了这些木匣子,齐珣倒是自己先喊累了。贺亦瑶也跟着松了一口气,放眼望去,大大小小那么多木匣子,也多亏卢英都替皇上收拾了带回来。
正 如皇上之前说的,事无巨细,只要是齐珣觉得有意思的,他就都带了回来。无论是贵重的,还是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这些在齐珣的眼里,估计都是同样的价值。 甚至在这么多的礼物之中,九五之尊还觉得那半串糖葫芦最重要呢。他不在乎价钱,只是想让贺亦瑶了解他究竟做了什么。
就好像他们两人并不曾分开过一般,经过这么多东西的介绍,贺亦瑶像是去了一趟益州般,就连皇上半途中住的客栈,她都了解了其中几家的特色。
“朕的益州之旅,瑶瑶应该都清楚了吧?朕说得很明白吧?”齐珣面对着她,轻声问了一句。
贺 亦瑶立刻点头赞同,皇上都说成这样清晰了,她自然不会摇头。以后皇上出宫的话,她也不用再找什么人打探消息了,因为皇上就会主动告诉她,甚至比任何人了解 得都要全面。因为他还会经常噼里啪啦地讲解自己的的见闻和感悟,连打探的人都不会这么清楚皇上究竟是怎么想的。
“那你在后宫这几日是怎么过的?没有给朕的礼物吗?”齐珣见她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立刻伸出手来,一脸期待的神色。
贺亦瑶一下子就顿住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皇上的话。礼物,自然是没有的,她根本什么都没准备!
齐珣微微一挑眉,却是没有生气,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十分无辜和失望。
贺亦瑶的心不由得颤了一下,不自然地撇开脸,她此刻脑筋在高速地旋转着,暗自想着如何给皇上一个交代。
“好吧,看样子爱嫔是真的没给朕一个惊喜了!”齐珣不由得耸了耸肩,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失落。
贺亦瑶低着头,暗自想着要不随便说一个礼物吧,也总好过什么都没准备得好。不过她是实在没想到皇上会有这种要求,那么让人跌破眼镜。
只是还没等她想好,整个人已经忽然被抱了起来,腹部直接抵在了皇上的肩头,显然是被皇上扛在了肩膀上。
“既然瑶瑶没准备礼物,那朕就不客气地自己挑一件了!”齐珣轻声笑了出来,毫不客气地扛着她扔到了床上,来了几次深入的身体交流。
天气渐渐转凉了,很快就到了寒冷的冬季。贺亦瑶裹着厚厚的披风,手里捧着手炉,脸虽然埋在帽子里,但还是不停地有风吹进来。她最近越来越懒了,而且比以往更加畏寒,若不是皇上之前说有重要事情,一定要召她去龙乾宫,她肯定不会走这一趟了。
地上积着厚厚的雪,明明只有几步路而已,贺亦瑶却是走得十分不耐烦,深一脚浅一脚的。好容易被人扶着进了内殿,却见皇上一身常服坐在御案前,手里拿着本书在看。他身上的衣衫并不厚实,看起来还有些单薄,但是齐珣的脸上却丝毫没有露出挨冻的表情,相反还十分惬意。
从寒冷的室外进入温暖的殿内,冷热相差过大,让贺亦瑶不由得颤抖了起来。身旁的听兰立刻小心翼翼地将她身上的披风除去,温暖的气息再次袭来,让贺亦瑶感觉自己那颗快被寒风吹冷的心,都变得温热起来。
她行完礼之后,就往炭盆那边走了几步,实在是太冷了,丝毫没有网齐珣身边凑的样子。主要是对于皇上让她过来,心底还是有些怨言的。况且看着皇上如此悠哉的模样,也不像是有大事相商的感觉。
“瑶瑶,你过来!”齐珣自然听到了动静,早就将书扔到了一边,此刻瞧见她满脸的不甘愿表情,唇角不由得微微扬起,显然对于她这种反应感到有趣似的。
贺亦瑶挑了挑眉头,慢慢地走了过去。她想要耍脾气也只是在心底而已,只不过似乎身体变弱了,总感觉今年的冬天特别冷。她巴不得一整日都在床上度过,绝不随意出门。
“怎么这么不高兴,朕找你来自然是有好东西一起分享,别人求都求不来,你倒好满脸的不乐意!”齐珣瞧着她这张冷凝的脸色,不由得撇了撇嘴。
“嫔妾自小就弱不禁风,瞧见下雪天就害怕。虽说一路都有轿撵,但是平衡感不好,进入龙乾宫后走那么几步,就像要随时摔倒一般!”贺亦瑶再次蹙起了眉头,丝毫不为自己这个不算高明的借口感到羞愧,甚至说得一本正经。
特别是当她说自己是弱不禁风的时候,甚至放下了一直挺直的腰板,微微往齐珣身边靠了靠,似乎要他支撑着自己的身体重量一般。
齐珣听了之后,轻轻地笑出声来。不知是他故意,还是巧合。男人微微压低的声音,从胸腔中冒出来的时候,让贺亦瑶都跟着震颤了几下。那轻轻上扬的尾调,就像是有调皮的猫咪用爪子在心里挠一般,痒得不行。
“好了,朕让你过来,可不是听你发牢骚的。朕今日让卢英准备了许多东西,全都是吃的!”齐珣扶着她的肩膀,轻轻拉她站了起来,边走边说。
贺亦瑶的脚步一顿,竟然只是为了吃而已。来传信的小太监可不是这么说的!明明说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结果是为了吃!呵呵呵!
“不 要这种表情,民以食为天,何况是朕?所以这吃是最重要,但是你知道,朕无论做什么都得有节制,更何况朕幼年时期,父皇还不让朕吃。看见朕吃,那就翻脸,当 初抓周的时候,朕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他了,只留了吃的东西给自己,他竟然都不满意,要跟朕翻脸啊!”齐珣对她这种反应,自然是看在眼里,也不以为意,笑呵 呵地跟她解释起来。
自然这长篇大论的调调,又恢复了话唠的本质。从吃联系到他自身,并且连抓周的事情都说了出来,肯定不是他自己的记忆,估摸着是太后闲聊时候说出来的。
贺亦瑶无可奈何,只有乖乖地被他牵着。卢英带着人似乎在外殿里,一直捣鼓着什么,她之前进来的时候也没细看,现在正好过去瞧瞧。
只见外头似乎搭了个锅,锅里头冒着白烟正在烧什么,锅盖牢牢地盖住。一开始不注意的时候还没有发现,等到凑近了立刻就有一股浓厚的香味往鼻子里钻,而且经久不散。这股味道实在是太香了,完全挑战人的味觉,所以她竟是直接吞了口口水。
看样子御膳房为了吃货皇上,又想出了新的花招。
“皇上,汤底已经煮好了,马上就可以放菜进去煮了!”卢英瞧见两位主子出来,立刻走近了几步,轻声回禀了几句。
贺亦瑶微微诧异,这个时候她才注意到特殊的地方来。这个锅子下面还有火在烧,只是被特制的东西挡住了,并没有冒出烟来。发现了这一点,贺亦瑶才终于确定了,这究竟是什么。
“皇上,这是要吃火锅?”贺亦瑶轻轻地挑了挑眉头,满脸的难以置信。
虽说这个架势看上去就是要吃火锅,但是贺亦瑶之前根本没有往上面想过。在龙乾宫的内殿吃火锅,当真是胆大妄为,恐怕除了齐珣,也没人能想出这个馊主意了。
竟然也不怕火候控制不好烧了这里,贺亦瑶如此想着,扭过头去看着齐珣,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来。
九五之尊的神色一直十分淡然,他也偏过头看向贺亦瑶,四目相对之时,他轻轻地咧开了嘴巴,笑得露出了一口白牙。让贺亦瑶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皇上显然十分无所谓。
“当 然是火锅,这还是母后想出的点子。之前经常和母后、父皇一起吃,不过朕曾经在东宫让人弄得时候,那些宫人也不知为何那么笨,竟是差点把东宫给烧没了,为此 父皇就再不许朕一人吃了,所以这次就把你找来了。你可是带领我大秦幸运之人,所以一定会吃得很开心!”齐珣立刻点头,直接拉着她走到了锅子附近坐下,旁边 自然有桌子,各种酱料都摆在上面,其它的菜品则在另一张桌子上,几乎都堆满了,显然准备让皇上敞开了肚皮吃。
皇上特意拉着贺亦瑶来吃火锅,贺亦瑶并没有感到有多荣幸,特别是听到皇上这一段话之后。那里就有真蠢的宫人,会把火锅搞成火灾,而且事后让太上皇禁止了他一人吃,很显然那问题根本不是出在宫人的问题,而是皇上自己的身上。
九五之尊一直提及幸运这个词,会不会他本身是个灾星?
贺亦瑶正在心底复议着,脸上的表情着实算不上好。她可算不上什么福星,相反命硬之人,有时候还代表着不怎么吉利的意思,只是因为齐珣是皇上,硬扭成了幸运,无人敢反对罢了。
“皇上,您要先吃什么?”卢英显然看汤底煮的差不多了,就把锅盖揭开,轻声问了一句。
香味扑鼻而来,火锅的调料一向放得比较多,所以味道也更加浓郁。那个锅被分成了两边,显然是鸳鸯锅,有辣的和不辣的之分。为了同时照顾到他们两个人的口味。


第124章 诊断出喜脉
“朕要不辣的,肉!”齐珣只是扫了一眼汤底,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对于菜品只有简单的一个字。
卢英丝毫没有迟疑,直接指挥那些宫人开始往不辣的汤底里倒各种肉。那些肉被切成了薄片,而且冲洗得很干净,丝毫血腥气没有,显然取悦了皇上。
贺亦瑶稍微看了一眼,她也是肉食派,不过吃火锅要荤素搭配才好,否则容易腻。
“辣锅,两盘肉,一盘山药。”贺亦瑶挑了个自己顺眼的菜,至于肉类没有点出究竟要要哪一种,主要是她没在宫里头吃过御膳房弄出来的火锅,不知道口味如何。
两个人对待吃的时候,完全是非常认真的。就算贺亦瑶之前被齐珣所说的着火给吓到了,但是等真正开吃的时候,她早就丢到脑后了。管他福星还是灾星,等她先吃饱了,再研究这个问题。
御 膳房调出来的火锅味道,自然是没的说。两个人都埋头大吃,贺亦瑶刚吃了几口,就体会出这辣锅的厉害之处来。虽然锅底的味道很想很好,但是她却吃得不快,因 为实在太辣了。还好不是那种干辣,而是让唇舌酥麻的麻辣。她更加觉得过瘾,只是有时候实在受不了,要多喝几口水。
齐珣在吃火锅的时候,完全是心无旁骛,一心盯在吃的上。一开始贺亦瑶认为皇上应该不太会吃火锅,若不然怎么都吃肉,一开头上来就吃肉,容易有饱腹感和腻味。在她印象里荤素搭配才是最佳的,不过等吃了几片肉之后,贺亦瑶就知道她的想法完全错误的。
皇上也有搭配的,只不过都是一些水果。似乎在他的印象里,在火锅里放菜是对火锅的一种侮辱,只有肉片才能体现火锅的精妙之处,对此贺亦瑶不发表任何意见。
贺亦瑶一直吃得很开心,也感觉很顺畅,胃口大开,觉得还能吃许久。但是忽然她就感觉不对劲儿来了,之前在尚宫局的时候,偶尔也会有几个人聚在一起,偷偷吃个火锅,当然肉类很少,所以基本上都是素菜。她偏爱其中几样,山药、土豆和冻豆腐是必吃的。
但是今日当她吃到冻豆腐的时候,忽然觉得心底涌起一股恶心感。吸满了火锅汤汁的豆腐,咬在嘴里,明明是味道鲜美的,但是此刻的她却直想吐,甚至感觉一口都咽不下去了。
于是她就停下了银箸,眉头紧紧地蹙起,显然对于此刻的感觉十分不满。她又往嘴里塞了一块涮好的肉片,勉强咽了下去。但是情况并没有变好,即使她不再碰冻豆腐了,那种恶心的感觉还是如影随形,让她吃得十分不安稳。
齐珣自然发现了她的不妥之处,立刻也放下筷子,有些紧张地看着她,轻声问了一句:“怎么了?辣汤不合口味?”
他抬起头的时候,发现贺亦瑶的面色很难看。明白此刻情况严重,眉头也跟着蹙起来,不由得扭头看向卢英,眼神里有些质问的意思。
对上皇上的眼神之后,卢英不由得太瘦擦了一把额角的汗水,他又不是从御膳房出来的,根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方才不是还吃得好好的吗,怎么这会子就变成了这样!
贺亦瑶张开嘴巴本想回答他,但是此刻心底的恶心感全部涌了上来,她根本招架不住。直接捂住嘴巴快速地冲了出去,好容易冲了出来,她就扶着廊柱开始吐了起来。先前吃的东西被吐得一干二净,甚至还不够,一直维持着恶心的感觉干呕,感觉整个胃都要被她吐出来一般。
眼泪不停地流下来,根本就控制不住,完全是生理性的泪水。听兰急急忙忙地追了出来,立刻将锦帕递了过去,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目光无比担忧地看向贺亦瑶。
龙乾宫里也是一阵忙乱,为了她到处找东西打扫的,也有端着热水出来,让她漱口净手的。齐珣也冲了出来,只是没有凑近,站在门口瞧着。贺亦瑶被围作一团,看见皇上没出来,她的心底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这后宫里所有的妃嫔,想必都不会愿意让皇上看见丑态,特别还是在她大吐特吐的时候。皇上无论是因为什么没有过来,贺亦瑶都在心底暗自放松了一下。
等她收拾好了,地上吐得那一滩也被整理走了,那些围着的人才散开。听兰搀扶着她小心翼翼地往殿内走,齐珣就站在那里等她,见她过来,十分自然地从听兰手里接过她。
“怎么了,今儿身子不舒服?你之前该早说,朕就不让你过来了!”齐珣将她扶着坐回了原位,也没再提继续吃这个话题,依然有些忧虑地看着她。
贺亦瑶自从吐过之后,脸色一下子就变得不好了。好像被人施了什么法术一般,一开始精神上佳的模样,此刻也消失得无影无踪的。相反还十分不好,看起来无精打采的,甚至有些瘦弱。就像是方才那一场呕吐,把她所有的精神都带走了一般、。
她摇了摇头,一时之间也有些心情不快,低声道:“嫔妾也不知怎么了,之前一直好好的,虽然怕外面冷,但过来之后只要吃火锅,嫔妾心里还是高兴的。方才一直吃得好好的,但是吃完冻豆腐之后,就不行了。”
齐珣听着她连声音都低沉了下去,不由得眉头一挑,拉住她一只手,低声问道:“要不要请大夫瞧瞧,你的脸色十分难看!”
贺亦瑶刚想拒绝,或许只是忽然性的不舒服,并不需要太在乎,但是还没等她开口,那种难受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她立刻松开皇上的手,又一次快速地冲了出去。但是在跑到门外的时候,要不是有听兰扶着,她险些滑到。
胃里面早就空了,这次也吐不出来了,但是干呕的现象还是很严重。
等她吐完了进去的时候,连火锅味儿都不能闻了,刚进去就觉得难受。她站在门口处,犹豫了一下,觉得这次吃火锅,恐怕要败了皇上的兴,但是她也无可奈何。
“皇上,嫔妾现在真的有些难受,闻到火锅味儿,都有些接受不了,还请皇上允许嫔妾告退!”她手里拿着锦帕轻轻地掩住口鼻,绣帕上是茉莉花香薰的味道,稍微能够遮盖一些。
不过火锅的味道毕竟很浓,混杂着香味,还是让她受不了。
听到她这句话,齐珣知道贺亦瑶恐怕真的是身体不舒服。他立刻挥了挥手,对一旁的宫人吩咐道:“把火锅撤了!”
“你也不用回去了,先进内殿去,里头燃着熏香应该会好一些。”齐珣站起身来走到贺亦瑶的旁边,直接扶着她进了内殿。
男人一直低着头,仔细地观察着她的神态,瞧见她的状态真的很差,眉头皱得更紧了。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请太医来!”齐珣见她这样,吃火锅的心思早就飞到九霄云外了,看见一旁有宫人只是盯着他们看,却丝毫没有行动,他必有得扬高了声音吼了一句。
九五之尊显然是有些恼了,内殿里伺候的人显然都知道这点。当下不敢多说什么,立刻就有宫人匆匆地跑了出去,只为了能快点把太医找到。
卢英让人在外头收拾,怕皇上有什么吩咐,立刻悄悄地走了进去。不过齐珣显然没有要找他的地方,而是扶着贺亦瑶上了床,亲自替她盖了被子,面上的神色十分难看,像是此刻正遭受煎熬的人是他一般。
看着皇上这副担忧的模样,卢英不由得在心底轻叹了一口气:皇上可真是个痴情种子啊,对待瑶昭仪那真是没话说!要哄她安慰她的时候,真的什么事儿都能做,连照顾人这种细致活儿,都不由自主地做出来,而且还是一副心甘情愿的模样。
或许是那请人的小太监腿脚快,太医很快就赶到了,立刻在皇上的压力之下,给贺亦瑶诊脉。
这个太医年过半百,齐珣知道他是太医院医术比较高明的了,因此也就安静地坐在一旁,忍着不耐等结果。对于贺亦瑶的脉象,太医显得十分谨慎,手指搭在贺亦瑶的手腕上,细细地等了许久,脸上才露出放松的表情。
“怎么样?”齐珣一直坐在床边观察着他的脸色,此刻瞧见太医的表情变了,不由得站起身来,急声问了一句。
那个太医立刻拱手作揖道:“恭喜皇上,恭喜瑶昭仪,此乃滑脉之象。喜脉!现在月份浅,过些日子将更加明显!”
他的话音刚落,殿内就有不少人都愣住了,好在反应都还算快。立刻整个内殿的人都跪了下去,恭喜皇上和瑶昭仪。
贺亦瑶有些难以置信,因为恶心难受导致的心烦意乱,此刻也稍微平和了。竟然是喜脉,她有孩子了,要做娘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