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寇彤却愣住了。
她没有想到,关毅居然就这么轻松地说出了要跟她成亲的话来。
她怔怔地看着关毅,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她愣愣地问道:“你真的要跟我成亲?”
“那当然!”关毅高兴地说道:“不跟你成亲,我还能跟谁成亲?”
“你可是真的想清楚了?”寇彤不敢相信,再次问了一遍:“我并无显赫的娘家,还是罪臣之后…”
关毅听着,就皱了皱眉:“我想得很清楚。我要娶的是你这个人,并不是你身后的娘家,至于你父亲的事情,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有这么重的心结?”
寇彤的确是有很重的心结,上一世,郑世修的母亲与郑凌薇不止一次鄙夷地嘲讽她,说她出身不好,没有教养…
她用力摇了摇头…
那毕竟是上一世的事情,现在,没有那些人,她面前站的是关毅。
是一个明明白白告诉自己想跟她成亲的人。
为了那个根本不喜欢她的郑世修她都可以孤注一掷,眼前这个对自己一往情深的人,她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她红着脸,磕磕巴巴地说道:“关毅,我…我是不做妾的。”
“你想到哪里去了?”关毅哑然失笑:“我们永昌侯府可没有妾这种东西。”
“那你可以答应了吧?”关毅执起寇彤的双手,轻声问道。
“我、我要问问我母亲”,寇彤说着,脸一红,松开关毅的手,就跑回了家。
看着她渐渐远去的声音,关毅只觉得有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
因后天寇彤就要跟子默一起启程去京城,所以第二天永昌侯府就派人上门提了亲。
苏氏昨天晚上已经从寇彤那里得知了消息,但是此刻见到写着关毅生辰八字的大红销金帖,还是觉得有些恍惚。
谁会想到,她的女儿,竟然要配给永昌侯府的世子。
永昌候虽然门第高贵,却家风严谨,永昌候跟夫人伉俪情深,更是连个妾室都没有。
彤娘治好了永昌候老夫人的病,不为别的,就看着这一层关系,以后只要彤娘不出大错,永昌候府都不会待彤娘太差。
看那世子,明显将彤娘放在心上的。只要成亲之后,能在一两年内生下儿子,以后彤娘在侯府就算站稳了。
夫君呀夫君,真是你上天之灵保佑吗?若不是彤娘学会了医术,她们母女现在恐怕还要被四房拿捏呢!若不是彤娘学会了医术,她们恐怕就不能结识永昌侯府这样的门第。
真真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吗?她的夫君因为医术而丧命,但是她的女儿却也是通过医术结识了女婿。
上午交换了庚帖,下午寇彤就跟苏氏收拾东西,到了傍晚,寇彤就匆匆地坐马车赶到锦绣街寇家四房辞别。
是连氏身边的嬷嬷接待了寇彤。
从那嬷嬷口中得知,连氏陪着吕老夫人跟安平侯夫人、杨启轩今天一大早就从水路坐船往京城去了,同去的除了寇妍、寇莹之外,居然连年纪最小的寇娟都去了。
看来寇家四房是想让这几个女孩子在京城嫁个好人家了。
寇彤本就是辞别而来,见人都不在,也就没有多留,稍稍坐了一会就告辞了。
从锦绣街寇家出来,寇彤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永昌侯府。
永昌侯夫人亲自接待了她。
毕竟已经跟关毅交换过庚帖,名义上来说,她就算是永昌侯府的未过门的儿媳妇了。所以,此刻见到永昌候夫人,寇彤还是有些微微不自然。
但是永昌候夫人好像没有看到她的拘谨一般,很是热情地接跟她说话:“…东西都收拾好了吗?该带的东西都带上了吗?虽然只刚八月中,等你们到了京城天气就冷下来了,京城比南京可冷多了,大毛衣裳一定要早早地备好。”
寇彤一一回答之后,她拉着寇彤的手坐下:“在我面前,你不用拘谨,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很清楚。以前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我没有亲自生养的姑娘,打心眼里将你看做女儿,你可千万别跟我外道。”
“是”,话虽如此,寇彤还是有些放不开,只呐呐地点头。
永昌候夫人正为儿子的婚事发愁,天下就掉下个寇彤,不仅长得好,还有一手医术。最主要的是关毅喜欢。
她那天宴请的时候,就找经年的老嬷嬷相看过寇彤了。得知她是个能生养的,永昌候夫人真真是喜出望外。
此刻,她上上下下打量寇彤,见她果然如那老嬷嬷说的那般个子高挑,身材健美匀称,面色红润有光泽,举手投足间透露着健康的活力,细腰宽跨,浑圆挺翘的屁股,跟那些弱不禁风、柔柔弱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子很是不一样。
她不由笑得见牙不见眼。
她真是越看越满意,恨不得明天就将她娶进家门,后天就能抱上孙子。
寇彤正被永昌候夫人看的发毛,却听见她高声叫着:“秀莲,去跟世子说一声,彤姑娘来了。”
寇彤听了,脸立马涨得通红,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解释道:“夫人,我不是为了见世子来的。”
这话一出,永昌候夫人笑得更
83前往京城
永昌候夫人以为寇彤是害羞了,也不点破。
她笑吟吟地点点头,然后叫住刚想出门的秀莲,说道道:“罢了,不要去叫世子了,你带着彤姑娘去世子的书房吧!”
寇彤不由大窘,这下子越描越黑了!
寇彤脸更红了:“夫人,我明天就要去京城了,这一去恐怕就是两三个月,天气越来越冷了,老夫人身子向来虚弱,我是想来看看老夫人,给老夫人开一个秋冬养生的方子。”
“原来是这样”,永昌侯夫人面上的戏谑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讶,继而是赞赏。
“没想到你心思居然如此体贴新密!”她正了颜色,拍了怕寇彤的手说道:“既然如此,咱们现在就去老夫人的院子吧。你许久没来,老夫人见了你,指不定多高兴呢。”
这样一来,永昌侯夫人看相寇彤眼神更加满意了。
穿过长长的庑廊,经过一座小小的花园,就来到老夫人的院子。
早就伶俐的丫鬟打起帘子,转过一座老红木大福碌镶陨石的屏风,透过玉石珠子穿成的垂帘,寇彤看到永昌候老夫人正靠着墨绿色的大迎枕坐在那雕花罗汉床上。
见两个人来了,老夫人毫不惊讶,而是笑眯眯地看着两个人行礼,显然永昌候老夫人已经从丫鬟口中提前知道了这个消息。
寇彤给永昌候老夫人号脉,自然有眼色伶俐的小丫头拿了脉枕放到了永昌候老夫人的手腕底下,一时间室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寇彤便静下心来,细细地根据永昌候老夫人的脉象来判断她最近身体如何。
身体有些虚弱,但是并无大碍。
“还是有些虚,这是到了秋天正常的现象。老夫人不要贪凉,不要食用螃蟹之类的寒凉的之物,酒可以略微吃一些,但是不要吃冷的,旁的也就没有什么了”。
听寇彤这样一说,老夫人就笑着点点头。
一旁的永昌候夫人也跟着放下心来,她是真的害怕老夫人有个三长两短。关毅刚刚交换庚帖,若是此时老夫人身体有个好歹,那关毅岂不是要守孝三年,他已经二十岁了,再过三年年岁就更大了。
况且这南方虽好,到底不是她家,她是京城长大的。为了老夫人的病才到南京来的,如今老夫人身体好转,他们就能回京城了。
所以,听寇彤说老夫人身体康健,她比谁都高兴。
寇彤开了一个养生的方子,又细细地交代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之后,才回到位置上坐下。
永昌侯府老夫人原本身体很差,卧床两年多,连床都下不了。今年夏天,还几乎要准备身后事了。在寇彤的医治下,她身体大愈,此刻见了寇彤她只有满意的份。
“当初第一次见你,我就想,这是谁家的姑娘,长得这么个出挑的模样不说,还有一手好医书,也不知道谁家的小子这么有福气。千算万算,没有想到你这朵花,竟然是要种到咱们家的院子里来了。”
永昌侯府老夫人笑眯眯地说道:“也亏得是你这样的人才,才能让我那宝贝孙子动了心。”
寇彤虽然害羞,但是也知道这是老人家喜欢自己的表现,因此抬起头来,冲永昌候老夫人笑了笑。
永昌候老夫人见了就从手上撸下一个温润的白玉镯子,亲自戴到寇彤的手上:“这是祖母给孙媳妇的见面礼,你且收着。”
寇彤连忙推阻,却被永昌候老夫人一把拦住,不由分说道:“等你过了门,祖母还有更好的给你呢。你就收着吧,这可是长者赐!”
“是”,寇彤红着脸,收下了这个镯子。
永昌候夫人见时间差不多了,就说道:“时候也不早了,咱们就不打扰母亲了,母亲你歇着吧,彤娘明天就要走了,今天晚上还要好一通收拾呢。”
辞别了永昌候老夫人,两个人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路过小花园的时候,正看到关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小花园里面等着了。
寇彤一回头,永昌候夫人已经带着丫鬟心照不宣地绕到另一边去了。
这下就是傻子,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这家伙!
寇彤跺了跺脚,不知道是装作没有看到继续往前走,还是转身回头。
“跟我来”。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关毅一把拉住了手,她心跳如雷,挣扎着想抽回自己的手。但是也不敢在路上与他这样纠缠,索性就由着他将自己带到了他的书房。
“明天你就要走了!”
她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他一把抱在怀中。
“我真是舍不得”。
她本来挣扎的厉害,听他这样说,心见见软了下来,人不不挣扎了,而是静静地听他说话。
“做太医何其辛苦,若是可以,我真想把你藏在家中。”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可是我知道,那不过是我的奢望罢了。我从前想着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听你说话,看着你笑,就心满意足了。后来,就想着把你据为己有,再后来,便想让你时时刻刻都在我身边…”
他苦笑一声:“我是不是得陇望蜀了?”
“彤儿,你那么喜欢行医,我怎么能生出这样的想法来?”
寇彤没有说话,眼泪打湿了她的眼眶,此时此刻,她是真的相信,身边的这个人是真心实意地喜欢她,为他打算。
耳边传来他的声音:“我的贴身小厮元宝现在就在京城,我已经从驿站写了信寄给他了,他会安排人去接你跟伯母,还有住的地方,他会提前租好房子,你到了京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直接去找他,知道了吗?”
“嗯!”寇彤窝在他的怀中,闷闷地点点头。
“我不在你身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遇到事情不要强出头,可以找元宝商量。有空了就给我写信,我也会给你写信的。我要是有时间,就去京城看你。还有…最重要的,就是早点回来,我等你呢!”
听着他絮絮叨叨叮嘱着自己,寇彤竟然觉得无比心安,她的脸贴着他的胸膛,能感受到他的体温与心跳,寇彤突然生出一种感觉:他其实是可以的依靠的,他也许能够让自己放心的吧。
*************
第二天一大早,寇彤、苏氏、子默就收拾好了东西。正准备出门的时候,遇上了前来送行的关毅。
见关毅丝毫不避讳地盯着寇彤看,苏氏默默叹了一口气,便退了出去,给他们两个留下私密空间。
苏氏刚刚出去,关毅就一把将寇彤拥入怀中。
寇彤这一次却没有抗拒,而是乖乖地任由他抱着自己。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就这样紧紧相拥着。
过了一会,苏氏就在门口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彤娘,咱们该出发了”。
关毅重重地抱了抱寇彤,语速又快声音又底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寇彤听了,重重地点了点头。
站在码头,苏氏催了好几遍,寇彤才依依不舍地登上船。
而关毅站在岸边,恨不得能跟着她一起去京城。
一人在船,一人在岸,两人就这样默默相望。
船开动的时候,关毅的嘴突然又动了一下,说了几个字。
虽然没有声音,但是寇彤却看得一清二楚。
他说的还是刚才说的那句话:等你回来,咱们就成亲!
寇彤再次点头,一直望着岸边,直到关毅的身影越来越小,渐渐看不见了她才回转才船舱里面。
而子默见寇彤与关毅这一番场景,越发沉默了。
自打寇彤走了之后,关毅就一直恹恹的,一连好几天都打不起精神。
“母亲,你说她现在到什么地方了?”关毅皱着眉头说道:“也不知道她晕不晕船,在路上会不会寂寞,不知道她到了京城习不习惯,她毕竟离京多年…”
这几天关毅茶饭不思、坐立难安的样子,她悉数看在眼中。儿子难得流露出小儿女的情绪,她不仅不担心,反而觉得有意思。
听关毅这样说,她放下手中的茶盏:“你说得没有没脑的,她是谁?”
“母亲,你明明知道…”关毅闻言不悦,抬起头来正看到永昌侯夫人戏谑的盯着自己笑。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永昌侯夫人似真似假地说道:“你既然这么惦记着,怎么不跟了她一起去京城?”
关毅眼睛一亮,接着又暗淡下来:“你跟父亲、祖母还在京城,我哪里能撇下你们自个儿跑到京城去。”
“唉,你倒是孝顺”,永昌侯夫人说到:“我只怕你人在南京,心已经跟着人家飞走了!”
关毅却呆头呆脑地说道:“母亲你说得对,我恨不得此时此刻长出一对翅膀出来”。
看着儿子流露出来的憨呆样子,永昌候夫人笑得眼角弯弯。这小子,打小就调皮的紧,我可为他操碎了心,没想到,他也有今天。
“好了,好了!”永昌候夫人不再打趣他,笑眯眯地说道:“还算你有心,没有提出要跟着一起去京城。看着你一片孝顺之心,我跟你父亲也不是那不通情理的,怎么也要体谅体谅你才是”。
这话大有深意啊!
关毅一听,立马坐直了身子,瞪大了眼睛,支着耳朵听永昌侯夫人说话。
“咱们原本是为着老太太的身子才到南京来的,如今老太太身子已经大好了,咱们自然也该回南京了。越往后天只会越冷,趁着现在不冷不热好赶路,咱们下个月就出发回京城。”
“母亲,您说的是真的?”关毅又惊又喜,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跑到永昌候夫人身边,像小时候撒娇一样挽住了她的胳膊。
永昌候夫人撇了他一眼,笑眯眯道:“当然是假的!”
看到关毅的嘴角瞬间耷拉了下来,她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妹子们,刚才改了一个BUG,在35章,关毅姐姐关雪的情节方面稍稍做了一些改动。
感谢【愚人娱己】妹子提的意见。
84远房亲戚
先是水路乘船,接着是陆路乘车,到达京城的时候,一行人都已经十分疲惫了。
当天晚上三个人就歇在城外的一个小客栈里面。第二天一大早,洗漱一番,匆匆用了早饭就进了京城。
阔别多年,再回京城,苏氏的心绪翻腾不已。一会想到一家三口在京城的快乐时光,一会想到离别时夫君的细细叮嘱,又想到这一别竟是天人永隔…虽然她极力克制着,可还是眼圈泛红。
寇彤用力握了母亲的手,苏氏回过神来,见女儿亭亭玉立,笑容温婉,便觉得心头大稳。
寇彤见到了那个叫元宝的小厮。却拒绝了住到永昌侯府的建议,甚至连永昌侯府租的房子都没有用。
苏氏是京城人氏,京城自然有旧。虽然后来她父母兄弟皆死于天花,其他的族亲又举家迁至河北,但是在京城她还是有故旧的。
她的一个表姑如今还住在京城。在船上的时候,苏氏就对寇彤说过,她跟这个表姑感情非常好。虽然是表姑,但是这个表姑未出嫁前却一直住在苏家,与苏氏的父亲情同兄妹。所以这位表姑出嫁之后,也与苏家常有往来。
苏氏离京之前的一段时间,表姑的儿媳妇诞下长子,苏氏还曾亲自去探望过。
所以,苏氏一回京城,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这位表姑。
苏氏带着寇彤、子默来到表姑住的金鱼儿胡同,却被告知这座宅子的原主人已经搬到白马胡同去了。
虽然离开京城的时候,寇彤已经八岁了。但是两辈子的经历加在一起,事情太多,她想了很久,也没有想起来关于这位表姑祖母的信息来。
一行人来到白马胡同,寇彤发现这里的房屋普遍偏旧,而且都是小小的单门独户,极少能看见大宅院。
看来,表姑祖母家如今也不宽裕啊。
苏氏敲了敲其中一个院子的门。
等了许久才有人来开门。
“谁呀?”一个中年男子粗犷的声音响起。
大门一开,里面站着一个皮肤黝黑,孔武有力的中年男人。他穿褐色短褐,绣着青色纹身的粗壮的手臂,正对着三人打探个不停。
“你们找谁?”
“大表哥”,苏氏说了一声,有些激动:“我是苏芸啊。”
“苏云?”那男子狐疑地看了苏氏一眼,便惊奇地瞪大了眼睛,然后他十分激动地说道:“芸妹妹,你是芸妹妹。”
寇彤见那男子认出了母亲,便松了一口气,看来此人便是母亲跟她说过的表舅周嗣宗了。
“芸妹妹,这么多年没有见到你,你到哪里去了?”他说着把一行人往里让:“快、快、快进来,到屋里坐。”
“月娥,快出来,家里面有客人来了。”
院子虽小,却也有七八间屋舍。
随着那男子的喊声,里面应声出来一个穿鸦青色衣裳的女子。那女子三十来岁,容长脸,白净面皮,虽然穿着粗布衣裳,头发却梳得整整齐齐。
苏氏愣了一下,竟然不是大表嫂。
一行人到室内坐定,寇彤给周嗣宗见了礼,子默也拜见了周嗣宗,这才分宾主坐了。
从周嗣宗口中得知,苏氏他们出事后没有多久,那位表姑祖母就因为身子太差而去逝了。
他守完三年孝就跟着朝廷的军队到西南打仗,这一打就是两年,他在行军过程中中了南人的毒箭,因此腿受了伤,便回京城养病。
回到家中才知道,他走后半年多,他那刚三岁多的儿子生了一场大病没有救回来,妻子因为伤心过度也跟着儿子去了。
他离家两年回来,听了这个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因伤心过度没有好好治疗,腿就留下了毛病。
他虽然落下了腿疾,却因为是在战场上负伤,朝廷对他也十分照拂。他如今在兵部的兵器房里面看守兵器,倒是个十分的清闲的官职。
“大表哥,没想到你这些年过得这么艰难。”苏氏十分的感慨。
“其实我这些年过得还不错,不管怎么说,衣食无忧。到是你们母女,从锦衣玉食的太太小姐…总之,这些年你们在外面受了大罪了。”周嗣宗爽朗地一笑,说道:“好在现在一切都好了,彤娘也长成大姑娘了。萧家也倒台了,你们大可以放心地住在这儿。大表哥没有其他的本事,帮不上忙,但是既然你们来了,住的地方我还是有的。”
“这怎么能行。”苏氏立马拒绝道:“大表哥你这里也不宽裕,我们三个人哪里能住得下,再说我们是打算在京城长住的,房子一定要租的。”
“你不要担心房子的事情。”周嗣宗解释道:“那金鱼儿胡同的老房子是租出去了,因着我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屋子浪费了,并不是卖了。你们若是留下,下个月我就跟租客将房子收回来,咱们搬过去住。”
“这怎么使得。”苏氏摇着头,不答应。
他虽然执意要三人住下,但是苏氏却依然坚持另外租房子。
“老爷,既然表姑太太不愿意住下,您还是别强求了。表小姐跟罗公子还要参加太医院的考试,咱们这个院子的确是小了点。”
她顿了顿说道:“住在隔壁的赵大娘被她家闺女接去养老了,这屋子就卖给了对门的米家,如今这房子还空着呢。老爷您何不从米家手里头把房子租过来,这样表姑太太住着离咱们家也进,也方便您照看。”
“嗯。你说得对。”周嗣宗转头对苏氏说道:“芸妹,既然你不愿意住下,那就住隔壁,这下子你总不会拒绝了吧?”
苏氏看了看寇彤,见女儿点了点头,就答应了。
小小的院子,跟周嗣宗住的一般格局,也是八间屋子。里面家具,锅碗瓢盆全是现成的,倒是进去就能住人了。
苏氏跟寇彤住了正房,子默住了厢房。
寇彤又请周嗣宗派了一个下人到永昌侯府跟元宝说了一声。
第二天,苏氏就请周嗣宗帮忙,让人牙子带了十几个人过来。
苏氏虽然落魄了,曾经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来京之前,寇彤跟她交了底,说手上有好几千两银银子,让她不要为生计发愁。
苏氏虽然吃惊,但是见寇彤没有说,她就没有继续往下问。她知道,她的女儿已经长大了,有些事情可以自己处理了。
苏氏在范水镇的时候吃了不少的苦,因此见了眼前的这些小姑娘心中难免生出几分怜悯。但是怜悯归怜悯,她可不会一股脑儿不管什么人都收下。
她挑了一个十来岁的小丫鬟留给寇彤,又挑了一个三十来岁的媳妇留自己使唤。接着便是灶上的、门房的、挑的都是身强力壮,五大三粗的媳妇子。她还挑了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子,给子默做跟班的小厮。
加在一起一共是五个人。
苏氏叹了一口气,这些人还是太少了。不过现在家中人少,事情也少,而且买多了房子也住不下,五个人也够了。
这样一来,原本显得有些空的院子一下子填了个满满当当。
这样总算是安顿了下来。
没过几天,就到了子默要参加太医院考试的时间。
寇彤早早地送他出了门。
太医院门口排了长长的队伍,清一色皆是年轻的男子,都是素色的长衫,深色的纶巾。
寇彤送子默进去,忍不住叮嘱道:“不要紧张,只需发挥你平日的水平即可。咱们的师父可是神医,你是神医的弟子,定然能选上。”
子默眼中充满了希冀与渴望:“我省得,师姐,你放心吧。”
目送子默随着队伍进了太医院的大门,寇彤刚一转身,就听到一个夹着惊喜兴奋的声音:“彤妹妹。”
寇彤应声抬头,看见郑世修满脸含笑地望着自己:“彤妹妹,真的是你呀。我…我刚才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
许久不见,彤妹妹好像更漂亮了些。
只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莫非…
郑世修脸一红,难以抑制地说道:“彤妹妹,你是来看我的吧?”
“郑公子说笑了,我是来送我师弟进场的,碰到郑公子实属巧合。”
若说之前寇彤对郑世修还有怨念的话,如今可真是一点都没有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她的淡然让郑世修有些失望,但是他立马想起了什么似地说道:“彤妹妹,你医术这么好,你师弟的医术定然也非常不错,你师弟叫什么名字?”
“他叫罗子默,跟你一样,是从南京来的。”
“那可太好了,说不定我们能互相照拂呢。”他面带微笑说道:“彤妹妹,你放心吧,只要我今天考过了…”
寇彤硬生生地打断了郑世修的话:“郑公子,时间不早了,你还是快些进去吧。”
“哦。”郑世修难掩脸上的失望,说道:“那我进去了,你也快些回去吧。”
说着他也加入了那素衫长袍队伍之中。
当天晚上,子默回来的时候,异常的疲倦。看着他劳累的样子,寇彤跟苏氏都没有开口问他结果如何。
苏氏悬着一颗心,但是寇彤却相信,子默一定没有问题。
五天之后,结果传来,子默通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