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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少游道:“韦夫人,难道不该说一句话吗?”
韦氏似乎动容,她抬眸,看了秦少游一眼,轻蔑的道:“成败败寇,如此而已,又有什么可说的?怪只怪,数年前,你还只是个小小的都督的时候,我便该杀了你,否则又怎么会有今日,呵…现在你倒是骑在了本宫的头上。”
秦少游摇头,叹了口气:“你真的是这样认为吗?真的认为,即便没有我,你的地位就可以稳固吗?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很聪明的女人,现在看来,似乎也不太聪明,你错了,成王败寇固然有理,可是为何我会成,而你会败,明明你占据了所有的上风,明明你得天独厚,明明你处处占了先机,难道你只认为,不过是因为我秦某人运气好,或者…是我比你更狡诈?至今你也不明白,我今日站在这里,并非是我一人站在这里,而你今日成为阶下囚,只是因为你一人是阶下囚。”
秦少游的话,让韦氏恍惚了一下,因为秦少游的话有些生涩难懂。
秦少游笑了:“你能得势,固然是因为你有你的手段,某种程度,你的手段比我高明的多,你精于计算,在上皇当政的时候,懂的隐忍,你善于抓住李显的心思,使他永远都对你言听计从,你对每一个可以拉拢的人进行拉拢,对那些不能拉拢的人进行打压,其实论起手段,我秦少游差你太远太远。可是你知道我为何胜吗?这是因为你有一个致命的弱点,这就如当初的楚汉相争一样,当初的楚霸王兵精粮足,天下莫敢不从,何以会沦落到在乌江自刎?这是因为他固然比之刘邦强大一百倍,他英雄盖世,谋略过人,刘邦岂是他的对手。可是刘邦终究胜了,刘邦胜就胜在,他若是败了,无数经历了战乱的人,想要得到一时安定的人都会不禁失望,他若是败了,关中无数被暴楚所欺凌的人依然还要受楚人的欺辱,刘邦不是一个人,刘邦的身后,是数十万数百万的人,他们有的只是寻常士卒,有的是耕作的农人,有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而所谓的霸王呢?霸王若是败了,能为他惋惜的,也不过是一个虞姬而已。今日我也是如此,我不能败,因为关东数百万人决不允许我败,他们因为我而有今日,因为我改变了命运,于是我一声召唤,无数人会为我流血,你呢?能为你的惋惜,不愿意你败的会有谁?从前的时候,或许还有你们韦家韦姓,可是等我下令赦免宽恕他们的时候,这个世上,就再没有人为你惋惜了,你曾经固然强大,占据关中,拥兵数十万,奉天子而令天下,可是当你只想着一家一姓的时候,你就已经败的彻彻底底了,这就是区别,唯一的区别就在于,即便是送你去死,死的也只是一个人而已,可是明日假若我死了,则无数人要家破人亡,无数人的辛劳毁于一旦,现在,你明白了吗?那些保卫你的人,即便是放下了武器,依然还可苟活,而那些保卫我的人,一旦放下武器,便知道自己得来的一切都要消失殆尽。这些道理,本来我不想和你说的,不过你既然不服气,反正本王闲着也是闲着,那么和你说说也是无妨。”
韦氏听了他的话,竟是无法反驳,因为秦少游点中了其中的要害,她若是输了,她若是死了,不会有人为之惋惜,难道不是如此吗?现在有谁惋惜呢?现在她所看到的只是无数百姓的漠视,还有那些兵士的沉默,即便是从前的那些韦家人,那些韦家下头的走狗们,只怕也来不及为自己惋惜吧,他们现在更多的是想着如何尽快和自己撇开干系,韦厚林如此,其他人亦是如此。
韦氏只好叹了口气:“你和我说这些话,理应是我的死期已到吧,呵…本来本宫早就想死的,偏偏本宫的族弟非要将我留着,想要借着我,得一份功劳。现在殿下肯杀了我,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殿下讨韦,如今我韦莲就在殿下的面前,殿下是打算亲自动手,还是让本宫自行了断呢?”
秦少游不禁笑了,他怜悯的看着她,良久才道:“你已经死了。”
韦氏愕然一下:“什么?”
秦少游冷着脸道:“本王说的是,你已经死了,就在不久之前,你的心已被本王诛了,本王为何还要再杀你一次?”
韦氏一头雾水,她万万料不到秦少游居然说出这样的话。
秦少游抿抿嘴:“你一定在想,若是不杀了你,本王如何向天下人交代,是吗?你还是不明白,本王方才已经和你说过,本王今日的基础,并非来自于你们所谓的天命,或是所谓的讨伐无道,这些东西,不过是个笑话而已;本王今日站在这里,是因为本王的背后有许多许多的人,他们仰仗着本王而幸福安康,他们因为本王的存在,即便出身卑微,也可凭着自己的吃苦耐劳,改变自己的命运,对这些人,本王不需要告诉他们什么是天命,什么是以有道而伐无道,因为他们对这些不会有任何的兴致,因为本王给了他们一个赐予了一个比天命更好的东西给予他们,不是所谓的天理伦常,而是希望,对于他们来说,有希望就够了。你明白了吗?”
第624章 凌云壮志
秦少游所说的东西,韦氏当然不会懂。
夏虫不可以语冰,只是这些话,秦少游本来就不指望她能听懂。
韦氏沉默了片刻,道:“那么,是不是…”她深吸一口气:“是不是我要被幽禁了,幽禁在宫苑还是…”
“不会。”秦少游摇头,他笑了起来,笑容显得十分平和,道:“你知道渤海国吗?”
韦氏皱眉。
所谓的渤海国,大唐是不承认的,所以自然而然,也就不存在这么一个渤海国,这渤海国前身乃是高句丽,自唐军覆灭高句丽之后,高句丽的领土便被唐军占领,只是那儿很不稳固,高句丽的旧贵族反叛不断,再加上关内政局动荡,大量派驻高句丽的军马纷纷撤回,高句丽的旧贵族便在高句丽旧地自立为王,已经造成了事实上上的割据。
秦少游道:“一年之后,渤海国的叛乱将会被平复,到了那时,我会在那里置渤海都督府,你与李显去那里吧,我封李显为唐王,你为王妃,那儿有人口三十万户,虽然天气恶劣了一些,可是土地还算是肥沃,那儿,为李氏所世袭,你们在那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记住,不要过分就可以了。”
“还有,你们的族人,又或者是你们的亲信,还有那些效忠你们的大臣,愿意跟你们走的,我都可以放行,你们在这大明宫中的器物,你们愿意带走,我也绝不会留难,韦莲,你满意了吗?”
这一次,韦氏却是真正的震撼住了,她万万想不到的是,秦少游会如此轻易的宽恕自己。
秦少游确实是过于大度了,至少,即便他饶了李显和韦氏,最多也就是封一个王爵,将他们囚禁起来,可是秦少游的打算却等于是延续了李氏的宗庙,让他们在渤海国占山为王。
要知道,李氏多少还有一点号召力,有一定的影响,而一旦李显和韦氏带着愿意追随他们的人去了渤海国,随时都可能会卷土重来。
不过…秦少游可不这样看。
诚如他对李显说的那样,从前的那一套把戏,秦少游根本不屑于去玩,他既不在乎什么天命,也不会在乎这等诛杀旧皇室的把戏。
究其原因,其实和关东有极大的关系。
历来的封建王朝,都是一个封闭的小圈子,而在这个小圈子里,利益只有这么多,天下州县大抵都是如此,那些造反的头头们既然做了天子,自然要对功臣们封官许愿,你做宰相,他封侯爵,这就如一座宝山,一群人冲进去,自然要开始进行利益分配,至于宝山的主人还有他的奴仆们,当然要诛杀殆尽,毕竟分这座宝山的人越多,大家得到的好处越少,而且这些人也不值得信任,索性杀光了事。
可是假若现在的秦少游带着他的部下们来到的不是宝山呢?而是一处遍地黄金之地呢?
从前的珠宝只有一个屋子,而现在的珠宝却遍地都是,就好像,从前的天下,只有所谓的九州,所以这时候,九州就是大家利益分割的蛋糕,其他人自然要排挤出去,可是被排挤掉的人,自然而然会心里有些怨气,既然这些人会不满,那么索性就干掉吧。
而如今,秦少游却是知道,天下之大,何止是这九州之地,关东的商贸如滚雪球一样,已经越来越大,他们的需求和胃口也与日俱增,随着技术的进步,随着需求的增加,对于新市场的渴求,一旦到了临界点,那么紧接着,就是疯狂的输出了。
输出商品似乎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只是在这个时代,却是难上加难,毕竟各国的税率不统一,律法也是不同,这就导致,国家之间的矛盾开始增加,现在的财阀们,犹如脱缰的野马,一旦他们在各国因为法律或者是税率原因而遭遇了挫折,这些红了眼的人,必定会诉诸武力。
征战四方,似乎成了一个无法规避的问题,仿佛所有工业的高速发展中的帝国都无法避免,秦少游不是圣人,自然不可能跳开这个阶段,去玩小清新那一套,既然打开了囚笼,将这些怪兽放了出来,这就意味着,从今日进入长安开始,未来的一百年,乃至于两百年,关中、关东、河北、江南、剑南、陇西的子弟都将会以各种各样的借口征召起来,而后通过工坊生产出来的各种兵刃武装到牙齿,一路征战,或是漂洋过海,从极东到极西之地,无论是沙漠还是林莽,都不可避免的被他们的靴子踏过。
秦少游不喜欢杀伐,可是他无法阻止。
诚如他知道渤海国必定会妨碍到议事堂的利益,会妨碍到神策府的利益,会成为商贾们的眼中钉,自然而然,大动干戈根本就不可避免,他更知道接下来可能会是暹罗,可能是百济,可能是倭国,可能是天竺,那些被秦少游放出来的资本怪兽们,会通过最新的媒介,譬如现在的报纸喧嚣着他们的呼喊,发出各种战争的怒吼,舆情会随着这种喧嚣而沸腾,热血的壮丁会送进五军营进行操练,而后他们会派驻到这个世界各个的角落。
而对于天下诸国来说,他们显然要面对的也只有两个选择,要嘛臣服,而这种臣服,显然并不只是纳贡这样简单,这种臣服即是,从今日起,廉价的商品将打开他们的国门,他们几乎不能征收任何的税赋,任这些商品肆虐,冲击着本国的所有的商贾,使这些商贾纷纷破产,也使本地任何手工业统统化为乌有,使无数人失去生计,同时,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耕地,又或者是挖掘矿产,将这些矿产用最低廉的价格兜售给关东、关中的财阀,国家的所有根本,如财政、关税几乎都从手中丧失,而接下来,当财阀们的利益已经侵入了这个国家方方面面的时候,便连军事和政治乃至于外交也就自然而然的受其操控了。
接受了,就意味着世代为奴,表面上你依然还是独立的个体,而实际上,你不过是财阀们的附庸而已。
可假若不能同意这等苛刻的条件,自然而来,接下来便是侵门踏户,接下来更加是灾难中的灾难。
秦少游已经无力阻止了,他只能顺应潮流,某种程度,既然迟早会出现这些,与其自己脚下的土地会成为被人奴役之地,那么不妨,就让它成为这个世界的主人。
既然志在天下,不是这九州的天下,而是五大洋的天下,那么对于秦少游来说,一个小小的渤海国,对于他来说,简直连蚊子肉都不如,他的部下,有的是安置的地方。
当初的周人讨纣王,商朝覆灭,可是周武王非但没有屠戮所有商人,反而是将他们分封到各地,使商人也成为了周王朝的利益共同体,这也并非是周武王的仁慈,本质上,不过是对于那个时代来说,天下实在太大太大,有太多没有开发的地区,而这些地区,单凭周人这个利益小团体是吃不完的,既然如此,那么何不如将与自己风俗和文化较为相近的商人一道拉进来,将他们分封到各地,一道去降服各地的野人。
今日的秦少游,和周武王没有分别,他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他要带领自己这个利益集团吸食的是这全世界的红利,只是他的这个小圈子,或者说,挂东集团的这些高级精英分子们,显然人数还是太少太少,那么…索性就把所有人都拉拢进来,大唐的旧臣可以是合作的对象,从前那些都督们,也可以拉到一起来赚取红利,无论是旧贵还是新贵,大家一起发财。
甚至连韦氏…这个家族,毕竟亦是传承了数百年,枝繁叶茂,有着无数的子弟,这些人放在这个天下,都属于精英分子,杀掉了韦氏,固然照样可以收服他们,可是又何必要让大家心里生出芥蒂呢,那么…就索性宽恕吧,那么就告诉天下人,只要是我秦少游的族人,这个世界,就没有什么人不可以宽恕的,最紧要的是大家都要重新去认知这个世界,跟着秦少游,所有人都可以吃肉。
一个村子,每天都只有十个大饼,所有村子里的人为了这些大饼,你争我夺,我杀你全家,你杀我全家。可是这个村子之中有人找出了一个可以源源不断生产蛋糕的方法,每日都有数不清的蛋糕送进村来,那么之前,所有人的争夺,就显得可笑了。
秦少游站了起来:“现在,就请唐王妃立即去长乐宫见唐王李显,告诉他,朕…”他说到朕时,带着不可置疑的口吻:“朕要在明日,与你们一道见百官,朕会在宣政殿立誓,李氏与韦氏子孙,朕绝不侵害,朕不但不侵害,而且赐你们百世荣华,朕违此誓,天地不容。现在,唐王妃可以放心了吗?”
韦氏突然觉得有些可笑起来,一个已经输的彻底的人,本来以为命不久矣,谁知那个本该赢家通吃的人,居然退回了她一半的赌注,从前她恨透了秦少游,可是现在,竟有点不知如何是好,她只好道:“遵旨。”
…
百官们已经焦灼的等待了足足一夜,这一夜没有人敢离开宣政殿,因为现在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既然那位魏王殿下不出现,那么这个臭脚捧得实在有点难堪,可是…谁敢耍脾气呢,难道你能发一通脾气,说老子不捧你臭脚了?
这样胆子的人不是没有,不过人家早就待在家里闭门不出,发出无声抗议了,来了的人往往是打算一条道走到黑的,人家架子大,那也没法子,继续耗着吧。
好在,虽然这儿睡觉不舒服,总还有人会送来食物,等到次日清早的时候,当有宦官匆匆而来,高声道:“陛下到了。”
陛下到了…
陛下…
哪个陛下,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尼玛,现在的陛下倒是有一个,那是大唐天子陛下,可问题就在于,李显现在还是实际的陛下么?可若说是秦少游,这也不对啊,于理不合啊,魏王殿下难道不该玩点登基和禅让之类的仪式么?
就在所有人纷纷猜测的时候,却见秦少游已经背着手来了,他…居然穿上了冕服,这架势…看来是还没有登基,就已经自己玩上了。
让人惊异的是,居然李显和韦氏相互搀扶着走进来,他们穿着素服,这更让人感觉到惊愕。
李显倒也罢了,这位仁兄肯定得活着的,毕竟他是禅让仪式中必不可少的一环,而且…大多数时候,还可能会成为吉祥物,一般都会圈禁起来,给他一个爵位,然后被人看管着,以显示新皇的宽容。
可问题在于韦氏是什么鬼,韦氏在讨韦檄文之中可是罪大恶极的人物,难道神策军入宫,没有将她剁为肉酱,以显示讨韦的光辉正确性吗?
可是偏偏,韦氏还是来了,没有五花大绑,没有披头散发,只像一个平常的妇人,不过…似乎上了妆容,虽然脸色有点苍白,可还算是安详,她搀着李显,李显脸色也有点铁青,似乎并不算害怕。
这个天子,理应害怕才对,毕竟他不是一个很胆大的人物,平时素来都是咋咋呼呼的。
秦少游在众人惊愕的时候,已经很不客气的坐在了御座之后,当仁不让。
这…显然是山大王的作风。
看着像是将读书人纶巾摘下来往里头撒尿的刘邦一副德性。
第625章 胸怀万里
如今秦少游就仿佛是一个自带发光的灯泡,他的一举一动,甚至只是眉毛一丁点的挑动,都会惹来无数人的猜疑。
而秦少游并不太享受这样的感觉,只是…一切都无所谓,他厌恶了这种墨守成规,或者说…讨厌宣政殿里的暮气。
于是他笑了笑,说出了破天荒的话:“从今往后,我便是天子了。”
我便是天子了…
众人面面相觑,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难道不应该让人上书助助兴?魏王殿下不该再三辞让,表示自己绝无觊觎国鼎之心,然后发动一下百官劝进一下,再发动一下长安的百姓跪在大明宫外头表示一下非魏王不可以定江山吗?
而且…登基大典也没有,禅让的大礼更加没有,就这么轻巧的一句,从今往后,我为天子…
众人哭笑不得。
只不过大家都习惯了这种戏码,突然来了个不愿意演下去的主演,有点儿脑子转不过弯来而已。这毕竟不是演戏,假若是演戏,这主角要是如此,大不了就换一个演员就是,偏偏秦少游是主演之外,还兼职了导演、制作人、出品人、编剧等无数的角色,换人,你想换谁,谁敢换人,今日就让谁完蛋。
终于…还是有人反应了过来,韦厚林毫不犹豫的拜倒:“陛下万岁,臣见过陛下。”
呼…
虽然主演不太按常理出牌,可是这些‘配角’们似乎很快就进入了角色,韦厚林的举动一出,其他人哪里还敢闲着,纷纷拜倒,道:“吾皇万岁。”
秦少游看着这满地跪满了的人,济济一堂,很是热闹,他嘴角微微勾起了笑容,紧接着道:“朕封李显为唐王,世藩渤海,领三十万户,韦氏为王妃,待朕平定渤海,唐王与王妃即可就藩…”
“唐王算起来,也是朕的舅哥,噢,用你们的话,理应是叫国舅,朕的这个国舅,自然也该为一国之主,所以这渤海国军政之事,往后都由唐王一言而断,朕绝不加以干涉。除此之外,李氏、韦氏族人,凡有愿意留在这长安或是洛阳的,朕自然会让其暂时留任原职,观察一年,若是还算勤恳,则依然使其保留现有官职,假若是不堪为用的,就自己请辞便是。若有人愿随国舅去渤海,朕也自管你们去,绝不干涉。”
“从今日起,这长安为西都,作为留守之用,扔设百官,以备不时之需,朕的国都,自然还是在洛阳,尔等照旧是在关中为官,朕若是有要用的时候,再行征召。”
“所有的禁军,统统解散,年轻力壮者,可与五军营整编,飞骑军可充入神策军。”
事实上,秦少游对于这一次召见百官没有做一丁点准备,所以到底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也没有进行周全的计划,因为这对于他来说,其实并不重要,他的统治基础,从来不是眼前这些人,他的左膀右臂,将来如果这些人不能转换思维的话,那么也难在秦少游的核心决策层里占有一席之地,说穿了,这些曾经任何改朝换代的天子都需要借助的人,如今在秦少游眼里一钱不值。
不过秦少游的宽容,却还是感染了不少人,某种程度,秦少游既没有选择大开杀戒,也似乎不打算进行清算。
尤其让人诧异的是,居然连韦氏也留下了性命,不只如此,居然还封了个唐王妃。
这是要给李氏的旧天子和皇后封国啊,李朝历代,即便是当年的武王伐纣,杀入了朝歌,依然让商人们建国,可问题在于,人家好歹也将纣王和妲己给干掉了。这现在的陛下是什么意思,是表面上宽容,实际上却是暗中监视,甚至是谋杀吗?
如此一想,似乎也解释的通,可是再细细一思,又似乎觉得这位新天子有点儿多此一举。
总而言之,这李显或是韦氏的命运已经和大家无关了,无论这是不是秦少游的阴谋,又有什么关系呢,至少对于在场的人来说,显然是一丁点也不重要的,而那些不肯来宣政殿的人,才会在意这些。
于是众人又不免颂扬起来。
秦少游脸上露出了一些微笑:“诸位放心,一年之内,渤海的余孽就将肃清,到了那时,朕的国舅自然也就可以就藩了。好了,这算不算是登基大典?这些虚礼就免了吧,大家各自做自己的事,好生做好自己的本分。”
秦少游已是长身而起。
李显站在殿中,有些战战兢兢,秦少游这家伙…似乎还没有改他的老毛病,至少现在的秦少游,他是颇为熟悉的,这个家伙,以前也是如此不受人拘束。
那个时候,似乎还是在孟津吧。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他依然还是如此故我。
这时候李显反而松了口气,某种程度,别人或许不相信秦少游会放过自己,可是现在,李显信了。
他心里一团乱麻,竟有点百感交集,既感觉自己对不起自己的祖先,可是又觉得,如果当真让自己去渤海,似乎也不失为好的选择,而且…现在看来,祖宗的宗庙,似乎也可以保全,他心里幽幽叹口气,这一次,他居然难得正儿八经的去为自己做打算。
站在她身边的韦氏,一直抓着李显的胳膊,李显忍不住侧目看她一眼,竟发现此刻的韦氏,也是出奇的平静。
在这宫中自然还有一个人是作为天子的秦少游非要去探望的。
秦少游不喜欢长安,他巴不得立即赶回洛阳去,那个充满了市侩之气的地方,反而让秦少游感觉更舒服一些。只是有些事,他必须先要在长安处置了不可。
此时此刻,秦少游已到了紫薇宫。
一个老熟人已在这儿久侯多时了,却见上官婉儿早在此迎候,俏脸上带着惊喜,她察觉到了秦少游穿着的冕服,立即明白了什么,忙是行了君臣之礼:“臣上官婉儿,见过陛下。”
秦少游不禁失笑,见她正儿八经的样子,便将她扶起,道:“婉儿不必多礼,噢,你肤色竟比从前白皙了,平时都不晒日头的吗?偶尔在外头晒一晒也挺好。”
虽是将她搀起,手却没有松开,上官婉儿并没有羞怯,只是点头:“是。”
秦少游抬眸,看了一眼这幽深的宫苑,眼下还有正事要做,他轻轻拍了拍上官婉儿的手背,低声道:“今夜去长乐宫,为朕侍寝。”
他没有去征询上官婉儿的回答,此时已是目视前方,跨步朝着宫禁的深处走去。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朕的宫殿,来人,来人,将他拿下。”
“哈…罢了,朕饶了你,朕恰好有话要说,你可看到了薛守义吗?就是个光着头的大和尚,嗯…他真是该死,是不是又去烧明堂了,他若是再如此,朕绝不轻饶他。”
“张家兄弟都不是好东西,哼…”
“你来,到朕跟前来,朕看看你,你是…”
秦少游无语的看着武则天,眼前的武则天,居然疯了。
他只好叹口气,眼眸凝视着武则天,道:“上皇…”
“朕乃天子,不是什么上皇,你大胆。”
秦少游只得道:“天子陛下,闹够了吗?”
“什么,你竟敢…”
秦少游脸色突然肃然起来,正色道:“朕没有心思杀你,也没兴趣鸟尽弓藏,你以为朕是什么,立即收起现在的把戏,朕有正事要谈!”
武则天眼眸长大,瞳孔收缩:“你,你,你竟敢这样对朕说话,你好大的胆子,来人…来人…”
秦少游板着脸:“朕的耐心是有限的,朕现在数到三,若是数到三之后,上皇还不能恢复正常,朕便将这紫薇宫付之一炬,不要以为朕不敢做,这个世上,没有我秦少游不敢做的事,一…”
“你是何方妖孽!”
“二…”
“来啊,来人,救驾…”
秦少游张开嘴,三字的第一声即将自口中出来。
武则天突然身子一顿,然后抹了把额上的汗,巍巍颤颤喘了口气道:“好吧,老臣万死,竟敢欺瞒陛下…”
秦少游更加无语。
这时候,武则天正待要拜倒在地,秦少游只好将她扶起,道:“上皇难道不知道,韦氏已经得到了赦免吗?”
武则天愕然一下:“什么?你这是…”
秦少游道:“朕可以赦免韦氏,就可以赦免任何人,更何况上皇对我恩重如山,上皇何故要提防朕呢?事到如今,我已为天子,朕来拜见上皇,只是因为有事要讨教。”
“讨教什么?”武则天没有因为方才的‘把戏’被揭穿而露出羞愧,当她回复正常之后,反而有了一丝雍容的气息:“你但说无妨。”
秦少游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定国安邦之策。”
这时候,二人已经各自落座,秦少游见武则天跪坐在地,不禁道:“上皇年迈,就坐胡凳吧。”于是命人取了胡凳来,铺上软垫,武则天道:“陛下允文允武,既然是定国安邦,又何须来问老身,老身啊,已经是无用之人了,哎…风烛残年,到了如今的境地…”
秦少游却是毫不犹豫道:“不,上皇还有许多可用之处,现在我们有太多太多事要谋划,其实…儿臣…”他自称了一句儿臣,感觉有点怪怪的,接着继续道:“儿臣之所以能入关,靠的并非是儿臣的足智多谋,而在于关东的雄厚实力,可是论起定国安邦,却不及上皇万一,儿臣打算将上皇接去洛阳,这世上有太多国策,需要和上皇商量着来办了。”
武则天很是愕然,有点儿不可置信,可是秦少游到了如今,似乎实在没有虚伪的必要:“皇帝想要的是太平盛世吗?”
秦少游摇头:“不,儿臣要的…是自极东至极西,从最南到最北,苍穹之下,尽为王土,天下诸夷,皆为王臣。”
武则天居然不做声了,她似乎也没有想到,秦少游的野心居然如此之大,她皱起眉:“心太大,不是什么好事,你可知道汉武帝固然征伐匈奴时显赫无比,却也为他的大汉王朝埋下了祸根吗?”
似乎双方已经进入了状态,秦少游打起精神,解释道:“武帝征匈奴,越打越穷,这是因为,大汉的财富都来源于土地,土地总有极限,所以战争越是频繁,国库越是不足。可是儿臣现在依靠的,却是与之相悖的法子,臣现在的财富,来源于商贸,越多人臣服,则越能强壮国家的体魄,战争越是频繁,则需求越大,生产即越多,武帝是越打越穷,而儿臣却与他恰恰相反。”
武则天沉吟起来,洛阳的那一套她是略知一二的,此时她不禁沉思:“固然如此,可是好战者必亡,这个道理,你理应懂得,所以彰显武力只是最后手段,若是能用其他方法迫使别人臣服,岂不是更好?天下诸国,朕也打过一些交道,想要其臣服,无非是彰显威严,同时给予他们希望而已,皇帝打算从何处下手?”
秦少游毫不犹豫道:“渤海。”
武则天点头:“渤海…你来…”
她巍巍颤颤的起身,秦少游要上来搀扶她,她将手抽开,道:“有劳皇帝,可是老身勉强还有些气力,不劳皇帝操心。”
她说着,命了一个女官道:“去取朕的图册来,在凌烟阁第三间的第二个架子上,速去速回。”
那女官已是连忙去了,过不多时,一幅用丝锦绘制而成的渤海国地图摆在了武则天和秦少游的面前。
第626章 定鼎天下(大结局)
看到了这图册,武则天的眼眸光亮起来,一下子变得神采奕奕,那一双浑浊的老眸,竟也开始闪闪生辉。
一张图,就是一个天下,而她站在这图面前,又宛如一个君王。
武则天徐徐道:“征渤海,从前不容易,可是现在却不难,自修通了运河,诛灭渤海伪王不过是时间问题,不过要大动干戈,首先得要做好准备,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在这段时间,一方面要联络突厥,另一方面,则是要联络百济,可以许诺一些好处,而后三面出击,渤海内部,各部林立,并没有你想的那样铁板一块,只要声势造足了,各族之间就不免要相互猜忌,因而,先要以势压人,等压的差不多了,他们自己乱了阵脚,就算他们自己不乱,大军一到,他们也就成了案板上的鱼肉,只有任人宰割的份。皇帝理应下诏,先言渤海伪王的罪过,再宣称发兵五十万,把这声势造起来即可,小小渤海,以神策军的实力,只需调遣一支偏师就可以了。”
她眯着眼,干瘪的嘴唇舔了舔,自信满满的道:“其实…渤海不过是疥癣之患,朕…”说到朕的时候,她有些怪怪的,眼眸瞥了秦少游一眼,见秦少游不以为意的模样,这才继续道:“朕以为,这渤海一战,必须动用精锐中的精锐,力求一战而胜,而且要打的漂亮,皇帝,你该出动神策军,用神策军的精锐,像一柄神刃,一击致命。这样做,不是针对渤海国,而是要给那些突厥人、契丹人、百济人看,因为解决了渤海国,以皇帝的雄心,就理应让征服大漠诸部了,大漠之上,强者为尊,你固然是那突厥汗的女婿,固然利用茶叶贸易使大漠难以摆脱掉神策府,可是这还不够,你要证明,你比他们更强,而且是强大的多,让他们见识到这一点之后,接着便可召大漠诸部首领至洛阳来,让接受册封,不来的,则率诸部进行弹压,肯来的,既要给予他们一些好处,同时,大可以征兆诸部的壮丁,以什么名义呢?就以雇佣军马的名义吧,反正皇帝有钱,大漠人好勇斗狠,缺的是武器,还有一个真真意义的首领,他们太清苦了,那么不妨就以会盟的名义,征召所有的壮丁,规定他们的壮丁,到了年纪,就要到你的卫州区集训操练,操练时,让他们学会官话,将各部打散,建大漠营,只要他们有好吃好喝,自然还是肯效命的,皇帝,这些人将来可以派去南方,可以为皇帝征服暹罗甚至是波斯的敌人,他们背井离乡,即便有人想要反叛,也根本没有基础,况且将他们混编一起,各族之间,也有一些矛盾,最最重要的是,他们的给养,完全要仰仗皇帝供应,这是以夷制夷之法。”
“皇帝既然有征服天下的雄心,就必须要明白,一个小国,想要将其兼并并不难,不过是数万军马,一年之功罢了。其中最难的,是应对接下来无穷无尽的反叛,这种反叛,是最耗费人力物力,所以必须要懂得以夷制夷之道,征兆大漠的人,驻扎在暹罗,征兆暹罗的人,驻扎新罗,用波斯的壮丁,迁徙至倭国,这些雇佣的军马,在本地毫无根基,地位往往比当地土人高一些,他们虽为皇帝所用,为皇帝卖命,可是他们到了陌生的地方,四面都是土人,自然而然会抱团一起,希望皇帝能够作为的依靠;而当地的土人,亦要搜罗他们的人才,利用他们巩固地方,给予他们一些好处,所征服之地,要维持三股力量,其一,是汉人商贾、汉人军马,汉人派驻的都督;其二,便是外藩军马;其三,即为本地官吏,这三者缺一不可,用本地的官吏治其民,再用外藩的军马来威胁本地官吏,用汉军进行监视,总督则进行裁决,总督在外藩固然是一言九鼎,可是在本地却无根基,依然还需要随时依靠洛阳来维持其统治,这样做…至少暂时是最稳固的。”
秦少游只是在旁听,而武则天则是絮絮叨叨的说,她仿佛不知疲倦一样:“皇帝哪里是什么真命天子,正是因为有人相信自己的道统,最后往往国破家亡;皇帝,你知道什么样的天子最稳固吗?”
秦少游皱眉:“请上皇明示。”
武则天笑了:“最稳固的天子,是一个别人需要的人。假若武人需要一个天子,使他们流血流汗,得以建功立业,那么他们就会对这个天子忠心耿耿,绝无二心,为这个天子效命,万死莫赎;假若商贾们需要这个天子,为他们开拓更多的市场,若是他们能够得到满足,他们便每日颂扬,心怀忠义;若是农夫和匠人们需要这个天子,因为这个天子能够给他们带来安稳,他们便会时常念着吾皇万岁,那太宗皇帝曾说过,君为舟、民为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可是朕还有一句话想说,水无常形,这民心,即是水,今日支持你的人,明日就可能反对你;你明白了这个道理,便该知道,想要稳稳当当的坐在那龙榻上,就要使自己成为所有人都希望的人,也必须做到,这个天下缺你不可。”
秦少游足足到了夜深,方才从紫薇宫离开,他和武则天还有许多事要谈,只是太晚太晚了,当他从紫薇宫出来的时候,上官婉儿已在此等候,她朝秦少游行了个礼,月色之下,露出嫣然笑容。
秦少游也不禁笑了,一把牵住她的手:“你看,这大明宫的后苑何等富丽堂皇,陪朕走走吧。”上官婉儿的手心暖暖的,这股暖意传递到秦少游的心里,秦少游突然有了一种满足感。
二人的影子在月色下越拉越长,数十个禁卫不敢过份靠近,只好远远的跟着。
“陛下和上皇说了什么?”
“啊?婉儿以为呢?”
“陛下一定…哈…”婉儿爽朗的笑了:“还是不说了,我们已经经历了太多太多的阴谋算计,花前月下,难道还要继续说嘛?陛下,婉儿累了…”
秦少游微微勾起嘴,笑了:“那么,不妨去前面的亭子里歇一歇吧。”
…
又是几岁的秋冬。
战报已经从倭国传来。
魏军已经进入了倭国,与倭人的战争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倭国多山,是以在远征之前,五军营总部和水师就已经制定了做好五年征服的准备。
倭国银矿充足,因此对倭的战争在征服了暹罗、百济、渤海之后,那些亢奋的商贾们便一个个开始叫嚣起来,报纸里几乎每日都是倭人劫掠海船的版面,议事堂也是闹得沸沸扬扬,于是最后通牒之下,倭人严词拒绝之后,一场远征也就开始。
谁料到,只是三月,捷报就已传来,某种程度来说,当魏军的舟船抵达倭国海岸的时候,倭人们就已经彻底没了抵抗的意志。
三万五军营和五万番军营迅速的占据了倭国。
征服所带来的,是数不清的市场和无数几乎廉价到不值一钱的各种矿产,此时天下各处,已遍布了作坊,各种水利和运河以及道路的修建将剑南、陇西、渤海、百济、大漠、关中、关东、江南相连,那无数的水道和道路上,无数的舟车络绎不绝。
新鲜的事物总是不断的出现,甚至有时候连秦少游都猝不及防,作为天子,他显得有些过份地粗鲁,他身上甚少有太多所谓礼数的痕迹,不过这似乎不是秦少游所担心的问题,他几乎可以预想到,后世的史书,大抵会用豁达之类的词掩盖过去。
只是这时候,噩耗传来,在东林养病的武则天终于驾崩。
秦少游赶到时,武则天已经奄奄一息,她实在太老了,甚至连眼睛都已经没有气力睁开,太平公主和上官婉儿已是忧心忡忡的在榻前伺候,秦少游走过去,武则天似乎听到了动静,她终究还是尽力张开了眼皮子,那一双眼睛缝隙之后的眼眸落在秦少游身上,站在榻前的这个男人,依旧年轻且精力充沛,比之从前富态了一些,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雄姿,这个男人徐徐走到了榻前,武则天伸出了手,男人连忙轻轻将她干瘦的手握住。
武则天幽幽叹了口气:“皇帝,要小心,要小心…”
“小心什么…”秦少游抿着嘴,显得很有耐心,这一刻,他卸下了所有的威严。
武则天咳嗽,而后气若游丝的道:“要小心任何人,这个世上,没有人可以值得信任,不要信那些你认为忠心的臣子,不要相信那些曾随你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将军,甚至,不要相信自己的儿子。”
秦少游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武则天叹口气:“哈…朕…朕又糊涂了,又糊涂了,朕总将你当做了自己,呵…时候不多了,朕只有一句话要交代,朕不要风光大葬,什么都不要,一切从简,朕这辈子,和你一样,这一生有太多太多精彩之处,至于是非功过,自有后人去评说,你也不必立什么谥号,不要大张旗鼓,更不要让人去写什么文章…”说到这里,武则天笑了:“因为在朕看来,或许皇帝不会相信,这个世上,最合朕心意的文章,是…是…讨武檄文,这讨武檄文不正是朕的平生写照吗?这篇文章,料来你是记得的吧,你背…背诵朕听,朕有些地方,竟是遗忘了。”
秦少游微微一愣,却还是道:“伪临朝武氏者,性非和顺,地实寒微。昔充太宗下陈,曾以更衣入侍…”
“不错,不错,说的很好,朕曾充太宗下陈,更衣入侍,那时候,朕只是个小小的才人,呵…呵呵,你看,当初谁会想到,就是这么个小小才人,连太宗皇帝都看不上眼的一个柔弱女子,会有今时今日,别人骂我的地方,却浑然忘了,对于朕来说,却是天大的赞赏,你看那些仗着恩荫而做官的人,有几人的富贵不是靠着祖上呢,皇帝,若是有一日,别人骂你是厨子,却殊不知,你这厨子,比之多少所谓的圣君要强百倍千倍,你继续念…念吧。”
秦少游看着她的气息已经越来越微弱,连忙道:“洎乎晚节,秽乱春宫。潜隐先帝之私,阴图后房之嬖。入门见嫉…”
念到此处,秦少游已经长身而起,因为此时的武则天已经完全没有了气息。
身边的太平公主、上官婉儿失声痛哭起来,钟鼓声响起,宫中开始有条不紊的料理后事,而秦少游孑身一人,孤零零的走出了寝殿,外头的日头很大,他抬眸,看着天上那如火炉一般的烈阳,身后的哭声他充耳不闻,他迈开腿,徐徐前行,所过之处,两侧的禁卫站的笔直。
他没有去看任何人,眼睛永远都是直视着前方,渐渐的,他加快脚步,朝着太阳的方向。
沿途匆匆随着钟鼓声匆匆赶去寝殿里治丧的宦官和女官见了他迎面而来,纷纷拜倒在道旁,秦少游没有看他们一眼,直到走出了后苑,他方才朝一个武士挥了挥手,武士上前:“陛下。”
秦少游笑了笑道:“召唐王李显回洛阳治丧,还有…嗯,给朕取棒冰来,朕渴了。”说到这儿的时候,秦少游居然觉得挺好笑的。
他这时候居然心里没有太多的悲痛,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无论如何,真正属于他自己的时代来临了,既然历史已经改变,那么秦少游的选择只能是,将这历史改变到朝自己、朝自己的家人,朝自己的种族有利的方向去。
就好像他选择了宽恕,宽恕了许多人,那么对于武则天的警句,他选择充耳不闻,而是选择去尽力相信别人,哪怕多一点点的信任也好:“还有,请丞相王据、大都督方静、郑国公上官晨诸人入宫,朕想喝酒了。”
他吩咐完之后,觉得一身身轻如燕,徐徐朝着甬道的尽头走去,越行越远。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