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一品诰命朝服银发鹤颜的迈着大步端端正正走进来的老王妃稳稳的弯下身子:“老臣参见皇上。”
“老王妃快快请起,来人,给老王妃看座。”昭德帝一边挥手吩咐高公公给老王妃看座,在看到老王妃谢了恩落了坐之后他方又道:“老王妃,李卿家今天刚刚进宫请罪,说是他的孽子瞒着他胁迫了胡黄氏,而他并不知情,不知老王妃可有将那胡黄氏带进宫中,容朕审问清楚,看看究竟是何人胁迫了她,若审问清楚,朕一定会给老王妃一个满意的交待,让沫将军在天之灵也能瞑目九泉。”
昭德帝一边说一边看着老王妃,老王妃点头:“皇上放心,老臣已经将那胡黄氏带进宫中。”
昭德帝挥手命高公公将候在殿外的胡黄氏带进来,那胡黄氏迈进大殿之后看到护国公先是情不自禁的往后小退一步,在看到护国公身边跪着的年轻男子之后却是脸色大变,看清她表情的苏心妍不由暗自叹息,由此看来,当日护国公是指使了这个人出面胁迫胡黄氏的,护国公既然能在当日就想到日后的的变化,就算让胡黄氏一口咬定是护国公本人出面胁迫的她只怕也不可能了,以护国公的精明和狡猾,这年轻男子出面胁迫胡黄氏的那一天,护国公只怕有很多的人证证明他根本不曾召见过这胡黄氏,若是让胡黄氏一口咬定是护国公本人胁迫的她,一旦让护国公找出人证证明他根本不曾召见过胡黄氏,反倒会得不偿失,让胡黄氏的供状变得没有力度!
“胡黄氏,当日以你幼子性命胁迫你出来认罪的人你可还记得?”昭德帝威严重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他看着跪在殿下的胡黄氏沉声问。
胡黄氏深深望了眼那年轻男子,咬着牙道:“回禀皇上,当日以奴婢幼子性命胁迫奴婢出来认下奴婢并不曾犯下的罪过的人就在殿上。”
“是谁?”
胡黄氏看了一眼苏心妍,见她轻轻点头便一手指向那年轻男子,“回禀皇上,当日以奴婢幼子性命胁迫奴婢出来认下所有罪名的人便是此人,他乃国公府八少爷李从平。”
听得胡黄氏的答案,昭德帝眸色闪过一缕失望,但这样的答案却也早在他的预料之中,当下便沉声问:“胡黄氏,你可有认清楚无误?”
胡黄氏嗑首道:“回皇上,奴婢认得清清楚楚,便是八少爷他胁迫的奴婢。”
昭德帝一拍龙案,看着护国公道:“李卿家,胡黄氏的供状上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百里沫将军乃为你二女李锦华勾结收买御医谋害,此其罪一,其子李从平绑人幼子逼人顶罪此其二,虽则两件事李卿家你都被蒙蔽鼓中不知,但治家无方的你也该受罚,朕罚你俸禄三月,你可领罪。”
护国公忙伏首做出一副谢恩的表情道:“谢皇上开恩,微臣心服口服甘愿领罪。”
“传朕旨意,右相府李氏谋害百里沫将军一事证据确凿,即刻缉拿归案打入天牢,三日后斩首示众。”
“护国公府李从平绑人幼子逼人认罪,犯下欺君之罪,即刻缉拿归案打入天牢,三日后斩首示众。”
一连两条圣指由昭德帝嘴里发出,护国公却面不改色,渀佛那三日后就要斩首示众的人并非他的儿女一般,看到这样表情的他,昭德帝心中的怒火愈发的抑制不住,他阴鸷的双眸紧紧盯着护国公怒声斥道:“李牧之,你可知罪。”
闻听皇上这一声怒斥,护国公不由讶然的抬头,迎上昭德帝满是怒焰的双眸他心中一惊,旋即深深嗑首:“微臣惶恐,不知皇上所说是何罪,请皇上赐罪。”
昭德帝冷哼一声道:“李牧之,老王妃出动了金乌卫,方在城西一所宅院救出被你那孽子捆绑的幼童,可是那看守幼童的人,经仵作查验过后,得知并非我天昭人氏,而是金鼎国人氏,李牧之,你纵容孽子勾结外国人氏,里通外敌,实乃叛国之罪,你还不认罪!”
“皇上,微臣冤枉啊,这一切,微臣并不知情,微臣怎么会做出这等里通外敌之事,请皇上明察是非。”护国公悲切出声,老泪纵横,只心中却在冷笑,就凭几具尸体,就想将里通外敌的叛国之罪罩上他李牧之的头顶,北堂容啊北堂容,我是不是该笑你太天真了一些?
他心中一边冷笑一边却又冲着李从平斥责:“孽障,你还不从实招来。”
李从平忙勾了头一边瑟瑟发抖一边道:“回皇上,小人根本不知道那些人不是我天昭人氏,小人只是发重金请人去绑架胡黄氏的幼子,这些人是冲着小人的赏金而来,至于他们的身份,小人也是不知的,请皇上明察啊。”
这样的答案也早在昭德帝的预料之中,他掩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里通外敌之罪太过重大,朕不能听信一面之词就相信李卿家你并没有参与其中,来人,传朕旨意,着陵南王世子北堂琊即刻查抄护国公府,但不许打砸滋事也不许损毁护国公府一草一木。”说完他掉头转向护国公:“李卿家,朕这也是为李卿家清白设想,李卿家可有异议?”
护国公心中一惊,他千算万算却是没有算到皇上居然会下旨抄家,不过倒也没什么好害怕的,不管怎么抄怎么查,他相信,那些人是抄不出来什么也查不出来什么的,只是,就怕——万一这只不过是皇上的一个理由呢?
抄家只不过是皇上的一个理由,若然在抄家的过程中,被居心叵测的人暗中放进一点什么说成是他护国公府的,那他岂不是要眼睁睁的跳进皇上设下的陷阱里还吭不得声?
自从五国签订和约结为和盟天下太平战火不起之后,皇上就看他李牧之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正所谓功高震主,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历时历代哪一朝功臣,最后不都是落了个这样的下场!
这一次,皇上分明是想借由抄家这个理由,暗中找点什么放进去,让他李牧之实打实的背上里通外敌的叛国之罪,哼,他想的倒是美,自己岂能眼睁睁的掉进陷阱!
“皇上这是不信微臣了么?想当年,微臣率众子奔赴边关血战沙场,如今临到老了却要受此侮辱,微臣以何面目见九泉之下的先祖?皇上既已不信微臣,微臣便以死相证微臣的清白。”
他一脸慷慨激昂的说完,一边一头冲着那大殿上的大理石圆柱撞过去,那矫健的身姿和速度,哪里像一个半百老人,昭德帝只惊得两眼圆睁,嘴也微微张开些许。
眼看着护国公就要撞上那大理石圆柱血溅金銮殿,却只见北堂琊身子恍若闪电一般飞驰到护国公身后,右手轻轻一拉,原本应该撞上大理石圆柱的护国公脚下一滑,整个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后摔过去,只听得‘叭’一声脆响过后,众人凝了视线望过去,就见护国公整个人以四脚朝天面向大殿上空之姿摔倒在汉白玉的地板上,这一摔显是不轻,只摔得护国公咬牙切齿显是痛苦之极。
眼看着护国公躺在地上咬牙切齿想要爬起来却因为汉白玉的地板太过光滑,所以好几次都没爬起身再次摔倒的光景委实太过搞笑,殿上几人都忍不住有些忍俊不禁的解气之感,而昭德帝在一瞬息的错愕过后回过了神,他定了定神,赞许的望了一眼北堂琊,心中忖着还是这小子手脚麻利,要不然,真要让李牧之这老家伙一头撞在这金銮殿上,朝中那几个老古董又该喋喋不休的了!
哼,李牧之这只狡猾的老狐狸,他这一招分明是不想让朕去查抄他李府,要么是他明白了朕的意图,知道这一次朕无论如何都要将他李府连根拨起,要么就是他做贼心虚,他李府,说不定真有什么里通外敌的证据还没来得及处理掉,所以他要用死相胁不肯让朕下旨查抄李府!
对,一定是这样的!
身为天子的多疑之心一旦冒了出来,就不会有所消减,昭德帝狐疑的看着护国公,语气生硬中夹杂着怀疑:“李卿家,朕要查抄李府也是为了证明李卿家你的清白,你这般以死相阻,莫不是府中藏有什么不敢让朕查抄是不是?”
撞柱不成的护国公心中暗恨北堂琊多事,若不是北堂琊多事拉了他一把,他这会早就撞上那圆柱了,他早就控制好力度了,以他奔过去的力度撞上那圆柱,最多也就是破点皮流点血出不了什么大碍,可如今好了,被北堂琊这么一拉他白演这么一出以示忠烈不堪受辱的好戏了,反倒还让皇上心中更生了疑心,他若是还坚持不让皇上查抄李府,这里通外敌的叛国之罪,怕是真要罩在他头顶了!
想到这里,护国公恨恨的瞪向北堂琊,而被他狼眼瞪过来的北堂琊却耸了耸肩膀,一脸无所谓的表情道:“国公无需感激在下的救命之恩,在下只是担心国公这般血溅金銮殿前会让皇上受惊,国公失了性命事小,可若是因为国公让皇上受了惊吓那可就是大罪,所以在下只是为了不让皇上受惊这才勉为其难的救了国公,国公若是还要像那无知孩童或那市井泼妇一般寻死觅活,国公请转身出了大殿往南走,出了玄武门后坐上府上的马车往南走是回国公府的路,到了国公府,国公要撞墙也罢要跳楼也罢要上吊也罢,本世子绝不插手多事。”
一番话只说得高公公暗暗发笑,苏心妍也忍不住勾出一抹笑意看着北堂琊,从前没有看出来,他居然还是这么腹黑的人,许是感应到她的目光,北堂琊也回以一笑,那笑中却是千般温柔万般宠溺,面对他不加掩饰的宠溺和欢喜,她小脸终究还是因此而添了一抹红霞,她慌乱的避开他的注视,心中却是有些无奈,这人,便是在这金銮殿上天子面前也不知道避忌一下!
不同于高公公暗暗发笑,护国公是被北堂琊的话给噎得一口气差点没喘过来,他憋得脸红脖子粗的看着北堂琊,一手指着北堂琊,嘴里喃喃念着:“你——你——”,他你了半天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瞪着一双铜玲眼狠狠的盯着北堂琊,若是目光可以吃人的话,相信北堂琊早已被他拆骨入腹。
收回凝注在心爱女人身上的眸光,北堂琊不满的看着护国公,一手拂掉护国公差点没指到他鼻孔的手道:“国公,在下都说了无需感激在下了,还有本世子不喜欢被人指着鼻孔。”
护国公只气得想要吐血却也只能死死忍住,还是高坐上首的昭德帝瞧着护国公憋得气都快要喘不过来方嗔了一眼北堂琊,掩了眸中的笑意斥道:“琊儿,怎么和国公说话的,国公他只是一时想不通这才愤然撞墙,以国公大人的睿智,岂是那无知孩童和市井泼妇能相提并论的?”
北堂琊浓眉一挑,看着憋了一脸笑意的昭德帝回道:“皇上说的对,是微臣失语,国公大人乃我国之栋梁,岂会做出无知孩童和市井泼妇一般的寻死觅活之举,国公,在下失语,还请国公原谅则个。”
面对皇上和北堂琊一来一往的暗中调侃,护国公只气得胸脯剧烈起伏,憋了一肚子的火还只能死死忍着,他黑着脸道:“世子之恩,本公铭记于心。”说完他转身皇上弯腰道:“皇上,微臣刚刚一时失了理智才会做出这般行为,还请皇上恕罪。”
瞧着护国公吃憋,昭德帝心中大为舒心,他挥了挥手道:“朕能体谅李卿家,只是这查抄一事也望李卿家配合,若然查证李卿家的确是清白的,朕也才能安心。”
见皇上如此坚定要查抄李府,护国公情知这一劫是怎么都躲不过去的,他在心中迅速思量一番过后,当下便弯着腰道:“皇上要查抄李府以证微臣清白,微臣实无话可说,只是还请皇上恳请微臣一个请求。”
昭德帝漫不经心的道:“李卿家但说无妨。”
却听护国公悲切的声音响起:“皇上,多年以来,微臣在朝中虽薄有声望,但竖下的敌人也不计其数,此番抄家,若是有那居心叵测之人暗中陷害微臣,微臣岂不是百口莫辩?所以微臣恳请皇上,此番抄家,可由陵南王世子尊从皇上旨意前去李府查抄,但也应让六公之一的威国公带领将士监测,以防微臣被某些居心叵测之人陷害,请皇上恳准微臣这一请求。”
老狐狸,真正是只老狐狸!
昭德帝心中暗自斥骂,他有心不准,却也知道护国公此番话合情合理,他这个皇上若是不准,便会失了英明之声,当下只好朝着北堂琊望过去,而北堂琊微微点头示意,他便放下心来,挥手道:“传朕旨意,着陵南王世子北堂琊与威国公即刻查抄护国公府,不许损坏一草一木,更不得惊动护国公府家眷,违令者斩。”
听得皇上这般宣旨,护国公总算是舒了一口长气,有威国公率人在一边监测北堂琊的人,他相信,北堂琊即便再有能耐,也动不了什么马脚的,威国公可是他的亲家,威国公府和他护国公府,如今可是绑在同一条船上,为了不让他出事,他相信威国公一定会将北堂琊的人盯得死死的,不让北堂琊和他的人有机可乘来陷害他!
北堂琊和护国公领旨退出乾清殿,在他二人退出之后,老王妃这才徐徐起身道:“皇上,老臣有一个请求,还望皇上恩准。”
昭德帝忙摆手道:“老王妃但说无妨。”
老王妃看了一眼满脸感激的胡黄氏道:“皇上,这胡黄氏虽然犯下了欺君大罪,但老臣恳请皇上怜在她也是因为幼子为人所捆绑,身为一个母亲,她也是逼不得已才这出来顶罪的份上,恳请皇上从轻发落胡黄氏。”
老王妃的请求并不过分,更何况此番若是能一举除掉护国公府将兵权夺回来,这胡黄氏就立了大功,昭德帝自然顺水推舟道:“既然有老王妃求情,朕念在这胡黄氏将功折罪的份上,死罪免了,就罚打十大板。”
欺君之罪只罚打十大板,这已经是格外开恩了,那胡黄氏闻听喜不自禁的深深嗑首:“奴才嗑谢皇上开恩,嗑谢老王妃。”
昭德帝随意挥手,苏心妍却弯了腰衽了礼道:“皇上,臣女也有一个请求,恳请皇上恩准。”
昭德帝此时心情甚好,便和颜悦色的看着苏心妍道:“安乐,你又有何请求?”
苏心妍一手指着那胡黄氏道:“皇上,这胡黄氏及其家人的身契仍在护国公府,臣女恳请皇上将胡黄氏一家身契转于臣女之手,此后,胡黄氏一家便是臣女之奴,不知皇上可否恩准?”
昭德帝听了这番话心中明白,胡黄氏原本是为护国公所胁迫,如今她反咬了主子一口,若是让她回到护国公府,她的下场可想而知,安乐这小丫头,等于是变相的在救这胡黄氏一家人,不过是一介奴才,安乐这小丫头居然也这般上心,罢了,朕就成全了她!
“准了。”
当昭德帝准了两个字传进耳朵之后,胡黄氏忍不住热泪盈眶,再一次她深深嗑首:“奴才谢皇上圣恩,皇上英明。”
她心中最感激的人却是安乐郡主苏心妍,短短几天的相处下来,这位小郡主承兑了她所说的一切,她从来没有见到哪一位主子小姐,像这位郡主一般亲切善良,在她看来,安乐郡主她简直就不是凡人来的,她应该是上天派下来的仙女,拯救着芸芸贫苦众生!
乾清殿是一片其乐融融,而后宫之主的皇后的寝宫坤宁宫则弥漫着无边的怒火。
自打上次为了救太子不惜暴露她这个皇后在皇上的宫殿安插了人手的事情,皇上盛怒之下将整个坤宁宫进行了彻底的大洗牌,从前那些她费尽心机才培养起来的心腹一夕之间流落于皇宫之中最卑微的地方,别说给她这个主子打探消息,便是连她们自个的肚子也填不饱了,而高公公亲自挑选送进来的新宫女太监,虽然言行举止之间对她这个后宫之主皇后娘娘是恭敬有加,但她可不敢让这些人去为她打探什么消息。
唯一能用的人,就是她身边的英嬷嬷,这还是她拼了命去求太后娘娘,在太后娘娘的恩准之下,英嬷嬷才没像坤宁宫别的宫女嬷嬷一般被发落到冷宫等等之地,可是就算英嬷嬷能用,她一人又能打探多少消息呢!
北堂容啊北堂容,我与你少年夫妻,若不是我说服爹爹扶持你登基为帝,你说不定早已不在这人世,可你坐上这龙椅之后就忘恩负义,全不念当初少年夫妻之情,我南宫星又岂是你用完即扔的女人!
皇后娘娘一双杏目满是戾气的瞪着桌上的茶杯,渀沸那不是茶杯,而是她不共戴天的仇敌一般,立在她身后的英嬷嬷也不由得暗自叹息,想当年皇上与皇后少年夫妻情深义重,皇后说服英国公放弃支持当时皇后所出的大皇子,转而支持只是妃嫔所出的四皇子也就是当今的圣上,圣上能成功坐上龙椅,的确和皇后娘家的支持脱不了关系,也正因为如此,在皇上登基之后,皇上对皇后娘娘是宠爱和敬重有加,那时宫中有多少妃嫔暗中羡慕和妒忌皇后娘娘!
可是这一切的情深义重宠爱有加,都在九年前结束。
九年前,因为兰妃娘娘的介入,皇上渐渐疏远了皇后娘娘,而心高气傲的皇后娘娘不能接受这样的现实,她一怒之下做出了一件不可回头的事情,皇后娘娘使人设计陷害了兰妃娘娘,让皇上亲眼目睹了兰妃娘娘和一个皇后娘娘提前安排好的侍卫苟合的场面,皇上看到这样的场景之后勃然大怒,当即下旨赐了兰妃娘娘一杯鸠酒。
她永远记得那一天,兰妃娘娘满心不甘的饮下那杯鸠酒之前对着皇后娘娘的诅咒:“南宫星,举头三尺有神明,总有一天,你南宫星也会有报应的,不论多久,黄泉路上我兰如心一定会等着你!”
兰妃娘娘成功的被铲除了,还是死在了最宠爱她的皇上手里,然而,兰妃娘娘的死,并没有换来皇上的回头,反倒,在皇上和皇后娘娘之间竖起了一道更高更不可打破的隔阂。
盛怒之下的皇上虽然下旨赐死了兰妃娘娘,可其后却并没有放弃对这件事诸多的怀疑,在兰妃娘娘死后,皇上暗中命人彻查,终于查出兰妃娘娘是被皇后娘娘派人下了合欢散,而那个所谓的奸夫则是被皇后娘娘收买的事实之后,皇上勃然大怒闯进坤宁宫,怒声斥问皇后娘娘,而皇后娘娘在狡辩不过的情况下只得承认是她设计陷害了兰妃娘娘,在听到皇后娘娘坦然承认是她设计陷害兰妃娘娘之后,皇上瞪着皇后娘娘只说了一句话:“南宫星,你心中想要的是什么,朕很清楚,朕绝不会让你称心如意的。”
也就自那时开始,不是祖制规定的时间,皇上是绝不会迈入坤宁宫一步的,皇后娘娘虽然是后宫之主,虽然后宫之中没有谁敢挑畔皇后娘娘的尊严,但——再多的荣耀和富贵,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那就是皇上不再宠爱皇后娘娘,连带的,连皇后娘娘所出的皇子也一并得不了皇上的欢心!
“娘娘,太子殿下求见。”宫女清脆的禀报声打断英嬷嬷对往事的回忆。
只听得珠帘被掀起发出噼啪的脆响,紧接着,一身明黄的太子北堂逸一脸焦灼的迈了进来:“母后,儿臣听说——”
“你们都退下。”不等他把话说完,皇后娘娘猛然出声打断,挥手示意殿里的大小宫女和太监都退出去,同时向着英嬷嬷望过去,英嬷嬷会意的退出门口边守着,以妨有人偷听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的谈话。
看着众宫女都退下之后,皇后娘娘这才看向北堂逸,皱着柳眉道:“皇儿,母后和你说了多少次了,你身为将来的一国之君,行事不能这般匆忙慌乱,知道了吗?”
北堂逸涩然的点头,道:“儿臣知道错了,请母后原谅。”
皇后娘娘这才满意的点头,问道:“皇儿这般匆忙慌张,究竟所为何事而来?”
北堂逸一脸掩不住担忧的道:“母后,儿臣刚刚听到传言,说是父皇下旨命北堂琊去查抄护国公府。”
“你说什么?”素来端庄稳重的皇后娘娘闻听此言也失了方寸,猛然起身直直的盯着北堂逸问。
见自个母后都失了稳重,北堂逸心里更为担心,他咬了咬牙,将他听到的消息再次说出来:“母后,父皇他下旨命北堂琊去查抄护国公府了。”
皇上下旨查抄护国公府?
为什么?
护国公府是太子妃的外祖家,也变相的等于是皇儿的支持者,皇上这么做,是在变相警告自己么?不对不对,即便皇上想警告自己这个皇后娘娘,也不可能无原无故的去查抄一个六公之一的府邸,能让皇上下旨查抄,一定是护国公做了什么事情惹得皇上大怒了!
会是什么事情到了要抄家的地步呢?
无数个问题在皇后娘娘的脑海一闪而逝,然而因为这段时间坤宁宫消息委实太过闭塞,她委实想不出以护国公那样精明的人,究竟会有什么疏漏把柄给皇上舀捏住到了要抄家的地步!
可是她知道的一点就是,若是护国公府倒了,她的皇儿,就失去了一个很有力的靠山,看如今的情势,护国公只怕是保不住了,那么她还有必要去浪费时间精力去挽救么?
------题外话------
今天狐狸没有失言,万更奉上
接下来的几章
会加快进度除掉李府
然后女主的舅舅还有母亲都快现身了
当然还有消失了很久的楼轻狂
也快现身了


第一百八十章

“母后,您还在想什么?我们不应该先想办法救护国公才对吗?”见自个母后在殿中踱来踱去,面色阴沉不定,北堂逸忍不住催促,虽然这些天以来他觉得太子妃愈来愈不像他以为的温婉尔雅,虽然他也愈来愈不喜欢太子妃,但这并不代表他不看重她背后的势力,无论是她的亲爹苏右相亦是她的外祖护国公府,都是他这个太子将来传承大统必不可缺的支持者,特别是护国公,天昭的泰半兵权可都是握在他手里,他若是倒下了,自己这个太子将来能不能顺利登基那可就难说了!
皇后停了脚,瞥了他一眼暗暗摇头,同时内心充满了担忧,自个这儿子,心浮气燥,这可是成大事之人的大忌!
“皇儿,你和母后说说,以你之见你父皇他最为信任的人是谁?”皇后淡淡的看着北堂逸,将眼里的失望的担忧掩尽长长的睫毛里。
北堂逸一愣,他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母后,心中却忖着都到这么危急的关头了,怎么母后还有心情问他这个?
虽然他心中很是不解和纳闷,但因为长期以来对皇后娘娘的信服和害怕,又因为之前刚刚让皇后娘娘斥责过他行事太过匆忙慌乱,这一次他便没有去问,想了一想回道:“母后,儿臣觉得,父皇他最信任的人应该是太后祖母。”说完他瞄了一眼母后的脸色,见母后的脸色没有因为他的话由阴转睛,便又继续说道:“除了太后祖母,儿臣觉得陵南王父子和明郡王也是父皇信任和倚重的人。”
他的答案总算让皇后娘娘心中的阴霍稍稍消减了些许,她略带赞许的点头:“皇儿说的没错,不过,你却还漏掉了一人,除去你太后祖母和陵南王父子二人以及北郡王,你父王最信任的人里,还有忠勇王府老王妃以及你那德昭姑姑,皇儿,你既然能分辨出你父皇最信任和倚重的人,那么,你是否知道你父皇心中最忌讳的人又是谁?”
北堂逸点头,忠勇王府一府满门忠烈,忠勇王和他几个儿子都为国捐躯,唯一的女儿也死了,如今忠勇王府只剩下老王妃一人,这样的臣子,哪个天子不信任呢!至于德昭姑姑,自己的确是疏忽了,父皇能封这个姑姑德昭二字,由此可窥这个姑姑在父皇心中的地位有多重要了!
不过,父皇心中最忌讳的人会是谁?
当年和父皇争皇位的皇伯皇叔们早已暗寂下去,无兵无权的他们如今只是空挂着一个皇室身份没有实权,对于这样的人,父皇根本无需费心忌讳,那么母后她说的人难道是指护国公?
他心中一动,就像一道闪电划过他的脑子,一瞬息他就明白过来,他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层呢?
护国公手握兵权,几个儿子又都分布在全国几个边关镇守,说他们拥兵自重也不为过,身为天子的人,一定会对拥兵自重的权臣有诸多忌读讳的!难怪从一开始,母后就不喜欢太子妃,是因为她的外祖护国公是父皇心中忌讳的权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