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这方面也真的是委屈他了。
阮筠婷自然知道如何能为他纾解,只是有些抹不开脸,可一想到君兰舟照顾她时端茶倒水、打扇捏腿,几乎什事都为她做,她早已经心软了。她不能总让君兰舟自己单方面付出,自己一点回报都没有。
思及此,阮筠婷主动拉着君兰舟躺下,随手放下帐子,去解他的中衣。
君兰舟一把握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眼神深邃:“婷儿。”
阮筠婷柔声细语:“让我服侍你。”
君兰舟心头一荡,觉得热流冲向下身,肿胀的生疼。可他哪里舍得委屈阮筠婷。
翻身双臂撑着自己的重量半压在她身上,邪魅的笑:“还是我服侍你。”说着便俯下身去吻上她的唇。
帐外已经漆黑一片,红豆原本打算进屋掌灯,听见内室里的声音,连忙红着脸退了出去。
事毕,君兰舟亲自去点灯,随后打了热水擦拭她腹部的粘稠。抱歉的道:“你累了吧?”
阮筠婷气喘吁吁的摇头,“就是有些饿了。”
君兰舟越发觉得抱歉,拿了衣裳来服侍她穿好。又去取了梳子为她梳头,挽了个简单的发髻。
“这会儿晚膳已经好了。”
君兰舟披上居家常穿的直裰,吩咐红豆摆膳。
谁知婆子才刚抬着摆好碗碟的食几进来,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安国的声音:“王爷,喜公公来传圣旨,请您和王妃去前头接旨。”
君兰舟无比厌恶的皱眉。同时又心生疑惑。
这个时辰,韩肃要做什么?
无奈之下,阮筠婷没用饭就和君兰舟整理一番去了前头,摆设香案准备接旨。
君兰舟扶着阮筠婷,刚要跪在花团锦簇的软垫上,春喜忙道:“皇上口谕,靖王妃身子不方便,就不必跪下接旨了。”
竟然还是这样?!
阮筠婷抿了下嘴唇,执着的与君兰舟并肩贵好。
春喜讪讪然展开圣旨,“…太后身体渐好,朕心大悦,于八月十五日月夕节国宴之后,于宫中摆小宴,靖王夫妇同沐恩泽,钦此。”
第600章 晚宴
阮筠婷和君兰舟叩头谢恩,君兰舟起身接了旨,忙将阮筠婷扶起来。跪下、磕头、起身的功夫,已经折腾的阮筠婷气喘吁吁。
原本韩肃心疼她身子重,可以不跪的,她却执意如此,君兰舟心疼的握了握她的手,随后对春喜拱拱手:“有劳喜公公。”
“不敢,不敢。”春喜连忙行礼,在这位亲王面前,他总觉得紧张,都说他医术超绝,又亦正亦邪,谁知道他会不会因为一个不高兴就给他下个什么奇怪的毒?
春喜战战兢兢的行礼,道:“王爷,皇上还让奴才给您带句话儿。‘归云阁以及月刊,朕自会好生经营,不会辱筠婷先前的用心’。奴才还要回去给皇上回话,就先告辞了。”
“本王送公公。”
“哎呦,王爷可折死奴才了,王爷请留步,留步。”春喜连行大礼,他敢让君兰舟送?没准王爷千岁哪日不高兴,要他的小命他上哪说理去。
目送春喜离开,阮筠婷挽着君兰舟的手臂,另一手扶着腰,低声问:“春喜的话是什么意思?”
君兰舟笑着道:“才刚你睡的熟,醒来以后咱们又忙,我就没来得及告诉你。”
身后跟着的红豆满脸通红低下头。
阮筠婷霞飞双颊,不依的白他一眼,低声道:“又胡言乱语。”
眼波流转媚态横生,煞是迷人,君兰舟瞧的眼睛发直。
见他那副呆相,阮筠婷捶他肩头一拳,“不要岔开话题,你还没告诉我呢。”
君兰舟正了正神色,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皇兄将归云阁和月刊的管理权力都收了回去。往后咱们可以彻底做富贵闲人了。”
阮筠婷一点都不觉得意外,知道韩肃必然会将那些留给他们的资源收回。归云阁收入多倒是没什么,要紧的是梁城月刊如今颇有制造舆论的能力。
只是她没想到韩肃会这么快下手。
“他不是该忙着对付四位辅政大臣么?”回到卧房,阮筠婷问。
君兰舟笑道:“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归不会有事的。”
“我只是觉得,这些年潜心经营,竟然都是给他人作嫁衣裳。有些憋闷。”
阮筠婷说的的确是心里话,回想当初和韩肃一起经营起归云阁,其中耗费了她多少心血想不到一夕之间,就尽付东流了。
“他定然不觉得是抢走了你的心血。反而会觉得将来若迎你入宫,这些不也等于是你的?”
阮筠婷闻言冷笑,“他想的倒美。”
“好了好了。莫为了这等事动怒。”君兰舟拥着她肩膀起身。道:“先用晚膳吧。用罢了晚膳你若还不困,咱们就来讨论一下‘百草堂’的事。”
“百草堂?”阮筠婷张大眼:“你是说一年前兴起的那个,到现在已经与大梁国第一的天祥药材行比肩的药材行?”点指着君兰舟:“那个百草堂,就是你当初说转移资金做的?”
君兰舟笑着点头,拥着她去外间,一面给阮筠婷布菜,一面简明扼要的将百草堂的事交代清楚。
最后道:“将来你若是想管生意。不愁没有可管的。”
阮筠婷挑眉,笑道:“我才不想管生意。等咱们的孩子出生了,我就只安心在家带孩子。其他的什么都不理。”
“你既如此想,我定然将外头照料的妥妥帖帖的,府中中馈也交给我,你什么都不要管了,只要带着孩子快快乐乐平平安安就好。”
君兰舟说的急切,像怕她逃跑一样。
阮筠婷大乐,轻抚着腹部,笑道:“乖孩子,你替妈作证,你爹爹可是这么说过的,将来要是将府里的中馈丢给我,我可不依。”
君兰舟咳嗽一声,道:“他多大一点,你跟他说这些。”
阮筠婷刚要说话,却突然觉得腹中孩儿踢了她一脚。这一脚的力气比从前的都大一些,吓的阮筠婷吸了口凉气。
君兰舟见状紧张不已,“怎么了?”
阮筠婷确定自己无碍,得意洋洋的看他:“儿子在抗议呢,这事就这么说定了,由他作证!”
君兰舟哭笑不得,“好,都依你,咱们家你说了算。”
他本来担心她会因为归云阁的事情动怒,想不到她竟然如此豁达,得知自己几年的心血被韩肃夺走也只是一笑置之。君兰舟满心都被幸福胀的满满的,宠溺的搂着阮筠婷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婷儿,我今生可只能依赖你了,若没有你,就在不会有我,我一日都离不开你。”
她何尝不是如此?
阮筠婷嘻嘻笑道:“那你就想办法让咱们都长命百岁吧,放心,你让我吃什么药,再难吃我也绝不含糊。”今生之后,阮筠婷怕没有来生了,能与他在一起的每一刻,她都要好好珍惜,
“那就这么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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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已到了八月中旬,端王世子与清歌郡主的婚期也说定在翻年的三月。这期间西武国和大梁也好做充分的准备。
阮筠婷临盆在即,君兰舟每日都恨不能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的照顾。
阮筠婷其实不愿意出门,毕竟她的肚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七个月的样子。可韩肃的圣旨早就下了,君兰舟也接了旨,她不得不进宫来参加晚宴。
出门前,阮筠婷换上桃红色的对襟高腰襦裙,下着垂坠良好的水粉色绣牡丹花开长裙,披蓝紫色真丝披帛。因为衣裳的料子轻薄垂坠,肚子倒也没有那么显了。薄施粉黛,对着镜子看了觉得尚可,阮筠婷才吩咐红豆扶她出去。
君兰舟早已经换了湛蓝色的蟒袍,花白头发利落挽起,冶艳的面容因为面带坚毅之色而多了许多阳刚之气,少了阴柔之美。
见阮筠婷出来,君兰舟笑着顶替了红豆的位置,一手扶着她手臂,一手搂着她腰,倒像她是不会走路的孩子,或是七老八十的老妪。
“皇上也真是的,明知道你身子重,还让你去参加什么小宴。”同样的话,君兰舟已经埋怨了韩肃不知多少次,因为最近两日阮筠婷总会有阵发性的腹痛,昨日还略有些见了红,那都不是好征兆。
阮筠婷笑着安慰他:“你不要这么紧张,产期在九月,还有十多日呢,定无大碍的。进宫不过是用膳,没多久就可以回来了。我保证回府就平躺静养还不行?”
君兰舟无奈的点头,皇帝的旨意,谁敢说不?没有麻烦他还要给他们制造麻烦,若真抗旨不去,后果不堪设想。
君兰舟一路都小心的护着阮筠婷,月夕晚宴原本是大梁国颇为重视的大宴,晚宴开始之前,皇帝都要祝祷祈福。冗长的祈福词,所有人无不下跪聆听,只有君兰舟不许阮筠婷折腾,只让她安静的坐着,自己则是端正跪在她身旁。
他们的位置在汉白玉高台上,韩肃眼角余光看到,也如同没看到,若无其事的宣读祝祷词。
这让他身后才刚进宫不久的田妃和吕贵嫔都不由得侧目。
田妃,是辅政大臣田玉庚的幺女,年十七。
吕贵嫔是吕国公的外侄女,年十九。
两人都说不上容貌艳丽,只算得上小家碧玉。却能雀屏中选,靠的便是家世。
可见后宫明摆着就是个小朝堂。皇帝宠谁不宠谁,都有说法。
一番祝祷结束,就是每年一度的歌舞。君兰舟为阮筠婷布菜,阮筠婷本就没胃口,他给她吃什么,她就吃什么,眼神却是望着汉白玉高台下载歌载舞的年轻姑娘们。
那些都是奉贤书院小学部的女孩。
曾经,她也是其中的一人,如今却坐在从前行礼时都不敢仰望的台上。时过境迁,未免让她唏嘘。
突然觉得有灼灼的目光盯着自己看,阮筠婷下意识回头,正撞进韩肃的眼中。
数月不见,身着明黄的韩肃越发英朗,坐姿也还与从前一般,背脊挺的笔直。
似看到她看过来,韩肃温暖的笑,手中玉杯遥遥一敬。
阮筠婷眉心若蹙,如果一切都没有变,韩肃是她挚友,一同吃饭赏月看歌舞,将是多惬意的事。可如今,她对他心存芥蒂时时防备,早已做不到释怀。
手被握住,阮筠婷望向那只干燥温暖大手的主人。
下一刻,君兰舟也端起玉杯,起身给韩肃和太后行礼,随后笑道:“皇兄,臣弟满饮此杯,祝太后洪福齐天,皇兄与新嫂琴瑟和鸣。”
太后的命是君兰舟救的,就算记恨君兰舟是她情敌之子,也不会在面上过不去叫人笑话,笑着端起酒盏。
韩肃则大方笑道:“多谢兰舟的美言。”
田妃和吕贵嫔也忙举杯。
众人共饮之后,君兰舟坐回原位,因丝竹声音颇大,便凑近阮筠婷低声问:“累吗?可有什么不适?”
“还好,就是想小解。”她最近总是尿频,君兰舟说是因为压迫肾脏导致的。
“好,我抱你去。”君兰舟也不顾阮筠婷反对,更不管众人眼光。将阮筠婷横抱起来。回身爽朗一笑:“皇兄,婷儿身体不适,臣弟带她去歇息片刻。”
韩肃颔首,眼神不自觉的盯着靠在君兰舟胸口那张娇柔的面庞。
第601章 支开
他羡慕君兰舟能够如此率性作为,换做是他,对阮筠婷他也可以做到如此。只是阮筠婷不从,不给他这个机会。
韩肃看着阮筠婷的目光太过直接,让汉白玉高台上的几人都有所感觉,君兰舟不悦的用身体挡住韩肃的视线,从侧面的楼梯抱着阮筠婷离开。
太后则是轻咳了一声。田妃立即起身给太后布菜。
…
阮筠婷如厕后却不想回去。御花园里太过喧闹,韩肃又别有居心,看着她时眼神总让她觉得不自在,还不如在外头散散心来的畅快。只可惜君兰舟是亲王,又曾经与韩肃因婚事闹的不愉快,他若长时间不回去,不知会不会有大臣背后闲言碎语嚼他。
“咱们回去吧。”
“你累了,我让他们在附近寻了个安静干净的偏殿,去歇会儿吧。”
“这样不好,会有人猜忌你。”
“随他们去。”
君兰舟才不在乎,又将阮筠婷抱起,往才刚吩咐春喜准备的偏殿走去。
被他抱起,那种垂坠的隐痛就减轻不少,阮筠婷也的确不很舒服,便安心的靠着他的胸膛。夜风微凉,可他的怀抱很温暖。
她舒服的叹了口气,“兰舟,有你真好。”他可以为了顾及她的感受,不顾一切,只肆无忌惮的关心她。这种爱浓烈到让她心醉,半刻也不想与他分开。
君兰舟俯身亲她的脸颊,道:“乖,累了就睡一下,我再一旁守着你。”
“那待会儿小宴你叫醒我。已经来了,不要惹的皇上不愉快。”
“我知道。”
说话间,宫人已在两侧为他们推开格扇,屋内摆放着落地宫灯。光线柔和。君兰舟将阮筠婷放在靠窗的美人榻上,拿了薄被为她盖好,她也真是累了,在他怀里就已昏昏欲睡,在美人榻上躺的舒服了,不多时就已经睡熟。
君兰舟去灭了灯,只留了一盏宫灯,搬了把交杌,就坐在美人榻前,什么都不做。只静静的守着她,好像她是一件稀世珍宝,一个不留神就会被人偷走。
“王爷。”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春喜到了格扇外,在廊下低声禀告道:“王爷,西武国使臣又出了难题,把咱们奉贤书院的才子都给难住了。皇上说您聪明绝顶,请您务必立即前去。以振国威。”
君兰舟没有任何思考,随口答道:“有满朝文武,有书院的先生学子,还有皇上,大梁国的国威哪里轮到本王来振了。你去回话,就说王妃身子不适。本王要守着她。”
春喜早听说靖王是个痴心人,如今见他竟敢抗旨,果真传言不假。只是他回去给皇上回话就要倒霉了。
龙颜震怒可怎么好!
春喜退了下去。到了御花园在韩肃耳边低语几句。
韩肃面上丝毫不见震怒的表情,只笑着道:“你在去传话,他若不来,难道要朕亲自去请?王妃那里自然有宫人照顾,有什么事朕负责!”
皇上明明在笑。春喜却感觉到背脊发凉,忙行礼应是。下台阶时险些滚下去。一面往偏殿小跑步一面在心里祈祷神佛保佑,让王爷不要为难他才好。
君兰舟听了春喜的话,沉默不语,只安静的望着他。
春喜被君兰舟盯的背脊生凉,乞求的抖着嗓子:“王爷,您…”
“你就去一趟吧。”阮筠婷的声音略有些沙哑。
“吵醒你了?”
“没事,我也不困,小憩片刻就觉得精神多了。”
阮筠婷坐起身,君兰舟忙在她身后垫了柔软的迎枕。
阮筠婷舒服的靠着,道:“你去吧,我在这儿歇会儿,等待会儿小宴开始我自会过去。”转而笑着对春喜道:“劳烦喜公公,寻个妥帖的宫女守在门前以便传话即可。”
“是,奴才谢王妃体恤,多谢王妃,多谢王妃。”
春喜连连磕头,那样子可怜又滑稽。
阮筠婷轻轻的推君兰舟:“快去吧,有皇上的话在,谁敢将我如何。你不去,才是不给皇上脸面,这样不好。”随后俏皮的笑:“仔细听听西武‘蛮子’都出了什么刁蛮的问题,回来也好与我说说。”
君兰舟想起从前阮筠婷漂亮的答了题的事,笑着摸了她滑嫩的脸颊一把。
春喜则是陪着笑,王妃可是西武国的郡主,她可不要生气了才好。
君兰舟无奈之下随着春喜离开。
阮筠婷舒服的靠着软枕,闭上眼又一阵昏昏欲睡。格扇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停下,仿佛有人站在了庑廊下。
阮筠婷只当是春喜安排来的宫女,并未理会。谁知不一会,格扇竟然吱嘎一声被推开了。
没有她的吩咐,哪个宫女敢私自入内?
阮筠婷睁开眼,正看到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缓缓走近。
“皇上?”双手撑着美人榻坐起身,惊愕也只有一瞬间,她立即明白,韩肃让春喜两次来请,或许真的有西武国使臣提问,可也真的是为了支开君兰舟。
“不必起身。你不舒服,躺着就好。”韩肃见阮筠婷肚子已经那么显了还挣扎着要下地行礼,忙出言阻止。
可阮筠婷不听他的,仍旧是起身,行礼,礼数周全,随后站在一旁:“皇上故意支开兰舟,可是有事吩咐妾身?”
韩肃笑着走到她跟前,低头望着她。怀着身孕的她丰腴了,也更有女人味了,吹弹可破的肌肤如新雪初凝,精致秀气的五官略施粉黛,瞧着赏心悦目。他早知道她是美丽的,如今看多了田妃和吕贵嫔两个容貌寻常的女人,再看她就更觉得移不开眼。
韩肃语气也很轻快:“你我自小的交情,没事就不能找机会来看看你吗?咱们已有多少日没见了!”
阮筠婷蹙眉,不自觉向着门口的方向退了一步。
“皇上请自重。”
“筠婷,你最近可好?”
“妾身很好。”阮筠婷抬头,望着身着明黄龙袍,挺拔英朗的青年,无奈的道:“皇上,已经走到这一步,难道不能放开手,让各自都好过些吗?”
“我怎么你了?”韩肃语气轻佻,眼神灼热的望着她,缓缓走近她身边,“我又没如何你,你紧张什么。”
阮筠婷怒火中烧,“你堂堂大梁国君,故意支开自己亲弟,用西武使臣绊住他,然后偷偷来见弟媳…你是皇上啊!你如何能做这种事。你丢得起这个人,我丢不起!”
阮筠婷气喘吁吁的骂完,转身就要离开。
才刚挪步,却被韩肃拉住了左臂。她脚步停顿,猛然转身,头上的金步摇打在后脑,随后前后摆动,在昏暗的宫灯照射下,显得她娇颜越发明艳。
韩肃看的目光一沉,不顾她挣扎,用力握着她的手臂:
“你骂得对,骂得好!我是丢人,我最丢人的,是不论做世子,做摄政王还是做皇帝都忘不了你!不论你是珠胎暗结还是嫁作人妇,都不愿放弃你!若爱你也是错,那我宁可错到底!”
“你这算什么爱,你是偏执!”
韩肃也动了怒,他对她痴心一片,竟然被她归为偏执,一句话就否定了他的用情。他顶着辅政大臣的压力,放下一堆要紧的朝政来看她,就换来她这样的厌恶绝情的话!
有这个功夫,他小睡片刻难道不好!?
韩肃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眼神透出寒光,那是战场上威慑敌人时养成的习惯,仿佛恨不能将阮筠婷吞食入腹。
阮筠婷挣不开他的手,怕伤到孩子,索性不在挣扎,冷冷的与他对视,气势丝毫不输给他。
所有人都惧怕他,后宫女子更是如此,没有一个不是小意讨好温柔如水,也只有她敢骂他,敢瞪他,敢用真心情对待他!
韩肃觉得难能可贵,心痒难耐,俯身就要吻她。
阮筠婷一惊,忙别开脸,用力推他。
“你混蛋!放开!”她不敢高声叫嚷,毕竟这里是皇宫,外头是韩肃的人,且若皇帝与靖王妃暧昧不明的流言蜚语传出去,君兰舟还要不要脸面?
拉扯之中,韩肃越发兴起。
阮筠婷又气又急,躲不开,打不过,满心气愤!
突然,腹部一阵剧痛,随后似乎有一道热流顺着下身淌了出来,湿了亵裤。
阮筠婷脸色一瞬间苍白如纸,挣扎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双臂还被韩肃握在手里,惊恐的抬头看他。
她的模样,当真吓坏了他!
“筠婷!”韩肃的脸也白了,“你怎么了?怎么了?”
阮筠婷张大了口深呼吸,那热流淌下的同时,仿佛也将她的力气带走了。若不是韩肃抓着她,她会立即倒下。
“快叫兰舟,我,不大对。”
韩肃再没了方才的怒气和性致,一把将阮筠婷抱起往偏殿的拔步床走去,同时焦急的吩咐:“传朕旨意,速请靖王前来,要快,还有,宣太医院所有太医,马上入宫!”
“遵旨!”
春喜从未听过皇上的声音抖成这样,连滚带爬的跑去传旨。
韩肃这厢将阮筠婷放下躺平,直起身,却发现左手上满是鲜血,在一看她浅粉色的纱裙,已经被血迹染湿了一片。
“筠婷!”韩肃瞬间脸色铁青,半跪在她床前:“对不住,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别怕,别怕啊!兰舟马上就来了!”
第602章 惊吓
这种痛苦是阮筠婷从未受过的,双手紧紧抓着床褥,咬牙忍过一波阵痛,稍缓一缓喘息几口气,又有另一波阵痛袭来,疼的她双腿不自觉发抖,脚趾头不知为何又抽筋了,疼上加疼。
可她不愿叫出声来,也不愿理会身旁的韩肃,将脸别开看向床内侧,咬着牙硬撑着,心里却仍旧留有一丝清明。
不知道是虚惊一场还是真的要早产,在古代生产寻常足月都有可能难产,她的孩子还不足月。
俗话说,活七不活八。
她的孩子就沾着个八上。
怎么办?君兰舟虽是神医,可他未必擅长妇科,还要找几个稳婆和几个持重的嬷嬷来才行,这里是宫里,回王府怕是来不及,恐怕生产不吉利,可能还要换到产室吧?
想的清楚后,阮筠婷觉得下身似乎不在有温热的液体流出,心下定了定,阵痛仿佛也能忍受了。
“皇上。”
“我在,怎么样?好些了没有?”韩肃已经满脑门子汗,戴雪菲生萱姐儿时他没有看到,如今阮筠婷脸色煞白,还落了红,而且还有可能是被他拉扯推搡之间碰到的,韩肃脸都绿了。
“我可能要生产,你还是找几个有经验的嬷嬷和医婆来。”
韩肃连忙点头,起身就要去吩咐,正在这时,格扇被咣当一下推开,一道湛蓝的身影如鬼魅一般闪到了床畔。
君兰舟看着才刚还好好的人,如今却脸色煞白裙裾染血,心头大痛。才刚他到了御花园,不见韩肃在,已经有了猜想,并且祈祷那猜想不是真的,想不到事情真的往他惧怕的方向发展。
君兰舟没空搭理韩肃。沉静下心绪,安抚的摸摸阮筠婷的头,“别怕,我在。”
随后触诊她的腹部,又拉过她腕子诊脉。
韩肃这厢已吩咐人去找嬷嬷来,又安排产室。
前面的吩咐君兰舟都不阻拦,到最后他嘲讽的道:“怎么,怕王妃生产,脏了你的宫殿?”
韩肃猛然回头,对上君兰舟阴郁的眼神。
这是什么眼神!
他是皇帝。是他的兄长!
“宫中生产自有生产之所,并非因怕脏污了宫殿,而是那里也方便一些。”韩肃耐着性子解释。
君兰舟这时全心全意放在阮筠婷身上。懒得与韩肃争论,只道:“她现在不宜挪动。”
韩肃抿了唇。
君兰舟又道:“皇兄请回吧。”
这时,有经验的接生嬷嬷和医婆已经到了,太医也候在了殿外。
医婆到床前,也先触诊。随后诊脉,医婆专职产科,一诊脉就知王妃的身孕并不只七个月,而是近九个月。皇家的事,她哪敢多言,只恭敬的道:“皇上。王爷,王妃动了胎气,怕要提前生产。”
接生嬷嬷也道:“看样子是要生了。皇上、王爷还请先去歇息吧。”
产室不吉利,男子入内是要倒大霉的。再说皇上又是王妃的大伯子。
韩肃也没有理由留下,御花园还有一大摊子的事情要他去应付,便吩咐了春喜在殿外听消息,有事及时回话。自行离开了。
君兰舟却不走。趁着医婆说话的时间已经开了催产的方子丢到殿外,“立即煎药来!”
几名太医接了方子。看后纷纷对视,随即大为赞叹!就连擅长妇科的彭太医也是暗自惊叹不已,也不在乎自己堂堂御医是否被神医当做碎催的药童,连忙去煎药了。
床榻这边,嬷嬷已经在拔步床两侧拴好白练,好方便给阮筠婷借力,又为她换上干净的寝衣,床褥也换了干净的棉布面料。
阮筠婷已经神色颓倦,只是强撑着,因为她知道自己不能昏睡,不能逃避,否则别说她有危险,孩子也凶多吉少。
“兰舟。”阮筠婷声音虚弱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