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根确定他在这个小滑头手里挤不出好处,心痛的连声叹气。
罗大保眨眨眼,说:“经典款和新款全新都是二十墟金,二手经典款十五墟金,新款十四墟金。我抽成十分之一,墟金兑换黑镜币一比五千这次不抽成。”
白芷刚才看过酒吧的菜单,最贵的套餐五十黑镜币后面还打了括弧注明缺货,她喝的那杯饮料三黑镜币一杯,其实就是苏打水里搁点香精和色素,闻起来香甜味道真心一般。瑞根和云来喝的酒气味和颜色都有点像陈年啤酒,酒吧里的人基本上都喝这个酒,一升的大杯五黑镜币。按物价换算,一只游戏机四五百渡罗币,差不多在江枫星最贵的餐厅买十份套餐,姑且算一渡罗币等于一黑镜币吧,扣除运输成本——这个她不好估算,她是通过随机星门过来的,不知道随机星门的确切售价,更不知道走正常的星门过来要花多少钱。但总的来说,有空间装备的人在比较繁华的地区带点不算太贵的娱乐产品过来,身价暴涨几百倍还是有赚头的。没有空间装备倒腾这些小商品有没有赚头她就不知道了。她在备注里写:不能只看酒吧里的物价,先换几只。
云来掏出一箱十只装新款游戏机,“换墟金,再换两墟金的黑镜币。”
罗大保把一张桌子拖到储藏室唯一的一盏灯下,数出一百八十枚样子和古中国方折刀币差不多的金属币排成十八垛,又摸回去两枚,拍出一叠面额一百的黑镜纸币。
这些白中泛黄的刀币边缘光滑发亮,气味混杂,确实是流通货币。
云来拿出一只皮袋,戴上手套把刀币都扫了进去,连手套都扔进去了,然后扎紧袋口收进手环,笑嘻嘻把那叠纸币分成几叠分开揣进衣服口袋。
瑞根眼馋的盯着罗大保拆箱子。云来扔给他刚才那只做样本的游戏机,说:“这个送你玩。
“饭都吃不上哎,玩不起。”瑞根转手递给罗大保,“换钱。”
罗大保数出十八枚墟金币给他,又数给他三千块钱。
瑞根收起墟金币,把三千块数了一遍,眉开眼笑说:“走走走,瑞根爷爷请你们吃大餐,这鬼地方贵的要死,咱们不让他赚钱。”
“滚蛋!”罗大保拉开储藏室的大门气势汹汹送客。
瑞根请客的餐厅位于河畔,风景确实好得不了,但是菜单上最贵的“大餐”也只要三十五黑镜币一客,瑞根豪气的要了三客。
大餐的前菜是一碗扔了三片边缘发黄绿叶的稀糊糊,热气腾腾闻着倒是很香,瑞根抄起勺子尝一口,幸福的眯起眼睛。云来小心翼翼刮了一点尝尝,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白芷默默的拉开备注看。
云来写着:大餐前汤味道像是过期八十八年的压缩饼干糊。
下面张天照吐槽:你吃过几块压缩饼干?
岳洞庭调侃:给你上瓶82年的雪碧?
海风秋稳重的说:再尝一口,确定是不是压缩饼干。如果是,我这还有几十年前的地球存货呢,等会我们遇到有人的集市,我就不拿游戏机换钱了。
白芷用舌尖尝了一点,除了诚意满满的香精味道还有窖藏多年的陈腐粮食味,难吃的要命。云来说过期八十八年一点都不夸张。
服务生骄傲的端上来的主菜里面有一坨差不多快煮成糊糊的豆子,一坨白色的粘稠糊糊,两坨糊糊上还浇着一滩香气呛人疑似百年咖喱的难看黄色汤汁。
瑞根刮掉碗里的最后一口稀糊糊,把他盘子里的两款糊糊拌一拌,舀了一勺糊糊进嘴,幸福的眼睛都找不到了。
可怕的食物和幸福的表情对比真是惨不忍睹。白芷不忍心看,扭头看窗外。
河那边的餐厅靠窗有一家人聚餐,老人孩子济济一堂欢声笑语热闹非凡。然而,超级大的圆桌上人手一盆糊糊。
河中间画舫里,一对情侣面对面含情脉脉,中间的小方桌上摆着一只盛糊糊的小盆和两只勺子。
白芷收回视线看这家据瑞根说是黑镜城最为高大上的餐厅,隔壁桌四位也在一脸幸福的吃糊糊。她举着勺子挖了一口糊糊,怎么都举不到嘴边。
云来把她的勺子抢过去,体贴的说:“吃不下就不要吃了。”
“来之前零食吃的有点多。”白芷微笑解释,不用演挑食又要保持贵族风度的纯良少女,她本来就是。
“我也是。”云来也把自己的勺子放下了。
“那就打包回去吃。”瑞根拿出来两个大饭盒,很没有风度的把稀糊糊和稠糊糊刮了个干干净净。
站在一旁的服务生翻白眼翻的差点单眼皮抽筋。
走出餐厅云来请瑞根帮忙找个长期住处。他们沿着河堤慢慢走,白芷留心观察,河两边高大上的餐厅餐桌上摆的全是糊糊,区别只是颜色不同。一看就很平民的餐馆售卖的食物稍有变化,主食是一种胳膊粗半米长的黑色硬面饼现场切薄片,一份一片饼再加一碗很稀很稀的面糊汤,不同餐馆的面糊汤香气各有千秋。
不过生意最好的还是营养剂专卖店,每一家门口都排着长队,还挂着凭身份卡每人每月限购六十支的牌子。
“我每次到黑镜城来都住这家公寓。”瑞根指着前面一栋多层建筑说:“干净。”
挂着河畔公寓招牌的建筑虽然和左邻右舍一样古老,但是窗户干净灯光明亮很招人喜欢,白芷点点头。莫须有的贵族靠山不只在王制霸那儿好用,在瑞根这儿一样好用。云来还用看得见的好处吊着瑞根和罗大保,这两个人在摸清楚她们的底细或者说让她们心甘情愿被骗光钱之前,不会给她们找事。只要她们不惹事,住在这儿不会有问题。
公寓的老板娘对瑞根和云来的态度一样都是爱理不理,扔出来两把钥匙就握着才收到的房租去对面排队买营养剂去了。套房收拾的确实干净,云来检查过浴室没有问题让白芷先洗澡,他正在外间客厅阳台上里检查对面那栋楼有没有监视器呢,瑞根托着一个托盘推门进来。
托盘里是两碗五颜六色的烂豆子。
瑞根笑着说:“我想你们可能会喜欢星墟的饭。”
“云墟吃豆子糊,星墟吃煮豆子?”云来皱眉,这两碗豆子闻起来有点香,但是他不是骡子马,对豆子没兴趣。
“云墟的农业星球少得可怜,食物基本靠进口,很多人从生到死吃的都是营养剂。”瑞根坐下来,不停叹气,“不是不想发展种植业,发展不起啊。”
“我看那个长的不错,阳台上就不能种吃的?”云来开窗,窗台外沿石槽里种的绿色植物欣欣向荣,绿意盎然。
“绿化植物很好养,但是不能吃。”瑞根嗬嗬冷笑,“种子公司几万年来都一个德性,绝不让买种子的人自己留种。3号星这样的地方地表不能种植,绝大多数种子在地底生长情况并不好,直接进口粮食更便宜,所以黑镜城没人种吃的。”
云来确实很饿了,为了更好的扮演不知人间疾苦的贵族少年,他拿出两盒白芷在江枫星采购材料制作的寿司,打开盒盖推过去一盒请瑞根吃。
一块寿司进嘴。瑞根眼睛瞪成铜铃,他嚼了几口咽下,结结巴巴问:“这是纯…纯天然食品?”
“商人说是,应该是吧。”云来发现瑞根老泪纵横,吓到了,赶紧写备注通知小伙伴们:八百岁的老滑头吃寿司吃哭了。你们有纯天然食物不要吃给别人看。
“真好吃。”瑞根右手叉起第二块咀嚼,左手抹着幸福的眼泪喃喃自语:“真好吃,真特么好吃。”
白芷从浴室出来看看哭着舔寿司盒底的老人家,在海风秋的建议下贡献了一个大肉夹馍。
云来洗完澡,瑞根老爷爷打着饱嗝啃着小红瓜还在擦眼泪,现在的泪水不只是因为幸福,还因为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吃辣。
瑞根想的很明白,随手就能把珍贵的纯天然食物送人的贵族子弟他是坑得起,但是只要把这两人哄高兴了,手指缝里漏点就够他在安全区过下半辈子了。做老实的狗腿子回报更多,他又何苦坑蒙拐骗。他老老实实交待:“离最近的星门飞船直达也要走一个多月。”
“有捷径的吧?”云来问。
“用随机星门,但是不安全,说不定就回不来了。”瑞根掏出他那个球状的随机星门上贡,“我这个还能开启两次,下一次说不定是星墟,但是也说不定在雨墟。雨墟这两百年很乱,最近两年就有六个星门损坏关闭,万一传送到星门关闭的星域,就算有飞船有能源也要飞几年几十年…现在九墟没有几家有那么多的资源供给船队航行几十年,传送到那样的地方就只能安心等死了。”
两次传送都在雨墟星门损坏星域的可能性很小,瑞根其实就是不想用他的星门。但是他们不知道他的星门到底是真随机还是可以选择落点,也不会冒险用他的星门。
白芷拿过比她拳头略大的金属球仔细观察。这是一个类似牙雕套球的装置,看外壳看得出来保存的很用心,但是充能接口严重腐蚀。能源仓却很新,做工粗糙很像手工制造的。她没有贸然使用能力观察金属球的内部,写备注:
随机星门很像是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废品再利用,我猜测原来是可以选择落点的小型星门,现在内部严重腐蚀导致落点随机。有机会大家多搜集一些样品,说不定我们可以复原仿制。
“这个东西不是你花钱买的,从哪捡来的?”云来接过金属球抛还给瑞根,王制霸那个只能用一次的随机星门还是公款买的呢,都贵的让王制霸骂娘,这个能用好几次的瑞根肯定买不起。
“隔壁星系的星林废墟星,那里的集市有人收购,十个基本完整的换一个他们加工过的,可以用五次。”瑞根惴惴不安补充:“那里很危险,真的。我还是年轻的时候去过两次,现在一点都不想去。”
云来按照海风秋的备注提问:“隔壁星系很危险,为什么黑镜城看上去很安全?”
“用随机星门的人逃命的人大部分都不是穷人,逃命肯定把能带的财产都带上了。来一个死一个,以后谁还敢用随机星门逃命。留个地方给人家喘口气花钱,细水长流和气生财大家都开心嘛。每个随机星门落点附近都有这样的安全区,只要不使用武力就没人找你麻烦。”
“但是坑蒙拐骗就随意了,是吧。”云来笑着说。
瑞根摸着头憨笑,老实交待:“我对您二位真没有恶意,就想赚点小钱在安全区养老。”
“这地方看上去不错,”云来敲了敲桌子,“带我在城里转转。”
云来带着瑞根老狗腿出去转的时候,白芷在公寓里也没闲着。她把她在松萝空间站买来的那几盒种子拆开来数了一半浸水。盒子背面说明书上说出芽率百分百,她还用了一点点木系异能,几十粒也只有几粒发芽。
白芷再翻翻背包,找到雨墟产的罐装种子,在几种里挑了一个包装盒上画着豆子的拆开,数出五十粒浸水催芽,也只有几粒发芽。她把可怜巴巴的几棵苗芽催长开花结实再用种子催长,这些苗芽产量低的可怕,种子一粒出芽的也没有。
瑞根老滑头在农作物这件事上没说谎。白芷思量了一下,跨过星门后她能明显感觉到这边不如渡罗星区舒服,建邺星所在的水墟种植地球农作物生长情况很不错,那么当年的九墟之战可能只是破坏了部分地区的能量平衡,云星雨三墟都不再适合农作物生产,这三个地方不只缺能源还缺粮。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地球产的种子比九墟原产的种子更适合九墟现在的环境。
背包里虽然还有原产地球的植物种子,但是在黑镜城拿出来有点儿危险,只能再找机会实验了。
没有星网太不方便,也不知道齐浩宇这个熊孩子在哪儿,吃的好不好。白芷叹着气把种子和培养皿收拾好,继续翻背包为去星林的废墟做物资准备工作,她背包里还有几十只当年离开地球时匆忙收起来的空间钱包,里面塞得满满的罐头装方便粥料,用热水稍微煮下也是一锅糊糊,味道不错气味还朴实,还没有餐厅的陈年老粮香。白芷翻找她在江枫星买的旅游纪念品,把她论打买的金属罐拿出来,把粥料倒到金属罐里。写备注让云来购买锅灶碗勺之类的生活用品。
把黑镜城转了整整两圈的云来只带回来几大盒“金装豪华营养剂套餐”。
“这地方没人自己开伙,不吃营养剂就是上餐馆。我还去罗大保他们的厨房看过了,他们也没有锅,就是几个水瓶,难得有人要吃个饭,拆一包百年陈粮粉,倒点水泡一泡,挤点酱端上去就敢收你几十块。”云来摇摇头,“也就是外面看着不错,这鬼地方生活质量还不如末世头两年的东海。我让瑞根找去星林的飞船去了,我还买了点瑞根说有用的东西。”
他把一堆零碎倒出来。一把工作原理和莹光棒差不多的细管子。一些不知道几手的攀岩装备,一辆带车斗的悬浮摩托车。还有几套防护服和两个没拆包装的哨子。
“放在咱们长安星,全是扔垃圾堆也没人要的玩意。”白芷把改头换面的方便粥料拿给他,“我装了十几罐,你拿两罐,这个味道比他们的糊糊好吃多了,有人的时候装一下。”
云来笑着把两个罐子和那堆零碎都收起来,“对了,瑞根说这边的空间装备最大的也只有五十立方,像咱们用的这种出现没几年,很贵的,在星林一个能换到三四个用五次以上的随机星门,你那儿还有存货吗?”
“还有十几个,先给你两个,这几个我留给郝星淘修好的随机星门用。”白芷给他两个,“瑞根和罗大保用的空间装备是从哪来的?”
“还是从星林的废墟里捡的。”云来把这两个手环套手腕上,“感觉这地方的人最有出息的都跑去星林送死兼捡破烂了。有幸活着回来的都是瑞根罗大保这样老奸巨滑的家伙。”
第225章 225
瑞根其实一点都不想再去星林废墟。但是就这么放手让两尊财神爷去送死,一来他不甘心本来归他的好处落入别人口袋, 二来他更怕财神爷出事人家的老祖宗找他算帐, 他一路上唠叨个没完, 试图说服云来到星林看看就走。
他们搭乘的那艘客货两用飞船客舱狭窄破旧, 挤坐着三十几个有志青年。姑娘小伙们可能都是第一次出远门,被苦口婆心老骗子几个小时不间断的洗脑吓得瑟瑟发抖。瑞根唠叨来唠叨去, 除了反复强调星林的空港大鱼城是相对安全的贸易保护区之外, 就是历数他离开大鱼城遇到的**, 没什么新意。云来专心玩游戏机, 漫不经心的贵族派头十足,完全没把瑞根的唠叨当回事。白芷一边用备注把要点写下来通知小伙伴们, 一边专心扮演小白兔四处张望观察环境。
洞庭在备注里说王制霸一路打架一路收拢队员, 他们现在一共六个人住在空港附近的一个大旅馆里,他遇见了很多人种, 个子最高的接近三米,最矮的不到一米, 不过所有人类的皮肤颜色都不外乎黄白黑红粽。
张天照说海风秋发现了一个聚居地的酒吧老板是他早年任务失踪的战友,他们想搞清楚海风秋的那个战友是怎么离开地球的,九墟又有多少人知道地球, 打算在那个聚居地暂住几天。
从半空俯瞰,星林地表十分荒凉,大块大块的农田黄色多过绿色。
越来越接近的大鱼城形状确实很像一条鱼, 鱼头是飞船起降的空港, 鱼身和鱼尾是废弃飞船改造的建筑群。以白芷的视力可以清楚看见这个城市地面的垃圾和污水坑。没有规划的脏乱街道, 拼拼凑凑的破烂飞船建筑,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的又鬼头鬼脑的孩子跑来跑去,路人看见这些孩子不是拿脚踹就是用随身携带的棍棒打。
这里的生存环境远不如地球末世时期的东海基地。而这里还是远近闻名的淘金圣地,方圆几十个星系的杰出青年都向往着到这里来碰运气。
白芷看看客舱里那群眼睛里和心里都装满各种情绪的青年,在心里叹息一声,给自己戴好过滤呼吸器面罩,披上有兜帽的斗篷。
飞船落地,菜鸟们在舱门附近的停机坪自发聚成一团,大部分表情茫然,有两三个小心翼翼又警惕地观察周围环境,还有一个五官清秀的妹子用可怜巴巴“求带走”的目光看着瑞根老爷爷。
瑞根爷爷摊开手做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领着云来和白芷跨过污水沟,在尘土飞扬又臭气熏人的街道走了两个多小时,停在一架半截露在地面上的巨大货运飞船的大门口。
“几百年了,星林百货公司还是老样子。”瑞根感慨。
白芷和云来都习惯了瑞根时不时冒出来的有感而发,也都惯性无视。
从外面看百货公司和邻居一样的锈迹斑斑积满灰尘。里面有六个篮球场那么大的空间里,金属折叠桌拼成大大小小的摊位,穿的用的乱七八糟什么都有,全都摆在桌面上。最讲究的估计是靠墙壁的那一圈儿用金属板搭出来一格一格的店面,守店的人明显比守摊的人衣着整洁一些,陈列的商品都是摩托车之类的大件。
云来一向对机械玩具感兴趣,走走停停专看那些奇奇怪怪积满污垢和锈迹的机器零件。江初照重点观察的是生活必需品。
那么多家店只有进门左手边一家店面卖食物,收银台后面摆着一个摆放杂粮粉、营养剂和瓶装水的陈列柜,三十多个人在收银台那儿排成长队,白芷留意了一下,刚刚离开的人使用墟金付款,他左手拿着一盒二十支装的营养剂,右手抓着十瓶捆成一扎的瓶装水。正轮到的女人四十岁左右,有一双极媚的桃花眼,衣着比店员还整洁点,她递给收银员的是一张画格子的卡片,收银员在卡上的格子里盖了个小戳,拿给她一包杂粮粉几盒营养剂和几十瓶水。女人把这一堆东西放进空间袋里的时候,收银员和后面排队的男人女人都羡慕嫉妒的看着她。
“看什么呢?”云来的视线接触到女人,身体突然僵硬了几秒钟,气味骤然收缩。
云来最近一回出现这种反应还是弭平头朝下从树上掉湖里,他被吓到了。
白芷靠近他,轻声问:“怎么了?”
云来紧紧捏住她的手,说:“有几样东西想买,不过不急,咱们再转转看有没有更好的。”
女人出了那家店并没有往外走。云来就慢悠悠的东看西看,不紧不慢跟着女人上楼。
白芷看看似乎什么都没察觉到的瑞根,看备注。
云来写着:我好像看见我大姐的女儿杨宁宁了,我们跟着她看看。
云来上一次正面提到他的家人还是地球末世才开始的时候,他说他家人都在国外。对于不知道末世即将来临的人家来说,全家都出国只把唯一的儿子漏下确实可算意外。但是末世过去几十年,云来大姐的女儿不只活着,还在一个老江湖来过都不大愿意再回来的地方活得比一般人强很多,那么蔺家当初把云来一个人留在国内就真的不是意外。
而且,云来大姐的孩子,和云来这个从小就不跟她一起生活的小舅舅可能也没有多少感情了。
白芷写:“她认出你会怎样?”
云来在二楼楼梯边的小摊前停下,把玩一片不知道什么金属制作的齿轮,笑着摇摇头,一语双关:“认不出来。”
走到三楼和二楼楼梯拐角处的杨宁宁正好面对云来,她和云来对视的那一眼没有情感,纯粹是看陌生人的反应。
守摊的老板撇着不知道哪里的古怪口音开始忽悠一看就是有俩钱的菜鸟新人。云来笑眯眯说听不懂,拉着白芷上三楼。
二楼的格局和一楼差不多,三楼却完全是隔成一间一间的店面,店面的正面是材质类似透明玻璃的墙壁,很远就能清楚看见里面的商品,当然也能清楚看见里面的人。这些店铺售卖的商品大同小异,不是悬浮摩托车和零配件就是战斗服和零配件,再不然就是各种挖沟打洞的机械,空间充斥着难闻的机油味。
杨宁宁走进三楼最大的一间店面,径直拐进几块布隔起来的小隔间,店里还有一个年纪和她差不多大的男人和三个孩子,最大的女孩估计有十一二岁,中间的男孩七岁左右,最小的小女孩五岁。三个孩子从杨宁宁进门就眼巴巴的看着她。
白芷跟着云来的节奏逛了几家店,踏进这家店隔壁的时候,杨宁宁正用小托盘端出来五碗糊糊。五只碗一样大,但是碗里盛的糊糊有多有少有稀有稠,最多最稠的两碗先端给中年男人和小男孩。剩下的三碗其实只是三个半碗,而且很稀。小男孩三两口喝完自己的糊糊,眼珠子转了几圈就去抢大女孩的碗,大女孩端着碗朝杨宁宁身边凑,杨宁宁很不耐烦的踹了她一脚,小男孩抢到粥碗也有样学样踹了脚。大女孩不敢喊疼,抽抽噎噎缩在男人的椅子边不停吞口水。
男人和小女孩都专心喝糊糊,从开始到结束都对男孩的横行霸道视而不见。
这一家人相处还真是一言难尽。白芷觉得杨宁宁要是她亲外甥女她是不会认的。她偏过头看云来,云来仍然保持着他的漫不经心,问瑞根:“四楼是卖什么的?”
“和三楼差不多,没什么意思,咱们直接去五楼吧。”瑞根激动的白胡子都翘起来了。
白芷觉得云来的情绪不大好,她在备注里写:瑞根老骗子拿中介费的时间就要到了,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云来看到备注,笑了一笑,轻轻用劲握住白芷的手。
五楼正对楼梯口的中间部分是两个大陈列柜,一个柜子里摆着十几枚球状的随机星门,另一个柜子分层摆着大大小小的包包和挂饰首饰之类的商品。
白芷一眼就看见了熟人,最底下那层靠边边的盒子里是风家出产的扬州山寨空间钱包,中间那层左边是科学院想贴哪里贴哪里的空间夹袋,最上面一层只摆着两样物品,除了姬家的皮质空间手环之外,还有一个样子和白芷做出来的空间腰包差不多,但是材料完全不同的腰包。
那是新款,是白芷以前没有接触过的新款!展示柜里那些看上去一点也不起眼的小饰品也很参考价格,白芷心花怒放,在备注写:云来,给我创造机会,我要全部摸一遍。
云来回应她:好,只摸不买气死瑞根。
平均高度超过两米、膀大腰圆神气活现的保镖们绕两个陈列柜围了一圈,把七八个仰头看陈列柜的顾客隔在几米之外。显然陈列柜里的商品不是那么容易让人摸到手的。
云来伸手摸了摸头,手腕上套着的姬家产空间手环稍稍露出一截。
“阿哈,瑞根!”一个头发花白的健壮男人从陈列柜后面突然冒过来,张开双臂和瑞根热情拥抱。
“哈里。你还活着!”瑞根激动不已。
这两位是真激动还是真影帝白芷分辨不出来。不过云来提出想看看他们的空间装备,哈里马上热情的答应了,领他们到陈列柜背面的会谈室坐,用一只大盘子把陈列柜底层和中层的空间装备每样拿了一只过来。
“两立方,钱包外形,虽然不够大,但是这款小钱包的优势非常大,一般的空间探测器根本查不出来。”
哈里拿着一个盒式仪器扫瞄完钱包又去扫瞄空间夹袋,空间探测器接触到夹袋表面的时候绿光闪烁,接触到其他款式包括姬家手环在内的空间装备同样闪着绿光。最后哈里重新拿起空间钱包,探测器仍然不亮。他得意的笑起来,样子活像在食品店偷到糖果的顽童。
“好东西。”瑞根舔嘴唇,眼睛瞪的贼大,“这是从哪里挖出来的?”
云来把大托盘朝白芷面前一推,仍然漫不经心玩游戏,仿佛对这一切都不感兴趣。
白芷遂件把玩这些做成小挂饰的空间装备,看着配方列表不停的变化,开心的都顾不上写备注了。
“从含族风家换来的。”哈里笑眯眯看云来的手腕,“你这位小朋友是含族姬家的朋友?”
瑞根笑嘻嘻不回答。云来挑挑眉,问白芷:“看上哪个了?”
“这个样子还可以,就是太旧。”白芷挑出一枚木质盾形吊坠给云来看,这个空间大约五十五立方,是整盘空间装备中样子最好看的,但也确实是旧的。
事实上陈列柜里的商品就没有哪一件是全新没用过的,这些空间装备更像贼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