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老头面色不改,径直走到白芷面前询问:“夫人是弭宁的母亲?”
“是。”白芷和他对行礼。
“令郎这学期选修了我的原子力学,我很看好他,想收他为弟子。”老头异常客气,也很骄傲。
“犬子了解您的想法吗?”白芷也问的客气。
“他还是孩子,不清楚什么最适合他。”老头曲折表达他在弭宁那里碰过壁才来找家长。
“因为不知道什么是最适合他的,所以才要多尝试。他还是孩子,需要宽松的环境自由生长。”白芷曲折表达家长也要听孩子的。
“请转告令郎,我期待他改变主意,打扰。”老头把目光转向另一边看热闹的几个人,问:“请问吴慕白的家长——”
“族叔有事没有来。但是我知道慕白从小的理想就是设计制造机甲。”吴垚说完了飞快的眨眼,“其实我的理想也是,就是没考上,您能看我族弟的份上给我走个后门吗?”
吴垚趋炎附势又愣头愣脑的小人形像十分生动,即拒绝了老头又把仇恨值拉自己身上了。老头额头暴出青筋,掉头走了。吴垚微笑目送,虽然笑容谦和,但是那股得意劲儿还是没压住,侧漏了一点出来。
孙和平笑着摇头,说:“老板娘,我头回注意到你,你师兄赞许的看你一眼,你那股得意劲,跟小狐狸的小尾巴似的,露出一小截怎么也藏不起来,可好玩了。”
“那么久的事,你肯定记错了。”白芷面不改色否认,优雅的姿态没有保持两分钟就塌了,侧移一步凑孙和平耳边八卦:“三点钟方向的那个亭子,有位少妇一来就盯着南城,足足十一分钟二十九秒,一眼都没有看你,也没有看我。”
孙和平瞄过去一眼,说:“老板娘,人家过来了。”
纪南城保持微笑,压低声音说:“我女儿来上大学说不定要在这里找男朋友的,你们两个节操碎光了的家伙别给我惹事。”
远看是少妇,近看是阿姨的女人走过来,凝视纪南城的眼睛中痴情浓的用刀都切不开,纪南城微笑回视对方,客客气气问:“女士,有事?”
吴垚看见优雅高贵的女家主熟练的取出一个镜头别在肩头,瞳孔收缩了一下。
姬家侍从也发现了风里芷坦然又优雅的报复性偷拍下属,六个侍从有四个都觉得自己整个人不好了,还有两个三观碎掉的家伙认真琢磨:风里芷怎么就那么可爱呢?
女士热情盈眶,饱含情谊的用汉语唤了声阿城,说:“真的是你,你还活着!”
虽然吹进亭子的风连白芷的裙角都没有吹起来,纪南城还是风中凌乱了,女士扑过去他都没有推开人家。
积雷山的侍从有一个退后几步,道貌岸然拿出镜头挂在闪闪发亮的右肩云雷纹肩章上,发现两位姬爸爸都盯着他看,还优雅的笑了笑。另一个侍从体贴的过去站位给他打掩护。至于那位姜婶婶,她看热闹看得兴高采烈,什么都没看到。
孙和平过去把女士拉开,不要脸的喊跟他真实年龄差不多的人阿姨,说:“冷静。祭祀仪式就要开始了。”
“阿城!我把我们的儿子养大了。这些年,我没有一天不想你。”女士哭起来,“儿子长的很像你。”
“嫂子,千万冷静。不是长得像就是亲生的。”孙和平改口超级快。
刚才还阿姨呢,现在这声嫂子叫的围观群众都想替纪南城去死一死。
“阿池,你怎么了?”一个中年男人带着一个小朋友过来。
“你太太…”纪南城保持微笑想解释。
中年男人看见纪南城的正脸,暴喝:“渣男!”握拳欲击渣男脸。
孙和平托住他的拳头,说:“孩子看着呢,冲动什么?”
中年男人看看他家的小朋友吓的都不会动了,懊恼的收回拳头安慰孩子。阿池捂着嘴呜呜的哭。
梯形高台上有人敲钟,祭祀仪式开始了。周围安静下来,阿池的哭声也小了下去。仪式进行到各学院展示优秀学生的阶段,姬家侍从指点孙和平看周围亭子里好奇的眼睛,暗示可以提前退场了。
“我们包了间餐厅,请先过去坐下来慢慢谈吧。”孙和平示意姬家侍从引纪南城他们退场。
本来弭宁就提前说好了他家请同住的师兄弟和家人吃饭。姜婶婶不想错过现场直播,蹭到白芷身边,说:“我们也过去吧。等会退场的人多了路不好走。”
白芷也想看直播,把孙和平和两个侍从留下等弭宁,另两个打发回积雷山处理旧实验器材的事情,果断撤退。
孙和平订的餐厅在湖边,绕湖一圈全是风格类似的小餐厅,现在湖边没有行人,纪南城和阿池夫妇在湖边谈了一会儿回来,阿池的眼圈红了,她的丈夫居然和纪南城有说有笑了。
孙和平陪着一个长的确实很像纪南城的帅小伙先到,小伙看到纪南城愣了十几秒钟,问阿池:“妈,这人和我什么关系?”
“我有一个长的和我差不多的哥哥,和我不是一个妈生的。”纪南城对他微笑,“你是他儿子的话,我就是你叔叔。介意现场做个小检查吗?”
“什么样的小检查?”帅小伙看着纪南城,既鄙视又难过还有失落,眼神复杂的要命。
白芷把随身携带的基因检测仪拿过去。小伙取过比碗大不了多少的机器翻看,感慨:“居然能做这么小巧,数据处理是本机还是联网?”
“本机。”白芷抽开机器下面的格子,拿出两只带溶液的试管。
小伙拨头发塞试管业务熟练,就手就把试管卡进机器的槽里了。白芷拨下纪南城的头发照样处理。小伙盯着试管不眨眼的看,问:“你们那个培养液是谁家出的?”
“不知道,我不懂这个。”白芷对他笑一笑,说:“别盯着那个看了,半个小时才有结果。”
“这么快!我对检测仪的生产商很感兴趣,美女,我们去湖边走走?”帅小伙深情款款凝视白芷,白芷吓的退后一步。
纪南城气愤的捶桌子,说:“周忆城,这位阿姨的儿子已经上大学了。”
周忆城的眼神不止变复杂,还飘忽。
白芷补刀,“我的长子才读大一,幼子一岁。”
周忆城有气无力倒桌上,过了一会重新振作,问:“阿姨,这个检测仪在哪买的?”
第211章 211
检测结果显示纪南城和周忆城是亲兄弟!
周忆城震惊之后调出原始数据分析,这两份数据单独看哪一份都没有任何问题,以他自己的数据为准绳分析,纪南城基因变异很大,看上去很像受外力影响比如地球星门开启导致的变异。但是,周忆城清楚的记得妈妈抱着他离开地球时的情景,他同样经历过地球星门开启,他和纪南城的基因极为近似,亲兄弟都应该有的某些变化他却没有,那么纪南城的变异只可能来自人工改造。
技术上同卵多生并没有太大难度,基因基本相同的兄弟或者姐妹,改造一个,保留另一个原生态的做法周忆城见过无数次。
他外公的研究所就是这么处理小白鼠的。
他还记得小时候问外公为什么要这样做,外公拉着他的手说:“改造太多出问题又发现不了问题出在哪儿的时候,我们解剖备份倒推回去,就能找到问题啦了。”
他也是备份。他和这位只见一面的兄长都是谁的小白鼠?
周忆城回忆外公睿智到残酷的眼睛,不寒而慄。
纪南城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他本来以为能捡到便宜侄子,没想到捡到的是他本人的备份。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所有同类还在精卵改造的时候就被截走了一部分备份。截走受精卵的人不但也来了这边,还活得好好的,随时有可能回收他们当小白鼠。
内行看数据,外行只看得懂报告单上的“兄弟”单词。
阿池整个人都傻了,阿池的丈夫除了说“不会吧”,就只会说“怎么会这样”。
父子喜相逢变人伦惨剧,姜婶婶主动把阿池的孩子领去餐厅的后院玩耍。
不是侄子却是兄弟,周忆城百分之百和石城江家有关系。白芷看看家长们,吴垚不用说是个好族兄,那两家既然姓姬,肯定是姬家筛选过没有问题才放到弭宁身边的,三家家长都不大可能和江家有关系,但是她也不想让姬家知道太多。
白芷轻声和纪南城说:“你带令弟一家回旗舰上再做一次检测怎么样?”
纪南城立即答应,劝说周忆城带他的养父母去乔乔的旗舰上做一次全面的检测。
周忆城只犹豫了一下,就同意跟纪南城走了。载着纪南城和周忆城一家的飞车才起飞,白芷赶紧写备注通知张天照,说纪南城意外遇到了他的备份兄弟,人已经被她支到积雷山去了,叫他赶紧通知三哥酌情处理。
很快张天照回答:我们马上过来,你看好两个孩子,我们要花一点时间摸周忆城的底,还要说服他跟我们转移,你假装完全不知情,带孩子在外面转一转,等我们把人弄走再回积雷山。
周忆城既然能到宗周大学读书,石城江家的人说不定早就渗透进了宗周大学,她家慕白和弭宁当然可能已经被人家盯上了。两个孩子和她要是现在就回积雷山,人家以为他们马上要溜对积雷山动手麻烦就大了。白芷觉得张天照的安排很好,就按下对孩子的担心,若无其事和姜婶婶聊织毛衣的技巧,和两位姬先生谈孩子们小时候都干过哪些熊事,又和吴垚聊机甲,等四个孩子过来吃完饭,姬一方的爸爸表示姬家还有聚会,两家人一起离开了。
吴垚也找了个借口想把吴慕白拉走。乔乔不止长的像风里芷,乔乔的儿子还长的巨像风里芷的丈夫张天照,他有很多话想问慕白。
现在这个情况,白芷根本不放心慕白离她太远,她想了个招,对慕白招招手说:“弭安有礼物给你呢。”
餐厅里没外人,慕白很放松,亲亲热热搭住白芷的肩膀问:“弭安让您给我带什么了?”
“她设计的玩具,卖的挺好,得意的她见亲戚就送。吴垚,妹妹的礼物你也有份的哦。”白芷掏出三只四米多高的机甲。
三只机甲外壳的颜色全是柠檬黄配蓝莓紫,鲜艳可爱似糖果,手臂上方的炮管造型夸张,背部的引擎小巧精致,看上去像能飞。
一个年青的姬家的侍从很眼热,进来问孙和平这个是不是新设计。
“就是个打水仗的大玩具。”孙和平笑。
这个最初是弭安设计的打水仗玩具,张天照改造过郝星再完善了一下。简化到极致的机甲内部留插槽接口,机甲材质使用轻型复合材材把成本降到最低。再把简化下来的设备装空间夹袋里,把夹袋卡在特制的卡片上根据需要插上去,这个孩子的玩具就可以变成太空服、防护服,加装防御罩配件甚至能临时充当一下战斗机甲。空间卡实名制限购普通人当然弄不到手,但这个简化到极致的机甲造价实在是太低了,可以当代步工具还便宜,开机警备厅自动监控,目标大还比飞行滑板安全,投入市场一个多月以来,洛阳星的中小学生差不多人手一只。
弭宁大方的把他的玩具给姬家侍从欣赏,帮吴垚熟悉机甲。
三舅舅已经送了慕白一个小机甲,但是这个是妹妹送的格外有意义,慕白高高兴兴开启坐舱坐进去设置参数。白芷给他检查了一遍没问题,扣上舱门把他扔湖里去了。糖果色的机甲落进湖里又浮了起来,爬来游去姿势笨拙到可爱。
弭宁帮吴垚关好舱盖,检查过没有问题帮他关门,自己也迅速穿好机甲,一眨眼就提着族兄哥哥扎进湖里。
三只色彩鲜艳,造型还萌萌哒的机甲在湖里打水仗,不止一队机甲巡警特意路过湖区围观,转来转去没有一队舍得离开。
林下星巡警用的是宗周星淘汰下来的重型双人机甲,这种重型机甲低空慢飞摆个酷威风的不行,操作起来却复杂到手指打结。三只轻型机甲泡湖水里嬉戏打闹,身段妖娆走位风骚羡慕的巡警们口水都能流出来了,蹲湖边的巡警有一对算一对,齐刷刷拍人家家的机甲戏水发内部网,刷给上级看,刷给家主看,还提要求:我们也要那样的!
这么多的巡警不请自来,石城江家就是想动手也没那么容易脱身,白芷表示很满意。
十几分钟之后檀穿着便装来了,一来就凑到白芷身边当狗腿,孙和平嫌弃的把他挤开,说:“咱们早上才分开,你又来干嘛?”
檀不好意思的捂脸,“我们家族子弟聚会呢,戏水视屏一出来,一群熊孩子都喊着要要要,就差满地打滚了。”
孙和平用目光给蹲湖边的巡警们点名,说:“就外面这群熊孩子,你叫他们打个滚给我看看。能打滚的前三对我私人一人送一架。”
外面那几排重型双人机甲沉稳有余灵活全无,想打个滚除非被揍到失控。檀被欺负的蹲角落不讲话,他的智脑提示了好几次他都不肯接通讯。
森找到白芷,第一句就问:“我家离家出走的侍卫长跑你那去了吧。”
白芷调转镜头给他看蹲角落的蘑菇檀。
“一把年纪还翻精做怪!别理他。”森提出一只小包子给白芷看,“檀家的宝宝可爱不?”
小包子的五官有六七分像檀,剑眉星目十分英气,伸着小肉手朝视屏方向抓,嘴里还吧吧吧吧的喊。白芷戳了一下檀,“你儿子叫你。”
檀气的跳起来了,一边挤出慈父的温柔甜笑对准镜头,一边低吼:“我闺女!”
孙和平同情的哎出声,在镜头之外说:“女汉子。”
檀就是因为女儿总被人家赞“你儿子真像你”才离家出走的,森不厚道的大笑。
白芷搜肠刮肚半天安慰檀:“我女儿小时候简直是她爹的翻版,长大了也还凑和。”
檀自动代入女版海风秋想像,顿觉安慰,精神抖擞对着镜头说:“我下班了,有事别找我!”然后继续拿后背对着镜头,傲骄之气侧漏的啊,本来看热闹的两个姬家侍从都笑着出去了。
森把小包子抱给别人,走到安静角落问白芷:“那个打水仗的玩具成本高不高?”
白芷对上森热切到灼人的目光,笑嘻嘻摇头:“我不管这块我不清楚。你问我三哥去。”
森立即给顾天白发了一个通讯申请,把通讯模式改成三方通讯。顾天白听清楚森的要求,回答他:“那个技术上没难度,不过设计专利是我甥女的,我要纯利润的百分之三十给她当零花钱,行就给你,不行就算了。”
“白芷的女儿都能玩设计了?多大了?长什么样?”森一连三问,把背对镜头的檀问成了面对镜头。
顾天白喊:“弥安,过来露一下狗头。”
明显没睡醒的,容貌和张天照有八成相似,气质像白芷的,穿着一身带油污工作服的小美人儿顶着小卷毛凑到镜头前汪了一声,又倒下去了。
森脱口而出:“居然长的不像白芷,不好看呀,我再让百分之三十给她攒嫁妆吧。”
孙和平暗挫挫的觉得,长的不像白芷又不像森本人的孩子,再可爱森都不可能认为好看。
“长成这样还凑和,老板娘你不厚道!”檀碎碎念:“不开心,要跳湖。不开心,要跳湖。”
似乎是谁的机甲受到了侍卫长的诅咒马上跳了湖,哗啦啦水响似惊涛拍岸。
白芷都顾不上关视屏,第一个从敞开的窗户掠向湖中。
一共有九个头,每个头都有房子那么大的变异蛇盘踞湖中心,六个头竖立环视四周,三个头张开大嘴,欢快追逐三只小机甲,滴着黑色口水的獠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一只小机甲一边和追他的蛇头游斗,一边使用水枪滋水干扰另两只蛇头。
刚才蹲在岸边排排坐的巡警才飞上天空,巨蛇掀起的大浪拍飞一群机甲,一只机甲很不走运的落到蛇头附近,还是路过的小机甲踹了一脚才飞起起来,大机甲用极为励志的身残志坚姿势回归队列。
白芷掠过的地方,湖水化为透明的坚冰,冷气升腾变为白雾。巨蛇掀起的大浪拍到冰层立即同化成冰,巨蛇顾不上追逐小机甲,掉头想跑。巡警们敬畏的给小宇宙爆发的女家主让道儿。
白芷拽住吴慕白和吴垚的两只小机甲,用力朝身后甩。刚才被变异巨兽追的不要不要还能保持沉默和冷静的两个熊孩子惊叫声惊天动地。乔乔家的侍卫长像炮弹一样蹿出去,一手一只接住了两只疾若流星的小机甲掉头就跑。
弭宁跑到妈妈身边回头面对变异兽,喊:“妈妈,封它们的嘴,让我活动下手脚。”
白芷答应一声,甩出九大团冰蓝色的雾气包裹住蛇头。弭宁从玩具里爬出来,面对九个嘴巴大张塞满冰坨坨、因为低温还行动迟缓的大头,兴奋的抡着拳头上了。
森赶到时,身材瘦削的高挑少年已经赤手空拳只凭蛮力把变异巨兽揍死了。变异兽的伤口还被孩子妈妈贴心的用冰系异能打了创口贴,连血都没有溅到冰面上。
窗外,几架小飞船把巨兽吊到半空塞进一艘货船。姬家的防化部队已经隔离了整个湖区,正在抽水清理湖底,清理周围。
餐厅里刚才和变异巨兽偶遇的吴慕白和吴垚都小脸发青,只有弭宁面色如常。檀亲自给他们仨记录目击证辞,因为弭宁太过镇定,多嘴问了一句:“这个东西你以前见过类似的吗?”
弭宁回忆了一会儿,说:“我有一本妈妈的素描,里面就画的这个。”
森抬了抬眉毛,询问:“什么样的素描?”
“《山海经》的,原件在妹妹那儿,我有拍视屏的。”弭宁把视屏发给森。
森默默从头看到尾,问忙着冲泡安神花果茶的白芷:“这个素描,你是从哪临摹来的?”
“我有段时间研究这个的,搜集了一些资料来看,这本素描上的图画就是那时候临摹下来的,还是我十岁出头的时候干的,我都不记得临摹过哪几本书了。”白芷偏过头看,森来回翻的就是九头巨兽,白芷就用地球语把山海经中关于相柳的记载背给他听,说:“不提我都忘了,我们还杀死过人家养的一只猫变异的穷奇呢。朝后翻六页,对就是那样的。”
森把视屏关掉了,拉着白芷到餐厅后院谈话,“看到穷奇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
“丧心病狂的科学家山海经爱好者。”白芷仔细想了想,只用长的有点像张天照的族兄来形容江陵一,把整件事说给森听,连几方人马争抢一块石头和变异的橡果落到她手里都没漏下。
“那个长的像张天照族兄的人,就是江家人,而且后来绑架过你?”森提白芷没说的那部分。
白芷点点头。
森取出一个单独的视屏播放器,给白芷看视屏。既有九头蛇相柳,也有长翅膀的穷奇和在帝国大学科学岛上空自爆差点开启临时星门的似熊似狗的动物,还有几十只和素描里描绘的形像差不多的动物。
“我小时候参观科学院的生物实验室拍的。养穷奇的肯定是科学院的人。江家人估计和科学院也有关系。”森摸摸鼻子,“跟你说这个是猫变异的人是骗你的。它们都是隔壁宇宙的原生品种。我们家也有星门通往那边,蒙多兽就是那边的特产。”
白芷皱眉,现在她才发现,她知道的都是他们告诉她的,其实她对石城江家并不真正了解。
他们,不管是海风秋张天照还是齐浩宇和小山,都没有和她提过更多。
森显然也发现了白芷似乎对石城江家知之甚少,他很快想明白顾天星当着他的面和泽说的那些话。那个臭小子哪里是真要泽把江家的人灭口,分明是暗示他俩在白芷面前闭嘴。
白芷明明已经知道而且接受了石城江家给她制造的孩子,还有什么是她接受不了的?除非——顾天星他们也是她的孩子,是她和陌生人的孩子。
森回忆他见过的顾家天字辈的小家伙们,虽然五官各有不同,但是气质都出奇的相似,面容的轮廓也相近,都和白芷近似。森回头看,餐厅里弭宁和吴慕白凑一块儿小声说话,两个人不约而同微笑,嘴角翘起的弧度一模一样。森再想到慕白的名字读音在汉语里就是爱慕白芷的意思,知道他猜的没错,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你怎么了?”白芷体贴的扶住森,“突然觉得不舒服吗?”
“刚才看到你站在九头蛇旁边时被吓到了,现在缓过劲来觉得有点痛。”森捂住心口,“现在查偷渡去地球又成功回来的人可能有点麻烦。九头蛇的体型大小可以自由变化,在那边不好捉,在这边也很容易跑出来,捉到的每一只都要装定位器,我马上让人去查。”
白芷本来还想说说类蛙的,但是看森不大舒服的样子,决定还是什么都不要提了,持着他叫他回餐厅里坐一会儿。
“也许是那个江家,也许是和江家有关系的人想对付你们,你带两个孩子回土城住几天,我先派人把吴垚送走。”森半倚着白芷回餐厅,告诉吴垚林下可能有危险,派人送他回居陶星。
白芷也找到了合适的理由,让弭宁和慕白去土城接收她送给学校的实验仪器,并且叮嘱他俩记得回外祖父那儿吃饭,就让孙和平把他俩送走了。
三个孩子走了两个小时,巡警们在湖边找到了一个空的金属孵化箱,姬家侍从在姬一峰妈妈带给姬一峰的零食箱里找出了第二只孵化箱。那只孵化箱里的九头蛇卵孵化到一半死掉了。
“离间我们的人既不了解我也不了解你,真是个好消息。这边的事情我来处理。”森笑一笑说:“你先回土城去吧,有空我去看你和你的那几个小家伙。”
白芷备注询问,海风秋说周忆城的养父母被他们软禁在护卫舰,周忆城本人已经带着齐浩宇和纪南城他们去抄他外祖父的研究所了。岳洞庭说弭宁和慕白已经在外公家吃上点心了,她才放心回积雷山。
张天照正在另一艘护卫舰上进行改造,各个以舱为单元的模块一个个被海风秋和蔺云来收起来,张天照放进改装的船舱。原本在这艘护卫舰工作的侍从和侍卫都撤走了,现在在飞船上给他们打下手的是齐浩宇的丧尸手下。
白芷找到张天照问:“你们这是想干嘛?”
“我们主动出击。石城江家在这边用的名号是周家,我们去找他们的麻烦。”张天照把拆下来的大零件抛给白芷。
白芷接住零件,问:“这次不留人在家吗?”
“帮会领地打不开,留人在家也没用。咱们五个都去!”张天照笑嘻嘻的拆下一个零件模块,取回白芷手里的零件装回去。
护卫舰青龙号改造成单人驾驶飞船,丧尸都撤到了积雷山上,洞庭也从积雷山那边过来了,青龙号只有他们五个人,海风秋设定自动跟随积雷山,甩手进厨房做饭。
开晚饭的时候,新手爸爸一蔺云来表示心里空落落的,他全身不得劲。新手爸爸二海风秋表示他来之前做好的辅食放在保温箱里,三个碗都没贴标签,不知道小菲会不会弄错。已经当了十几年爸爸的张天照淡定的安慰哥俩:“还有小七呢,放心吧。”
一二三四五六,六个孩子全在扬州安静的蹲着,白芷一点都不担心他们的安危,她一边啃玉米,一边把下午从孩子宿舍零食箱里找到孵化箱还有她和森谈话的内容转述给伙伴听。
岳洞庭眼睛亮了,问:“那个比八岐大蛇多一个头的家伙,你摸到皮了?”
“没有。人家还是幼崽,别说皮了,连碎肉都没有。”白芷继续啃玉米,啃一口,把她的六个幼崽提一只出来想一想,觉得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再放下去换一只想,再啃一口玉米,又觉得玉米越啃越不甜。
晚上爬上床,张天照突然叹了一口气,“等我们回家树屋不知道会长成什么样,要不然,你先回家去,到地方再传送过来?”
白芷紧紧缠住张天照的脖子,说:“上次要不是旧许前辈把我扔出来,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看见你。我不要和你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