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摇看着她轻摇了下头,又朝盘哥儿严肃道:“以后不要动不动就推她,她这脑子不经推,要是推坏了,这一口气断了,人就没了。”
“你少胡说,老子…”盘哥儿一听,本来要说老子哪有,但刚才他确实推了她一把,不由有些骇怕地扶着了她的腰,“臭娘们,你坐稳点,别乱动。”
“还算回来得及时,”闵遥摇摇头,说着叹了口气,跟还微微笑着,没事人一般的女将军:“再晚几天回来,学生也不敢说还能不能救得活您了。”
第212章
“有救就好。”生死于她,已经是家常便饭,活着固然再好不过,死了吧,也是无悔之事。
刀梓儿笑着点头,但点不到一半,就点不下去了。
糙爷们扶住了她的头,还气急败坏骂:“让你少动脑袋,你耳朵聋啊。”
刀梓儿笑了起来,没回话他的话,但朝嫂子看了过去。
她希望嫂子不要介意他的糙,能从盘哥儿身上看到她之所以看中盘哥儿的那些东西。
果然,她见嫂子从盘哥儿身上收回了好奇,还有点好笑的神情,朝她微笑了起来。
“是,有救就好。”林大娘听着小娘子的话也是笑了起来。
她为什么这么喜欢他们刀家这个小娘子呢?
是因为小妹妹啊,那气魄,那心态,就是她都忘尘莫及,她一直想这样的小娘子会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她绝没想到,是这样的。
但看看,她已经很知道他们家的小女将军为何要选择他了。
这世上哪有什么完美的人,小娘子能遇到适合她的人,还想和他在一起,就已经是非常值得庆祝的事情了。
“有什么好笑的?”看她们姑嫂笑,盘哥儿被这些个娘们笑得背后凉凉的,眼睛不由往妻兄身上溜去,见妻兄冷冷地看着他,他又迅速收回了眼。
得勒,这个也让人凉。
“大娘子。”
门外小丫刚出声,就听一个砰砰砰跑着的声音来了,那砰砰砰道:“娘,娘…”
说着一道胖风就随着他冲了进来。
“哇!”胖风一吹进来,看到了他爹,脚下一个转弯,立马弃娘而去,扑向了他爹:“没良心的,你回来了。”
没良心的抱住他,无言地朝小娘子看去。
小娘子握嘴笑。
儿子问她爹哪去了,她怎么说嘛?她只可能说没良心的又弃他们母子三人而去了。
“叫爹。”她赶紧教人改口。
小将军已经自行熟练地坐到了他爹的大腿上,亲了他爹一口,亲了一口不满足,抱着他的脖子,又在他爹的下巴上啵啵啵了好几下,才松开手,喟叹道:“想死我了,你这个爹。”
刀藏锋哭笑不得,轻捏了下他的小胖脸,“又乱学你娘的话了?爹不是说了,要择优学之。”
不要什么都学。
林大娘在旁一听,狠狠地掐了他手臂一把:“我有什么不优秀的地方?呵,我还打头一天知道呢,你跟我说说,我哪儿不好了!”
她掐完还转了一圈,才松手。
这看得坐在他们对面,没见过什么世面的盘哥儿又是背后一凉,还觉得他手臂怪疼的。
他似是有点明白,为何凶婆娘这般凶是跟谁学的了!
他刚才眼睛也是糊了,居然觉得这个嫂子是个没脾气的富贵人家的夫人。
“坏娘,”见娘又欺负他爹,小将军嘟起了胖嘴,“不喜欢你。”
他扑下身,嘟起小嘴,朝他爹手臂吹了吹。
“做给谁看呢?来,胖嘟嘟,看看这个人…”他娘一点温柔也不讲地推起了他的小胖脸,让他看人。
胖嘟嘟转过了脸,看向了他的姑姑。
刀梓儿看着他笑了起来。
胖嘟嘟一看她,“呀”了一声,马上从他爹身上一点也不像个小胖子一样地麻利溜了下去,走到她面前,手放在她的腿上,认真问她:“你去哪儿了?”
“去忙去了。”
“你为什么,嗯,嗯…”小胖子想着说:“也要走呢?胖乖呢。”
他乖得很,很听话,为什么要走,要离开他呢?
“胖是乖呢。”刀梓儿学着他的话,又是笑了起来,眼中微微起了点水意。
这孩子,还记得她呢。
“那不走了呗。”胖说。
“不走了。”刀梓儿抱起他,也放腿上,转过身,让他看姑父,“这个是姑爹。”
“哦。”外交官小将军伸出了小胖手,“姑爹哥哥好啊,棒!”
他把他会夸人的词都说出来了。
姑爹傻眼,完全不必胖世界的外交礼仪。
“握下他的手就好了。”胖娘在旁边教。
姑爹就没见过这么粉,这么胖,还这么好看灵活的小孩儿,这小孩儿就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人儿似的,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握上了胖的手。
胖带着他的大手摇了摇,笑得露出了小白牙,“哥哥好棒。”
大手跟爹一样大,胖很喜欢。
姑爹不太懂他这个“棒”的意思,但意思好像是听明白了,是这小家伙在夸他,他挠挠头,谦虚了一下,“还行。”
也不是很胖。
“诶,诶,诶?”姑爹生平第一当姑爹,有点不熟练,都有点不敢看那嫂子,抓起嫂子面前刚摆上不久的小东西,就放到小家伙面前:“给你耍?”
“咦?”胖看到了一个大风车,接过了。
风车动了动。
“哇!”胖的眼睛亮了。
他亮了,姑爹笑了。
“我吹给你看啊,会转的呢。”姑爹马上给他吹风车看了,一大一小玩了起来。
见他们还真玩上了,过了一会,林大娘失笑,跟妹妹道:“让姑爷抱着,你让闵遥哥再看看。”
刀梓儿点头,把小胖子送到了姑爹腿上。
姑爹身上多了个胖家伙,腿上一沉,很快他又笑了起来,朝小胖砣道:“你身上香香的呢。”
“哦?”小胖砣想想,抱了他一下,“分享。”
你也香香的了。
姑爹还是没听明白他的话,但被他抱得哈哈大笑了起来,他笑着道:“你这小孩儿,抱我作甚?”
他说是这般说,但也搂住了胖的小胖腰,给胖儿下盅,“我会的好玩的多着呢,我会逮蚱蜢,斗鸡,还会找蚂蚁窝,逮麻雀,抓野鸡,样样都会,样样都能,可好玩了,你要是得空,我明日就来找你带你去玩。”
他是会的可多了,胖听他说了好多好多话,应该得到赞赏,也狠狠点头,道他棒。
就是胖他娘在一旁听着话眨眼睛,这会的怎么都是这些事呢?
这可不行,这两人可不能一块玩多了。
刀梓儿在旁听了也是哭笑不得,打了一下盘哥儿的头。
盘哥儿嘿嘿笑了起来,抱着小胖儿跟她说:“我不教坏他,我就是带他玩一下…”
“你出来。”听到这话的乌骨在门边吃完了手上的零嘴,拍拍手,朝这敢带坏他小孙子的人勾勾手,“带着你腿上的人。”
林大娘这下高兴起来了,“去去去,那是我们家骨爷,小将军的义祖。”
盘哥儿觉得有点不对劲。
骨爷来了,刀梓儿也有些无奈,只能朝他说:“去吧。”
盘哥儿去了。
没一会,就听他在外头被揍得鬼哭狼嚎的声音。
笑了半个晚上的林大娘这下心里才真正舒畅起来了,她顺着自己的心口,才吐了一口气:“总算把抢了我家娘子的臭小子揍一顿了!”
她回头还朝大将军道:“你也是,啊,怎么回事?怎么不揍扁了再带回来?”
受到指责的大将军面不改色,“揍了。”
“还把他放雪地里冻了一个晚上。”刀梓儿补充,也面不改色,“说要把他那根孽根冻没了才给带回来。”
这好像有点过了?林大娘轻咳了一声。
闵遥还安慰她:“大娘子放心,还没行房,可以休了再找个。”
刀梓儿看着他,眨了下眼。
闵大夫缩了下肩膀,不语了。
“嫂嫂,是没行,我没霸王强上弓,身体不行,这事回头再说吧,”女将军笑着道:“休就不休了,也没冻坏,还是能使的。”
林大娘又连着咳了两声,笑了起来。
她笑着点头:“能,还能用就行。”
大将军这时候朝她看了一眼,“别学梓儿说话。”
他又朝妹妹看去,冷然道:“别把你嫂子带坏了。”
她可不是能讲荤话的人。
刀梓儿笑着称是。
大将军还是不满她:“你看看你,找的什么丈夫?跟他学的都是什么!”
刀梓儿咬着嘴笑着不说话。
林大娘却看她可怜,病成这样了,还被他说,回头就凶他:“你不派她出去,她能碰到那人?她都受这么大伤了,你还骂她,你这个没良心的!”
说着还捶了他两下。
这时,姑爷在外被打得喊“凶婆娘快来救我”了,大嫂一听,顿时又眉开眼笑了起来,还召唤小丫:“小丫,快去给骨爷送口热茶喝喝,累了让他歇会,就跟他说,留条命就行,孽根打坏了也没事!”
不过,姑爹打没被打坏,她是不知情了,她只知道这夜因为她口出脏言,被她家大将军用她说的那两个字狠狠抽了两顿,直到她哭着发誓她以后再也不学坏了。
刀梓儿这边也是一大早,就被她大哥一脚踢开了门,眼睁睁地看着她昨夜被揍得脸都看不清楚原样的丈夫被她大哥拖到地上,拖着走了。
乌骨昨夜是在查看盘哥儿的根骨,顺带给他顺了一下不通的气,盘哥儿样子看着是惨了一点,但神清气爽,而这一早,妻兄是真揍他,他反抗了无数回,直到他发现他要是再不求饶,答应妻兄不再说一个脏字,妻兄就能来回换着花样揍他,他不得不把身上仅存的那点骨气抛个一干二净,流着热泪道:老子发誓,以后再也不说一个脏字了。
说完,又被揍了一顿。
盘哥儿失声痛哭,你个公子哥,打人这么凶,是要干嘛么?他只好又道:俺发誓,以后再也不说半个脏字了,说了,俺天天被你揍!
大将军这才放过他。
刀梓儿把她丈夫捡了回去,上药的时候,盘哥儿跟她告状:“他又打我,他为啥老喜欢打人?”
他都被他揍了多少顿了!
刀梓儿拍拍他:“大哥这是连我的份也一并打在你身上了,你算也是代我受过,姑且受之,以后在嫂子面前讲话注意点,大哥有点不喜欢我们在大嫂面前讲不得体的话。”
“岂止是不喜欢,你看他把我打成什么样了?”
“诶…”刀梓儿笑叹,突然探身向前,在他的猪脸上亲了一下。
就一下,盘哥儿就呆了。
好一会,他才红着发肿的猪脸嘀咕:“你这个臭娘们,怎么就不知道害臊呢。”
这厢大将军晨练回去,跟迷迷糊糊坐在妆凳前的小娘子淡道:“我又把他揍扁了,不过就扁了一会,现在怕是肿起来了。”
“哦?哦。”小娘子一听,立马回神,回头朝他心花怒放绽放出了笑容:“大将军,你做得太好了!”
必须要打几顿,知道小娘子娘家人不好惹,看他以后敢不敢欺负她!
第213章
刀府因为刀梓儿归来轻松了几许,朝廷却没有。
皇后虽然废了,皇帝退了一步,但朝臣们心惊胆颤也是真的,也是都偷偷查起了自家后院,这一查,宫里的人没找着,但还是找着对手安的钉子,和家里的一些丑事来。
满朝文武,不管是为皇帝背后的手段,还是为自家的那些事,这些人一时之间上朝都有些低沉,这朝上的气氛也是诡异,往常是皇帝刚一开口大家有没有事说,一波人就要冲出来给皇帝找不痛快或者给对手找不痛子,这下开了口,却没人噤声,一个个眼睛看着地上,个个都明哲保身。
一连几日,这气氛都僵硬。
皇帝知道臣子们大概是怎么想他的,但他也不可能退,他已经废后了,这些人还想如何?插手他的后宫不成?还是让他废了督察卫和暗卫不成?
这些手段,自来有之,还想让他全废了不成?
这一起事情,到此为止。
皇帝是强硬的,臣子们也无可奈何,也知道这事只能揭过,过了几日表明了态度,这才在朝上勉强活跃了起来。
这段由皇后引起的信任危机,皇帝挺了过去,但也只是明地里挺了过去。
事实上,深知他的近臣们对他还是起了防心。
刀大将军和他叔父那样的尚且被皇上如此对待,他们这些的,到时候一起冲突,谁知值不值一句宫里的哪位娘娘吹的枕边风。
他们就是知道皇帝不是那样昏庸的人,但也重审了一下他们与皇帝之间的关系——这件于他们算不上关系的事件,着实让他们们狠狠打了个激灵。
他们怕的不是皇帝在他们自家后院安探子,这种事,避无可避,他们在意的是皇帝不把他们的命当命。
刀安川的下场,实在不是他们要的。
所以,皇帝再与他的这些近臣们也是花了好几天,才慢慢从无话恢复到有话,皇帝知道这必须是需要时间才能恢复重振的事情,但他也是发现,他还小视了他处理刀府之事所带来的接连反应。
他被拥戴,让这些人站在他这边,为的就是因他会带着他们,让大壬强盛不倒,在他们前面,站着“国”字一字,他们跟他一同压制彪骑大将军,因为他们也同样觉得这位将军的声望超过他,那就于国无益,于民无益,于他们也无益,所以他们也会帮着他把人压下去,但是,压是压,但欺人至甚,那就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了,这些同样与刀藏锋被他抬起来的臣子无法不感同身受。
他们现在是害怕他,而超过了敬畏他。
害怕让人忌惮,而敬畏会让这些人跟随他。
皇帝这才发现,他也不得不修整好他与彪骑大将军家的关系,哪怕是做给他们这些臣子看,也得给他们看了。
遂刀藏锋一回京第二日,他就找了张顺德去请人进宫,说好久没看到了,想跟他好好聊聊,说说家常话。
大内总管来请,刀藏锋便来了,手中空无一物。
去年的这个时候,他跟大将军的关系也是不好,但那个时候大将军来委屈求全,还是给他带了生辰礼,几个寿糕的味道还不错。
那时候,他们君臣之间免不了起争执,彼此也针锋相对,也用各种手段挟制对方,但现在想起来,那个时候却还是他们之间关系最好的时候。
不像现在…
皇帝看着隔着一丈远就朝他单膝跪请安的大将军,嘴角翘了起来。
这么讲究重礼,连远近都拿得极好的大将军,他也是很久没见过了。
最早之前,还是年少时候时隔五年回京的一次述职,才对他这么郑重其事,后来这个在战场如杀神的小将成了老将,再见他就亲近很多了,往往近身行礼。
“平身。”
“谢皇上。”
刀藏锋站了起来,头半低着。
“大将军,过来说话。”
“是。”
等他坐下,皇帝笑着问:“最近家里可好。”
“回皇上,好。”
皇帝又笑了起来。
换往常,他这大将军肯定会说,“您说呢?”
哪会像眼前这么恭敬得体,一点也不气人。
“好就好。”皇帝笑着,笑罢,他这才察觉他笑着笑着,不自禁叹了口气。
“看来,大将军的礼经是抄完了?”他笑着说。
刚回京的刀藏锋顿了一下,如实作答,“回皇上,还未。”
皇帝哑笑,“那何时抄完上朝啊?”
“回皇上,臣手拙,可能还得一段时日去了,到时候臣抄完了,会上禀朝廷的。”
“是吧?对了,”皇帝又笑着问,“朕听说,安定将军回来了。”
“是。”
“来日就让她上朝吧,朕还没赏她。”
“是。”
“她怎么样?受伤了没?”
“回皇上,受伤了,正在府里治。”
“呃,那这样,那等好了再上朝。”
“回皇上,一切按您的旨意行事。”
“呵。”皇帝又笑了起来。
话至如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大将军不接话,皇帝也没那个时间陪他耗,聊了几句,就让他走了。
等他走了,他跟张顺德道:“明日再去请,你看着,大将军有事,你就不要勉强,没事,就给讲来。”
他就不信,多来个几日,他这个臣子还能端得住。
“是。”张顺德也不怕天天跑,这几日他也是怕了,皇上的那些心腹大人们有个出了名胆小老实的,这几天朝他笑的时候都是苦笑,可怜兮兮的,好像下一刻被拖出去斩头抄家的人就是他。
瞧把人吓得。
皇帝再不收拢收拢人心,也是不妥。
哪怕不为拉回大将军,做给这些人看也是要做的。
但是,第二日刀藏锋又被叫进宫,皇帝从他那听说女将军多了个将夫,他也是皱眉不已,问大将军这是为何,也被大将军“嫁了就是嫁了”这几个字气得发抖,让他滚,这人还真是滚走了。
皇帝大骂岂有此理,张顺德劝都没劝过来。
太子那边最近也一直去安王府去的多,其中一次还去了刀府,但接见他的人却是刀尚书的二子。
那时大将军不在府里,尚书病重不能起床,长子当值,都不在府里,他坐了一会就出来了,他出来的时候,感觉有点是被人赶出来的感觉,遂从来没想过再去一次。
所以当皇帝召他过来,让他代他去刀府看看那所谓将夫时,太子苦笑不已。
皇帝见他苦笑,皱眉问:“你还真是喜爱刀梓儿?”
太子赶紧摇头,“哪是。”
那女将军他看过两眼,那笑着的样子倒是挺亲切的,给他的感觉不像个小娘子,反倒有点像个小弟弟。
他把他那天去刀府的事情说了一遍,“儿臣从进府到离府,勉强呆了半个时辰,那半个时辰,那刀藏琥跟我说了不出十句话,每句都像挤出来的话,那不痛快的样子,就像儿臣掐着他的脖子在逼他似的,儿臣走的时候,脚步都快了。”
皇帝一时之间没说话。
过了一会,他叹了口气,道:“宇堂南容那个女弟子,打一开始,你娘轻视她,朕也没例外,没把她看在眼里,现在回过神来了,晚喽。”
他敲了敲桌子,摇摇头,“刀氏学堂你知道吧,工部的那个李文就来跟朕说,他小儿子的好友是刀府的小子,那小子画的一手的好布防图,比他还强上两分,那图朕看了,是不差,你知道那小儿是哪得的这本事吗?学堂,就他们族里的那个学堂,只要是他们家的子弟,人人都能学,你说,两百多个孩子,受的都是最好的先生教的东西,哪怕学出了三五十个来,这以后会成为什么人?”
太子看着他。
“都是你以后不得不用的人,只要你还想要人才可用,他们给得出,你就不得不留着他们,哪怕他们每个都刺你的眼!”皇帝说着,手一扫,把桌上的杯子都扫到了地上,冷冷地看着太子道:“刀府的心思在哪?就在这。他们凭的就是我们不得不用他!而你,却因为觉得刀府赶过你一次,你就不想去了?”
皇帝倾身,问他:“你知道前面的那些王朝是怎么亡的吗?”
太子起身,朝他一揖到底,“儿臣知道了。”
“搞定他。”皇帝坐起身来,疲惫地摸了摸脖子,“不要朕推你一步,你才走一步,牟桑,你去看看,沉盈现在在做什么。”
太子一愣,随之苦笑。
他最近都把时间花在京城的水道布局上去了,都忘了他那个弟弟了。
“谢父皇。”
“去吧。”
“是。”
他走后,皇帝闭眼休息了片刻,急又睁眼,问张顺德,“安王是不是好多天没来了?”
“皇上,是。”
“他的银子搬得怎么样了?”
“送出去一半了。”张顺德苦笑。
“看来,他是要到走的那天,才来跟朕说啊。”
“皇上…”
“你不用多说了,也不安慰朕,朕明白,”皇帝又闭起了眼,“他也明白。”
都明白,就是太明白了。
他的小弟弟啊…
他也不知道他们为何走到了今日这步,好像是无知无觉之间,就走到这步了。
就好像当初命运推着他,让他登基上位一样,每一件事情看似都是巧合,却又都不是巧合。
“皇上。”
“让他走吧,走得越远越好,他走了,朕也安心了。”皇帝闭着眼睛,淡淡道,“总比死在朕手里强,朕这一生,也总得有一个干不出手的事,要不然,朕为了这江山,就什么都不剩了。”
——
太子送了拜帖过来,说来日要登门拜访彪骑大将军和安定将军。
安定将军这才知道,太子曾对她起的心思。
女将军当时就低头看了看自己,打量了自己一下,没忍住,自己就笑了起来。
“太子眼光不错。”她自嘲道。
林大娘也是无奈,跟她说:“之前我听你大哥说,那时候他还是个身边侍卫身上衣裳都要薰香的太子爷,谁跟他说话挨近了他都要皱眉头,可现在他是在内阁里都能跟阁老们说得上话的人,学识见解突飞猛进让人敬佩,昨天来府里的那几位治水的那大人可还跟你们大哥说了,说太子还是有几分明君之相的,之前他来我们府里,他都跟藏琥那愣小子呆了半个时辰才走,藏琥急得就差赶他走了,他都是有礼有节也未大怒,依我看,他这年纪跟你差不多,能耐城府都不在你之下,你大哥都不敢小看他,你也莫要小瞧了他。”
“嗯,这个我知道…”刀梓儿笑了起来,“太子我见过一次,还是很招人喜欢的。”
“唉,我就是愁这个…”林大娘却发愁起来了,“咱们姑爷被你大哥打得太惨了,这咋见人啊?”
这一来一对比,姑爷岂不被比得寒碜死了?
第214章
“让不让姑爷见啊?”小娘子自己挑的夫君自个儿心里有数,乌骨说姑爷本事还是有几分的,但林大娘这几日也没顾上问他的来历,这时候正好补上。
“让。”刀梓儿点头。
“他是何地人士来着?”
“无籍,带他长大的师傅以前是京城人士。”
“看来是,”他话里的燕地口音还是很重的,“他师傅也是游侠?”
“是。”
“姓什么?”
刀梓儿摇摇头,“他师傅无名无姓就叫无名,他也无姓,他师傅一直都是叫他盘哥儿,他说小时候问过,他师傅也不说,后来他就懒得问他,还有,他师傅也跟他说过,京城没什么好来的,他也一直没往燕地来过,他来历不可查,我也查了查,他师傅和父母是谁,也无线可查,他师傅想来也是不想让他来京的,但…”
刀梓儿看着大嫂,坦言道:“他一生萍浮游荡,未尝不好,只是他与我有这个缘份,我就想,他兴许与我在一起,也是好事。”
他要是一生一个人游荡,凭一身的本事,吃饭是不成问题的,但是,那会很辛苦,也许终其一生,也只是为饭食在奔波。
而她会帮他,给他弄个户帖,有了它,就是她死了,他参军也好,哪怕是弄个镖局等营生,也比一生东游西荡要好。
“你带他回来,是想报恩?”
刀梓儿沉默了一下,摇头,“是,也不是。嫂子,一言难尽,但不管怎么说,梓儿这条命,是他给的,他三番五次救我,替我治病,替我寻找战友尸首埋葬,嫂子,就他了,好坏梓儿都定他了,您就把他当姑爷吧。”
“他心中有你。”
刀梓儿点点头,笑了笑。
这点她早知道了。
也是因为知道他对她起了心思,她才逼了他娶她,要不然依他那种性子,知道自己无根无底,是不可能开口说让她跟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