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内间,富查明瑞便看到一张有些苍白的脸颊,听到自己的脚步时,紧闭的眼睛才睁开,眼神微微一顿,脸上并没有别的神色。
“爷怎么来了。”如颜起身,脸上闪过疲惫的神情。
她抚了额角,又扯了衣襟的功夫,富查明瑞已经到了身前。
“我没碰她。”富查明瑞硬生生的挤出一句话。
如颜秀眉微拧,不懂这话何来,脑子机灵一动,便恍然大悟,原来是指在王夫人住处那晚。
这男人放下面子和她解释这件事,如颜不去想原因,只觉得心暖暖的,不觉得抿嘴笑了起来。
见她只顾着笑,富查明瑞脸有些挂不住,吼道,“你这个女人还有没有心?”
如颜小指对他一勾,他不明的低下身子,她的唇便吻了上去,蜻蜓点水般,却在两人心里惊起千层涟漪。
110
第二天一大早,就不知道怎么的,王府里便传出福晋和王爷闹脾气,见王爷去王夫人那里,愣是用肚子里的孩子做威胁,几顿不吃饭,最后王爷为孩子着想,终于低下头去了福晋院。
福晋也气消了,才吃的东西。
张龙把这身听到的说完后,别有意味的扫了一眼自己家的王爷,认真道,“这些人怎么乱传,属下看明明是王爷你吃醋,最后低的头。”
“胡说什么”富察明瑞训斥的喝道,虽然明白张龙说的是真的,可他面上哪里挂得住。
不过他训斥的语气不带一丝火气,反而隐隐含着几分笑意,想到自己先向小妻子认错,纵脸上现在火辣辣的,心里却是一暖。
昨晚的热情,可是头一次,何况自己这举动,再怎么自欺欺人,也无用了,陷进去了,竟然因了一个比自己小十五岁的小妻子。
富察明瑞不由在心里苦笑。
赵虎对张龙挑挑眉,才上前道,“爷,福晋在花园摆了烤肉的架子,说等你忙完了就到园内吃饭。”
富察明瑞一听,猛的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发觉自己太过激动,尴尬的轻咳几声,沉声道,“福晋有了身子,外面气寒,别让她久等了,走吧。”
听听这话说的,明上说是担心肚子里的孩子,可再往深想,终归结底不还是担心福晋嘛…
张龙和赵虎两人唇角一扬,见主子突然回过头来,忙低下头,头上哼了几声,才看到主子大步走了出去,两人也不敢再笑了,忙跟上去。
中途遇到王总管。
远远的见主子从书房里出来,快步的从府门那边迎上来。
“王爷,许公子和楚公子求见”王总管恭敬的低着头。
富察明瑞停下脚步,剑眉微拧,“怎么又来了?”转念间又道,“就和人们说本王不在府。”
说完,富察明瑞眉角飞扬,带着几分得意,大步往花园去。
文才是个爱看戏的,定是跟着经商一起来的。经商虽是他的好友,可心里惦记着自己朋友的女人,他怎么也不能允许。
张龙对赵虎挑挑眉,似乎在说——你看,我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赵虎微微一愣,对于王爷现在的看法他真的该改变了,少了一份冰冷,多了一份和蔼,多了一份人情,还有一份情趣。
富察明瑞到了花园的门口,神色渐正,“说吧,你和赵虎之前有什么猫腻?”
张龙嘿嘿的笑,挠挠头,“属下说了,主子可别生气。”
“还和爷讨价还价了?”富察明瑞斜了他一眼,算是应下了。
张龙这才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白色丝绸,只一角绣着菊花,黄色的菊花栩栩如生,到和昨个花园里看的一般。
富察明瑞挑挑眉,示意他解释拿出这帕子做什么。
“这是属下从赵虎身上抢来的,这帕子可是今儿早赵虎从福晋身边丫头那厚着脸皮骗来的”张龙的话刚说完,身后就传来赵虎的不满。
赵虎一脸冷脸难得涨红,“张龙,你胡乱说什么?人家还是小姑娘,你这样说,可不是破坏了她的声誉。”
然后又恭敬的向富察明瑞行了礼,“主子,张龙胡乱说呢,您…别信他的。”
虽低着头,却也能感受到主子射过来的视线,赵虎心虚的话也没有底气。
富察明瑞收回看赵虎的视线,面色平静的看向张龙,“把帕子还给赵虎,要喜欢自己找个姑娘要去。”
呃…
张龙愕然,一时摸不清楚主子的意思,应声,这才把帕子又塞回到赵虎的手里,赵虎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两人才快步跟上去。
进了园子,远远的便听到传来的歌声,又近了几步,才看到菊丛中那抹白色的身影,怪调的歌声正是从那张小巧的嘴里传来。
“…冯素珍是我学习的榜样,女驸马的故事伴我成长,我的公子又在何方…”
歌声瞬间又变成了戏曲的腔调,“为救李郎离家园,谁料皇榜中状元,中状元着红袍,帽插宫花好啊好新鲜…”
在看那抹身影在菊丛中就像一只欲飞走的仙子,一颦一笑间带着无限柔情。
富察明瑞目光渐渐凝重起来,这样的美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
张龙目光微微一动,忙低下产学研,眼底闪过一抹伤痛。
这样美的情景他早就在边关看过,只是今日在这菊花丛中,越发的让人移不开眼。
楚文才调侃的轻咳打破沉静,“王爷,原来在府里啊。”
富察明瑞不悦的看向一脸笑得无害的楚文才,见后面的王总管担忧的看过来,只淡声道,“一起用午饭吧。”
吝啬的不在多一句话,到是许经商脸上有些烫,原本就是他拉着文才来的,到门口被拦住,就让他有些不好意思,哪想文才根本不管王总管说什么,直接带着他就闯了进来,远远的看到明瑞身边两个侍卫进了花园,他们才跟了上来。
“王爷邀请,岂敢拒绝”楚文才挑眉,到没有一点的拘束。
他就知道今天和经商一起来会被拒之门外,可总是要让经商明白才行,或许让他碰一次,不用别人劝,他自己也就明白了。
如颜见三春福身行礼,才知道富察明瑞来了,回眸一笑,让身下的菊花丛也失了颜色,目光看到多出来的人,只是微微一愣,走出花丛,上前福身。
富察明瑞早一个大步上前中,手一将娇小的身子搂入怀里,咬着耳朵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以后有外人在不许笑。”
如颜垂下的眸子一动,自然搂着他腰的手,暗下使劲掐了他一下,娇嗔道,“都看着呢。”
楚文才也不适宜的干咳几声,“秀色可餐也。”
见富察明瑞眸子一沉,如颜抿嘴将他拉开,才规矩道,“爷,开饭吧。”
早有小丫头在三春的指挥下,又加了碗筷,和坐位,几个人才坐下。
看着蹭是炭火的钢盆,上面架着网,许经商一愣,在看着一旁桌子上摆的东西,纵是知道这是要吃烤肉,可亲自动手,还是头一回。
这是第二回了,富察明瑞到是熟练,本他就在军营很生活的时候长,先动起手来,肉香很快就传了出来,楚文才到是不快不慢的品着茶,眼睛带着奸诈的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游走。
如颜配合的拿过生菜,正好富察明瑞烤的牛肉也熟了,这牛肉是昨晚如颜就让人用调料喂好的,古代也没有那些沾料,这样到也别有一番味道。
两个一个烤肉,一个拿生菜包,你一口我一口到不在乎有外人在场,可许经商却臊得一张脸通红,只拿着一块肉翻过来调过去的烤,若不是楚文才提醒他一句,那肉就被烤焦了。
富察明瑞心里很美,脸上一直挂着忍不下的笑容也没有发现,卖力的烤肉,再享受着小妻子的服侍,吃过了会,在喝一杯菊花茶,另有一番滋味。
昨晚两个人虽然没有彼此表白,却也明白对方心里是怎么回事,热度是直接上升,对于如颜的体贴和发自内心的甜美笑意,富察明瑞越发的迷恋移不开眼。
至于那两个侍妾,如颜没有去提,富察明瑞也直接忽略掉,两个人都不挑明,却也知道那是一块不能触及的地方。
算算日子,从边头回到现在,已近一个月了,王府里终日出乱,眼见着云开雾散了。
张龙和赵虎站在一旁,见没有往这边看,张龙用胳膊肘顶了一下赵虎,又别喝有意味的往三春那边看,赵虎不明的看过去,然后慌乱的收回视线,脸早就红透了。
“你的定情物到底是哪个给你的啊?”张龙压低声音。
赵虎瞪了他一眼,“你有完没完?”
今天他把这事扯到王爷那,自己还没有和他算帐呢,他到是没完没了了。
张龙狡猾一笑,“别瞪了,可有人正看着呢。”
听他这么一说,赵虎忙看过去,果然那双怯懦的眸子慌乱的避开,他的心就微微一荡。就想起昨晚的事情,那时自己路过后院去找王爷时,就见一抹小身影慌乱的从一角落冲出来,撞了个满怀,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还没等看清,人就一边道歉,一边跑开了,自己低头时才发现那块遗落的帕子,似乎现在还能闻到那抹香气。
正想着,就见一丫头急急的冲了进来,打破了和煦和气氛,如颜眸子微微一动,嘴角边衔着一抹冷笑。
这时就见那丫头见众人都看向自己,胆怯的上前,小心翼翼的曲膝行礼道,“王爷,王夫人刚刚晕倒了。”
111
如颜挑挑眉,将包好的生菜和肉塞到了嘴里,慢慢的嚼着,也不看富察明瑞一眼。
要说心里没有气是不可能的,只要富察明瑞一和自己在一起,那王夫人就有事情,虽然富察明瑞上次也是档回去了,并没有去,可被她这么一闹,心情哪里还好的起来。
富察明瑞没有开口,目光看向如颜。
他这举动,带动着众人将目光全放到了如颜身上。
楚文才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一幕,这该怎么理解呢…惧内???
许经商愣愣的看一眼富察明瑞,又呆呆的看了一眼如颜,眼里唯一的那一点亮光也暗了下去。
明瑞是真的动了心,那样一个霸气的男人,此时竟然不在意自己的颜面,去宠爱一个女人,自己又拿什么去比?
如颜心里这个恨啊,该死的男人,非要弄的这么明显吗?难不成他还真的惧内?这样传出去自己不是嫉妇,也该把这个恶名坐稳了。
她掏出帕子不失优雅的擦擦嘴,才超起头,打量了那低头等答复的丫头,才扭头对富察明瑞笑道,“爷,等着您回话呢。”
富察明瑞望着对自己笑的小妻子没有做声,倒是不快不慢的拿起茶掇了一口,才开口道:“这是内院的事,还是福晋做主吧。”
一个侍妾有病了,他插手算什么,不过是开口找个太医过来看看罢了。
如颜轻轻的叹了口气,“和王总管下去喧太医过来看看吧,再怎么也是小公子的生母,你们好生照看着。”
小丫头明显松了口气,行了礼和一旁的王总管快步离开。
“嫂夫人好气势”楚文才不当不正的来了一句。
如颜脸一红,只轻轻一笑,没有回话。
暗下却狠狠瞪了一眼富察明瑞,这算什么事,楚文才的话里意思她岂会听不出来,不过是暗笑她妻纲厉害罢了,让堂堂一个王爷都不敢说话。
可若事实这样也就算了,偏巧根本是这个男人有意让人误会。
心知了他是拿自己打趣,如颜也没有往心里去。
一顿饭也算是吃的尽兴,如颜也累了,饭后富察明瑞和楚文才去了书房,如颜便带着三春回了院子,退了外袍,换了一身宽松的衣服靠在软塌上的大枕头上。
“王夫人那里怎么样了?”如颜知道元春一定早就打听了。
元春犹豫了一下,想到上次主子生气的事情,也不敢再隐瞒,可王爷和福晋之间的关系刚好,若知道了这事,真不知道…
这时,到是迎春进来救了她。
迎春快步上前,一脸的谨慎,“主子,奴婢刚无意间听到李大人辞官了,李氏一族女子只能做妾的圣旨皇上也收回了。”
如颜对此事本就不关心,“噢,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是没有什么不妥,只是主子该听过君无戏言这句话,若李大人辞官就能让皇上收回圣旨,他何必又在大殿外跪那些天呢,这事情只要知道内情的人,就该想不透这事情啊”迎春自己也没有明白原因,一脸的困惑。
如颜脑子飞快地转着,这事被迎春这样一说,里面确实有很多疑点,与皇上接触的次数不多,但从那冰冷的脸上,和一双不甘的桃花眼就看得出来,是个倔脾气的人。
何况那天李梅的事情,皇上亲眼撞到了,下的圣旨,若说皇上收回圣旨就有些打自己的脸了…
想到这里,如颜便慢慢坐了起来,皇上很重视富察明瑞,就像那天,明明很愤怒,可还是听富察明瑞的话怒气的离开。
这样一来,皇上收回圣旨唯一的可能便是富察明瑞的决定了。
要说是因为富察明瑞对李梅有感情才这样做,如颜决不相信,那样的男人,若不是经历了这么多,他怕也不会对自己动心吧。
至于不会对别的女人动心,如颜只能觉得那是那些女人犯了同一个错误,只为了讨好那个男人,把他当成一切的围着,当然这样一来,让她们在男人眼里也就是千篇一律罢了,没有什么新奇的。
能让富察明瑞让步的,一定是对他有利,而且是在他心情极度好的情况下,让觉得不是对方在与他谈条件,才会这样。
可到底又是什么事,能让富察明瑞让步呢?
如颜很相信富察明瑞的能力,一个声望高的王爷,手中握着兵权,又能做到让皇上不防备真心相对,可见这男人的心思有多厉害。
正因为这样,才更让如颜纠结的想不明白,到底是因为什么。
“算了,这事以后别再说了,反正都过去了,还拿来烦主子做什么”元春见主子紧皱的眉,上前去赶迎春。
迎春吐吐舌头,这才惊呼道,“哦,对了,昨晚探春出去了,白着一张脸回来,今天怎么问她她也不说,从花园回来后,便说不舒服躺着去了,她让奴婢和主子说一声。”
“这丫头越发的没有规矩了,这事怎么还能让带话的,怎么不亲自到主子这来回话”元春脸色一沉。
如颜摆摆手,“算了,那丫头平时最注重规矩,今日一定要真的难受了,不然也不会这么没规矩。”
元春还想说什么,见主子有些不耐烦,这才住了嘴。
迎春对元春使了个眼色,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元春才开了口,“主子,您先睡一会吧,奴婢们到外间伺候着。”
如颜早就闭上眼睛躺在塌上,并没有开口,二人以为主子是默认了,这才放轻脚步往外走。
哪知道刚到门口,就被突来的声音打住,“王夫人那边怎么样了?”
迎春和元春对视了一眼,心想主子心里跟明镜似的,她们想骗主子,怕是不可能了。
迎春推了元春一把,元春瞪了她一眼,才上前低声道,“王总管请了太医,只是太医摸了脉,还不确定病情。”
“这话怎么说?”是什么病连病情还确定不了。
元春动了动嘴,没支声。
如颜猛的睁开眼睛,火气腾的就升起来了,“难不成还让我这个当主子的一次次开口问不成?”
见主子动了火气,元春慌乱的跪下,“主子息怒,奴婢…听下面的丫头说…说太医摸王夫人的脉像是滑脉,只是日子短,还摸不准。”
滑脉?如颜一怔,心就沉了下去,那就是说有可能是有了身孕,若是这样的话,算一算,那该是自己刚离开边关,两个人就…
这个想法让如颜的心里开始翻云覆雨,半长的指甲扣进了肉里,也没有发觉。
迎春见主子脸色不好,在看到那白色的小被子上阴湿的血,惊呼一声,“主子,您可千万别动气,伤了身子啊。”
那边元春也一脸的焦急之色,也上前去,两人拉过那正在流血的手,忙掏出帕子小心的擦拭,元春更是哭了出来,“都怪奴婢,主子,您要是伤心,就哭出来吧。”
其实在古代男人三妻四妾在正常不过,可她们看得明白,主子是那种宁愿不爱,也不委屈自己的人,眼下听了这消息,她们心里比谁都急。
眼前一黑,只见晃了一下,又恢复过来,如颜只觉得自己太傻太天真,竟然被他几句好话就哄骗了,什么没有碰她,是啊,在边关也碰了,孩子也有了,回府里当然也不会那么急了。
如颜猛的抽回手,趁二春措手不及,身子没蹲稳就坐在地上,只见如颜此时已下了地,从容的穿上鞋子,就往外走。
两人一看,心想完了。
元春先跟着跑了出去,迎春拿着披风也快步跟了出去。
王夫人的消息一传出,不多时整个王府便知道了,下人们一见福晋怒气冲冲的出了院子,还以是往王夫人的院子去的,哪里知道是往前院去。
想到前院此时只有王爷和几位朋友在,也提着心,知道王府又要出事了。
书房内,王总管正在和富察明瑞说着王夫人之事,这消息着实也让富察明瑞一愣,脑子一片空白,忘记了反应。
许经商和楚文才也在,听了,楚文才也恢复了一脸的冷静,到是许经商脸上闪过担忧,她该会伤心吧?
外面的张龙和赵虎守在门口,就见宝来怒气冲冲的直奔过来,惊讶的还没等行礼问安,如颜已跃过两人,手猛的推开书房的门就往里走。
书房的外间惜春正在外面候着,见福晋进来,还没有通报,原来就不服气的心气,也上来了,根本没有去注意一脸怒气的如颜。
“福晋,王爷正在里面谈事,不适合见福晋”她上前拦道。
如颜停下,一个巴掌就打了过去,“你算哪个狗东西,敢拦我的路,把你的小心思收起来,这府里有我一天,你就别想爬上别人的床。”
112
惜春被这一巴掌打得踉跄往后退了几步,就是后跟进来的元春和迎春也是微微一愣。
主子平日里脾气好,从来没有对下人发过脾气,即使知道惜春心思不正,面上却也没有说过一句重话,今日竟然直接赏了惜春的一个巴掌,那说出那般话来,这一下子便够惜春一辈子在人前抬不起头来了。
如颜的巴掌声和骂声,当然也惊动了里间的人,王总管先迎了出来,后面张龙和赵虎也走了进来,看着福晋一张怒气冲冲的脸,几个人愣是没有人开口说一句。
富察明瑞亦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原本就冰冷的脸此时没有一点神情,越发的让人觉得寒冷,许经商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拿在手里的茶怀紧紧握着,忘记了放回桌子上。
元春和迎春不敢闯进去,在外面也不免得担心。
主子刚刚的气势,今儿个怕…
良久,在四目对恃中,富察明瑞难免有些心虚的措开视线,沉声道,“你先回去,这事我会晚点和你解释。”
“解释?解释什么?”如颜冷冷一笑,“王爷要解释和侍妾上床是一时忍不住?还是要说是侍妾引诱了王爷?然后就怀上了身孕?”
“够了”富察明瑞猛的一拍桌子,震得上面的茶杯也一颤,“回院子去。”
富察明瑞强压下自己的怒火,虽然觉得此时被如颜弄得一点面子也没有,却想起了上次自己怒气时说的话,让自己后悔不已。
所以今日,他纵然对如颜说的话在不满,也不想再说出那些让自己后悔的话。
他这样的想法,可惜没有料到如颜在听到王夫人怀孕的那一刻,心就彻底的死了,这样的男人,一次又一次的伤害自己,自己还怎么能原谅?
上次纵然他没有碰王夫人,可两人在一张床上一晚不是假的,他放下身段,先认了错又表白,她知道这已是难得,毕竟他是一个古代人。
可这一次呢,又算什么?在自己刚离开边头,他就迫不及待的和小妾滚上床,现在想想就让她觉得恶心,而自己竟然还那样在他面前表现。
上午花园那唱曲一幕,是她有意的,她想让他看到她最美的一面,让他知道她是特别的,现在想想真的好笑,自己蠢的就像一个傻子。
“回去?回去等王爷宠幸吗?”如颜嘲讽道。
富察明瑞额上青筋暴起,在外人面前,她说的这叫什么话?紧咬着牙,手也握得格格直响,如颜也不指望着他开口说什么,又不快不慢的冷笑道,“臣妾是来恭喜王爷的,怎么也要让臣妾把恭喜的话说完了再走啊。”
“够了”富察明瑞打断她的话,“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呢?不就是一个孩子吗?知道有麟儿时你怎么没有这样?现在像个嫉妇似的,还嫌不够丢人吗?回后院去。”
丢人?心都没有了,还在乎什么丢不丢人,如颜觉得好笑,然后就真的笑出声来,不就是一个孩子吗?是啊,不就是一个孩子吗?不就是一个他和别的女人的孩子吗?她竟然会发疯的有杀人的冲动。
她可以说因为她没有认识他前,他有了那些侍妾和孩子,她才不去计较这些吗?现在有了她,他又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她才会想杀人?
“是啊, 王爷说的对,不就是一个孩子吗?”如颜喃喃的重复,目光冰冷一片。
这样的眼神让富察明现挺拔的身子微微一颤,该死的,他就知道他不该说话,果然又伤到了她,只是听到她那些话,他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被狠狠的刺了一下。
王夫人会怀孕是个意外,那天在军营里庆功,将士们都上前敬酒,他也高兴这才喝多了,第二天醒来就发现王夫人躺在自己身边。
两人身上都没有衣服,他心下有一丝不悦,却也知道她是自己的侍妾,到也没有责怪。
哪里知道那一晚的失误,造成了今日这样的事情。
楚文才似笑非笑的眸子也暗了下来,紧抿着唇,一脸玩世不恭的看着这一幕,许经商紧据着唇,眼里带着怨恨的看向明瑞,他不是爱她吗?为何还要去碰别的女人?还这样伤害她?
外间王单管一直抬着衣袖擦着额头的汗,深知这事和自己没有关系,可这样的气势,怎么能让人不在意。同样站在一旁的张龙和赵虎倒像平常一样冷着一张脸,低着头,让人看不到他们的情绪。
如颜觉得脸一凉,轻轻抬手抚过,放到眼前,看到一片湿意。
她怎么哭了?明明是不伤心的,因为已已经没有了。
只想哭,所以笑了,就那样的笑了,怎么却流泪了?
空洞的心里满是从相识到现在的点点滴滴,原来她也学会了回忆,只觉得在这样沉静下去,自己就真的彻底要疯了。
她讨厌自己软弱的一面,忘记了这样的时代根本寻不到愿得一心人,生死不相离,然后跳下去,最后伤了自己的心。
而她竟然也会落泪,在现在受再多的痛苦也没有落过一滴泪。
今天,竟然在这个让她死心的男人面前,没有尊严的哭了。
告诉自己一切都不值得了,为何还要哭?
泪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只往外涌,这一幕刺痛了富察明瑞的心,灼了许经商的眼,连楚文才脸上玩世不恭的神情也没有了。
“你…”富察明瑞不知何时走到如颜面前,手伸出去。
如颜身子往后退了几步,避开他的触摸,笑里有些凄惨,“我以为我可以相信爱,可以相信你爱我的心,我以为你是特别的,也以为你会明白我的心。可是我错了,我爱上了一个根本不了解我的男人,他连我在想什么都不知道?是,麟儿,包括你的侍妾在内,我都没有说过什么,因为那是在我之前的事情,我不能怪你,也不能去怨,或许做一个贤惠又宽厚的妻子,才是你需要的,可是,我也有我自己的需要。我需要一个只爱我一人,心里只有我一个人的男人,我说过,愿得一心人,生死不相离。可是我也说过,我绝对不会让自己委屈的去爱。”
富察明瑞的唇动了动,却发觉自己不知道要说什么…
如颜摇摇头,双往后退了一步,“我更接受不了一个下了我的床,马上又爬上别的女人床上的男人。昨晚王爷该记得自己说过什么话吧?也记得我是怎么做的吧?既然这样,就该明白我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