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否认却也不承认,靖安公主斜斜的睨了她一眼,也懒怠去揭穿她,心中却忖着这小丫头这性子究竟像了谁?竟能用这样的手段去对付苏婉兰,尽管这种手段有些太过狠毒了一些,但她又不得不承认,对付像李氏母女这样的人,用这样的手段还真是大快人心!
许是因为靖安公主心情大好,就留了她在北院用餐,用完餐之后靖安公主又拉着她闲聊了一阵,自然说的都是她娘亲百里沫的英勇事迹。
这般拉拉扯扯很快就到了申时,她告退离开回到伊水轩,紫娟就一脸兴奋的禀报,却原来是今儿东宫雨侧妃请了戏班子唱戏,唱的可正是那出醉卧美人膝那出戏,前去赴宴的贵妇们知道这是雨侧妃和太子刀掐上架了,当然不会笨到去引祸上身,于是一个个都当起了闭嘴葫芦。
可也有那没脑子的小姐们,聚在一起议论这出戏的起因,结果好巧不巧的让太子妃听到了,于是乎,太子妃一气之下动了胎气,这可吓坏了太子,更惊动了皇后娘娘,倒不是俩人对太子妃有多在意和紧张,不过是因为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太让人忧心了。
在太医诊治了一番后,好在是有惊无险,平安度过。
不过就算是如此,皇后娘娘也凤威大怒,将那几个多嘴的小姐们给训斥了一顿不说,还将那唱戏的戏班子每人给赏了十大板,十大板虽说要不了人命,却是落了雨侧妃的面子,要知道,这戏班子可是雨侧妃请进宫的。
众贵妇们自然纷纷请辞离宫,后来听说太子妃当即就命人请了护国公府的四少夫人进东宫,可也不知道怎么整的,在四少夫人被太子妃给训斥了一顿由宫女们带着离宫之际,好巧不巧的就撞上了雨侧妃,然后两人言语不和吵了起来,雨侧妃也受了惊动了胎气,她动胎气可不是好玩的,都将要临盆了,这动胎气最是凶险,好在皇后娘娘在知道太子妃动了胎气后就让两个太医住进了东宫随时蘀太子妃把脉,所以雨侧妃一动胎气,太医就及时到了。
虽然最终雨侧妃并没有出什么大事,可是却把皇后娘娘给气坏了,当下就命人把国公府的四少夫人掌嘴十下以示惩戒,这还不算完事,皇后娘娘还命人将国公府的世子夫人赵氏给宣进了东宫,劈头盖脸一顿好骂,直骂得赵氏是头也不敢抬满心羞恨。
可赵氏就算满心都是对苏婉兰的怨憎却也是敢怒不敢言,谁让她自个的把柄被苏婉兰舀捏得紧紧的呢。
听完紫娟的禀报,苏心妍不由轻轻摇头,赵氏可也不是什么仁善之人,苏婉兰把她逼急了,肯定会落一个惨烈的下惨,不过这不是她担心的事了,以南宫雨的聪明和狠毒,她是不会让苏清兰安然生下皇子的,今日这么大好的机会,苏清兰怎么就只落一个动了胎气这么简单?
难道说南宫雨她还有后着?
一夜无梦安然入睡,到了第二天傍晚,宫里却传出一个对苏府来说宛如晴天霹雳的消息,昨晚半夜太子妃突然腹痛如绞,虽有太医及时赶至把脉,可太子妃腹中的孩儿终究还是没能保住早早夭折。
太子妃清醒得知孩儿已经没了之后整个人就歇斯底里了,一直叫嚷着是雨侧妃害了她的孩子,便是皇后娘娘也压不住她满心的怨恨和愤慨,最后还惊动了皇上。
最后皇上也龙威大怒,下令彻查,正所谓,天子之怒伏尸千里。
这一番彻查下去,最后竟然查出问题出在当天进过宫的苏婉兰身上,原来她进宫之前身上那袭宫装就被反复用麝香熏染过,而更让人觉得寒心的是,太子妃的寝宫之中,在落地的摆件官窑釉瓷瓶里还搜出了一块麝香,而服侍太子妃的宫女也出来做证,说是下午国公府四少夫人在时曾经碰过这釉瓷瓶。
人证物证俱在,皇上当即下令将护国公及其世子夫人和四少夫人皆传召进宫。
一番审训过后,苏婉兰是抵死不认罪,只说她也是被人陷害的,她进宫之前的那件宫装,是由国公府订制而成,她才刚领了没有一天,那宫装上被麝香熏染过的事情她当真是毫无所知;至于服侍太子妃的宫女做证她有碰过那釉瓷瓶一事,她也是失口不认,只说那宫女是受人指使而污蔑她。而太子妃也力主求情,说四少夫人是她亲妹妹,根本没有理由要来谋害她,一定是有人经心安排策划了这一切来将罪名推在四少夫人的身上。
皇上乃天子,自然会对所有的事情认真考查,一来二去的,国公府的绣娘和那个举证的宫女就成了最大的可疑之人,只是在皇上下令传护国公等人进宫之际,国公府那个绣娘就畏罪自杀吞金了。
至于那个举证的宫女,也突然口吐白沫倒地而亡,经过太医诊治,这宫女早就吞食了毒药。
这般一来,人证物证皆无了,苏婉兰暂时保了一条命下来,不过也没让她回国公府,拘进了永巷,那里是关押后宫犯了事的宫女妃嫔的宫殿,进了那永巷的宫女妃嫔,能活着出来的寥寥无几。
不过因为绣娘和宫女都死了,线索也就断了,皇上雷霆大怒之下,整个东宫的宫女太监全被杖责五十大板,东宫所有奴才全被发配到最脏最苦的浣衣房,皇上命海公公亲自挑选了一批宫女太监进了东宫。
这一轮大洗牌,可以说是将东宫的格局彻底改变,雨侧妃和太子妃两人的亲信,没有一个能留在东宫,便是皇后娘娘派来的人,也被打发到了浣衣房,而新进来的宫女太监,全是海公公亲自挑选的,雨侧妃和太子妃两人,便是有心想要收买这些人,怕也是不敢轻易开口的。
这消息传到苏府之后,老太爷只惊得一张脸惨无人色,带回这个消息的苏景石也是一脸的颓然。
自个女儿肚子里的倚恃没了,可雨侧妃的还好好的,将来若是雨侧妃生下皇长孙,清丫头的太子妃之位还能坐牢实么?
“景儿,你一定想办法让心丫头去帮助太子妃。”半晌之后,老太爷定了定心神,望着苏景石吩咐。
苏景石苦了一张脸,那个女儿如今见了他总是冷冷淡淡的态度,没有丝毫女儿对父亲的尊敬之意,要自己这个当父亲的腆着一张老脸去求自个女儿么?
“爹,心丫头她如今离及笄还有两年,就算想要让她帮清丫头,也得等到她嫁进陵南王府了才有办法啊。”思来想去,苏景石总算为他自己找到一个好的理由不用拉下面去求自个的女儿。
老太爷拧紧了眉头,却也知道他的话不无道理,可是难道就要让清丫头被雨侧妃这么生生压着么?清丫头本就不得皇后娘娘的欢心,这一次不过是因为怀上了龙嗣才得了一点点欢心,可如今这孩子又没了,皇后娘娘她虽然现在不会弃掉清丫头这颗棋子,可清丫头若不早些生下子嗣,等到她的,总是被皇后娘娘无情遗弃的那一天!
“老太爷,老爷,不好了不好了。”管家慌乱而又焦灼的声音传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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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总说情节慢,其实我觉得是因为这些天我每天只更四千字左右,大家就会觉得情节慢了,但我也不能为了情节快,突在就跳到下一个故事里去吧


第一百五十章

“什么事慌里慌张?”老太爷心突突的乱跳,看着管家强行镇定的问。
管家忙勾了头,语气里有着掩不住的害怕:“老太爷,老夫人她魔症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苏景石突的拨高了声音问,一双大眼死死盯着管家,这些天安神汤和安神香双管齐下,娘亲总算安稳了一些日子没再做过什么噩梦,怎么就这么突兀的又魔症了?
管家苦着一张脸,想到老夫人魔症时的样子,他就心有余悸,不过现在不是他害怕的时候,得把事情说给老太爷和老爷听,他咽了一口口水,小心冀冀的道:“老太爷老爷,就在刚刚之前,老夫人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魔症了,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奴才知道之后不敢耽搁,就马上来禀报。”
老太爷和苏景石对望一眼,看清各自眼里的担忧之后,两人大步往外走,边走边问:“去请秦大夫没有?”
管家小跑着跟在后面点头:“老太爷请放心,奴才已经命人去请秦大夫了。”
很快就到了福安堂,院子外,满院子的丫鬟们一个个都苦着一张脸,心中却是害怕不已,生活在大宅院里,身为奴才的她们都知道,主子的事情知道得愈少就愈安全,可是如今老夫人魔症,不该说的全说了,她们这些不该听的人也全听了,回头老太爷还不知道会怎么处置她们呢!
看到老太爷和老爷一脸焦灼不安的走进来,丫鬟们忙弯下身子,还不等她们请安的话说出来,就听得厅堂里传出老夫人凄厉的声音:“李锦华,你害我性命不算,还敢谋害我儿性命,天理昭昭,你会有报应的。”
老太爷和苏景石听到这话,两人的脸唰一下就白了下来,苏景石很快转过身子吩咐管家命一院子的奴才们都退出去,管家心中腹诽老夫人魔症都有好一会了,什么不该说的都已经全说了,这不该的人也全都听见了,而且这么一满屋子的奴才,你总不能全打杀了吧?就算是全发卖出府,只怕也会引来众人的流言。
管家一边腹诽一边带着一院子的丫鬟婆子们退出了福安堂。
老太爷和苏景石急匆匆的迈了进去,看到的就是赵嬷嬷玳瑁红梅拼命按着老夫人,而老夫人却状如疯狂一般拼命挣扎着,老夫人一边挣扎一边嘴里还在不停的乱嚷嚷着,看到老太爷和苏景石走进来,老夫人突然猛力一挣,赵嬷嬷三人竟然没能按住老夫人,只见老夫人冲到老太爷和苏景石的面前咧开嘴大笑,那样子有多吓人就有多吓人,虽然明知道眼前这个魔症的是他自个的娘亲,苏景石还是被吓得情不自禁的往后倒退了一大步。
“会有报应的,马上就会有报应的。”老夫人突然止了笑,望着老太爷和苏景石冷冷的叫嚷着。
老太爷又急又气,心中又很是担心,看着顾嬷嬷没好气的问:“她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好端端的就成了这样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赵嬷嬷忙勾了头,小心冀冀的回禀:“回老太爷,之前老夫人说有些困,老奴就侍候着老夫人歇下了,可不到半个时辰老夫人突然就醒了过来,老夫人醒转之后,就宛如变了个人似的,一直说着什么报应还有什么二夫人还有三姑娘等等的话语,无论老奴怎么劝怎么阻止,老夫人就好像压根不认识老奴一般,老太爷,以老奴看来,老夫人她一定是在梦中梦见了什么才被魔症了。”
老太爷听了脸色就不好下来,前些天老夫人做的那个梦他可没忘记,如今老妻又魔症,难道莫非真的是沫夫人怨气太重,所以缠着了老妻不放?听老妻说的这些话里头的意思,难不成苏府真的像之前沫夫人托梦给心丫头一般,苏府会因为二夫人而即将面临大祸?
“怎么不给老夫人喂下安神汤?”见自个老妻还在念念叨叨的,老太爷忍不住怒道。
赵嬷嬷心中直叫屈,回道:“老太爷,这安神汤都已经让老夫人喝了三碗了,安神香也点上了,可是老夫人她就是没办法安静下来,老奴委实是什么法子都用上了啊。”
老太爷听了心中愈发的烦燥,就在这时,却听得外面传来丫鬟的禀报声:“公主殿下到。”
一听是靖安公主到了,老太爷和苏景石心里头就忍不住一惊,看了看还在念念叨叨的老夫人,两人心中唯有一个想法,老夫人这些魔症才说出来的话即便是让靖安公主听到,也大可以说是老夫人魔症了胡言乱语。
这般一想,两人心中稍稍安定,抬头看到靖安公主在宫女嬷嬷的簇拥下走进来,两人忙上前去刚要行礼,靖安公主轻轻摆手:“李氏久病未愈,本宫就蘀她请了太医过来,太医刚给李氏诊脉完毕,本宫听闻老夫人身体也有不适之处,这就带了太医过来蘀老夫人也诊诊脉。”
靖安公主说完掉头吩咐:“李太医,去蘀老夫人诊脉,若需要什么只管说。”
那太医忙弯着腰点头,这会子老夫人虽然不挣扎了,可嘴里却还是念念叨叨反反复复说着什么报应、二夫人做恶多端诸如此类的话语,李太医是听得清清楚楚,这心里头就苦得跟黄莲似的,这种大宅院里的秘密听得多,可不是什么好事情,一不小心就会丢了身家性命的,尽管他心中很想拨脚离开这是非之地,但靖安公主在后面盯着,他再想逃离也是不可能的。
提心吊胆的蘀老夫人诊完脉,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勾着头回禀:“公主殿下,老夫人她并无大碍,只是气结于心罢了,待下官开好药方,按着药方服完即可。”
靖安公主摆手,便有宫女奉上笔墨,太医提笔唰唰写完就揖手告退,靖安公主便命管家送太医离开。
太医刚走到门口,天空猛然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是睛天霹雳,那震天的霹雳声,震得人心都不由为之一悚,太医提起的脚不由怔在了半空,他抬头望着天空,心中却忖着睛天霹雳,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轰’又是一阵雷声传来,太医吓得身子一抖,忙提了脚急匆匆的离开了苏府。
“老太爷,本宫见那李氏身体委实太虚,调派了四个宫女前去服侍,若有什么需要,只管命了人知会本宫一声。”雷声过后,靖安公主看着老太爷淡淡的道。
老太爷的心不由一紧,李氏为什么会久病不起,他是再清楚不过的了,原本想着李氏就快要撒手人世,却没想到靖安公主会横出来插上一档子,还蘀李氏请了太医过来,靖安公主为什么要这么做呢?站在靖安公主的立场,不是应该希望李氏死得越快越好么?
不管老太爷心中如何是想,嘴里却还是要以一副很感恩的表情回靖安公主,“公主仁善,实乃苏府之福。”
靖安公主听了唇角勾出一抹几不可见的讥诮的笑意,她可不是来苏府做那仁善之人的,相反,她是要将苏府置于万劫不复地步的人!
“月丫头和玉丫头的亲事,本宫已经选好了人选,只待老夫人身子好转,就得准备换庚贴等等事宜,老太爷若是不放心,本宫就命人将对方的家底报备给老太爷知晓。”掩着心里的冷笑,靖安公主徐徐说来。
这是她答应苏心妍的,不去为难这几个庶女,看在苏心妍的情面上,她就做一回好人,蘀这几个可怜的庶女择下一门好亲事,然后尽快将她们嫁出苏府,这样将来苏府若是有个什么,这几个庶女也能摘出去不受牵连。
听闻是靖安公主挑选的人,老太爷哪敢有什么异议,只笑着点头:“殿下仁善,是几个丫头的福气,一切都有劳殿下了。”不过是几个庶女,不管靖安公主挑了些什么样的人家,只要靖安公主高兴,他又何必让靖安公主不悦呢!
老太爷的反应也早在靖安公主的意料之中,她淡淡点头,瞄了一眼还在念念叨叨的老夫人好像很不经意的道:“老夫人说的这些话,若是让有心之人听了去,怕是会有什么不好的流言。”
老太爷心中一紧,忙赔上笑脸道:“殿下,她是因为受了惊这才会胡言乱语,这些疯言疯语又怎么会传出去?再者即便传了出去,也不过是疯言疯语,怎么会有人当真,殿下只管放宽心。”
靖安公主也不语,只转了身带着一众人离开。
等到靖安公主一行人离开之后,老太爷就气急败坏的吩咐赵嬷嬷去把福安堂所有的下人都叫进来,等到赵嬷嬷依命把所有下人们都叫进来之后,老太爷冷戾的的视线缓缓转了一圈,沉声道:“今日之事,若是让我知道有人管不住嘴传了出去,全家发卖出府。”
一众下人们听了心头却是一松,这表示着至少他们现在是保住了一条小命,当下齐齐回应:“老太爷请放心,奴才绝不敢妄议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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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会揭密百里沫生死之谜题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伊水轩,翠墨将福安堂发生的一切事情细细禀报,末了道:“姑娘,是不是该停了药?”
没错,老夫人之所以会一连多晚都做同样的噩梦和今天宛如魔症般都是因为她被下了药,而下药的人,自然就是她们姑娘,不过翠墨丝毫不觉得姑娘的言行有失妥当,尽管老夫人是姑娘的亲祖母,可当年在二夫人暗中虐待姑娘时,老夫人她可不曾对姑娘伸出过一次援手,上既不慈,又怎能埋怨姑娘如经不孝呢!
苏心妍浅浅点头,算是同意了翠墨的提议,下在老夫人身上的药已经起到了她想要的效果,自然没有必要再下药了,她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天边,层层叠叠的乌云密布整个天空,一阵阵雷声渀佛要将天地都震塌一般,电闪雷鸣却无一滴雨水落下,和她预料的一般,是时候清算所有的旧账了!
眼里渐渐浮现一丝森冷的笑意,苏府这个牢笼,是时候将之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了!
“姑娘,公主殿下来了。”碧月掀起帘子进来禀报。
她抬眸望过去,靖安公主带着华嬷嬷一人走了进来,她浅浅一笑:“殿下前来,可是为了福安堂一事?”
见她开门见山道出自个的来意,靖安公主就点头,深深的望着她,和这少女接触的愈多,她便发现,这少女虽和百里沫无半点相似之处,但她的聪慧狡黠却不在百里沫之下,而且,这少女手段之狠辣远远超于百里沫。
看着靖安公主眼里的若有所思,苏心妍却是一派的坦然,她从来就没有想过她做的这些事能瞒得过靖安公主,毕竟苏府如今的当家主母是靖安公主,宫里头出来的人,心机自不是寻常人所能相提并论之的,只不过她相信,就算靖安公主心里头清楚是她做的这些事情,她此次前来也绝非问罪。
“本宫想你做了那么多,该不会就这么简单的只是想让本宫看一出魔症了之后疯言疯语的好戏吧?”靖安公主接过紫娟端上来的茶盏,白晰的指尖抚着青花瓷杯身,眼里含了淡淡的笑意。
苏心妍挑眉,同样浅浅一笑,迎上靖安公主审视的双眸她轻轻道:“安乐岂敢让殿下失望,好戏如今不过是刚刚上台,请公主稍有耐心拭目以待。”
听她这般直接了当过于大胆的回答,靖安公主唇角的笑意渐渐扩开来,她忍不住再一次细细打量起眼前的少女,巴掌大的瓜子脸宛如刚出窑的瓷细腻如玉,远黛般的柳眉恰到好处,一双似笑非笑的凤眸闪烁着让人不敢忽视的精光,挺直的鼻梁下红唇微微启开,露出宛如珍珠一般的贝齿,若是脸上没有那道很难让人忽略不提的伤疤,眼前的少女,较之从前的百里沫更要潋滟动人。
那醒目的伤疤宛如利剪一般,将一副美好的画面从中剪裁开来,靖安公主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忽尔道:“脸上的伤疤,当真不能痊愈了?”
没有想到靖安公主会突如其来的说上这么一句风牛马不相及的话,苏心妍稍稍一怔,手情不自禁的抚上脸面,很快她便给了靖安公主满意的答案:“多谢殿下关心,这伤疤倒也不至于不能痊愈。”
靖安公主不由一愕,她当然不会听不出苏心妍的话外之意,只是她委实想不到,这个少女竟能对她自己这么狠,需知道,这天底下所有的女人,都爱惜自己的容颜,漂亮的女人更是要格外小心在意,可眼前这少女倒好,居然毫不在意一般,一个能对她自己狠得下心肠的人,对别人——自然更是冷心绝情了!
想到这里,靖安公主不由得又深深的望了苏心妍一眼,渀佛她对苏心妍又多了一层认知一般,不过她心中也很清楚,这个少女是不会与她为敌的,否则也不会在她面前这般坦承。
真正不知道,以百里沫那般坦坦荡荡的性子和苏景石那胆小懦弱没担当的男人,怎的就生出这么一个完全不同于这二人的女儿出来?
靖安公主心中暗自摇头,不再纠结于这个话题,转而道:“你还需要多长时间?那两个小丫头的本宫已经挑好了人选。”
苏心妍一怔,旋即明白过来,靖安公主的意思很明白,若是她要动苏府了,自然要先将苏月兰和苏玉兰摘出去,省得被牵连,靖安公主看似冷心绝情,可是在这件事上,她却知道靖安公主绝不像她表面流露出来一般冷心绝情,否则以她公主的身份,何需在意与她无关的两个庶女的好坏。
“愈快愈好,劳烦殿下了。”掩下心中的感动,她真诚的看着靖安公主。
像是对她的感动有些不适应,靖安公主避开她的双眸,起了身就往外走,华嬷嬷忙紧紧跟上。
靖安公主离开之后,苏心妍就命翠墨和紫娟去把戚姨娘和丽姨娘二人请过来,靖安公主既然已经蘀两个妹妹订下了亲事,她于情于理也该知会两个姨娘一声,毕竟两个姨娘一直都在暗中帮助她,而她们帮助她的原因就是因为忧心她们自己的女儿。
很快,戚姨娘和丽姨娘双双到了,二人行过礼之后,苏心妍便将靖安公主的话转述出来,看着两个姨娘脸上虽然有惊喜却也有些许的不安她便安抚道:“姨娘不用担心,殿下的眼光一定不会有差,再说是殿下出的面,不看僧面看佛面,两位妹妹将来的日子一定不会差的。”
戚姨娘和丽姨娘心中的不安因为她的话而放下,两人皆是一脸感激的望着她道:“婢妾谢谢郡主大恩,若是郡主有什么需要婢妾去做的,婢妾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苏心妍笑着摆手:“两位姨娘已经帮了安乐很多,这往后,两位姨娘也不用太过忧心了,只管安安心心的过日子。”
两个姨娘自是感激不尽的应下,见郡主再无别的事吩咐她们,她们便识趣的告退离开。
福安堂里,老夫人喝下秦大夫开过的药方之后终于沉沉睡去,老太爷和苏景石因为惊吓和担忧,也觉得疲惫不堪,纵然心中有很多的事情想要商量却又无从商量起,老太爷挥手让苏景石自行回去休息,苏景石出了福安堂想着一连几天发生的桩桩事都不如人意心里头便很是烦扰,一边想着这往后要如何解决这些事端一边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青姨娘的院子。
进了院子,虽有青姨娘百般娇媚刻意承欢,他脸上仍是一片乌云笼罩,对于这些天发生的事情,青姨娘心中也是心知肚明的,一想到二夫人曾经想要置她于死地,再想想二夫人如今的光景,大小姐肚子里的孩子也落了,她心中就不免幸灾乐祸,当然,她是不会将心中的想法表现出来的,反倒装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轻声宽抚:“老爷愁眉不展,可是因为老夫人她魔症一事?”
苏景石素来宠爱青姨娘,按说老夫人魔症一事他是不希望别人提起的,但由青姨娘嘴里说出来,他却没有生怒,只叹着气点头。
见他点头,青姨娘眸色一转,咬了咬唇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看着他,戚戚哀哀的道:“老爷,婢妾有些话,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老爷。”
苏景石不以为意的挥手:“有什么话只管说。”
青姨娘就压低了声音轻轻道:“老爷,其实婢妾曾无意中听到二夫人的梦话,在听到二夫人那些梦话之后,婢妾心里实在害怕不已,这才想方设法离开了二夫人去服侍大小姐,这事婢妾原想藏在心里一辈子,可是事到如今,婢妾觉得,不能再瞒着老爷您了,只是婢妾心里实在害怕,若是让二夫人知道是婢妾告诉老爷的,婢妾只怕就小命不保了,还请老爷看在婢妾一心爱慕老爷的情份上,保全婢妾一条小命。”
她说得情真意切,苏景石心里头就不由一动,他一把将青姨娘搂在怀里,承诺道:“心肝,你放心,有老爷我在,她是伤不了你的,你想说什么只管说出来,我绝对不会让她伤你一根毫毛。”
被他搂在怀里的青姨娘嘴角一撇,她可不会像那些笨女人一样傻到去相信男人的话,男人啊,宠你的时候什么诺言都说得出口,可转眼为了大局就会毫不犹豫的抛弃女人,更何况她还只是一个身份卑贱的妾室。
“老爷,其实有一晚,婢妾无意中听到二夫人梦中大吼,她说百里沫我不怕你,你生前斗不过我,死后我一样不怕你,我能取了你的性命就一样能取了你那个贱种的性命。老爷,婢妾当时听到二夫人的梦话之后,因为太害怕,所以不敢再留在二夫人身边,这才想尽了办法去服侍大小姐,可是这件事情,因为事关重大,婢妾也不敢和别人说,一直只敢掩在心里头,今天听了老夫人魔症的事情,婢妾想着老夫人只怕是被冤死的沫夫人给缠上了,这才斗胆将这事情告诉老爷您,还请老爷原谅婢妾的知而不报。”她一边说,一边由苏景石的怀里挣扎出来跪在地上,一双盈盈美目氤氲了水雾楚楚可怜的看着苏景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