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计就是算计,何必太冠冕堂皇,他都替他们累得慌。
“如若我不答应,你们要如何?”
“我们要如何?”
“皇上驾到…”伴随着一阵惊慌失措的声音,周文帝的声音进了内殿,人随之也到了。
“皇儿,你的话,再跟朕说一遍。”周文帝大步走到了皇后身边坐下,抬眼,看向周容浚。
“如若儿臣不答应皇侄封王之事,不知父皇母后意下如何?”
“你不是怕你那小皇侄吧?”周文帝抬抬眼,眼睛略显阴沉。
“呵。”周容浚笑了一声。
“万事不可能尽如你之意,”周文帝说到这顿了一下,“总得你给大皇兄个交待。”
“是么。”周容浚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他的脸除了淡漠就是淡漠。
给他大皇兄一个交待?
那谁来给他差点被害死的王妃一个交待?
“这事就这么定了。”她说要说商量,周文帝可跟他没什么好商量的。
周容浚看向他,周文帝也回视着他,两人眼睛在空中相触,以周容浚转过眼而差开。
周文帝嘴角略翘,说话的声音也缓和了一点,“你要是觉得朕偏心,也可把裕渝放到朕身边养,朕亲自教他。”
周容浚面无表情。
“舍不得,”周文帝淡淡道,“那就别恨舍得的了人。”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他这儿子,什么都不想付出就妄图得到一切,周文帝觉得他这父皇该教他的,还多得很。
“皇上…”万皇后一直都在看着周容浚,见到儿子眼睛脸孔都恢复到了她曾见过的冷漠无情,她有些慌张地搭了搭身边周文帝的手臂。
“嗯?”周文帝撇过头看她,看到她慌张的神情,笑了,“朕也亏待不了他,朕已经吩咐下去了,亲自审问那李家派来刺杀大皇儿的刺客…”
李家现在是他心头大患,他便替他铲除了就是。
但张家与钱保丰,他这儿子,暂时是不能动的。
他不可能样样好都沾着。
万皇后看向周容浚。
周容浚听了周文帝的话,嘴唇动了动,半会,皮笑肉不笑地牵起嘴角,“父皇英明。”
“没事,孩儿就先告退了。”周容浚已经起了身。
“…”万皇后跟着起了身。
“由他去。”周文帝位住了她坐下。
“儿臣告退。”周容浚已弯了腰,在周文帝的点头后,转身离去。
万皇后一脸死灰,看向周文帝,“何必逼他这么紧。”
周文帝沉默了一下,决定把事情全背自个儿身上,便附和了她的话,淡道,“不逼紧点,他还当这天下是可以凭白得的。”
“他哪会这么认为。”万皇后惨笑了一下。
“是吗?”周文帝摸了摸她的嘴角。
这倒是,可他不是为了附和她吗?
当年,他以十三岁之幼龄去西北驻军,前往屈奴打探敌情,也是九死一生。
那时候她都不心疼,这时候她到他面前这种程度的心疼,哪可能打动得了他。
还不如像他,一直无情来得好,她的虚情假意,反倒遭他厌烦。
第177章
周容浚回去静坐着,一句话也不说,直瞧得外面的下人一个个不敢多喘气。
皇宫不是王府。
王妃总会让人把校场上的柴禾堆得满满的,有时候还会摆出形状来,只等着有朝一日,王爷心情不好了去劈柴。
皇宫无柴可劈。
苏公公站在门口守着,心情沉重。
周容浚在里头静坐了一会后,走到门边,关上了门。
苏公公在外头听到了好几声剧响,心腹大将们想冲进去,又堵在门口面面相觑,最终谁也没进去。
王爷发火,没几个人想靠近。
周容浚再打开门后,苏公公猫着腰进了屋子,见什么也没坏,就坏了一张桌子,心里大松了口气。
“收拾好,等会我要出去。”周容浚淡淡道,看不出身上有什么火气,但他已经抽出他剑来,一下一下地擦着,让人不敢往他的方向看。
“是。”苏公公忙招来了人进来收拾。
“小苏啊。”
“是,小的在。”
“还是回西北王府的好,本王想小世子小郡主了。”
“是,您该回了,出来这么久,小世子小郡也想你了。”
“嗯。”
就这么说了几句,周容浚的心情也好了些,嘴边还有了点笑,“也不知道渝儿功课学得如何了?本王的安儿,几天不见,也不知出落成什么样儿了。”
“王妃把他们捧在手心上,都好着呢。”
他说到了王妃,周容浚翘起的嘴角平了下,坐在那看着发着寒光的剑头,良久无语。
久久,他淡道,“她老说我不在她身边,她不安心。”
苏公公看着他望着剑光怔仲的脸,心也平静了,轻声道,“是呢,王妃就这样,眼睛里看到您,她才会笑。”
这句话,让周容浚情不自禁地微笑了起来。
他不怕前有虎后有狼,有什么好怕的,他在哪,做什么,她都会陪着他。
周容浚彻底地平静了下来,平心静气地擦着他的宝剑。
李家就李家吧。
李相那老头子,他确实不想忍了。
聪明的和愚蠢的,还是先让聪明的死了好。
留下些蠢的,让他们多活些时日又如何。
**
对李家,周文帝这次是真动手了。
这两年,李相调了不少李氏子弟出京,周文帝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为别的,仅为京中少一些李氏厉害的子弟,他们带走了一些人,也就是带走了不少与七家九族联系的人马。
他之前在李家势大的时候要是对李家大动干戈,那么,就要把整个朝廷大半的人马牵扯进来,那时候动李家,跟动他的朝廷无异,但现在,在他减弱了李家势力的两年后,李家在朝影响急剧减弱之余,七家九族也在这两年不少人跟李家断了关系,划清界限,一来二去,现在动李家的话,就用不着担心他的早朝上没人站着跟他禀话了。
而这时,坊间也纷纷传出了李家的一些丑事出来,如李相长子在外的外室突然抱儿到府前求李府收容大老爷的儿子,还有李家下人奸污婢女之事…
最严重的,不过就是原来杀废太子大皇子的人,居然是李相。
皇帝亲自审了证人。
那被禁卫军抓住的刺客供认不讳,说是李相指使。
而更让觉得当头一棒的是,现太子周英德也出来指证他王妃娘家祖父是真凶…
太子这一出言,朝野哗然。
即便是住在武才宫里的周容浚,听到这一话,也是挑了挑眉。
“也不过两年,太子也是练出来了,”内务府的副总管,户苗的老徒弟史公公史石跟周容浚下着棋,嘴里道,“记得也是不久前的两年前,他见着您还会尿裤子。”
周容浚微微一笑。
“王爷这次可还满意?”史石下其不是狮王对手,下了几着棋,眼看满盘皆输之势,就不动手了,歇了指问周容浚正话。
“不满意。”周容浚丢了手中的子。
史石脸色微变。
周容浚没他认为的乖戾训人,而是接着淡淡道,“废太子在宫里宫外还有多少人?”
史石见他没发脾气,脸色一缓,道,“宫外的还没摸清楚,但宫里的,不多了,您放心,宫里的皇上也容不得他们了。”
大皇子死了,该卸磨杀驴了。
“我要那几个前段时日主西北事的人的头。”
“这…不太好办。”
“我会跟皇上说。”
“嗯,那好,奴婢给王爷留着。”这就好,有皇上的话,他就不怕了。
他到底是皇帝的奴婢,不是狮王的,不可能对他言听计从。
周容浚笑了笑。
“宫外的呢?”周容浚继续先前的话。
史石这时候抬起他的三角眼看着狮王,“您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我这不,等着史公公跟我说。”周容浚翘了翘嘴角。
“宫外的人有多少,我还真是不知,但应该还留着不少,这事得皇上的禁卫军首领康大人才知道,不过,按奴婢猜,应该还有一个人,是最知道不过的。”
“容敏?”周容浚把棋子一粒一粒地捡回了玉碗。
“是。”史石就知道,没他的报,到底也没什么事瞒得了这位王爷。
前面他不在京中,户公公也被请去了西北,所以京中的局势一时之间,他就居了下风去了。
但他一回来,狮王府的人暗中的布置就全动了,没几天,就算他这种小喽罗不说太多,他也很快就摸清了现在的局势。
“钱保丰现在在哪?”周容浚把史石那边的碗也拿了过来,帮他收棋。
“这个,奴婢不知。”他也有不能说的。
周容浚也没多问,想了想,道,“那你能否告诉本王,容敏出去后,不会和这钱保丰搅和到一块?”
史石听了眼睛一睁,三角眼顿时成了死鱼眼,他想到这种可能,好一会才道,“这个,奴婢不能保证。”
周容浚淡道,“你是我父皇的人,这个,你跟我父皇好好说说,别以为把只狡猾阴狠的猫放出去了,回头她就不会变成头会咬人的母狗回来咬人…”
史石低头道,“奴婢会说的。”
容夫人是昨晚出的宫,还是他送出去的,出了城门,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也没个人跟他来报,一想这个,史石就有些坐不住了,就着跪姿朝周容浚磕了个头,“奴婢还有话,就不跟您多聊了,先行告退。”
“嗯,去吧。”周容浚雍容华贵地挥了下手。
史石走后,苏公公过来把棋桌搬到一边,朝盘腿坐着的狮王递过去一条帕子,等他擦完手,道,“史公公等会应该知道,他的人已经死了,不知道那位康大人,这次会不会出手。”
“应该会了吧…”周容浚淡淡道,“跟着个女人,还死了几个大内高手,皇宫应该丢不起这人。”
放容敏走?
真不知道他那个母后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居然放她走。
她自己心狠心辣起来不是人,居然相信容敏走了,就无害了。
“唉。”苏公公这时叹了口气。
周容浚瞥他一眼。
“奴婢是想起了王妃娘娘来了,之前您跟奴婢说,王妃娘娘还想过撮合三王爷跟容夫人…”
“哼。”想起他天真的王妃,周容浚也笑了一声,只不过笑容很冷就是。
“跟着三王爷丢人是丢人了些,但只要容夫人安守本份,其实还是可以荣华富贵过一生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周容浚不耐烦了。
“奴婢是想说,三王爷那,是不是该缓一下了?”苏公公小心翼翼地道。
不是他看不起三王爷,而是,那位容夫人着实太厉害了。
若是三王爷对他们阳奉阴违,那他们,可真是养虎为患,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嗯…”周容浚听到这,点了头,“你这段时日仔细看着些,看朝中有什么人是可去屈奴当使臣的,和王就算了。”
原本,他还想让他这个皇兄去屈奴历练一翻。
但现在看来,完全没这个必要了。
**
西北王府。
柳贞吉接到快信,知道了容敏离开京城后,就凭空消失了之事。
王府也因收到王爷的信,再次警戒了起来。
这天下午上课的时候,周裕渝身边突然多出现了些人。
周裕渝四处看看,见好几个人都是府中一等一的护卫,仅眨了下眼,但一句话也没问。
许先生看他半会,见他四处打量过后,就依旧认真地念着书,不为所动,不禁赞许地朝他点了下头。
周裕渝对先生的赞许没什么表示,他心里知道,肯定是又有人要来害他母妃来了。
这天傍晚,周辰安也照常走着来接兄长下课。
周裕渝知道妹妹是走着来的,书阁位居前庭,离后院很远,走这么一长段落,腿还短的妹妹会累,也如之前的每天一样蹲□,拍拍背,“辰安上来。”
“哥哥。”周辰安走到他背后,趴到他身上。
周裕渝抱着她的小腿,站了起来稳了稳,抬起步子往后院走,路上,小世子终于忍不住他的忧心忡忡,面上还假装无事道,“这几日哥哥放学早,会早点回来,你就不用来接我了,在殿中等哥哥回来就好。”
前院来往的人多又杂,周裕渝实在担心妹妹天天这样走来接他,会出事。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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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王妃。”尽管有户公公跟在小世子身边,但长殳还是去接了小世子小郡主回来。
“都回来了。”柳贞吉笑眯眯的。
“母妃。”
“母妃。”
周裕渝放下周辰安,与她站成了一排,领着她与母亲行了礼。
柳贞吉伸手出,各自摸了头,引他们去洗手。
因前车之鉴,王府如临大敌,柳贞吉其实也还好,她到底是活过两世,也经过生死的人,有些事看得重,有些事,她也看得轻,并不容易一惊一炸,患得患失。
她淡定,却也能安抚身边紧张的人,倒也相得益彰了。
王爷离开,王妃就是府里的主心骨了。
她确也当之无愧。
长殳看着柳贞吉缓慢又优雅地一手牵着小世子,一手牵着小郡主去洗手更衣,听着她用放低的声音,带着笑意不急不缓问着他们的话,他不由笑了笑。
不是哪个王妃,都能当成像她这样的。
也是她与别的王妃不一样,没那么愁苦,也没那么易怒,她是特别得,也特别得不是很招人喜欢。
有些人的眼里,容不得特别。是
“这日子,还是会继续好下去。”长殳收回眼神,微笑着朝户苗说了一声。
不管外面有什么事,有她对王爷的心,这个王府,再大的风雨也催不倒。
户苗不声不响,没有吭声。
在王府住得久了,他也还是话不多,也没觉得有什么话,是非说不可的。
但,以前那漫无边际的沉默里,一片死寂,虚无又空荡,他的每一天,空空落落,就等最终着地,阖上眼睛死去。
而现在的静寂,却带着自在。
他每天起来,能看见阳光五颜六色的色彩。
原来的户苗,足不出户,都不知道现在的阳光和天空,能变出各种色彩,各种样子…
以前,他只能在他还是儿童的梦里,能知道那种感受。
重温旧梦,居然还不错。
王府再好,人再好,但他还是觉得没什么是需要说的。
长殳习惯了他的静寂,不勉强他说什么,笑着说完,就又去了饭桌那边,看着梨云摆膳去了。
户公公退到了门边,直起腰,又看向了西北的傍晚。
西北下了几天雨后的天空晴朗,晚霞温暖又耀眼,看着天边,户公公甚至感觉不到冬天的寒冷。
留下来?
这是王妃与他说过的提议,户公公偶尔想过,也有一丝的心动。
只是绝对不可能,皇上那太难办了。
宫里大半的秘密都在他手中,皇上怎么可能把他永远放在西北王府。
他最终还是要回去的。
西北王府,付不起留下他的代价。
他知道,只要他点头,王妃就会应,王爷就会跟皇上谈。
但是,不可能有那么一天。
他还是现在能多看一眼,就多看一眼罢。
**
“报。”
外面传来了护卫的声音,苏公公连忙拉开了门,门一开,寒风透过门凶猛地涌了进来,人影飞快闪了进来,苏公公也迅速掩上了门。
坐于案前,披着披风的周容浚轻咳了一声。
此时已是半夜。
他已连着两夜没睡了。
武才宫停了地暖,因他觉得屋子太暖,不利于头脑的清醒。
他宁愿冷着。
没狮王妃在,他说什么便是什么,他不是个容人说他的人,更何况,跟着他的都下人,谁也没胆多说他什么,有的时候也能温声提醒一下,王爷不理会,只能是王爷说什么,便是什么。
苏公公也没胆。
哪怕王妃对他多有叮嘱。
而他贴身跟了狮王已经这么久了,王爷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再明白不过。
当着王妃,有些事,王爷还可以跟着她商量,但她一不在,王爷只会是只要张口,就会说一不二的狮王。
苏公公只是个奴婢,再忠心,再能干也是个奴婢,他不能逾矩。
提醒过了,哪怕王爷会因此病了,他也不能再提醒第二次。
狮王对当奴婢的,没那么好脾气。
“说。”进来一股寒风,屋子也冷了些,周容浚端过热茶喝了半杯,眼皮也没抬,朝底下的道。
“王爷,那位容夫人找出来了。”
“嗯,”周容浚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在哪?”
“李相那,说是被掳走了。”
“说是?”
“康大人说的。”
“康三找到她了?”
“康大人此时正在李府。”
周容浚顿了一下,过了一会,他“嗯”了一声。
“王爷,属下还有事要禀。”
周容浚停了手中的笔,抬起了眼皮,看向他。
他属下只迎了他深沉的眼一下,就低下了头,恭敬道,“属下回来时,听到下面的人来报,三王爷,就在半时辰前,去了李府。”
周容浚点了下头。
“那属下告退,等会再过来与您禀事。”
“去吧。”
那护卫等了一下,见王爷没什么要跟他说的,迅速退了下去。
皇宫夜里除了巡视的禁卫者,任何人都不许轻易走动,他悄悄退了出去,又带着人悄悄从退路出了宫,去接应情报去了。
这头周容浚与苏公公道,“本王烦了。”
他烦了为着这些个人,每天都必须呆在这个京城,见不到妻儿不说,西北的事,还得送到京里来给他批,一来一往,其中不知耽搁了多少事。
他不在,她有多辛苦,他不难想象。
而且,屈奴现在内乱,他得回去坐镇。
他呆在京里,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可现在这些事,一桩接一桩地把他拖在了京城,眼看这时日,将要继续延长。
可他着实是厌了…
他上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是他十三岁离开京城之前。
“王爷…”
周容浚放下笔,揉了揉手。
那时候他实在厌了暗无天日的日子,他算了算,发现他要是继续把这样的日子过下去,离死期也就不远了,所以他就义无反顾地离开了京城。
当时,他做了决定要离开,到离开的时间,花了五天。
周容浚不觉得这一次,他要超过这时间。
“太子现在在干什么?”周容浚看了眼烛灯中跳动的火苗,淡道。
“奴婢这就去问。”
不一会,苏公公很快回来,“出东宫去了。”
“悄悄去的?”
“不是,他手中有皇上的出宫令牌。”苏公公沉声道。
周容浚闻言哼笑了一声。
他那父皇,还真是对他的每个皇子公平得很,连对他不公平的大皇兄,他都封他儿子为王,弥补到了他儿子身上去了。
真是个好君王。
“他回宫时,半路截,别弄死。”
“王爷…”苏公公对这突然的命令争大了眼。
“聂卫身上不是有几个李府的人?扮作他们去动手。”周容浚淡淡道。
借刀杀人?
苏公公这才领会过来,见王爷的这时冷眼朝他扫过来,他背后一紧,“奴婢这就去找聂大人吩咐。”
“嗯,你跟他说就是,不用再来见我。”周容浚喜欢决定好一件事了,最好是速战速决,片刻功夫也不要耽误的好。
他不喜欢优柔寡断的人,也不喜欢做优柔寡断的事。
“是。”
苏公公的步子很轻,他走出门后,只有门轻轻地吱呀了一声。
周容浚看着被关起的门,嘴边挑起的弧度没有消褪,只是他的眼睛,越发的冷。
这宫里,又是想拖着他把他拖死。
可他以前都没死成,现在嘛,就更不可能了。
**
出宫的太子,半路回来遇劫,太子护卫英勇,在护太子回宫后,一路追杀刺客到了死胡同,杀死了刺客。
事后,竟发现刺客是李府中人。
皇帝震怒。
当天就令御林军捉拿李相归案。
这一次,杀了废太子又杀现太子,李府在劫难逃,先前废太子的事还在审,这次现太子却是捉了个正形,朝廷上下都知李府这次是翻不了身了,那些原本一直跟着李家的官员还在观望中,这一次,迅速找了皇帝与太子,还有狮王的人作保,与李家彻底划清界限。
一天下来,李相全府上下一百七十人,全进了牢狱,而七大家九大族中的人,竟没有一个人出面再与李家说话。
当天晚上,周容浚又被叫去了德宏宫。
而太子周英德也在,就站在门口,周容浚一进去就看到了对他虎视眈眈的现太子。
“四皇兄。”
“太子。”
伤了右手,被肩带托住的周英德在叫过人后,死死地盯着周容浚,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朵花来。
周容浚淡淡地扫过他,根本无视于他的紧迫盯人,看向了周文帝,“儿臣见过父皇。”
“嗯,”周文帝应了一声,话却是对着周英德说的,“朕给你把你皇兄叫来了,你不是有话要问,有什么话,你就问他吧。”
周容浚闻言挑了下眉,转过头去,看向周英德,“十一皇弟有话要与我问?”
说着,一脸的兴味盎然。
周英德咬着牙,皮笑肉不笑地笑了一下,“是,还望四皇兄不吝指教。”
作者有话要说:先更,错字回头改。
第179章
当晚康三已带人去李府捉人,李相已经是螳臂挡车,岂会再在这时候火上加油,罪加一等。
而这个京城,有能力敢伤他的人,周英德闭着眼睛,一个指头也数得过来。
而这时候会动他的,除了一人,不用另作他想。
周英德不知道他这四皇兄弄伤他,是什么意思。
是想彻底弄死李相,抑或是警告报复他?
但如是前者,就无须弄伤他。
周英德咬着牙吸了口气,才掩住了喉咙间那些翻滚的,想立刻跑出来的质问,随后,他又扯了扯嘴角,道,“不知皇兄昨晚过得如何?”
“十一皇弟的意思是?”周容浚淡笑着看着他,神情无虞。
“不知道皇兄知不知道李相府里的事…”
“太子弟弟,”周容浚慢条斯理地道,“想跟本王问的,是这个?”
说罢,在周英德鼓起的眼睛里,他恶劣地笑了起来,转而道,“本王在武才宫过得很好。”
说罢,又注视着周英德微笑道,“没想到,太子弟弟问为兄的是这个,我还不知道他有这么关心我。”
最后一句,他是面对着周文帝说的。
周文帝听了忍不住地嗤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笑得整个御书房都静了。
周文帝眉眼不眨,握拳轻咳了一声,问周英德,“还有什么要问的。”
周英德鼓着眼,站在当地,没有说话。
他那傻样,周容浚都不屑多看一眼。
“太子殿下,夜深了,你回宫歇息吧。”常公公接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