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着一家人其乐融融,三老爷心情也舒畅了许多。
众人七嘴八舌的闲聊,场面极为热闹。说着说着,就说到了三房姑娘们的婚事。
老太太笑道:“…不过咱们婷儿才是最有福的。”
“是啊,谁能想到那君兰舟君公子,竟然是裕王爷的庶出长子啊!现如今君公子入了宗谱,与咱们婷儿门当户对的,而且端王爷又疼惜女儿。”王元霜说到此处,对着阮筠婷挤眉弄眼的,仿佛是在提醒他当日在后门的时候她看到的那一幕:“我早就说过婷儿是有后福的。”
阮筠婷便眯着眼睛笑。
她刚才喝了口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心脏也突突的跳。
似乎是发现她的脸色不大好,老太太关切的问:“婷儿身子还没好吗?”
阮筠婷笑了一下,道:“还好,最近都是兰舟的师尊在为我调养,应该无大碍。”
这一句话又极其千层浪,君兰舟是”见死不救”的传人,他的师尊是何人已经可想而知,定然也是医术超绝,一个人,能结交”见死不救”,嫁给”见死不救”的传人,还能结交前一代的”见死不救”,这已经无上的荣幸和幸运了。
阮筠婷见众人都在议论,心中也对君兰舟继承了水秋心的衣钵与有荣焉,可是心头这种难受是怎么一回事?阮筠婷不自觉地握紧了襟口。
第524章蹊跷的病
罗诗敏见阮筠婷脸色越来越难看,止了笑声,担忧的道:“婷儿是怎么了?我瞧她脸色不大对。”
经罗诗敏这么一说,众人都停止了笑谈,七嘴八舌的关切起来。
这么多的人在自己跟前叽叽喳喳乱哄哄的说话,阮筠婷越发觉得喘不过气来,脸色苍白如纸。
老太太忙道:“许是外头太热,婷儿身子又弱,中了暑气了,你快别在这里闷着,到里头躺一会儿去,待会儿摆饭了我让人去请你。”
阮筠婷求之不得,说话一会儿的功夫,额头上已经泌出冷汗,不光是感到胸口憋闷,还觉得后脑勺发冷,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
罗诗敏和韩斌家一左一右扶着她到了后头老太太卧房边的厢房,罗诗敏帮阮筠婷去了头饰,扶她躺下,担忧的道:“要不还是请个郎中来吧,我看婷儿的样子很严重。”
阮筠婷闭着眼,虚弱的道:“没事,我休息一会就好。今日大喜的日子,好容易家里人团聚了,不要因为我的事扫了老祖宗的兴致。”
韩斌家的其实也正在矛盾。老太太已经很久都没这么开心过了。只是阮筠婷的身子更重要,“郡主别担心,老奴这就去悄悄地给您请个郎中来,不惊动老祖宗就是了。”
“怕要跟二嫂说一声。”
“也好。二奶奶不会乱说的。”
韩斌家的听吩咐下去。罗诗敏坐在阮筠婷身边担忧的为她擦汗打扇。眼看着她难受的紧闭双眼,粗声喘息,罗诗敏的心也跟着收紧。
阮筠婷经历过多次的磨难,就连掩月噬日的毒发作时,她也没有这么难受过,那时候虽然也有濒死之感,却是力气抽净。油尽灯枯。哪里像现在,喘不过气,就要努力去喘息,可这一口气吸进来。下一口气吸的更艰难,就好像喝海水,越喝越渴。阮筠婷都有一种自己说不定就要去了的感觉。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就算要去了。也要叫来君兰舟,跟他交代一下…
阮筠婷开始胡思乱想。
郎中不多时就来了。因为是内宅里女眷探病。罗诗敏命小丫头搬来一座琉璃炕屏搁在罗汉床沿,又在阮筠婷露出的那截雪白皓腕上垫着一方帕子,才让郎中问诊。
郎中诊了半晌。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反而之乎者也的背诵了一堆药典,听的罗诗敏愤然。“你只说能不能医。谁听你背药经啊!”
郎中道:“这位姑娘是体弱,又有心疾,怕还中暑了,须得好好调养。”
说了跟没说一样。
罗诗敏命贴身丫鬟送走了大夫,又撤掉琉璃炕屏,低声道:“婷儿,你觉得如何?要不还是去请君公子来吧。”虽然君兰舟姓韩命熙的事已昭然天下。家里人还是习惯按着原来的称呼。
阮筠婷摇头,道:“不用,我这会儿缓过来一些了,待会儿吃过饭我就回去。”
听到说话底气足了一些,气喘不严重了,脸色不那么难看,也不再水洗一般的出汗,罗诗敏放下心来。
阮筠婷又道:“别让他们熬药了。我最近药吃的太多,怕有什么冲撞。而且药味一出来,又要惊动一群人,我怕闹腾,咱们就在这里说会儿话,等着一会儿用饭吧。”
“也好。”罗诗敏侧身坐在她身边,道:“咱们已有好久没有如此好好说话了。”
“是啊。自从去了养心小筑,发生太多事,琐事缠身,也没有心思到处的玩,不过我知道你不会因此就与我生分的。”
“那是自然。”
罗诗敏与阮筠婷说了一会儿的体己话,所言的无非是一些府里鸡毛蒜皮的生活琐事,与阮筠婷如今要面对的大危机相比,简直不值得忧心,可罗诗敏还是为了一些阮筠婷觉得不值得往心里去的事情担忧。
阮筠婷恍然觉得,从前的自己就如罗诗敏这样。只不过在经历过生生死死,在面临更大的危机的时候,那些事情就没必要上心了。不是她做了郡主就眼高于顶,而是有些事情根本不用担忧,有些人也根本不用在乎。
阮筠婷吃过晚饭就告辞了。一路上忍者病痛,回到养心小筑,才刚扶着红豆的手下了马车,忍了一路的恶心又一次翻涌,这一次她没忍住,把刚才吃的那点东西都吐了。
红豆唬的脸色都变了,叠声叫着“郡主您没事吧,快来人,来人呐!”
门房上的和府里的侍卫都纷纷赶来,却不好碰阮筠婷。众人手忙脚乱的去抬来一张花梨木的春凳,红豆扶着阮筠婷躺上去,又吩咐了四个粗壮的婆子来,好歹是将阮筠婷送回了卧房。
不多时,君兰舟便闻讯赶来了。
他刚与姬澄碧去了药园,鞋上的泥还来不及清理干净,就飞身从窗户进了屋。
“婷儿,你怎么样?”
阮筠婷难受的眉头都皱成了川字,不等开口,又是一阵恶心,伏在床沿大吐特吐,这一次连胆水都给呕出来了。
君兰舟帮她拍着背顺气,严肃的问端着痰盂蹲在踏板上的红豆:“怎么回事,去的时候还好好的!”
红豆不敢有隐瞒,连忙将在徐家的事情说了。
君兰舟心里打鼓,难道是徐家的那些东西吃的不对?不应该啊,徐家算是阮筠婷的老家,再说跟着老太太一起吃东西,哪里能有什么问题?她的样子,也不像是中毒。
君兰舟先端来茶水让阮筠婷漱口。随后给阮筠婷诊脉。
阮筠婷吐过之后已经好受了一些,安静的躺在床上,看着眉头紧锁的君兰舟。
君兰舟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平常每次微笑都会弯成月牙的桃花眼,此刻藏着深深地担忧,好似盛满了自责。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不过生病嘛,吃了药就会好。阮筠婷并不在意。
等君兰舟撤走脉枕,阮筠婷笑着问:“兰舟,我怎么了?”声音有些虚弱。
君兰舟笑着大手摸摸她的脸颊,“没事的,你就是中暑了,很快就好了。”
“嗯。”阮筠婷眼皮打架,抱歉的道:“我累了,想睡了,你自己随意吧。”
“好,我就在这陪着你,”
看着阮筠婷的一双美目倦极的合上,君兰舟才担忧的皱眉,看样子真的是中暑了。以后他得少让她出去晒太阳。
不多时,红豆在外间低声禀道:“君大人,姬老神医来了。”
君兰舟面上一喜,连忙出来相迎。
“师尊。”
“郡主丫头怎么了?我来看看。”姬澄碧面带关切的直接进了卧房,自行搬来一把交杌,在阮筠婷床边坐下,君兰舟便安静的站在一旁。
姬澄碧显示翻了阮筠婷的眼皮,又捏了捏她的胳膊和腿,最后才细细的问脉。
“看来丫头的药方子需要改一改,这么弱的身子骨,有几味药药性太强,都不适合他,要换成在温和一些的,循序渐进的慢慢来吧。”
“是,多谢师尊。”水秋心留下的为阮筠婷调养的方子,已经被姬澄碧修改过,修改之后的药方的确有几味药过于猛了。
“你跟我来看看药方。”姬澄碧站起身,带着君兰舟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院子中,姬澄碧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问:“兰舟,郡主丫头对你来说很重要么?”
君兰舟一愣,“师尊怎么问起这个?”
姬澄碧转回身负手而立,银发长须随着晚风飘摆,仿若谪仙。
“丫头的身子七捞八损,原本不错的底子,也被伤了。人体构造之玄妙,不是中毒解解毒就可以完全好起来的,这你也知道。”
“是。所以我一直在尽心为她调养。”姬澄碧的话,说到了君兰舟最担忧的事,他眉头都拧成了疙瘩。
“就算尽心调养也回春乏术呢?”姬澄碧苍老有神的眼一直凝望君兰舟,仿佛要将他看穿。
君兰舟额头上冒了汗,他不是喜欢逃避的人,但只有这件事情是他从来不敢想的。心慌,恐惧,怕失去她。
君兰舟摇头,面部表情僵硬,脸色惨白,声音惊慌:“不会的!我会治好她。”
看了他这个样子,姬澄碧阅尽繁华,哪里不懂他的心思,加上这几日的观察,对他们已经有所了解了。他不想曾徒孙因为这些事情干扰心智影响了学习,将来见死不救的招牌还要靠他扛起来,如果在他眼皮子底下断了传承,他那里有脸面去见师父和师祖?
思及此,姬澄碧笑了:“我不过问问,看你紧张的,不是还有我呢么,再说丫头不过是中暑,又不是大事。”
君兰舟不自觉的松了口气。是啊,真是关心则乱。他点头:“是,多亏有师尊。”
“走吧,先去将方子改一改。”
“是。”
阮筠婷沉沉睡了一夜,次日清晨起身就感觉到神清气爽,好似昨日突然而来的难受都是幻觉一样,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红豆端着黄铜面盆进屋,见阮筠婷如往常那般起身了,欢喜的道:“郡主您起来了?没事了吧?”
“没事。昨儿也不知怎么了,竟然中暑。”阮筠婷下地,趿着鞋去净房。
第525章意外
红豆担心阮筠婷头晕,一直在净房门口等候着,随后又伺候她洗牙洗脸,拿出才刚选好的一身浅蓝的对襟妆花褙子和雪白绫裙来,“郡主今日就穿这身吧,您这身子不好,八成跟整日穿白的有关。”
阮筠婷失笑,这理论根本毫无根据,不过想来昨日也将红豆吓坏了,就顺了她的意思。
早膳是粳米粥,四样精致的小点心和四样小菜。阮筠婷正吃饭,君兰舟就来了。
“就知道你这会子会用早膳,红豆,给我添一副碗筷。”君兰舟说罢,大咧咧的在阮筠婷对面坐下,抓了她没拿筷子的左手先问脉,又仔细观察她的气色,终于可以放下心来,轻轻拍了她手背一下:“看看现在这样健健康康的多好,昨儿你是要吓唬谁啊?”
阮筠婷含了一调羹粥,翦水大眼雾蒙蒙的看着他,无辜又狡黠。
君兰舟看的心里暖呼呼的,只觉得能拥有她,不论是她的哪一面,都是自己前世修来的福气。
“对不住,这些日来是我忽略了你。”君兰舟的右手,隔着桌子握着她的左手,拇指指腹摩挲她细滑的手背。
君兰舟的手上有薄茧,刮着她的手背有些痒。
红豆端着托盘进屋来,正看到两人柔情缱绻,红着脸低下头,不知是不是该打扰。
君兰舟倒也大方,回头道:“拿过来吧。”
“是。”
红豆将托盘放在君兰舟跟前,为她摆好碗筷,便行礼退下,还随手将门口原来撩起的门帘放下了,又关好了格扇。
阮筠婷扑哧一笑:“看看,你在胡来,丫头们都要当你是登徒子了。”
君兰舟不以为意的道:“我若是登徒子。也只调|戏你一个,有什么要紧?”端起碗来大口吃饭。
阮筠婷看他吃的香,突然觉得食欲大增,心情大好,能与君兰舟同桌共食,是件极为幸福的事。每一次他们独处的机会,她都极为相享受——自从姬澄碧来了之后,君兰舟要忙的事情一下子多了起来,现在是他住在养心小筑,等过几日他回自己的府邸了。要见面就没那么容易。
用过了饭,君兰舟亲自去去熬了药端来,笑着道:“师尊亲自改的药方。其中精妙之处我都想不到,又受教了。这药在江湖上可抵千金万金,你可不要怕苦。”说着将碗放在阮筠婷跟前。
阮筠婷道:“我哪里会怕苦,只是吃药太久了,觉得自个浑身药味。好难闻。”
“难闻吗?”君兰舟双手背后弯腰凑近她,鼻尖贴着她的脸颊耳垂和脖颈嗅了嗅:“没有啊,好香。”
他的鼻息吹在皮肤上又麻又痒,阮筠婷笑着躲开,君兰舟却不许她躲,追着她亲了一口。嘴唇碰触她柔软的面颊,君兰舟心中荡漾。
阮筠婷索性站起身躲到一边去,“好了。别闹了,叫丫头听见了笑话。”
“笑话什么。谁敢。”君兰舟抿着嘴笑,还要与她嬉闹。
“郡主,君大人。”
红豆在门外回话。
阮筠婷和君兰舟对视一眼,都禁不住莞尔。随后正襟危坐,“进来吧。”
红豆进屋来。双手捧上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封信。
待到君兰舟接过之后,红豆又行礼退下。
阮筠婷坐在一边,把玩着发稍打量君兰舟的神色,就见他面容欢喜,心情似乎激荡,便知道是件好事。
“怎么了?”
“文渊的信,说与伏将军已经达成了一些共识,还在进一步的接触之中。”君兰舟将信递给阮筠婷看。
阮筠婷看过之后,去拿了火折子将信烧掉,笑道:“文渊还真有法子,那伏位伏将军眼高于顶,傲气的很,文渊竟然有办法能得了他的支持,看来若是存心想要讨好一个人,文渊还是很有办法的。”
君兰舟与那位始终看不起自己的伏将军没什么交情,也觉得韩肃能够成功收拢他的心的确下了一些功夫,不过阮筠婷的最后一句话,却好似提醒了他。
如果韩肃愿意,要讨好阮筠婷有的事法子,没必要使用一些下作手段,因为韩肃是聪明人,又了解阮筠婷,知道她是那种执着倔强的性子,如果不能改变她的心意,得到人也是个躯壳而已。所以君兰舟想通了,那次的截杀,不会是韩肃。
阮筠婷见君兰舟若有所思,便也不出言打扰,直到见他露出微笑,好似有什么事释怀了,阮筠婷才好奇的问:“怎么了?你想到什么?”
如果是别的事,君兰舟自然愿意和阮筠婷分享,问题是这件事会暴露他吃醋的事实,怕她觉得自己太小气,君兰舟摇摇头,道:“没什么,是一些师尊说过的药材,我一直记不住,刚才回想一下,居然记住了。可见你这里的风水好,适合学习。”一指窗边的空位,“不如就在那里给我摆一张桌,我当书房用得了。”
阮筠婷闻言拍了他一把:“没个正经,你不愿意说就罢了。”
君兰舟见她不信,暗道她敏锐,端正了颜色道:“好了,我只是不想提起沉重的话题让你费心罢了,其实我是觉得,就算有了伏鄂的帮助,现在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一切事情还都要从长计议。”
阮筠婷不疑有他,点头道:“是的,如今皇帝笼络大臣,明显已经做好了准备,而且文渊的隐藏也早就失效了,现在他就是离的远,若是近一些,皇帝怕是要故伎重演,再截杀一次。”
提起“截杀”二字,两人不约而同的想起裕王爷,想起水秋心,想起被灭的榆曲山和姬家。甚至想起徐承风和彭城死去的守军和无辜百姓。
皇帝在他们的心中,就是一个为了一己私欲可以舍天下百姓福祉不要的阴谋家,侩子手!
“我这就去给文渊回信。提醒他无论如何千万不要回来。”
“我给你磨墨。”
君兰舟写好了信,派了人快马加鞭的送去,随后哄着阮筠婷去内室休息。
阮筠婷并不累,不过不忍心拂了他的一番好意,就顺从的去了里屋,在靠窗的三围紫檀木罗汉床躺下。
君兰舟拿了件短袄盖着她的肚子,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睡一会吧。”
“我不困。”说着话,却打了个哈欠。
君兰舟知道她的体力有限,便柔声道:“我在这里陪着你,睡吧。”
阮筠婷只觉得眼皮沉重,连回答他的话都来不及,就已经睡了。
君兰舟又柔情满溢的看了她很久才到了外面。
“红豆,你去将平日伺候郡主的人都叫来。”
君兰舟站在廊下,虽然面上带着笑,可红豆怎么看怎么都觉得瘆人,君大人好像在生气?
虽然君兰舟平日里对下人们和善的很,也从来没什么架子,更不是什么难伺候的主子,可他偶尔板起脸,才更叫人害怕。
红豆忙将所有人聚集起了,每个人都垂首站在院子当中,手心里七上八下的,等候主子吩咐。
君兰舟下了台阶,看着面前这些仆妇,声音并不大,且语气也称得上温柔:“你们这些人,有的是郡主带来的,有的是端王爷留下来的,我且不问你们各自的出身,也不问你们对郡主是否可以做到愿意为她去做一切事的程度,我只说一样。”
君兰舟停下脚步,环视身边众人严肃道:“不要让我发现你们有不轨之心,不要让我知道你们在郡主的衣食住行上动手脚。”
说到此处,他语气又变的温和:“你们也都知道,我是学医的吧?”
仆妇们面面相觑,不知君兰舟说这句话的用意,都点头。
君兰舟笑道:“我最近刚跟师尊学了一套针法,扎在身上的滋味,啧啧。如果谁的表现够‘好’,我可以免费给她试一试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
用如此轻松的语气说出如此恐怖的话来,红豆等人背脊生寒毛骨悚然,齐声道:“奴婢不敢。”
“不敢就好。”君兰舟在看他们一眼,才离开了院落。
阮筠婷睡到晌午,起床就听红豆说君兰舟居然把她的那些个仆婢给威胁了,立刻觉得哭笑不得,这些人如果安心要做什么,就算威胁也不管用啊,相反,如果这些人没有那个心,只是在尽心尽力的做事,好端端的竟然被君兰舟威胁了,不生出逆反心理才怪。
君兰舟透彻伶俐的一个人,怎么连这点都没想到。可见,关心则乱。
心里就有小涟漪一圈一圈漾了开来。
“郡主,不好了!”
阮筠婷正想事,突然听见外头有一个男声传了进来,仔细一听,却是安国。
阮筠婷吓的心头一跳,莫不是婵娟出了什么事?打发红豆出去:“你快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了。”
红豆出了屋,见了安国焦急的问:“到底怎么了,大呼小叫的。”
安国抹了把汗,道:“才刚宫里来人请君大人进宫,说是西武派来与大梁国议郡主与君大人婚事的队伍,被强盗抢劫了,西武国的使臣和咱们去迎接的那些人,全军覆没,没有一个活口,西武皇帝的亲笔信也不翼而飞了。”
第526章醋劲
红豆听了,手里的扇子险些扔在地上,脸也吓白了,顾不得招呼安国,提裙摆就往屋里跑:“郡主!”
阮筠婷见素来沉稳老练的红豆都如此惊慌,就知道事情大了。
“什么事,你慢慢说。”
红豆将安国方才的话回了,随后道:“您和君大人的婚事眼看着要成了,使臣却出了事,这要是追究起来,可怎么好?”
阮筠婷面色凝重:“你叫安国来,我细细问他。”
“是。”
安国进了屋,给阮筠婷行了礼,将方才给红豆说的那一番话又说了一遍,最后道:“君大人是被德公公亲自来接进宫的。”
德泰是专门伺候皇帝的,这种传人叫人的事情轻易不做,君兰舟平日进宫,宫里大多是随便派人来。今日却被德泰亲自接走,阮筠婷立刻担忧的眉头紧锁。
皇帝如果想对君兰舟不利,该如何是好?会不会给君兰舟下什么慢性毒?
阮筠婷知道皇帝认了君兰舟,主要是为了离间君兰舟和韩肃的关系,让韩肃多一个庶出兄长。只要韩肃还拥兵在外,君兰舟的作用就没有消失。皇帝也就暂时不会让君兰舟有时。可是逮住机会,他会不会让君兰舟慢慢“病逝”?
阮筠婷觉得毛骨悚然,突然开始感激当初君兰舟执着的在大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死活都要拜水秋心为师。君兰舟现在一身医术,比太医院的医首都要高明,且他的师叔祖还是毒十三娘子的传人,对毒也有一些研究。
只要君兰舟心存提防,应该就不会中招。
阮筠婷吁了一口气,在保证君兰舟性命无忧之后,才开始考虑第二个问题。也是更严重的一个。
到底是谁伤害了使臣?
使臣来访,迎接的队伍就要起到保护安全的作用,如今去迎接的队伍都一起被山贼给灭了。西武国定会追究大梁国的责任,这是一定的。大梁国南方受到韩肃的威胁,中间有绣剑山庄,现在多个习武,更是腹背受敌。
这么一看,明显这件事是针对皇帝的,她和君兰舟的订亲事宜只不过是顺带被牺牲了。
可是,山贼。又是山贼。阮筠婷绝对不信这件事会是山贼所为。只要一听到山贼,立刻就会联想到皇帝。但这次的事情,皇帝似乎也没有必要去做。
江山岌岌可危。他本就需要西武国的支持,如果西武不支持,至少也要保持中立。这是之前皇帝计算了“和亲”之事的主要目的。他主动谈和亲,又反过来杀了西武的使臣,这是什么道理?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之前又是认君兰舟让他入宗谱,又是派人去西武送信谈和亲,着所有举措岂不是都白费了?
她怀疑另有他人要打断皇帝的计划。如果西武因为这件事与大梁一言不合,就算不率军打过来,至少也会在梁国挨打的时候保持中立状态。这对谁有好处,已经不言而喻。
阮筠婷一想到这个可能。脸色立刻变的很难看。
不,她不信,韩肃不是这样的人。
见阮筠婷面色不愉。红豆安安慰她:“郡主您先别急,君大人不是进宫去了吗,还不知道皇上是有什么吩咐呢。”
阮筠婷许久才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道:“安国,你带着侍卫乔装出去到宫门前打探消息。记住,要确保君大人的安全。“
“是。请郡主放心。君大人轻功卓绝,若真有危险他还可以逃走的,没事。“
知道安国是为了宽慰她,阮筠婷笑了笑,道:“好了,你们都下去吧。”
红豆不放心阮筠婷,还想留下来陪,但阮筠婷面沉似水,她又不好强留,只能退到了门口,随时听后吩咐。
掌灯时分,君兰舟风尘仆仆的面若冰霜的回来了。
安国奉命来给阮筠婷传个话,说:“我们大人稍后来陪郡主一同用完膳。“
“知道了,你去吧。”阮筠婷不知道君兰舟如何才到她还没用饭,不过心里还是暖暖的,吩咐红豆下去多预备几个小菜。
不多时,君兰舟到了。
阮筠婷忙拉着他讲今日宫里发生的事。
君兰舟知道就算他不说,阮筠婷也有办法知道,便也不隐瞒,道:“我到了御书房,皇帝直接拿了现场回来的奏报给我看。这件事情,很有可能是文渊做的。”
君兰舟竟然一口咬定是韩肃所为,没有半分的迟疑,阮筠婷很是惊讶:“兰舟,皇帝都跟你说什么了?他是你 的杀父仇人,他要离间你和文渊,若是安了心要说文渊做的也是有的,你不要轻信。”
君兰舟抿了抿嘴唇,有些不快的道:“现场的奏报,和我的人得到的消息相同,那些所谓山贼每个都是高手,且并不是大梁城或者附近的人,我命人去查了,那些人有一半是南方刚刚赶来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文渊不希望你我成婚,同时,又可以借这件事让皇帝断了一条后路,或许还能拉到一个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