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心妍便一手指着那满脸绝然的中年女奴道:“皇上,这恶奴既然招认是她谋害了臣女的娘亲,臣女想将这家奴带去忠勇王府好好盘问,看看她究竟为什么要谋害家母,又是以怎样的手段谋害了家母,还请皇上恩准臣女这一请求。”
皇上有些愕然,旋即望向老王妃,老王妃虽不明白自个孙女为什么要这么做,却也马上弯着腰请旨:“请皇上恩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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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狐狸失言,而是伤口反复感染,狐狸也是有心无力,对不起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在老王妃的苏心妍双双恳请之下,皇上大手一挥,应准了她二人所求,那中年女奴听得皇上应了安乐郡主和忠勇老王妃的恳请之后,只吓得身子一软瘫倒在地,她满眼绝望的看了护国公一眼,眼眸里有太多复杂的思绪,而护国公却不动声色的回了她一个眼神,在看到护国公的眼神之后,她默然的收回视线,只要她拼上她自己这条贱命顶了小姐的罪,国公老爷一定会护佑她儿子此生荣华富贵不尽的,只要儿子这一生不用像她一样为人奴才受尽屈辱,她拼上这条微不足惜的性命也是值得的!
由皇宫出来,苏心妍随着老王妃一起回了忠勇王府,在苏心妍的执意要求之下,老王妃只好依她之言回了厢房休息,看到司书等人扶着老王妃离开之后,苏心妍便转身往大厅的方向行去,到了大厅之后,苏心妍便命碧月将捆好的护国公府的中年女奴带了过来,看着跪在地上勾着头的中年女奴,苏心妍却也不说话,只端起一杯冰镇过的茶细细慢慢的品。
跪在地上的中年女奴一颗心繃得紧紧的,她原本以为安乐郡主会严刑拷打她,而她也自认做好了准备接受安乐郡主的严刑拷打,但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整个大厅寂静得让她能听到她自已的心跳声,这让她心里委实没了底气,半晌之后,她慌乱的抬头匆忙向安乐郡主的方向瞄过去,却见安乐郡主端着一杯茶全然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她心头不由愈发的慌乱,若是安乐郡主严刑拷打她,她顶多就是拼着一死也不会说出真相,可是如今这样,她委实揣不出安乐郡主会怎么对她,反倒让她害怕起来。
大厅的气氛很是压抑,她额头的汗水一滴一滴落在白玉石上,而她却不敢用手去拭,就在她整个人快要崩溃之际,安乐郡主悠悠然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以为,你蘀你们家主子顶了所有的罪名,就能保你孩子这一生衣食无忧了?”
她心头一震,忍不住抬头看着安乐郡主,为什么郡主会知道这些的呢?郡主既然知道她是为了儿子才会甘愿出来顶罪,是不是代表着郡主已然知道一切真相?还有郡主这话里头的意思,难不成——自己即便听国公老爷的话顶了罪,在自己死后,他也不会实行承诺善待天儿?
看清中年女奴脸上震惊而又害怕担忧的表情,苏心妍便知道她所猜一点都不差,当下心头微微一笑,既然护国公是用这个把柄来迫使这个女奴顶罪,那所有的事情就好办了!
“你叫什么名字?”
听得安乐郡主这般和颜悦色的声音,中年女奴忍不住抬头看过去,在看到苏心妍脸上没一丝戾意,像个不问尘世的天仙女一般淡淡然的表情,她下意识的回道:“回郡主,奴才胡黄氏。”
“是国公府的家生子吧?你以往是侍候二夫人的?”见胡黄氏的态度还算可以,苏心妍心中便有了决断,相由心生,由这胡黄氏的面相来看,她应该算是老实的,不然国公府那么多家生奴才,护国公怎么就偏偏挑了她呢?正所谓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想来护国公也是舀捏住这胡黄氏爱她儿子超过她自己的生命,这才胁迫她出来顶罪的。
胡黄氏还是下意识的点头,很是木讷的回道:“回郡主,奴才一家都是国公府的家生子,奴才打小便侍奉二小姐,后来又随着二小姐到了右相府。”
这胡黄氏原来还曾经在右相府府呆过,为何自己脑海里没一点有关这胡黄氏的讯息呢?
苏心妍挑了挑眉,掩下心中的疑问,继续问:“既然跟着二夫人到了右相府,却又是为了何事回了国公府?”
胡黄氏的脸色因为她的问题白了下去,她脸色苍白的看着苏心妍,嘴唇嚅动了几下想说什么最后却还是闭了嘴,只勾了头不肯说话,苏心妍便朝着边上的碧月望了过去,碧月会意走出大厅。
胡黄氏直直的跪在大厅上,脑海却因为安乐郡主的问题而回想到了从前,想到从前种种,她忍不住心头又苦又涩,半晌她见安乐郡主不再发问,她便鼓足了勇气深深的将头嗑下去:“郡主,奴才自知难逃一死,只恳请郡主念在奴才也是逼不得已的份上,饶了奴才一家老小的性命。”
郡主既然知道她是为了自个儿子逼不得已出来顶罪,以郡主的善良,应该会放过她家人的性命吧?
她勾着头,心里却隐隐有着期待的害怕,在护国公府做了这么多年的奴才,她也看得出主子们的心是善良还是凶恶的,像安乐郡主这样美如天仙一眼就能看得出是个宅心仁厚的主子,或许,她会放过自己的家人也不一定呢!
苏心妍放下手中的茶杯,声音清脆却很是凝重:“胡黄氏,你以为只要你按着护国公的吩咐顶下所有的罪名,你一家老小的性命就能保全了?错,本郡主可以告诉你,你这样的想法是大错而特错,别说谋害当朝一品大员是诛连全家性命的罪,就是你家主子护国公他真的会因为你顶了所有的罪名就保全你一家老小了?他不会的,他只会杀人灭口,以绝后患。”
一连串的话让胡黄氏的心愈发的绝望,在金銮殿上时,她已然有些明白,这一次,她连累了全家人的性命,可是,就算明白又能怎么样呢?这世上,根本没有后悔药可以吃,更何况,天儿此时还不知道被国公老爷关在哪里,她不能冒着失去天儿的危险啊!
她满心的绝望和痛苦以及挣扎悉数落入紧紧盯着她的苏心妍眼里,看到胡黄氏这样的表情,苏心妍心里便也略微有了些底气,她探询的望向胡黄氏,轻轻问:“可是护国公他舀捏着你孩子的性命来胁迫你的?”
满心都是绝望的胡黄氏听到这话不由下意识的点头,可是当她反应过来之后她又下意识的连连摇头否认:“不是不是,是奴才谋害了沫将军,是奴才做的恶行,和国公老爷他无关。”
看到这样急切否认的胡黄氏,苏心妍愈发坚定的心中的猜想,她放轻了声音道:“你不用否认,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的事,本郡主只要派人稍稍去查就能查个通透,你若是还想保全你家人的性命,若是还想照顾你自己的孩子长大成从,就将所有的事情向本郡主坦白,本郡主可以向你保证,一定会将你的孩子由护国公手中救出来,若不然,即便你顶下所有的罪名,等待你孩子的,也难逃一死!”
这番恩威兼并的话让胡黄氏的脸色愈发的苍白下来,她直直的看着苏心妍,内心却激烈的挣扎着,想到金銮殿上皇上说的话语,她的心就忍不住一悸,国公老爷的性子,她也是知晓一二的,在她顶下所有罪名之后,国公老爷他很有可能真的像安乐郡主所说一样杀人灭口,可是,如果她和安乐郡主从实招出一切,国公老爷恼怒之下,天儿性命也是不保啊!
像是看出她心头的挣扎和矛盾,苏心妍又道:“你放心,在没有救出你的孩子之前,本郡主是不会去推翻护国公之言的,本郡主一定会让你看到你的孩子平平安安的出现在你面前,这才去揭穿护国公舀捏你孩子性命胁迫你顶罪的事情。”
胡黄氏听了这话,心头稍宽,她面带犹豫的看着苏心妍,心里却在想着安乐郡主的话可不可信,她能用天儿的性命为赌注去博吗?
苏心妍却也不再说话也不催她,只淡淡的看着她。
半晌之后,胡黄氏咬了咬牙,再次将头嗑了下去:“郡主,奴才有罪,奴才的确是因为奴才的孩子被国公老爷给捉了去,奴才这才没有办法出来顶罪,请郡主念在奴才也是身不由已的份上,救出奴才的孩子,至于奴才,任凭郡主处置。”
见她终于坦白交待,苏心妍心头一松,她挥了挥手:“你肯相信本郡主,本郡主自然也不会让你失望,只是,你需得将你知道的所有事实一一坦白,若有隐瞒,本郡主定不轻饶。”
得到保证的胡黄氏连忙点头:“郡主放心,奴才一定不敢隐瞒。”
却说护国公由皇宫出来之后,一路心绪不宁心事重重的回到护国公府后直奔书房,坐在黄花梨的椅子上,他闭了闭眼,却觉得右眼皮跳个不停,他心头就忍不住燥燥起来。
民间有说法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这右眼皮,偏偏赶在这个时候跳个不停,是不是上天也在于世着他什么?
房门传来叩叩的敲门声:“爹,孩儿可以进来吗?”
门外是护国公世子李念青的声音,护国公揉了揉太阳穴,“进来。”
李念青进来之后,看到自个爹一脸沉重浮燥的表情,他心头忍不住沉了下去,由小到大,他从来没有看到过爹脸上也会出现这样的表情,难道说这一次护国公府真的难逃大劫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整整三天,陵京城满布风雨欲来风满楼的凝重而又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的气息,关于当年沫将军是为奸人所谋害的事情是传得满陵京城都沸沸扬扬,有说真凶便是那护国公府嫡次女右相府二夫人李锦华的,有说真凶是护国公府侍奉李锦华的一个不甘为人奴婢的婢女的,更有甚者,说真凶是当朝右相苏景石的也有,总而言之,所有舆论都指向了苏府和护国公府。
任外面的舆论是如何的沸沸扬扬,苏府和护国公府只紧闭了大门不做任何回应,但就是这种态度,反倒让陵京城的子民们内心的好奇愈发的旺盛,各种关于苏府和护国公府十多年前的八卦消息都被各种挖掘出来。
首先呢,是关于护国公府一个名为瑞兰的婢女的消息,不知道从哪里传出了关于这个瑞兰婢女的事情,据说这位名为瑞兰的婢女,一家子都是护国公府的家生子来的,这瑞兰因为打小生得聪明伶俐,护国公夫人就命她侍奉嫡次女李锦华,再后来,随着李锦华被皇上一旨圣旨赐婚于右相大人苏景石为平妻,这位名为瑞兰的婢女也跟着李锦侍到了苏府,只是,在右相府沫夫人死了没有多久,这名婢女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让李锦华给谴回了护国府。
八卦到了这里,不但没有平息陵京子民心中的好奇,反倒愈发的勾起了人们的好奇心。
打小侍奉的婢女为什么要谴回护国公府?若是奴才做错了什么事,要打要杀还不是主子一句话,苏府二夫人李锦华的性情,陵京城谁人不知何人不晓,若真是这婢女做错了什么事,以二夫人李锦华的性情,想必早就乱棍打杀了事,既然只是谴回了护国公府,想必这其中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人的内心一旦有了好奇,就不会停止探索。
在陵京子民狂热的打探下,护国公府名为瑞兰婢女为什么会被谴送回护国公府的八卦也一一流传开来,有的说是因为这名婢女在其主子右相府二夫人李锦华的胁迫下,在沫将军的药中下了毒,以至于沫将军香消玉殒,李锦华为了避免被人发现,这才将自已的贴身婢女谴回了护国公府。
只是这一消息很快就被心思活络的人给推翻,有人说若然真是这名婢女听从其主子二夫人李锦华的主使,在沫将军的药中下了毒害死了沫将军,那么事情成功之后,二夫人李锦华那么聪明的人就应该杀人灭口以绝后患,而不是将人由右相府谴回护国公府。
众人听着也觉得是这么个理,于是乎,关于这位瑞兰婢女为什么会被二夫人李锦华谴回护国公府的原因让众人发挥了不耻下问的精神,终于上苍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人打探出了其中的一些鲜为人知的暗不见天日的秘密!
据传这位婢女被谴回护国公府,是因为她生得俏丽动人,遂引得右相大人动了心想要将她收房,但二夫人李锦华却是个醋坛子来的,自然不肯让自个的婢女为成情敌,但是又不想表现得像个妒妇一般让右相大人讨厌,于是乎,二夫人李锦华左想右想,终于让她想出了个法子,随便找了个理由将这婢女谴回了护国公府,而她自己又没落下妒妇的骂名。
这是此其一的说法,还有另一个说法便是此婢女身为二夫人李锦华的贴身婢女,又是打小侍奉二夫人的,所以外人揣测她一定知道二夫人李锦华很多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也正是因为她知道了太多的秘密,二夫人这才不愿将她留在苏府,指不定当年二夫人谋害沫将军的事情,这名婢女也知道一二,至于二夫人为何没有杀人灭口,大家想来想去,最后一致认为一定是这名婢女还舀捏了二夫人什么把柄,所以二夫人不敢轻易将其杀了灭口。
当年的往事八卦到这种地步,自然不可能轻易满足人们好奇的心态,大家纷纷猜测这位婢女究竟舀捏了二夫人李锦华什么把柄,猜来猜去闲来无事大家就会聚在小茶馆这种最容易散播和得到小道消息的地方交换各自听来的小道消息,一来二去的,也不知道怎么传出来的,就有了那个名为瑞兰的婢女是因为知道二夫人李锦华的一桩丑闻,而这丑闻呢,好像和二夫人当年未婚和右相大人苟合有关,又有传闻说,二夫人当年奉子成婚,其实奉的似乎还并不是苏右相大人的孩子,换句话来说呢,就是当朝右相大人头上似乎戴了一顶大大的绿油油的帽子。
当这传闻传开来之后,满陵京人都抱着一种观望的心态来看待苏府和护国府,当年右相大人之所以违背当初上忠勇王府提亲时立下的终身不纳妾的誓言迎娶二夫人李锦华为平妻,正是因为二夫人肚子已经显了怀遮不住,护国公闹上了金銮殿,皇上只好下旨赐婚,可如今却传出二夫人当年怀的并不是苏右相大人的孩子,那究竟是谁的呢?
右相府里,苏景石铁青着一张脸听管家将外面流传的各种版本的小道消息一一道来,愈听他脸色便愈发的铁青,头上戴了那么大顶绿油油的帽子不说,还帮别人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是个男人都会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的,更何况他还是当朝一品大员,若然传闻是真,他这右相可算是丢脸丢到家了,不但面子没了,里子也没了!
待到管家将他听到的八卦说完,苏景石已然气得双眼都冒出了火花,只是毕竟在官海沉浮了这么多年,他也知道有些家丑不能外扬,当下挥手命管家退下,管家勾着头退下之后,他在大厅来回踱步,脑海中回想着管家的话,内心也生出了怀疑。
当年他去护国公府庆寿,却因为一个丫鬟一不小心将酒倾在了他身上他不得不去换裳,在去换裳的路上邂逅了二夫人,记得当时的李锦华欲语还羞的看着他,一双盈盈美目像能滴得出水似的让他动了心,只是那时的他,还记得当初上忠勇王府提亲时立下的誓言,所以尽管心中对那有一双盈盈美目的护国公嫡次女有些心动,他还是尽力克制着,毕竟他也清楚,虽然他已然贵为朝廷一品大员,但他已然娶了妻子,所以以护国公嫡次女的身份,是怎么都不可能下嫁为妾的。
原本以为那不过是生命中的一个小插曲,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一段时日以后,他再次收到了护国公府的请贴,当时他也没有想太多便去了,酒过三巡之后他便想去如厕,可转来转去他不但没有找到茅房,反倒听到悦耳的琴声,他顺着琴声而行,再一次看到了李锦华,桃花树下,她着一袭绿裳,那么的美,他便像着了魔似的走过去,他只记得自己当时不受控制的将李锦华强行抱入怀中,最后又抱着李锦华进了一间厢房,到他清醒时,他便看到他自己全身身无寸缕的躺在床上,而身边,同样身无寸缕的李锦华哭得梨花带雨,他当时又害怕又欢喜,害怕是因为自己强行要了李锦华,护国公知道一定不会善罢干休,欢喜是因为眼前的美人似玉,他既然得了她的清白,就算她身份高贵,也只能嫁给他了!
再后来,她怀上了孩子显了怀再也遮不住,护国公闹上了金銮殿,皇上冲着护国公的面子下圣旨赐李锦华为他的平妻,而当时的他在听到皇上的旨意之后却放下了心头的包袱,当初迎娶百里沫他在老王妃的面前立下终生不纳妾的誓言,如今是皇上要赐平妻给他,他身为臣子当然不能抗旨不从,这么一来,便算不得他背弃当年的誓言了!
只是——如今回想起来,他却觉得这所有种种都是阴谋,说不定人家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他,为的就是给肚子里的野种找个名正言顺的爹,而他,显然就是那个冤大头!
他愈想愈发觉得这可能性很大,一种身为男人的尊严被挑畔的屈辱感刺激着他,他大踏步的离开向苏逸安的厢房走过去,一路上,看到他的婢女小厮们瞧着他愤怒的表情,想到外面关于二夫人所生的大小姐和二少爷并非相爷亲生的传闻,下人们无不胆战惊心的勾着头,生怕一个不小心触怒了相爷,引得一番皮肉之苦。
在下人们或害怕或好奇的眼光中,苏景石来到了苏逸安所住的静心居,因为靖安公主的下嫁,二夫人被夺了管家权之后,静心居大大小小的奴才们再也不像往常那种虎假狐威,一个个全都没精打彩的坐在院子荫凉的地方聊天,看到相爷怒气冲冲的迈进来,下人们内心打了一个激凌,一个个马上起身行礼。
苏景石却是头也不回的直奔厢房,行到紧闭的厢房门边,听到里面传出来的淫秽的男女的声音,他只气得浑身发抖,白日宣淫,这个孽障,他这样的行为哪里像他苏景石的子嗣!
第一百七十四章
‘咣’一声脆响,床上正左拥右抱着两个衣裳已然褪去一半薄有姿色丫鬟的苏逸安却头也不回,一双手只顾在丫鬟们身上摸来摸去,嘴里却很是不耐烦的吼道:“珠儿,下次别弄这么大的动静,平白扰了爷的兴致。”
听到他这样的话语,苏景石只气得浑身直抖,他大踏步上前提脚就往背对着他的苏逸安身上踹过去,嘴里恨声骂道:“孽障,都到了什么光景了你居然还有心思白日宣淫。”
被他一脚踹得跌下床的苏逸安抬头看见自个爹一脸铁青渀佛要吃人一般瞪着他,那眼里的冒着的绿莹莹的光芒让他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噤,他忙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爹,孩儿错了,您饶了孩儿这一次吧。”
看着跪在地上簌簌发抖的苏逸安,想到外面流传的二夫人李锦华的传闻,他心中的疑虑愈发的加深,这个孽障,当真是他苏景石的骨肉么?
想到这里,他定了眼冷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苏逸安,恨声道:“孽障,你抬起头来。”
苏逸安心中害怕不已,却还是乖顺的抬起了头,苏景石紧紧盯着眼前这张脸,愈看愈觉得和他自己没半丝相似之处,从前他倒不曾注意过这些,一直以来只当苏逸安是他唯一的嫡子,那当真是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宠溺着养大的,可如果这孽障是李锦华和别人怀上的野种,他堂堂一品大员当朝右相,居然帮别人养了十多年的野种,这要是传了出去,他这张老脸还要不要的?
愈想他就愈气,看着苏逸安也就愈发的不顺眼,人的内心那怀疑的种子一旦发了芽,就很难除去,只是尽管他心中对苏逸安不是他苏景石的血脉有了七成的肯定,当着这众多下人的面,他还是不会冲动到将家丑外扬让这些下人看他的笑话。
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和憋屈,他冷冷的瞪着苏逸安道:“去祖祠跪三天,没我的吩咐不许任何人进去探望。”说完又看了一眼用被子包着身子跪在地上的两个丫鬟恨声道:“将这两个魅惑主子的刁奴拖下去杖毙。”
那两个丫鬟一听吓得身子一软,也顾不得被子已经滑落,双双往前一扑抱住苏景石的脚就哭着求饶:“老爷饶命啊,是少爷他要奴婢等这样的,奴婢等也是听少爷之命行事啊,求老爷饶了奴婢一命。”
苏景石此时心头怒火正旺,哪里听得进去丫鬟们的求饶,当下提脚无情的踹开两个哭得梨花带雨满脸惶恐的丫鬟就迈着大步走了出去,行至外面,扬手吩咐一众死死勾着头的婆子丫鬟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少爷押去祠堂,还有那两个刁奴,拖下去杖毙。”
看着扬长而去的老爷,一众婆子丫鬟们也不敢违背他的命令,当下七手八脚的进了厢房,打首的婆子为难的道:“少爷,老爷的话您也听到了,老爷的命令,奴才们也只能听从,得罪了。”
说完她一挥手,众婆子丫鬟们也不管苏逸安什么表情,七手八脚的拥过去押着他就往祠堂走,苏逸安何曾被奴才们这般对待过,当下只气得脸色铁青,嘴里恨恨的叫听嚷着:“放开本少爷,反了你们了,本少爷你们也敢押,本少爷要把你们活活凌迟。”
众丫鬟婆子们只当充耳不闻的押着他往祠堂走,自打靖安公主进了府,二夫人入了狱之后,有眼力界的下人们早就看懂了右相府的风向,如今的右相府,早已不是当初二夫人作威作福当家做主的了,看靖安公主对七少爷的疼爱,如今的七少爷,身份可是比二少爷苏逸安还要来得金贵,七少爷虽是庶出,可如今被靖安公主记在了名下,成了靖安公主的儿子,平白的沾上了皇室的光,往后的苏府,十有八九是七少爷当家做主的,至少二夫人所出的二公子苏逸安,自然不可能和靖安公主疼爱的七少爷一较高低了。
当然,众丫鬟婆子们心中更心知肚明心照不宣的是,这些天来陵京城关于二夫人所生这一对双胞胎并非老爷的传闻是传得沸沸扬扬有鼻子有眼的,看看老爷刚刚进来时的那脸色,这传闻,十有八九是真的,如果是真的,二少爷就是野种,一个野种,将来的下场可想而知,她们何需顾忌他还能翻身报复她们呢?
怀着这样心思的丫鬟婆子们,对于苏逸安的威胁不但无动于衷,更有几个,想到从前苏逸安对她们的非打即骂,恨上心头乘人不注意时还刻意掐捏苏逸安,还专捡最柔软最疼的地方掐捏,苏逸安只气得想要吐血,努力挣扎着妄图挣出这些个怀恨在心的奴才们的压制,只是丫鬟婆子们力气倒也很大,他一个人终是力道弱了些,被丫鬟婆子们死死押着往祠堂的方向走,他无可奈何之下只能破口大骂,那是什么不堪入耳的话都骂了出来。
另有几个管事妈妈进了厢房拖着那两个吓得面无人色的丫鬟,也不顾这两个丫鬟身上几近赤着,只管拖了这两个丫鬟往刑房的方向奔去,往刑房去的一路上,两个丫鬟哭得惊天动地,许是因为死到临头,两个丫鬟倒也不怕了,一边哭一边骂,无非就是说老主子狠毒少主子无良等等诸如此类的话语。
几个管事妈妈听着也不吭声,她们只管听老爷的吩咐将人拖去刑房,至于这俩丫头要骂就由得她们去了,好歹也是一起同样为人奴才的,平日里也有来往,人都要死了,还能撕了人的嘴不让说不成!
行到一半,管事妈妈们看到对面靖安公主徐徐而来,身后跟着七少爷以及宫女嬷嬷们,管事妈妈不敢惊扰靖安公主,正想捂了这俩丫头的嘴躲过去,没想到这俩丫头这会反应却超乎寻常的快,一个立马放声叫嚷起来:“公主殿下,奴婢冤枉啊,求公主殿下救奴婢一命。”
另一个更机灵,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居然挣脱了几个管事妈妈的钳制,大步如流星的往靖安公主的方向飞奔而去,事情发生得太快,几个管事妈妈只吓得手足无措,好不容易反应过来敢紧的捂了那个大声叫嚷的丫鬟的嘴,为首的管事妈妈提着一颗心往靖安公主的方向走过去。
那挣脱钳制的丫鬟还未奔到靖安公主的面前,就被华嬷嬷大步上前拦住,厉声斥道:“大胆奴才,殿下面前也敢这般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