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个不够!”海珊瑚大声喊:“越多越好。”
“随身带的拿腰包装,装完你先撤走。剩下的交给我。”海风秋推她,“我会一个办公室一个办公室装你们的文件柜。”
“你们先去植物研究所那边,给那边送十六个过去。”海珊瑚把一堆腰包搂在怀里,喊:“1科室到六科室来领空间包。七科室,给要带走的文件柜做记号。”
海风秋吸了口气,从海珊瑚手里抢回来一个,说:“走!”
植物研究所里比海珊瑚那边还要乱。海风秋把腰包甩给下巴和头顶一样光秃秃的所长,说:“四立方,你们装最重要的资料,十六个。”
所长由愁眉苦脸变如狼似虎,紧紧搂住腰包不松手,“十六个太少了,给我们一人配一个!”
“就这么多,还是海珊瑚让给你们的,你要嫌少我还她。”海风秋说完这句被所长的幽怨眼神吓住了,改口说:“你动作是不是快点?”
“种子仓库在哪?”张天照掐重点。
“顾天青!”所长喊爱徒,“你姐夫来抢救种子来了!”
小七从不知道哪个办公室冒出来,喊:“这边!”白芷跑向他。张天照跑的比海风秋更快一点。
研究所的种子是论柜论架装的。大大降低了装背包的工作量。这活白芷一个人就能搞得定。海风秋和张天照商量了下,他先回海珊瑚那边去了。
张天照和白芷一齐动手,所过之后别说颗粒无存,连个架子都没剩下。
小七带着他们把六七个仓库搬空一共也没花半小时。他一鼓作气把他俩带到温室,指着几千平米的大温室说:“这些,能搬吗?”
张天照摇头。
白芷走过去,手指在一个大花盆装的桂树上弹了下,桂树连盆消失了。“好像我可以。”
“你放哪的?”张天照惊奇的问,
“空间平地。”白芷对他说,“你要不要去帮他的忙?”
“我去找他。”张天照明白了白芷的意思,掉头就走,出门在拐角进了一间空办公室,把门拴上传送进帮会领地。
白芷收进帮会领地的大小花盆都集中出现在帮会大堂前面那块几百平方的小广场上,她还不是很熟练,有时候花盆和花盆会撞在一起。张天照要做的就把碎花盆理一理,用袋子把盆里的植物装好挪到一边去。把不小心挤得东倒西歪的植物扶一扶。等到小广场上没有出现新花盆的之后,他已经满头是汗。
小七已经找他的老师去了。白芷从温室出来,准确的站在门外,在他开门之后递给他一瓶拧开瓶盖的水。
“还有吗?”张天照喘着气问。
“没了,最重要的都在这里。小七说他们这边的资料有十六个腰包就够装了。”白芷叹着气说,“刚才我看了一下,植物多少都有变异,好消息是有一部分是朝好的方向变异。坏消息是你的本草白背了。”
“我的专业是路桥设计,特长是定向爆破。”张天照笑一笑,“尝百草好像是小七干的。”
“地下研究所会塌吗?”白芷抹掉一篷洒到她脸上的灰。
“刚才那种强度的地震,再来两次。走吧。”张天照把水一饮而尽。
小七背着一捆书跑过来,看到张天照又回来了,他愣了一下,说:“五姐,快走吧。喊第二遍撤退了。”
他们穿过已经空无一人的走道,最后走出研究所。守在门边的一队守卫手动关上了沉重的大门。研究所的地上建筑都已夷为平地,瓦砾堆上,有两个临时搭的帐篷,几个受了伤的研究员在里面休息。海珊瑚在挨个点名,她的声音很大。
海风秋站在很远的地方看了他姐姐一会,默默掉头,向他的伙伴们走去,回新一师的驻地。
地震的时候,很多人崩溃变异变成丧尸。混乱中被咬到的人很快又变异,不清楚有多少数量,它们藏在废墟里,缩在角落里,也许几分钟之前才清过的大树后面就有一个,普通官兵根本防不胜防,伤亡很大。
被安置在空旷地方的家属情绪都很恐慌,来一次余震总会有一个或者几个人变丧尸。
洪星乱和荀哥加入了杀丧尸的队伍,容哥留下来陪伴小满。岳洞庭把他俩安排和沙霜她们一起。这个女孩儿的小队很镇定,但是能力不行。沙霜很有自知之明,约束队员们不许出帐篷。
白芷给岳洞庭打下手,岳洞庭态度罕有的强硬,他要求白芷不能离开办公的帐篷。
“洪星乱不会把我怎么样的!”白芷试图说服他。
“洪星乱把你带走,你哄哄他肯定还能跑回来,”岳洞庭转动铅笔,“我当心的是未知的危险。谁都有可能是陈旭,两个人面对未来的危险总比你一个人强。”
地面又颠簸起来。外面传来让人崩溃的尖叫声,嗓门高而粗,叫声很快变成丧尸的吼叫。一个小队的异能者跑过去,在帐篷上留下一串急促的影子。很快丧尸的吼声消失了。
“今天晚上变异的人真多。”白芷稳稳的坐在椅子上,叹息再叹息。
“别区会更多。”岳洞庭说:“不知道天亮之后沪城还能剩下多少人。”
第96章
天亮之前精神最松懈的时间段,又发生了一次强烈的地震,绝大部分普通人和相当一部分异能者都在大地的剧烈颤抖中昏迷。新生的丧尸不受任何影响,它们从藏身的角落出来,扑向了昏迷的人群。
海风秋带领保持清醒的异能者花了两个多小时才肃清丧尸,控制住混乱的局面。中午的时候1区和外围的两个居民点的幸存者全部转移到还没有投入使用的3号居民点。
3号居民点距离1区有五公里远,虽然建筑物倒塌大半,但是之前清理的非常干净,没有丧尸和变异动物,相对到处是尸体的1区来说算安全。
七万多人口的1区只有两万多人活下来。和沙霜呆在一起的容哥和小满失踪了,女孩儿们死了一半。凌晨的时候异常混乱,小七走的时候把白芷推向张天照,张天照牢牢捉紧她的手,一言不发一直到小七回来才松手。小七没有找到绯樱,也没有找到三个小姑娘,倒是撞上了岳阿姨一家四口,把人给岳洞庭送过来以后,他灰心的回研究所那边去了。
陈姐夫把海爸爸和小菲安顿在临时营地就工作去了,天亮的时候才发现爷孙俩失踪了。
失踪的不只爷孙俩。沙柳的老婆孩子也不见了。这种时候失踪和死亡没区别。陈姐夫和沙柳在临时营地默默对坐半个小时,起身继续工作。
顾天白下午找到3号营地来,他带来了更坏的消息:整个沪城夷为平地,丧尸和变异动物横行,几乎没有人类在外面活动。沪城东北角甚至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坑,在他离开的时候东北角的塌陷还在进行。
陈姐夫把手头的工作都移交给顾天白,和沙柳一起回1区去了。1区的废墟底下可能还有活人,他们的亲人可能就藏身在哪一堵墙的缝隙里等待援救。
海风秋听说爸爸和小菲失踪了,愣了一下马上说:“张天照代我主持工作,我回趟1区。”
“我和你一起,我要回去找绯樱和表妹们。”白芷也不信绯樱会死,她不甘心的站出来,坚定的看着海风秋。
白芷的嗅觉非常敏锐,对找人很有帮助。以他俩的武力值,也不需要带更多的人。而且遇到危险他俩还能进帮会领地。海风秋看了张天照一眼,张天照微微点头。
重回一区恍若隔世,留在1区搜索丧尸的几个异能小队有气无力巡逻。白芷在临时营地附近看见沙柳和陈姐夫。他俩蹲在一堵墙后面,面对墙壁肩头耸动,海风秋和白芷经过时他们没有发现。
“早干嘛去了。”海风秋红着眼眶小声说,是在说他姐夫,也是在说他自己。
临时营地上的帐篷还在,东倒西歪没有一顶是完好的。地上全是凌乱的脚印和红色、黑色的血迹、拖痕。白芷仔细辨认小菲留下的气味。近万丧尸的恶臭和人血的腥气混在一起,气味多而杂,她什么都闻不出来。
每走几步路就会遇到一两具皮肤发青发黑的尸体。海风秋挨个翻找,没有找到小菲和他爸爸,却把丁丁当当咚咚翻出来了。她们三个小手黑青,指甲尖利,焦黑的脖子上什么都没有。但是每个孩子身上都有一张小布条,写着:如有捡到请送新一师部交顾白芷,拜谢。笔迹潦草。布条用别针别在孩子们的肩头,应该是绯樱在地震后赶制的。
她们都在这个临时营地了,小七就差一点找到她们,白芷垂下头。
海风秋在不远处翻出来容哥和小满,小满脖子以下的皮肤呈现青色。容哥用一柄刀割断了她的脖子,也割断了他自己的脖子。海风秋把他俩拼在一起,站起来走向另一堆尸体。陈姐夫和沙柳走向另一堆尸体,一个边翻念人名字,一个用记事本记录名单。
海风秋避开了他们,走向附近的一个小操场,那边昨晚上也有几十顶帐篷。白芷走了几步,突然耳边传来齐浩宇的声音:“姐姐?快来食堂。”
“海风秋,食堂!”白芷喊。
海风秋跑向她,“你闻到什么了?”
“齐浩宇叫我们去食堂。”白芷对同时跑过来的陈姐夫说:“小菲的朋友。”
新一师的食堂几乎全塌掉了,白芷径直走向倒塌的水塔。原来装水的大钢球倾斜在一堆瓦砾中,钢球里的水全漏出来了,附近结着厚厚一层冰。白芷跳上去轻轻敲了敲钢球,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率先跳出来,他光着上身,小心翼翼抱着把裹着皮衣睡得正香的小菲,很认相的把女孩儿交给当爸爸的,然后把冷得打哆嗦的海爸爸抱出来了。最后是一个裹着斗篷的少妇,少妇怀里还有个两岁多小男孩儿。这个少妇一出来就扑沙柳怀里去了。小男孩儿喊爸爸,咯咯笑起来。沙柳却直掉眼泪。
海风秋掏出斗篷把他爸爸包起来,笑着说:“真会藏。”一边笑,他的眼泪也出来了。
齐浩宇朝白芷身边蹭,小声说:“姐姐,我饿。”他伸出舌头舔嘴唇,两枚尖锐的獠牙异常锋利。一直盯着小流氓的陈姐夫吓得朝后退了一步。
白芷对陈姐夫安慰的笑一笑,问:“小宇冷不冷?”
齐浩宇说:“小菲冷。”
白芷取出一件冲锋衣给他套上,掏出成箱的罐头。齐浩宇蹲下来埋头大吃。白芷不停的给他开罐头,甚至还给了他一个大瓶的汽水。
“想吃炸鸡翅。”齐浩宇可怜巴巴的看着白芷。
“这里不好做。明天晚上给你做。”白芷摸他的头,“今天齐浩宇好了不起。”
齐浩宇笑容灿烂,红瞳钢牙在夕阳下寒光闪闪。有空打量救命恩人的沙柳连退了两步。
白芷拿出一个二十立方的腰包,给齐浩宇装上罐头、汽水,零食还有衣服鞋子什么的,教他把腰包拴裤腰里。齐浩宇看到腰包里放着两箱糖,高兴的搂着姐姐亲了一下。白芷笑着在他额头回亲了一下。
白芷强颜欢笑,也就孩子看不出来。海风秋默默蹲下来帮忙开罐头。
齐浩宇吃掉了四箱红烧肉罐头,还搭了两个大瓶汽水和半箱肉松饼。剩下来的半箱饼他很大方的送给了总盯着他看的陈姐夫。他以为小菲爸爸饿了。
齐浩宇要求白芷明晚上吃烤鸡翅一定要叫小菲一起之后,礼貌的跟外公、叔叔、舅舅说再见,抱抱姐姐,嗖一下就蹿出去了。
“白白白白芷,那个是你弟弟?”陈姐夫指着夕阳下奔向远方的少年,异常不安。这个小流氓不对劲啊,看他闺女那眼神不对啊,他闺女还小啊。
“是呀。很调皮,又不大合群。”白芷努力忽悠陈姐夫。
“眼睛长的和白芷还真像。”沙柳半信半疑的问,“他也是你堂弟?”
白芷用力点头,“他觉醒异能之后不爱穿衣服。所以他总不跟我们一起。”
海风秋嚼准外甥女婿孝敬的肉松饼,“今天都没吃上饭,你们要不要吃点?”
他们移到1区外围。海风秋找了块开阔地掏出房车让大家上车,白芷背包里热食的存货不少,虽然她牵挂绯樱吃不下。可是老的老,小的小,躲在寒冷的水箱里接近十个小时,都没吃没喝过,得先喂喂。
房车里暖气开的很足,吃饱喝足的沙柳朝后一仰就睡着了。他老婆抱着吃饱又睡着的孩子客气的和白芷道谢,感谢她弟弟救了她们母子。
上眼皮和下眼皮打架还顽强眨眼的陈姐夫指着后面说:“嫂子你到后面休息去吧,麻烦你照顾下小菲。”
小菲睡的很沉,在里面的床上一直没醒。嫂子把小女儿抱到小菲身边,歪在俩孩子身边没两分钟也睡着了。陈姐夫跳起来扑向海风秋,卡他的脖子,问:“那个,是你姐姐实验室弄出来的?她怎么能,她怎么敢!”
“和我姐没关系。”海风秋一边咳一边拉姐夫的手,“白芷说给我姐夫听。”
白芷跳开两步远离暴燥的爸爸,“就是那天那个找我小丧尸。”
“一个月都不到,长这么大!”陈姐夫额头的汗淌成小溪,“白芷,你别骗陈哥玩。”
“我们喂了他十几二十天了。”白芷硬着头皮坦白,“个子是长了,心智还是孩子。五六岁的孩子。小菲的好朋友。还有,他知道人心好坏。陈哥别在心里骂他。他会难过的。”
陈姐夫捂脸朝后仰,“你们这几个,胆子太大了!真把他当孩子养,那个不是人啊,不是啊!”
刚才还打呼噜的沙柳突然说:“不是人也没把我老婆儿子和你闺女吃了,咱们记得人家的救命之恩就行。海叔,我说的对不对?”
全程没有说话的海爸爸点头,“那是个好孩子。你们把他当人,他就是人。”
“没事我和白芷先下去找人了。爸你们先在这休息。”海风秋站起来,他一家是圆满了,白芷的表姐还没有找到,虽然未必找得到活的,总要让白芷尽一尽心。
“找小霆的女朋友?小霆把她带去3号居民点了。”沙柳说:“估计还没想起来通知你们。我们等会回去,我带你去看她。”
白芷努力露出笑容对沙柳点头,眼圈却红了。海风秋把手搭在她背上轻轻拍她,熟练的安慰她:“没事了,不哭啊。”
咳,这是人家的家属,小秋秋你不能这样啊。陈姐夫对小舅子挤眉弄眼。沙柳对陈姐夫翻了个白眼,眼睛一闭又打起了呼噜。
第97章
3号居民点原本是预留给3区的,可以安置两万到三万人,运动场学校之类的场所一应俱全。虽然建筑物倒塌了大半,没倒的也不能住人,但是可以搭帐篷的开阔地带非常多。张天照接手海风秋的指挥权之后,和顾天白做了规划,参考刘月年的意见,吸取了凌晨的经验教训,把所有的人都集中在一起宿营。宿营地分为三个同心圆,人数最少的新一师在最里面,中间一圈是家属和普通幸存者,最外圈是基层连队。
这种安排可以保证最精锐的异能者团队在最短的时间到达出现情况的地点。当然,也很方便不管是哪部分的人溜号回家照顾老婆孩子。顾天白很人性化的安排异能者家属住在中间靠里的部分,基屋连队家属住在中间靠外的部分。
沙家住那个大帐篷隔壁就是岳家母女和几个单身女人的住所,再朝里十米左右,一区一小队全体都有,占了两个大帐篷。紧邻就是沙霜和她的小队。
沙家加亲戚原来热热闹闹六七十口人,现在帐篷里只有十来个,大家挤在一个火盆边取暖,无精打采没人说话。沙柳领着老婆孩子进来,亲戚们只是给他俩腾出两个位子,连问经过的兴趣都没有。
绯樱独自坐在角落里垂泪,沙霆背对她坐,两个人好像才吵过架。
白芷进来喊了一声,绯樱激动的站起来,发现白芷后身只有海风秋,她又颓然坐下。白芷来之前是很想问问沙霆为什么把三个小姑娘丢下,到沙家一看,他家拢一拢也没剩多少人,再说沙柳的老婆孩子也是才找回来的。她的话就问不出口了。白芷走过去,轻轻搂住绯樱,绯樱靠向她哭泣。
沙霆无奈的说:“小樱,我一个人就一双手,一手扶我妈,一手拉着你,我还能怎么样?你别总是哭啊、”
“白芷,我想有异能。”绯樱的声音很轻,但是很坚定。
“我们帮你想办法。”白芷回答。
绯樱站起来,毫不留恋地朝外面走。白芷看愕然的沙霆一眼,跟上绯樱。沙霆追上去想把绯樱拦下来,门边的海风秋落后两步,挡住他,说:“你现在拦,会真的失去她的。”
“这女人!”沙霆没好气,“这些女人!有了异能又能怎么样?难道遇到怪兽我会让她挡在我前面?”
“她可以和你并排站。”海风秋对他摇头,“最差她还能保证不拖你的后腿,有异能又有什么不好?”
沙霜对绯樱的到来既不欢迎也不反对,让女孩儿们给她挪了个放睡袋的地方,就没管她了。
白芷给绯樱拿来睡袋、背包,防潮垫,跪坐在地下给她示范怎么快速、有效的把这些东西打包。
绯樱的动作不是很熟练。沙霜很奇怪,问:“表姐妹不是都一起玩的吗,方绯樱看着比你能干多了,怎么这些事你会她不会?”
“我们一块上补习班和书法课什么的。平常是分开玩的。她接触不到这些。”白芷会,还是和汪承鹏一起玩的时候汪承鹏教她的。想到汪承鹏,她深深叹了一口气,说:“不知道白薇怎么样了。”
“够呛。”方绯樱冷冷的说,“汪承鹏的女人太多了,谁知道地震的时候,他会拖谁的手。我就是说说,三哥肯定去找过白薇了。你别乱跑。”
“我不去。三哥下午才回来,肯定是去市区了,他都没找到,我更找不到。我不会乱跑给大家添麻烦的。”白芷苦笑。
绯樱练习几次熟练了之后,把防潮垫铺好睡袋摊开,闷闷的说:“我睡了,明天见。”
“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白芷站起来,“我去找三哥说说话。”
顾天白独自坐在一张小桌边喝闷酒。离他几步之遥,岳洞庭张天照和海风秋蔺云来刘哥他们几个还在商量明天新一师的工作安排。顾天白握着充当酒杯的茶杯,看到白芷进来,把茶杯对她摇一摇,说:“来,喝一口。”
白芷接过杯子,杯子里有浅浅小半杯酒,酒液粘稠透亮,香气宜人,正好是她一喝就醉的量。三哥这是想把她灌醉省得和她说事吧。白芷觉得他肯定是想说白薇又说不出口,她把杯子放下来,说:“不喝。”
顾天白掏出一根手链抛给她,“白薇死了,这是我从她身上摘下的。”
一朵白钻的浪花带着细细玫瑰金的链子落到瓷杯的边缘,轻轻叮了一声。小声说话的张天照回头看顾天白和白芷,神情十分紧张。
顾天白不看白芷,自顾自说:“我去晚了,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没气了。把链子收起来,喝了酒睡一觉。太阳明天还会升起来的。”
“知道了。”白芷把链子捡起来握在手心,说:“大伯和我爸他们…”
“他们不会有事的。老宅那边修的很牢固。防震防水防核弹。”顾天白把杯子朝白芷又移了几厘米,“喝吧。”
“不喝,喝醉了半夜有事,还要麻烦别人照顾我。”白芷把酒慢慢倒地下,把酒瓶收起来,“你也别喝了。早点休息吧。”
“天白哥,你放心去小七那边休息吧,天亮我喊你接我的班。”岳洞庭对兄妹俩笑一笑,“白芷晚上和我守一班啊?”
白芷点头,岳洞庭基本上没出过帐篷,她也没怎么在外面跑,本来就该他俩守夜让大家休息的。
“没事的都休息,岳洞庭你和白芷守第一班,四小时之后我和云来接班。刘哥和张天照放心休息吧,明天白天你俩的事情多。”海风秋说完安排,大家各自散开。云来和海风秋就地掏睡袋。
张天照出去又提着一瓶药油进来,他坐到白芷对面,说:“我没控制好力道,你手腕肯定青了,揉揉吧。”
“谢谢,我自己来。”白芷把手缩回来,师姐,动手动脚已经不合适了,我们分手了好吗?
张天照把药油搁在桌上,做了个你来的手势,起身离开。
白芷把手心的链子放到桌上,拧开药瓶的盖子嗅了一下,又把瓶盖盖上了。她从手腕上褪下缠着另一条链子的细钢链,把这根链子串绕到钢链上。又把钢链套回手腕上去了。
岳洞庭走过来,指尖点点药瓶,又指指她的手腕,说:“都青了。”
“我乐意青着。”白芷把药瓶收背包里。
“今天,换了谁都会那样攥着你的。”岳洞庭说:“谁也不知道下一分钟会怎么样,只能抓紧最近的那一个。”
“我知道。三哥和小七在做我想做的事。我能做的只有尽量让自己安全。”白芷低下头,“可是有力使不上的感觉不好受。”
“我也是。我以为我再也看不到我妈和我妹妹们了。对小七,说多少次谢谢都不够。”岳洞庭说,“其实清江的那天晚上,张天照去找过白薇,他想把白薇给你带回来。他没有办到,所以他不跟你提。他爱你,不管他能不能扛得住,他都想帮你扛。”
“我可以自己扛,很多事,也只能自己扛。”白芷对他微笑,“谢谢你开解我。你和他都是我信任的伙伴。”
“不客气,我去看看我妈,一会回来。”岳洞庭瞄了一眼睡袋里辗转返侧的俩候补,觉得俩人可能性都不大,摇摇头出去了。
白芷走过去把他们写好的工作计划拿过来看。明天他们打算清理1区的尸体,重新启用埋在地下的物资仓库,派出联络队到各区去打听消息,派出搜索队到海边搜索情况。白芷的名字就是在海边搜索队里,蔺云来带队,孙和平他们都在,白芷看到孙和平的名字稍稍安心。单独和蔺云来一起,她还是觉得有点困难。
去海边,应该是去寻找做腰包的材料。白芷拉开背包面板整理背包,把做腰包的其他材料理一理。现在这个情况,确实是腰包最重要。其他的装备都可以放一放。白芷看到那两个装药丸的阴阳太极鱼的盒子,心中一动,但是她马上就放弃了给绯樱吃药丸的想法。绯樱和他们不一样,这个药丸吃下去效果未知。明明有陨石提取液,效果很不错,而且没有副作用,还是不要冒这个险了。
岳洞庭出去一会就回来了。晚上很安静,巡逻的卫兵每隔三十分钟经过一次。四个小时以后,海风秋起来了,他指了指他的睡袋,示意白芷休息。白芷钻进去就睡着了。蔺云来过了半个小时才醒,醒来时看到白芷在身边,吓了一跳,爬起来小声问:“她怎么在我身边睡着了?”
岳洞庭打着呵欠钻进蔺云来的热睡袋,“我觉得她其实没你想的那么讨厌你,不过她也不会爱你。要不然她肯定睡不着。”
“她确实不是和我配对的那一个。”蔺云来小声说,“可是她也不是和阿照配的那一个啊。他俩怎么会相爱?”
“只有配对的才会相爱吗?”海风秋好奇的扬眉。
“跟磁铁的两极一样,在一定的距离之内,啪,碰到一起,分都分不开。”蔺云来脸上露出不忍,“我小时候去沈阿姨那里打针的时候看见的,男孩五岁,遇上了他命中注定的那一个,马上就要死的三岁小丫头,扑上去抱住到人死都不撒手,等小男孩弄清楚妹妹不是睡着是死了,他也崩溃了。”
海风秋和岳洞庭都沉默。白芷呼吸轻柔平稳,确实是在熟睡,岳洞庭又打了一个呵欠,翻了个身背对白芷。
海风秋走到白芷身边,蹲下来认真看白芷的脸,情不自禁抚白芷微皱的眉头。蔺云来等海风秋揩完油,才说:“她肯定不是和你配对的那一个,你别想了。”
“五岁孩子的行为,不能做为标准。而且她的很多能力被破坏的很彻底,未必会对和她配对的那个有反应。”海风秋站起来坐到蔺云来对面,“你以前吃的致幻剂也不少,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