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至此,他失声哭了起来。
这处小宅太小了,他一哭,宇堂师娘在小堂里也隐约听到了,她站了起来,走到了小书房面前,听到了里头先生嘴里不停地叫她的字,她推门进去,跟抿着嘴严肃看着丈夫的大将军点了下头,让他先出去。
等他出去了,她抱住老泪纵横的丈夫,淡道:“都过去了,我都已经完全不在意了,你也别在意。”
“湘君!”
师娘拍着他的背,“好了,过去了,你不一直在我身边?我身边有你。”
身边有他就行了,她今世已满足。
刀藏锋一出来,就迎上了走过来的小舅子。
走了几步,远离了小书房,怀桂轻声跟姐夫说:“我师娘也是从一出生,就是天资仙容,受众万千宠爱长大。”
只是后来,成了如今的样子。
而他的先生,现在嫉恶如仇,嫉女如仇,从不正眼看女子,也是为的师娘。他去救师娘救的晚了,他愧疚到如今,师娘说他梦中都还在悔恨,不能原谅自己。
第188章
“师娘是遭人妒恨所害。”
刀藏锋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怀桂看他大步而去,也是吐了口气。
不知外甥女长大后是何等模样,如若是…
如若是长大了也如是,那姐姐说的韬光养晦,是现在就必须着手了。
他们两家绝不能坐以待毙。
当晚宇堂和怀桂离去,心中思量的也比之前重了,之前他们心中是不得不防,现在他们是一定得防了。
大娘子所生的儿女,绝不是一般人家能护得住的,护住他们,就需得他们这些大人为之谋策了。
这头洗三,小娘子出了黄痘,美貌褪去了一点,林大娘明知是正常情况,还跟小女儿偷偷讲:“变丑点也没事,还是很漂亮,咱们一般漂亮就行了,到时候娘出钱,也给你买个如意郎君。”
这几天跟着妹妹不放的小胖子没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但母亲话里的不好怀意他是听明白了,扬起小胖手就警告她道:“打你哦。”
他娘不屑:“你管你好自己吧。”
“胖,强!壮!”小胖子这句听明白了,一挺小胸脯,“帅!”
“哎哟得了吧,”他娘大笑,“还帅,胖成球了!”
胖瞪她,“胖帅!”
“是是是,胖帅胖帅的。”他娘都快要笑掉大牙了。
林母在一边也是哭笑不得,谁家当娘的像她女儿一样,不是嫌自己生的女儿太美,就是嫌自己的儿子太胖。
小娘子得了黄痘,宇堂和怀桂却怪紧张的,等周半仙一来就让看,周半仙也是看了半会,确定了再确定才道:“过几天就没了,不用担心。”
说着也是碰了碰小仙女,“小娘子,我是你周爷爷,半仙爷爷。”
这些大人们一来,孩子就没刀藏锋夫妻俩的份了,林大娘清清爽爽坐在椅子上笑嘻嘻地看着他们,无事一身轻,看得她家大将军眼馋,也不跟着人抢他小女儿了,坐在她身边不动,吃她给他拿的零嘴。
他昨晚才回来,随便吃了一点就趴在她身边睡了,这厢还没睡足,也没吃饱,人也听话了些,都是他家小娘子给什么他就吃什么,便显得老实了点,林家这边的人,即使是林守义林三保他们看到了也是摇头不已。
这姑爷,怕也是被大娘子养得熟得不能再熟了。
还好他们之前见过姑爷带兵堵水通洪的样子,要不都怕他们大娘子把老虎养成猫出来。
洗三是林母和桂姨娘带着接生的洗三婆婆给洗的,林大娘身上还有点疼,不便行动,凑着脑袋也在一边看了个热闹。
小胖子在旁边哇哇大叫,见外祖母把他的花妹妹送进水里,他在旁急得大叫:“水,冷,冷,妹妹疼。”
等妹妹进了水里,“哇”地一声哭了,小胖子也哇地一声仰头长嚎。
林大娘在旁看得连水都咽下不去了,直堵耳朵,“我这都生的都是震天响吧?”
大将军这时已经过去抱起了儿子,抱了他起来,见他还嚎,跟他说:“你不哭了,妹妹也不哭了。”
小胖子马上收了眼泪,低头一看,见花在水里微笑了起来,他一下子惊呆了,含着手指看着没动。
这头小娘子一进水,闭着眼睛的小花朵就不哭了,微微笑了起来,看得围着她的人都噤声不语,只顾得着看小孩儿那嘴边的笑。
他们都看呆了,林大娘一见,非要小丫扶着她起来走过来,主仆俩一看到,看着清水慢慢洒在小娘子的身上,她浓密的头发飘浮在水上,而她微微笑着甜蜜惬意的样子,俩人也是屏住了呼吸。
等到仪式过后,帮小娘子穿衣服的时候,众人才恢复了声响,林大娘被大将军扶了回去,一坐下,她就瞅着丈夫道:“你以后有得是心操了。”
大将军点了下头,默认了。
林大娘也是吐了口气,这下轻松是一点也不剩了,欢喜和忧虑各剩一半。
她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生的,生个天生的大力士,智力过人的小胖子就罢了,现在又来了一个一看就过人美貌的小女儿,她心里是高兴啊,但高兴之余,就又愁了。
她现在是太想乌骨回来了,有乌骨在,她才放心她这个小女儿,她和大将军身上都是有事的人,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耽误女儿了。
——
洗三过后,刀藏锋更忙了起来,他忙着建坝和清扫大障碍的事,这些大头的事需他亲自指挥,而且,他这头又忙着跟皇上来往书信了,他在跟皇帝提犒劳军士的事,以及抚恤钱等事。
他现在还没回京,但得为回京之事布局了。
这一次,百姓伤亡也惨重,死了二万人余,而求灾的军士死了六百余人。
但这一次,皇帝也无话可说,因为上次那次大灾只有这次一半的严重,那次怅州全州死了二十万人余,朝廷救灾用了两年,才把怅州城重建了起来,等到怅州再次恢复繁荣那是花了十多年的时间功夫,为此,他父皇当年还想尽了办法,迁了不少人过去,才让怅州再次富了起来。而这一次,江南保住了超出一半的田,民众也都活了下来,有了他们这些人在,再建怅州也就不难了…
百姓体会过亲眼从天上而下的洪水的恐怖,皇帝也从各路公文当中知道了刀藏锋持着长剑,带军治水誓死如归的拼命,他从公文里都看见了,百姓们自是比他看得再明白不过…
他之前也还带着侥幸之心,以为不会有宇堂南容说得那般严重,但江南连着下了两个月的大雨,天天都在被淹的边缘。
之前如若不是他花了小半年做了提防,这一次,江南就得完了。
他庆幸不已,更也庆幸他逼着大将军去了,但现在也头疼,这么大的功,要怎么赏?
不赏是不可能的,但大将军还要怎么赏?他已是能世代拥军的将门之后,现在整个京城就他一家,他已经是从一品的彪骑大将军,武官升至此,也是升无可升了。
皇帝本来是想等着大将军回来,看他怎么说了,但收到彪骑大将军要用功劳换钱的奏折后,还是他的二叔兵部尚书当朝替他念出来后,他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他知道大将军跟他心生闲隙,但不知道,他这个将军,已经防他不信他到了这步了——他都不相信他会拿出足够的军晌来犒劳他的刀家军。
他还是懂他这个大将军的,他知道这次刀家军全员都是跟他们大将军签了生死状去卖的命,五百刀家军,有一百余人死在了洪水当中,而刀梓儿带着人现在生死未卜,不知道人在何处,大将军一心悲怆,他如何不懂?又怎么可能不会犒劳奖赏他的军士?
但是,皇帝也自知,他懂是懂,到时候赏起来,也不过是些银子和一些有名无权的官位罢了,到时候赏下去,大将军怕是心里也会堵吧?
他想来想去,发现他跟他这位大将军之间已经是一团死结,怎么拆都拆不开那团结了。
安王这夜来找他,他看着满桌的奏折,问安王:“你说,朕要怎么赏大将军才好?”
安王一听,愣了一下。
他看了他皇兄半会,见他皇兄还看着他,等他回话,安王颇有些无奈地道:“皇兄,你心里不是有数了?”
皇帝没说话。
安王看着他在灯影下沉默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但他现在也着实无话可说了。
他也必须承认,大将军是要压着的,他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大的功劳和声望了,他皇兄要是坐视不管,再过些年,可能民野间都只知有大将军,不知道有皇帝了。
就如这次,大将军的旧部为了支援他,有好几个通报的奏折还没到京里,就带着人日夜行军百里赶去了。
训练有素的数万人一集合,江南是得了天大的助力。
这么大的声望,谁不怕?谁不防?
安王就是不藏私心,也知道这于国其实是无益的,大将军是将,是能臣,他在某一个位置上能做他最大的事情,发挥他最大的能耐,但他也只是将,治国不是打仗,名声好听就能把国家治好的。
就如这次,大将军在洪水当中威猛不凡,他们在背后提供源源不断粮草军力,再到镇压各地疯涨的粮价,到捉拿趁火打劫宣布谣言的神棍,诸朝臣也是为之日夜不眠,为江南与国家殚精竭虑,不敢放松,他皇兄作为朝臣之君,国家之主,统率这片大地的,何尝有一夜安眠过?
可大将军是冲在最前面的人,世人只知他的功,却不知他背后人的辛劳。
“皇兄,大将军退了一步,他心里也是有数的,他不是那等心胸狭窄之人,你就如他的意就是。”
“他这是…”皇帝苦笑,“跟朕生疏了啊,小安,你是没看到,他言语字句当中,无不是觉得朕想让他死啊。”
“皇兄,”安王闻言,悲笑了一声,“事实不也是如此吗?”
要是压不下,他不就得死吗?
大将军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皇兄就不要怪他姿态不如他的意了。
他要是大将军,他都要难死了,哪还有什么心为国尽力。
第189章
没几天,林大娘的月子搬回了林府坐,他们一直防得死紧,终于防到了督察卫活着的人都离开了怅州。
她丈夫发了狠,把内侍卫的人挑了出来,一个不留地杀了。
他明里已经跟皇帝把所有的功抵出去换银子,背地里他要还是咽着这口被人死盯着的气,是个人都要当他没丝毫血性了。
但他是没血性的人吗?不是。
所以她一听人没了就点头,跟他说:“放心,我已经做好直面皇后的准备了。”
刀藏锋摇头,“你不用担心皇后了,皇上早就让她把人召回去,她没召,死在我手里,也是应该。”
林大娘看她,刀藏锋也看着她。
这些日子早出晚归,能回来的次数也少,回来了就是趴她身边睡会,她也忙,他知道她一直在做事,现在在他面前的小娘子,脸上无丝毫赘肉,谁能想得到,她刚产下他们的小女儿。
如若不是知道她每一顿都能大口吃饭,每顿必吃三碗,他都怕她出事。
现在好不容易能回她自己真正的娘家了,还是她自己下地钻进轿子回来的,一进屋就忙着收拾她的院子,又应答怀桂和请教她问题之人,回来两日,没歇过片刻。
这厢,林大娘听着话琢磨着道:“这帝后两人…”
因此事起闲隙,不和了?
“不知道宫里现在是个什么形情,得我们回去了才能确知。”刀藏锋摸着她瘦削的小脸蛋,在上面亲了一口,说:“他派人追杀我们想让你死之事,江南三州的官员大大小小都知道了,民间也知道了点风言碎语,你这时候要出事,那帝后的名声也就不保了。”
托她先生的福,皇后就是恨死她了,也得让她活得长长久久。
林大娘一听,差点笑出来。
她总算明白她先生为什么大动干戈的那一跳脚,把事情嚷嚷得众人皆知了,敢情是为了给她铺后路,保她命啊。
“这下,皇后娘娘可是真的要恨死我了。”林大娘感叹,笑了起来。
她先生本就在民间颇有盛名,又因现在他出面收下孤儿,还说智高勤奋者可入仁书堂就读,众人就猜出了他是仁书堂背后的那位仁书先生。再加上他那些为人师尊的同道老友们,他们这些人手底下可是出了江南一部份的最会读书的读书人,他们再加上他们的弟子,就是无势无力,光书生的那张嘴都不是好惹的。
“嗯。”看她还笑,刀藏锋的脸也松驰了下来,又趴在她身边睡了一会才出门办事。
收尾之事艰难,疫情这一块城里的大夫由周半仙带头,求到了他面前,让他带兵震慑村民,强制立村修建之事需要必办之事,把引灾导患的祸头都扔了。
村民回到家乡,连根烂木头都想捡了晒干当柴烧,死人身上的衣裳都想扒,很多东西哪是让他们说扔就扔的,他带兵过去一转,也不用说话,这些人就都听了。
都还是怕着他的。
官府也想仗他的势把城乡修建好,为此,皇帝让人加急快马送来了特旨,让他多留几个月。
皇帝也还算是有点心吧,随特旨过来就是犒劳令,朝廷军每人皆能领六十六两功银,身上还有功劳者可按功行赏。
至于他的刀家军,皇帝也给了他这次要的,刀藏锋懒得多想,想着把这关头扛过去了再说——他现在有儿有女,别说现在刀府还在皇帝那占了个势,就是没势,他也会为了儿女不择手段,所以下也没什么委屈的。
他还没告诉小娘子梓儿下落不明之事,他也只能瞒着,她现在身上压着这么多事,再知道小妹妹生死不知,她得慌了。
刀藏锋知道在他小娘子那里,梓儿不止是他的妹妹那么简单,小娘子之前跟他说起梓儿时,都是赞叹她是有多了不起,她说如果每一个小娘子都能为自己想要的命运这么拼博,该是多好的事,所以小妹妹就应该得偿所愿,那才是老天不薄待有心人。
如果老天真的薄待了,她会伤心的吧?
这厢家里大将军成天没个影,回来不是吃和睡觉,就是看看儿女,林大娘也是没心管他,要是有心,非得在他面前哭一声,唱一曲怨妇怨不可。
她这月子坐得也实在是省心,两个娘天天想的都是她该怎么补,那憨姨娘更是恐怖,隔一会就要端来一碗吃的喝的,如果不是林大娘训了她一顿,让她去带小外孙女去玩,桂姨娘能天天在她前面跑来跑去。
林大娘也觉得她自己够能吃的了,也是奇怪,这一天四五顿吃下去,也是不长肉——不过看看她这两三月来写下的东西,她以前两三年都未必定能写一半,她也知道她是把自己榨干了。
但就是榨干了,她这次也还是怪有成就感的,因为她写下来的东西,跟人商量出来的东西,都已经开始实施了。
而跟她同行的几位同行中人和各大风水大师,哪怕身上无官无名,也都是跟她一样的状态。
她还算好的,身边一堆人照顾她,有几个年纪颇老,身无一物的大师得自己照顾自己,忙得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别说还记得吃饭这种事了,还有饿到昏倒被人发现的。
她现在身边也涌现了一大堆有才之人,她也不断在吸取别人的知识,也真是恨不得自己多生几个脑袋,都管不得自己是不是产妇了。
不管怎么说,这座大城的修整,与周边的乡镇翻建如若真如他们所思所构地那样重建起来,哪怕他们就是死了,百年后这些建筑上也带着他们身上的痕迹,林大娘很懂这种激动。
所以她头已经因为儿女丈夫已经有所节制了,听到有远道赶来的大匠因为修建之事因为意见不符,还大打出手,她听着也是好笑,也是遗憾自己刚产下女儿,不能前去观看这种因为智慧摩擦出来的火花。
但她不行,她把怀桂带出来了。
怀桂这些日子在城中与姐姐身边来往匆匆,昔日的娇贵公子身上的温吞没了,身上多了几许利落之风,也无形中多了几许气势,越发地像个一家之主了。
林大娘在他身上,清晰地看到了一个男孩成长成了男人。
她是真的很高兴,在弟弟的这个过程中,她陪着他一起过来了——当年因为弟弟从小的性格有点软弱的问题,她对他太严厉了,她不允许他脆弱,连压力大了伤心都要只许他偷偷地伤心,第二天他起来,她还是会接着凶神恶煞地对他严加管教。
怀桂一直很辛苦,林大娘也不知道她的严加管教有没有在他心里留下创伤,但她现在很庆幸在他长大后,在他们能平等地交流后,在学识上也差不多站在同一个位置上后,她还能带他一程,她也能把她以前没给过他的尊重都还给他。
她爱怀桂,怀桂小时候为了让她开心,对她百依百顺,明明做不到的时候,哭着也要去完成,他对她的爱,也是她一直走过来的动力。
姐姐对他温柔了很多,林怀桂还颇为不习惯了几日,这日他赶了回来,正好与姐姐一道午膳,他吃着姐姐塞到嘴里的煎得香香的肉,跟他姐姐说:“你以前都不让我吃肉。”
别说还喂给他吃了。
“你也不想想你以前多胖。”
姐姐笑骂,林怀桂笑了起来,又道:“你对我现在也好好!”
这下,林大娘是真翻白眼了,“你也不想想,你以前一个问题,教你十遍你都未必懂,现在别说教一遍了,提点半句你就懂了,还能举一反三。”
她说完又免不了本性教育他,“知道聪明人有多讨人喜欢了吧?”
怀桂吃着肉呜呜笑,点头不已。
好吧,姐姐说的都有道理,如果没有道理的话,那是他笨听不懂,绝对不是她的错。
反正他这样想,就对了。
林大娘说完,也是叹自己命苦,“好不容易把你变瘦了吧,胖帅又得让我烦了。”
怀桂赶紧把肉咽下,“迈峻还小!小孩小时都胖!”
“得了吧,他每顿四大碗,吃的比我还多…”林大娘说着想了一下,“小娘子也是啊,胃口也不错。”
她琢磨着这胃口也好啊,小娘子长成一个小胖妹也不错嘛?
怀桂看他姐姐一脸沉思的样子,怀桂皮都绷紧了,“姐姐,你就让他们随便长吧,外甥儿们不像我,他们聪明得很。”
“你不懂,”林大娘一挥手,“吃你的。”
怀桂哪吃得下了,他太担心他外甥儿女们的命运了,抬着头就往母亲们带着迈峻在玩的小长廊看去。
长廊那边,迈峻正耍着手里的小剑,板着脸指着地下,一身的威风凛凛,跟他外祖母们陈述道:“胖,帅!”
“帅!”姨外祖母毫无条件地表示双手双脚支持,拍着胖爪子给他拼命鼓掌,还大呼,“胖,好帅!”
小将军满意一颔首,小剑提回来一指天:“胖,壮!”
“壮的,壮的!”姨外祖母深感赞同,觉得此话再有道理不过,胖爪子又拍打了起来。
“胖,胖…”胖嘟嘟又耍了一剑,持着小剑蹲在那,一时没词了,歪着小脑袋,绞尽脑汁给自己想词。
作者有话要说:
胖帅(小脸一脸严肃):我乃天下第一帅,江湖人送“胖帅”二字,你们这些小娘子们听没听说过的?
他娘,林府大娘子抖着嘴:自恋哥,咱能回家去帅行吗?不往外丢人行不?
第190章
女婿说要多呆两个月,最高兴的莫过于林母了。
孩子还小,女儿忙,她想着有她们在,她带着桂娘也能帮着着带一点,也算是为外孙们尽点心了。
林大娘这头忙,女儿太小了,她也只管喂奶的事了,别的事一概扔给了母亲们,倒是小胖子,她一天是一定要带在身边至少两个时辰左右。
她心想儿子的事,他再大点,就得他爹和找来的先生教了,多的她管不了,但小时候这段时间,倒可以跟着她过。
带儿子还是跟带唯一的弟弟的不一样的,她上一刻嫌弃他胖,下一刻就把头埋在儿子小胸脯里夸儿子好帅,求求他带她一起玩,不要嫌弃她年纪太大。小帅胖老被她逗得哈哈大笑,他很喜爱跟母亲在一起,往往一天之中到了时间,就会自己牵着带着他的外祖母的手来找母亲。
他因为义祖带养的原因,就吃了半年母亲的奶,后来都是羊奶喂养,母亲带他的时候少,他有人带,天天有人陪他玩,也不太记挂母亲,但到底对母亲有天性上的依恋,母亲能天天带他,他比谁都高兴。
林大娘现在教他说话,都是见着什么就跟他说什么。
她这两年太忙了,心里想的事多,人也必须稳重,但教了小胖子两天,人也活泼了起来,老逗着小胖子,小胖子也是个容易开怀的性子,她说点啥做点啥,他能仰头就哈哈大笑,逗得林大娘跟着笑个不停,母子俩往往说着说着就抱成一团在地毯上笑着打滚了,看得旁边的丫鬟们也都好笑不已。
不过,她教他说话,儿子也字字记了下来,有时大人来了跟她商量事情,他在旁听着,时不时还能冒出句特别成熟的话来。
林大娘本来还想把他隔着点,怕他学得太快了,但后来一想还是算了,他师爷他们俩老口子为了他,哪怕他还小什么都不懂,都带着他出去见世面呢,她也没必要拘了他。
而林府也因为她的回来,热闹了起来。
大娘子是个善待下人的,心思也是个宽和的,她一回来,府里跟着她也要沾点好,每每这日府中好吃的有多的,也会留下来给府里的管事们送去。
管事们辛劳一天下来,知道是主家大娘子送来的,也是高兴不已——这个打赏,林府逢年过节还是会给他们的,但大娘子吩咐下来的,还是有些不一样。
林府本府的气氛向来好,尤其林大娘是回娘家,下人们有很多能见到她的人好久都没见到她了,这几天水退后,往府里呆的时间长一点的下人们知道她在府里,也会时不时着家里人送点小东西过来,给刀府未来的小主人,和大娘子的小娘子。
林府人是再知道大娘子是喜欢小娘子不过的,因着她,林府上下的小娘子都受家中优待,林府也有不少家奴当中的女儿因此嫁的好,还有脱了奴籍去嫁了门户还不错的人家,因为会过日子,还有林府在后面帮着要打点些,在婆家也算是过得不错,因此,知道大娘子在怅州城里把小娘子生下来了,这些受了大娘子好的娘子们给大娘子送了不少小娘子穿的衣物来,这些衣物一针一线都是她们亲手逢的,林大娘收过后就令小丫拿去查看了一二,烫了洗了,拿过来给小娘子穿。
小娘子没半个月,收到的东西都得用小屋来堆了,箱笼都已经放了几十个不止了。
还有外面的人有要送的,百姓也送,也不知从哪得来的信,知道镇守怅州的大将军,他们怅州天下第一善家的大娘子生了女儿,也有要给刀府送小孩儿的衣物布鞋等,林府不得不出面拒了。
林大娘也是一得知有这个苗头,赶紧派了家里人把这股火给灭了——大将军跟她正准备回京后装孙子,在这头要是让百姓趁这股风把他们给抬起来了,他们回京装孙子就不可能装得那么像了,到时候多尴尬。
回头她也跟怀桂循循善诱,叮嘱怀桂,“怀桂啊弟弟啊,姐姐从小就亏待了你这张嘴而已,但从你打小我就把你放在我掌心里宠,那时候咱们爹爹在,我对他都没对你好,你可是见过世面的人啊,别让人吹捧两句,就不知道自己什么样了?”
林怀桂忍俊不禁,“姐姐,你是想说,不要骄傲自满吧?”
“是啊。”林大娘其实想想背后也是一阵发冷,“多少人想捧咱们呢,这不管他们是怎么想的,咱们要想想,咱们要是上去了,他们捧咱们捧得再怎么高,摔下来的人可也都是咱们自己…”
疼的也是他们自己。
让人嫉恨盯住的也是他们自己。
“姐姐,我知道,韬光养晦嘛。”
林大娘点点头,看着突然好像什么都懂了,什么也担负得起了的他,拍了拍他的脑袋,“对不住了,小胖子,爹爹让我照顾你,但姐姐如今嫁出去了,只能把林府让给你一个人担着了。”
“可是,你已经给了我一切了啊。”林怀桂冲她笑,笑笑,他抱了突然眼眶有泪的姐姐,跟她说:“我记得我小时候有一年过年,爹爹带你我守岁时,你说,我们能成为一家人,肯定是我们每个人做了十辈子的好事才聚在了一起,这需要天大的缘份,也需要天大的福份,就冲着这,我们也要好好过我们的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