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阿哥将玉佩塞到大阿哥手里,一夹马肚子,转身就跑了。
大阿哥好笑的看了看手里的玉佩,又进了马车里。
塞到勒里手里:“小财迷,你十叔给你的,拿着玩儿吧。”
妍容看了看,见竟是块羊脂玉的,砸着嘴巴道:“都是当阿玛的人了,还是这么个大手大脚的样子。”
财迷勒里现在只认晃眼的金子银子和宝石,像玉这样低调的东西,他看一看就扔到了一旁,笑的妍容说他没眼光。
大阿哥带着妍容先到了琉璃厂,看着妍容带好了帷帽自己才先下了车,回身接住勒里,腾出一只胳膊将妍容也扶下了马车。
大阿哥抱着勒里,跟着妍容在各种地摊跟前挑了好些书之后才又上了马车,去了西直门内的富顺酒楼,说是这家有妍容喜欢吃的冰糖肘子和燕窝炒鸡丝都做得很不错。
不愧是皇子阿哥都进的酒楼,这富顺酒楼,只光装修上大约都是同类中的佼佼者,简约中透着大气富贵,光是一楼坐的一看都是些财大气粗的人,但却又透着几分富贵的内敛。
小二哥也是很有眼力见,大阿哥跟妍容虽都是一般富贵人家的打扮,但本身的气度还有身后跟着的小厮丫头的样子都不是一般人家都有的,眼睛一眯,颠颠的凑了过来:“老爷夫人来了,您这是要坐一楼还是上二楼的包房?”
大阿哥看了眼身后的李仪,李仪开口道:“咱们爷跟夫人自然是上二楼。”
小二哥白布搭子往肩上一搭,高声道:“好咧,您跟小的走!”
妍容笑着道:“找一间靠窗的屋子坐下吧。”
小二哥又是一声:“靠窗的包房一间!”
勒里大约少见如此嗓门大的人,趴在大阿哥肩头,乌溜溜的眼睛直看着小二哥,小手塞在嘴巴里还时不时的咂两下,妍容看着了又不免轻声呵斥一下。
临窗的屋子,窗户一开,下面喧闹的人声立时就涌了上来,妍容直进了包房,一旁的抱琴才给妍容将头上的帷帽取了下来,小二哥看着一愣,心想这般年轻貌美的娘子,这旁边的老爷也不知是什么来头,大阿哥点了菜,小二哥应声下去的时候还不免多看了妍容两眼。
小勒里坐的不安稳,妍容便抱着他坐在窗子边上往下面看。
“人多。”
“都有什么人啊?”
小勒里伸出又胖又圆的小指头一边指点一边道:“伯伯,奶奶,爷爷,姨姨,姐姐,哥哥,弟弟,妹妹…”
阳春三月的日光,如同这个时节一般充满着生机和欢快,似乎在随着孩子清脆的童声一下一下跳跃着一般,这里一步那里一步,妻子脸上的笑容几乎要化在这春日里,温暖的赛过这洋洋洒洒直落进了屋子的阳光。
妍容亲了儿子一口:“勒里真聪明!阿玛在哪里?”
小勒里一回身,看着大阿哥咯咯的直笑:“阿玛在这!”
像是在笑话妍容竟然会问出这么简单的问题一般。
大阿哥也笑了一声,挪到娘俩的跟前,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你若是喜欢出来,我以后多带你出来几次。”
妍容抬头看了眼大阿哥见他正温柔的看着自己,笑着点了点头:“我喜欢出来。”
等着用了些吃食,大阿哥又带着妍容四处转了转,说是要给妍容挑几套头面,妍容自然也不会拒绝。
只转了几家,看着勒里实在是困了,两人便也就准备回府,正打算从店里出去,听得一旁有人叫了声:“大爷!”
便见着一个留着个八字须的四十左右的中年人走了过来,一双小眼睛亮而有神,朝着大阿哥连拱了拱手:“见过大爷,大夫人。”
妍容不知道这是大阿哥的幕僚刘基,只笑着点了点头。
大阿哥在妍容耳边轻声道:“我有几句话要跟他说,你先在这等一等。”
妍容点了点头,在正堂的椅子上坐了下去,见大阿哥跟那人转过了屏风大约是去了后院。
抱琴站在一旁见着妍容一直抱着勒里,便道:“夫人,我来抱抱少爷吧?”
勒里已经快睡着了,妍容摇了摇头,轻声道:“无事,我来吧。你们几个也找个地方坐下歇歇。”
正说着话,听得门口传来了些微的嘈杂声,甚至有几声女子的惊呼声,妍容抬头看时,见着个满身肥肉,穿金戴银,脸胖的已经挤没了五官的男子摇晃着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是几个五大三粗的家丁,小二正点头哈腰的跟在身后说些什么,妍容看着微微皱了皱眉头,知道这样的人都不是什么好货色,刚想带着抱琴几人起身躲到屏风后面去,那胖子却已经发现了妍容,眼前猛然一亮,□看几声。
“啧啧,真是个美人,小爷我以前怎么没有见过?”
妍容两辈子加一起,第一次被人调戏,就是光听听着充满了淫/荡味道的声音就觉得恶心的身上的鸡皮全立了起来。这次出来为了低调并没有带侍卫,只几个丫头嬷嬷跟着。
妍容受不了那跟浓痰一般恶心的目光粘着自己,不慌不忙的带上了帷帽,帷帽的纱长,便是怀里的勒里都挡住了,妍容只一下一下轻拍了着怀里的儿子。
抱琴和鸳鸯已经挡在了前面,呵斥道:“哪里来的登徒子,还不速速退下!”
胖子见着妍容带上了帽子,挡住了自己的视线,才悻悻的收回了目光:“小美人何必如此绝情,叫大爷多看几眼又如何,你要是乖巧,大爷我就收了你当大爷的第三十六房姨娘。”
边说着自己哈哈的笑了起来,身后的家丁也跟着起哄一样的笑了起来。
外围站着一圈看热闹的四九城的老少爷们,脸上带着活无所谓,或看笑声,或幸灾乐祸或是担忧的神情,但无一人开口说一句,这也足见这胖子是个惯犯,还是出了名气的无人敢惹。
抱琴和鸳鸯几乎都是小姐一样的待遇,哪里听过这样的话,一时气的脸色通红:“你大胆!你知道你面前坐着的是谁吗?你便是被千刀万剐上无数次也赎不清你现在的罪责!”
抱琴的话似乎激起了胖子的好胜心,胖子又往跟前逼近了几步,狞笑着道:“你知道爷爷是谁不?说出来吓破你的胆!你还是告诉你家的夫人乖乖的听了我的话现在就跟着我走,免得大爷一会动粗!”
“你要对谁动粗?!”
妍容转头透过帷帽看时,模模糊糊的见着大阿哥的表情阴冷的像是被咬伤了的狼,步子又稳又快的走了过来,身旁跟着个自己跟前的小丫头。
妍容朝着大阿哥点了点头,大阿哥安抚的拍了拍妍容的背。
那胖子已经被大阿哥的气势吓的有了几分胆怯,但依旧不服输的道:“识相的就把你家这娘子给我送过来,否则…”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大阿哥已经像是捕食的野兽一般猛的扑了出去,一拳就将那胖子打到在了地上,家丁们看着情形不对,也都上了手,妍容到不怕大阿哥吃亏,她是怕大阿哥打出了人命,大阿哥的样子看着太吓人了。
刘基也了解大阿哥的为人,这会没个人将他揽下来不定就出了人命,若是出了人命是自己占理的事情也就没理了。
妍容不顾脸面的喊了半天大阿哥也不理睬,更何况别的人,幸好的是巡城兵马司的人及时到了,才拉开了打架的一众人。
领头的看了看几人道:“谁先动得手?!”
大阿哥看了眼拉架过程中挨了几拳的李仪,李仪立马冲着那人亮了亮大阿哥的腰牌,那人先是一愣,随即恨不得跪倒地上给大阿哥先磕上几个头。
大阿哥根本不看他:“把这几个人在牢里看好了,若是爷去的时候少了一个,你们就别要脑袋了!”
大阿哥陪着妍容直上了马车了,还能听到后面的胖子的嘶喊声:“知道凌普不?那可是太子的奶兄,那是我亲叔叔,亲叔叔!”
大阿哥的眼眸一深,拍着妍容的背顿了顿。
妍容心里却觉得担忧更深了几分,又跟太子牵扯到了一起。
她看着一直绷着面皮的大阿哥笑了笑:“我没事。”
刚才的事闹的那么厉害,勒里还在妍容的怀里犯迷糊,小家伙秀气的打了个哈欠,在妍容的怀里动了动,觉得安静了才又闭着眼睛睡了下去。
大阿哥的神情才柔和了几分:“我没照顾好你。”
这人有时候的大男子主义太厉害了,这么件事情都能让他这么自责,妍容拉着他的手道:“你别这么说,不是什么是都没有嘛,但你若为了我又闹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才是该我自责了。”
大阿哥摸了摸妍容的脸颊笑了笑,却没在说话。
妍容看着他那样子忽的赌气道:“我看我还是以后不要在出来了。”
大阿哥一惊道:“这说的是什么话,怎么能为了这么点事情不出来?你放心,以后出来的话,爷多带几个侍卫。”
妍容不满的道:“只要出来出什么事情的可能都有,但若每次一出事情你就自责成这样,我还是不出来好些。”
大阿哥愣了愣,忽的欢快了低笑了两声,摩挲着妍容的手背,低声道:“你放心吧…我不会做出什么偏激的事情的…我有分寸。”
妍容盯着他道:“你保证你有分寸?”
大阿哥笑着点了点头:“我保证!”
妍容这才稍稍放下了些心。
大阿哥将妍容母子送到了二门,自己就骑马出去了,妍容知道他这还是不放心,特地将自己送回了府。
妍容带着抱琴几人进了正房,叮嘱她们不要将今天的事情说出去,换了衣裳,跟着儿子一道睡了一会,醒来大阿哥还没有回来,到是太平过来了。
“长乐了?”
“写大字着。”
妍容精神头好了几分,绾了发髻,头上带着个镶珍珠的窄窄的发带,笑着道:“你这个姐姐当的好,她到难得的能坐住写几个字了。”
太平抿嘴笑了笑:“额娘,明儿沙达利说是来给女儿还裙子,女儿想顺道将伊尔木一块请了过来。”
妍容这才想起,下一次选秀的时候这两个姑娘也要参选,若是看着是个好的,定给长生也不错,她笑着道:“你难得有个说的来的,便请了过来,你反正管着事了,要什么就跟厨房说,别怠慢了两个姑娘。”
太平笑着应是。
妍容喝了口茶水又道:“你若现在有空,带些药材过去看看你大姐,她快生了,又是个坐不住的,你陪陪你姐夫也能少操些心。”
太平应了是,也就顺势起了身。
97初遇
达尔汗亲王府比直郡王府更接近皇城,太平换了衣裳,带了上好的药材和妍容给的水果带了贴身的丫头水晶和琉璃和几个小厮侍卫便往达尔汗的亲王府去了。
到了下午街上上的人似乎比早上更多了几分,只日头不如午时的暖和,太平和自己丫头常往蒙古庄子上,因此出门并不觉得有多好奇。
太平的话不多,但琉璃是个话唠,也不知怎么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太平的婚事上。
“格格已经十四了。”
太平看了眼琉璃:“你到是第一次说话吞吞吐吐的。”
琉璃往跟前凑了凑悄声道:“奴婢听福晋跟前的人说,福晋不想把格格嫁到蒙古去。”
太平到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只是小姑娘家家的不免脸红,嗔怪道:“这些话也是你个小姑娘家能说的?”
水晶虽不赞成琉璃在太平跟前说这样的话,但是蒙古那样的地方又有几个人愿意去的,她悄声道:“论理这样的话奴婢不该说,但格格你的性子去了蒙古那地方实在不适合,格格不防求求福晋,福晋对格格那么好,一定会帮着格格想办法的,若能成了自然是好的,若成不了咱自己心里也不后悔。”
太平闭了闭眼,她确是不喜欢蒙古,甚至渐渐的大了连蒙古庄子都不怎么喜欢去,她喜欢安静的绣花写字,安静的坐在树荫下读书,可是正如水晶说的,额娘对她那么好如何会不知道些,若可以她当然会帮着自己想办法,若不可以,说了也只是让额娘难过罢了。
她缓缓的吐出一口气:“以后这样的话就不要再说了,我心里有数。”
水晶看着太平的样子欲言又止,但终究没在说话,马车上一时安静了下去。
琉璃觉得气闷,正想开口说些笑话,猛的听得外面马匹一阵嘶鸣,马车猛的停了下去,车上主仆三人立时向后倒去,幸亏太平是个练家子,水晶和琉璃也有两下子,都抓住了车壁,才没能被摔到。
王府的车夫等闲出不了这样的事情,定是遇上了什么,太平虽不高兴,还是让琉璃出去问一问。
那车夫已经跪到了地上:“求格格饶命!”
琉璃扶了扶头上的钗环,没好气的掀开帘子:“怎么回事?!”
一旁跟着的侍卫也已经走了上来:“前面路上忽的跑出来了个小孩子。”
琉璃微微起身看了看,果见那小孩现在还呆呆的在马车前跌坐着,显见是吓坏了,她心里这才气平了些,对着一旁的小厮道:“问问是谁家的孩子,赶紧让领走了,别耽搁了格格的事情。”
琉璃刚刚放下帘子进了车里,就听得外面又传来一声的哭嚎。
她哗的一下掀开帘子:“这是谁在这哭丧了!还不快点走!”
马车前面出现了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妇人,抱着孩子一个劲的哭:“我可怜的幺儿啊,你怎么被这黑心的马踢成这样了?大伙快来评评理啊,你们欺人太盛了!”四九城的人爱看热闹,不一会路就被堵住了。
琉璃愣了好一会就要下马车,太平在里头轻叫了一声:“你别下去,让小厮去看。”
小厮去看了看:“你别胡说,我们的马车为了躲你这忽然窜出来的儿子,差点伤着了我们主子,你在这胡搅蛮缠,小心咱们让你吃官司!”
一旁围着的人也都有认识这母子两的,在人群里起哄道:“牛嫂子,你就别为难人家了,你是什么样的,咱们知道,快些起来吧!”
那妇人根本不理会,只嘴里还骂着,黑心肝烂肠子的,陪她儿子,欺负她孤儿寡母。
小厮无法只好又回了太平。
太平攒眉坐在马车里,这么多人看着当然不能仗势欺人,这妇人无非是想要些银钱,但错不在她们给了银钱不就是招了自己有错?
太平刚要开口,外面又传来一阵年轻的男声:“这位嫂子,你还是起来走吧,刚才我就在旁边的豆花摊子上喝豆花,看的清清楚楚的是你自己的儿子突然跑到路中间的,哪里能怪这马车,人家没让你给马车里的人赔钱就不错了,哪里还是你在这胡搅蛮缠的,以后把自己的儿子看好了,省的出了人命。”
人群里有起哄道:“起来吧,起来吧,别讹人了!”
小厮又适时的威胁道:“咱们主子本是看着你孤儿寡母的不想跟你多纠缠,但你要是在胡搅蛮缠下去,少不得咱堂上走一回,让官老爷判判谁对谁错!”
牛嫂子看着大势已去,一有人证明,自己就威胁不了这些爱面子的贵人了,而且今儿撞上的似乎还有些本事,眼泪一抹,起身抱上孩子刺溜一下就跑远了。
看着没戏可看,围观的人便都一哄而散。
那少年刚要转身走,听的个清脆的女子的声音道:“公子留步!”
他回头看时,见马车上的一个丫头走了下来,他微微打量了一番,见这丫头穿着打扮便是一般人家的小姐都比不上,周身的气度也不似常人,便知里面主子的身份也不会差,便站住了脚。
水晶跑上前去福了福道:“敢问公子尊姓大名,下榻何处,咱们主子改日定当上门拜谢公子。”
那少年拱了拱手道:“在下李淑傲,至于住处不提也罢,不过举手之劳,请你家主子不必介怀。”
说完便转身走了。
太平微微挑起帘子向外看去,少年的身影不是多么魁梧,看着还带着几分跳脱,但那挺的笔直的脊背却带着说不出的傲然和自信,快而不乱的脚步,带着破除千难万险的力量,太平不禁好奇起了这少年的长相。
幸得水晶上了车便一直在说李淑傲的样子:“李公子当是会武的人,声音也很洪亮,脸色偏黑了些,是长脸方下巴,眼睛不是多大但看着黑亮黑亮的,鼻子长的好看,跟咱们家的大爷有一拼,至于嘴巴到跟格格的有些像。”
太平斜看了水晶一眼:“你何时也成了多嘴的人了?”
水晶这才讪讪的闭上了嘴。
一路上在没有出别的事情,只是太平却总在思索那李淑傲到底长的什么样子。
太平去了达尔汗亲王府,确实帮了阿木尔大忙,甜心挺个大肚子,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求要去蒙古庄子上转悠,阿木尔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也没能劝服,正在两口子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太平从天而降的,阿木尔差一点都要喜极而泣了。
甜心见着太平到了果然安静了下来,阿木尔对着太平道:“你好好劝劝你姐姐,别让她这个时候去庄子上了。”
太平笑看了一眼嘟着嘴巴越加孩子气的大姐,笑着道:“额娘今儿来让我稍了话了,你要是在不安稳,以后就别回来了,来了也不接待你,只接待姐夫。”
甜心眼睛一瞪:“你们竟然合伙欺负我?!”
太平摸了摸甜心的大肚子:“你可别冤枉姐夫,额娘都自认她自己比不上姐夫对你好。乖侄子,姨娘看你来了。”
阿木尔对上甜心的目光,腰板一挺:“对你大姐好是应该的。”
太平看着两人的样子直笑,只是心底也似乎被什么东西搔动了,双眸里带出了几丝迷茫之色。
太平连哄带骗的终于让甜心答应在孩子生下来之前不到处乱跑才回了府。
太平进了自己的屋子,先换了衣裳,才去见了妍容。
去的时候妍容正在跟大阿哥下围棋。
她朝着妍容和大阿哥个行了一礼,妍容拉着她在自己身旁坐下,摸了摸她的发鬓:“今儿吓着了没?”
太平抿嘴摇了摇头。
妍容叹了口气,又道:“今儿开口帮忙的叫李淑傲?”
太平点了点头。
大阿哥和妍容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笑意。
妍容摸着太平的脊背,又问了些甜心的事情,太平探头看了看桌子上的棋局,抿嘴笑道:“额娘到是比以前下的好了”。
大阿哥不好意思笑出声,只轻咳了一声,妍容是个臭棋篓子,但偏偏喜欢下棋,几个孩子小的时候跟妍容下棋还不觉得有什么,等着大了一些一提到跟妍容下棋就脚底抹油,只大阿哥是个逃不掉的,每每都被妍容抓了当壮丁,各种悔棋耍赖都要接受。
妍容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胆子到比以前大了不少,去,歇着去。”
等着太平下去了,妍容才看着大阿哥:“这世道还真小,说碰上就碰上了。”
大阿哥笑了笑:“李淑傲我见过,也是一表人才,我让长生去拜谢李淑傲,在看看,若可以就定了他了。”
妍容靠着靠枕轻笑道:“千里姻缘一线牵,这话到底不假。”
她沉默好一会忽的开口道:“若是进世家大族,太平就怎么都要学些医术,身旁最好跟个会医术的丫头。”
大阿哥看了她一眼:“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妍容并不理会大阿哥,虽说以甜心的身份,到时候封了郡县自有府邸,并不需要跟婆婆住在一起,但来往肯定少不了,想想那些宫斗宅斗,有多少人被人不知不觉的下了药坏了身子,没个懂医术的,她也不放心:“我改日回趟娘家,我二嫂出生医学世家,定能想到些法子的。”
大阿哥懒懒的道:“这些事情你自己看着办。”
他也闭目养神起来,缓缓的想着关于今儿抓到的那个胖子,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那胖子确实仗着凌普的势做了不少坏事,而且顺着这胖子还找到了些凌普的丑事,凌普的事情十有**都跟太子有关系,哪怕没有关系,能搬倒凌普,断了太子的臂膀也不错,只是这事情现如今不太适合他做,应该找个人告到皇上跟前去。
正想着,听得妍容开口道:“嘿,棋还没有下完了,接着来。”
大阿哥像是触电一般,猛的从榻上跳了起来,拖拉着鞋子就往外跑:“爷前面书房还有些事情了!”
妍容看着迈着矫健的步伐跑出屋子的大阿哥,恨恨的砸了一下棋盘,托着下巴又看起了屋子里服侍的人,只几眼这些人就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溜了个干净,妍容便只好扬声让人给她抱了勒里出来。
第二日用了午膳,大阿哥跟长生出去各干各得事情了,四胞胎早在南书房念书还没有回来,太平接待自己的今儿要来的两位姑娘,妍容想着玉惠芳惠反正也无事,总归是要出嫁了就一起出来转转。
妍容刚做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带着勒里玩儿,便听得小丫头道几位小姐过来请安了。
妍容点了点,一会便见太平带着沙达利和伊尔木走了进来,一旁还跟着玉惠和芳惠。她在吃穿用度上从不亏缺这两个孩子,女孩子到了这年纪又喜欢鲜艳的,五个人走在一起到还显得太平穿的最素净。
几人依次向妍容行了礼,沙达利看着大约是个性格活泼的女孩,声音清脆又欢快,语速也较快,一身鹅黄色绣粉色蝴蝶的旗袍让她看着鲜活又明快,头上簪的赤精镶宝石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折射出耀眼的光晕,看着当是个泼辣爽利的孩子,给太平的裙子看着虽是按着太平的喜好来的,但选料和做工以及绣花上看着是下了大工夫的,无一处不显着低调的奢华。
至于伊尔木显得就相对低调了几分,头上带着两朵粉色绢花,一套珍珠头面,身上穿着葱绿色绣竹子蓝色宽龚边旗袍,脸上总带着浅浅的笑意,看着很是温和,只那双眸看着明亮而有神,她不自主的就想起了初见时的宁莫顺,她也是这般的。
她给了两个姑娘见面礼,留着他们在院子里聊了一会,让人将粉紫色的玉兰剪了五朵下来,给几个姑娘个簪了一枝,又让下人折了一捧插在青花瓷的美人耸肩瓶里送给她们把玩,才放了她们离开。
大福晋身上有着一种寻常贵妇难以有的亲切和煦感,让人不自主的放下心防想要相信,举手投足间有几分随意的洒脱,更是透着高贵,离得进了才发现,年过三十的大福晋那皮肤更是她这样的姑娘都比不上的白皙细嫩,尤其是样貌越看越觉的貌美,总觉得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神韵,仿佛远山般只可远观无法意会,双眸里似乎晕着淡淡的雾气,又似乎带着星辰一样的光亮,让人不自主的自惭形秽,这样品貌的人,也难怪直郡王会独宠。
而大福晋带两人丝毫没有显出差别来,最怕的就是大福晋谁都没有看上。
伊尔木只微微攒眉,就丢开放在了一边,反正她把自己自认为最好的一面表现出来就好了。
沙达利也将自己的思绪丢开,只一心一意的对着太平聊了起来,到是一旁的芳惠和玉惠不怎么搭理。
伊尔木觉得这两个虽是王府的庶女,但看着对大福晋都显得很有几分亲切,大福晋也对她们很是不错,便不好太过冷落了,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两人说着话,也间或跟太平说几句,几人的气氛到显得很是融洽。
妍容坐在椅子上抱着勒里给他讲故事,见着鸳鸯进了院子,笑着道:“说说吧,几个小姐都做了什么?”
她笑着听完又问:“大爷见着两位姑娘了没?”
听说是见到了,这会正说着话了。
抱琴轻笑了一声:“福晋爷算是用心良苦了。”
妍容笑着道:“谁说不是了,那天的宴上就看着这两个姑娘的人品样貌不错,家世也适合,若是得了大爷的喜欢自然最好了,你们可把嘴闭严实了,要是传出去个什么不好听得话,那可不是打几板子就能了事的。”
几个丫头嬷嬷都齐齐的应了是。
长生本是被妍容指使着到园子里给她搬牡丹花的,没想到恰巧就遇上了姐姐和陌生的两家小姐,他本是想着搬了花盆立时就走了,也不知身后怎的就出来了两个小厮,鸳鸯一挥手两人抬着花盆一溜烟就跑了,只独独剩下了长生,然后鸳鸯看了眼太平道:“大阿哥,福晋说让您就在园子里随意的走走松散松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