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阮筠婷如此正儿八经的说话,又是拉着婵娟,君兰舟就已经猜到是什么事了,配合的问:“什么事?”
阮筠婷白了他一眼:“你明知道是什么事,这种事还要女儿家的先开口吗?安国那里是什么意思,你好歹问一句话。”
君兰舟哈哈大笑:“他还能有什么意思,当然是一百个愿意,一千个愿意。”
婵娟闻言,脸都已经红透了。
君兰舟便道:“既然他们情投意合,不如咱们就成全了这桩美事,我回头就让人去给安国说媒去,他们好歹服侍了咱们一场,婚事可不能怠慢了。”
阮筠婷连连点头,“我也正是这个意思,不想胡乱将婵娟配了人,宁愿她风风光光的嫁了,你若是这么想,再好不过了。”
“如此甚好。那么这件事我回头就去办。”
婵娟这厢脸颊已经红透了,仍旧忍不住开口道:“郡主,奴婢是下人,这不合规矩啊。”
“怎么不合规矩?婚姻大事,岂能草率?我说和规矩就和规矩,你服侍了我一场,不能将你稀里糊涂的就给了人,那岂不是太便宜安国那小子了? 女人一生只有这一次,要嫁,咱们就风风光光的嫁,你放心,我给你做主。”
婵娟闻言感动不已,跪下来叩头道:“奴婢多谢郡主,多谢君大人成全。”
内宅里人多口杂,消息传的自然快,没过多久,整个养心小筑的人都知道安国要向婵娟提亲了,婵娟要风风光光嫁给安国的消息。
红豆听后,有片刻的怔楞。她比婵娟小一岁,如今婵娟的未来已经定下了,可她却还迷茫着。从前她想,她是阮筠婷的贴身侍女,将来必定是陪嫁,阮筠婷嫁给谁,她就有可能是谁的通房,如果做的好了,阮筠婷给她开脸,她还能抬了姨娘,这一生也就衣食不愁了,所以阮筠婷赐婚给戴明时,即便主子是个妾,她也是对戴明存了希望,禁不住对戴明充满幻想,还妄图在阮筠婷婚前就博得戴明对她的好感,然而在那件事情上,她已经吃到了教训,知道了卖主求荣是绝不允许的。
阮筠婷后来虽然还一直留着她在身边,但许多事情都是带着婵娟去,有意让她避开一些事,她是知道的,她不强求参与到阮筠婷的事情中去,第一是阮筠婷没有惩处她的背叛已经是万幸,不再信任她也是情理之中,第二,是她不想趟浑水。
而如今,婵娟都要嫁了,她眼瞅着也要满二十岁了,自己的未来还没有个谱。难道,阮筠婷会允许她伺候君兰舟吗?就算君兰舟肯,阮筠婷怕也不会允许的,她一辈子被做郡主的主母压着,一定没好日子过,还不如另作打算。
思及此,红豆便去了赵林木家的屋里,毕竟是自己的姨妈,许多事情都可以商议。
红豆失魂落魄了一下午,这会子又不声不响的出去了,同一个屋子里,阮筠婷怎么可能看不见?红豆对她忠心,可也心思缜密,不像婵娟那样大咧咧的,红豆懂得为自己作打算。
看来,婵娟的事刺激到她了。
阮筠婷摇摇头,放下手中的书册,望着自己投影在窗棱纸上的影子半晌才叹了口气。
眨眼到了八月十五月夕节,作为大梁国最重视的传统节日,宫里头自然要大摆宴席。一清早起来,大太监德泰就来养心小筑传了皇上的口谕,邀请端阳君主,端王爷世子,君大人,伏将军一同进宫赴晚宴,还说,徐向晚已经在养心小筑住的够了,也该早些回宫准备着参加晚宴,正好跟德泰一起回去。
徐向晚听到这吩咐一点都不意外,可心中仍旧是怅然若失的。她这几日在养心小筑,几乎日日都能见到水秋心,虽然他对她总是很礼貌疏离,可她已经很满足了,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曾经她的手被烧伤,水秋心整日来医治她的那个时候。如今分开,还不知道下一次再见是什么时候。
可是,她毕竟是皇帝的婉妃,是十皇子的母妃,她没有资格说不,还要欢天喜地的应允, 一路随着德泰离开,连头都不敢回,口中还要连连不停问德泰皇帝这些日可好,太后这些日可好,十皇子这些日可好。
阮筠婷看着她的背影,着实伤感了许久。
第505章投毒
原本月夕节的晚宴时预备开在御花园中的,谁料想天公不作美,过了晌午天空就乌云密布,不多时雷声大作,下起雨来。小雨连连绵绵下了一个下午,当傍晚仍旧没有住下的意思,皇帝便将晚宴临时挪到了临近御花园的荣华殿。
阮筠婷穿了身晴空色的对襟圆领素面褙子,打扮的随意又不失优雅华贵,行走间发间珍珠丹凤步摇晃动,显得摇曳生姿。阮筠岚则着宝蓝色绣青山流水的窄袖云锦外袍,头戴白玉冠,与阮筠婷并肩而行。因为身份关系,身着白色素缎外袍的君兰舟紧随其后,在他们身后的,是穿着侍卫服饰的牛山和张艺。
一行人一踏入荣华殿,殿中的喧哗声便淡了下去,到场臣子及其家眷的各种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们。
“参见梁国陛下。”到了殿前,一行人行礼。
皇帝笑着点头,扬声道:“赐坐。”
“谢陛下。”
阮筠婷和君兰舟拜见过皇帝,转而去了徐家人的跟前。今日到场的有徐老太太、二太太,三老爷,二爷夫妇和四爷夫妇。
“婷儿(筠岚)给外祖母请安。给二舅母、三舅舅请安。”阮筠婷和阮筠岚异口同声行了礼。
君兰舟则带着牛山和张艺微笑着站在一旁。
老太太等人颇为意外,却也欣喜,心道当真没有白养了他们这么多年,七嘴八舌的问候,纷纷起身还礼。
老太太冲着阮筠岚伸出手:“岚哥儿什么时候回来的,快来给外奶奶看看!”年岁大了,又经历过那么多的分分合合和生离死别,如今最喜欢的就是孩子们都在身旁。这么多日不见阮筠岚,着实想念了。
阮筠岚笑嘻嘻的起身,到老太太身边蹲下:“我才回来。为了来参加月夕晚宴的。”
二太太就欢喜的笑:“如今岚哥儿长大成人了,越发的健硕了。”
阮筠婷凑趣道:“是啊,岚哥儿这次回来我发现他长高许多。”
几人热络的说话时,君召英扶着怀了近八个月身孕的徐凝巧走了过来。
二太太乍一瞧见,连忙离席去接,低声责怪道:“怎么不好生坐着,乱走什么?”
君召英冲着徐凝巧做鬼脸,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模样。
徐凝巧一手拉着君召英,一手拉着二太太,笑道:“哪里就那么金贵了。习武之人没有那么多讲究。我瞧着咱家这边热闹的很,忍不住来凑趣。公婆那里已经回过了。”
“那就好。”二太太转回身,对君大老爷夫妇颔首微笑。对方同样回以微笑。
阮筠婷已经有些日子没见徐凝巧了,好像上次吃饭时,才说她怀了身孕,如今却已经大腹便便,时间过的真是快!
“巧姐儿!”
罗诗敏和阮筠婷一同去迎接。徐凝巧笑道:“咱们家这么热闹,我们怎么可能不来?”
众人便是笑。
大殿中原本就觥筹交错,众臣随意笑谈畅饮,徐家这里的情况也不足为奇,不过皇帝有心观察此处,无论隔着多远。只要他想,这些人交谈了什么他就都能知道。笑着叫过德泰,耳语了几句。
不多时。阮筠婷就看到德泰弓着身子到了跟前,行礼道:“郡主,世子爷,换上说了,既然郡主和世子爷与外祖家的人在一块欢喜。那么就在此处入席吧,奴才立即吩咐人。将给您几位预备的桌席挪过来。”
阮筠婷笑道:“多谢皇上,还是皇上想的周到。”说着从袖中拿出在别苑就预备好的大封红,悄悄以袖子遮住递给德泰,“这么久以来,全靠德公公照顾。”
“哎呦,郡主,这可怎么说的好。”德泰眉开眼笑的将封红收在袖袋里,连连给阮筠婷道谢:“奴才多谢郡主和世子爷的赏了。这就去吩咐人办事了。”
“有劳公公。”
不多时,便有一队小太监,将原本摆在皇帝身侧的圆桌连桌带瓜果美酒都抬了过来。来回两趟,杌子也都搬了过来。
阮筠婷便于阮筠岚、君兰舟,挨着徐家人坐下,牛山和张艺,则是站在阮筠婷和君兰舟的背后。
闲了下来,阮筠婷才有时间打量周围的来宾和布置。荣华殿四周大红的柱子上都装饰着红绸,皇帝带领着婉妃和柔恭皇贵妃坐在主位,下手边的则是一些皇室宗亲,值得一提的,是戴雪菲也在其中。
“文渊不是禁了她的足吗?”阮筠婷以檀香扇掩口,低声对君兰舟说。
君兰舟笑道:“就算禁足,裕王一脉也总要有人来的,今日是例外。”
阮筠婷便瞥了下嘴。从前对戴雪菲谈不上讨厌,如今却已经是厌烦了。
不多时,丝竹声响起,有身着杨妃色舞衣的少女袅袅婷婷成群而来,阮筠婷已经久不去书院,不过仍旧认得出这些有许多是小学部的人,月夕节会有奉贤书院的舞蹈表演和与西武国的斗志比赛,已经是往年惯例。
只不过这一次,她换了个立场,成了梁国人口中的西武蛮子。
“郡主。”这时,有名小太监端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个天青色的盖盅过来,行礼道:“郡主,这是婉妃娘娘特地吩咐给您的血燕窝羹。娘娘说您身子不好,理应多进补。”
小太监说着,将盖盅放在了桌上。
阮筠婷只觉得窝心的很,抬起头看向皇帝身旁的徐向晚。
徐向晚今日穿正红色的交领大衣裳,头戴金累丝的三头凤钗,明艳照人,风华无双,俨然已有正宫风范。
阮筠婷微笑,掀开了盖盅的盖子,一股清香味夹杂着一种说不出的淡淡幽香扑鼻而来。
就坐在阮筠婷背后的徐凝巧闻见了,笑嘻嘻的转回身:“这是什么味儿,好香。”
阮筠婷原本是不想拂了徐向晚的美意,可徐凝巧毕竟是个孕妇,嘴馋一点也是有的,再说是自己的七表姐,她也不能吝啬以盖盅燕窝,便笑着将盖盅端给徐凝巧:“七表姐,你尝尝。”
徐凝巧不好意思的双手接过来。
二太太就轻点女儿的额头,嗔怪道:“瞧你馋的。”
徐凝巧理直气壮的道:“又不是我馋,是您未来的外孙馋啊,再说婷儿也不是外人。”
君召英闻言哈哈大笑,附和着:“就是就是,我们巧儿才不馋,快吃吧。”说着话转回身对阮筠婷微笑。
阮筠婷也回以微笑,收回目光时,却见君兰舟眼睛盯着大红桌巾上牡丹盛开的刺绣发愣。
“兰舟?你怎么了?”
君兰舟不理会阮筠婷,而是蹭的一下起身,劈手躲过徐凝巧手中的盖盅。
他的身法极快,像是一道白色的闪电,吓的徐凝巧哎呀一声。君召英连忙扶着娇妻,呵斥道:“兰舟,你这是做什么,不过是一盅燕窝!”君兰舟也不是小气的人,他们自小一起长大,他最了解君兰舟不过了,如何能为了阮筠婷来跟一个孕妇抢燕窝?
这边一有动静,殿中众人的目光便都看了过来。
君兰舟面色严肃,将盖盅放在桌上,沉声道:“有毒。”
“什么!”
君召英骇然惊呼。
宴会原本就是吃吃喝喝,一句有毒,让所有人骇然,惊恐如涟漪一圈圈漾了开去,整个荣华殿中已是一片唏嘘,碍于皇帝在场,众人才没有喧哗。
皇帝站起身,他身后的吕妃、徐向晚,以及皇室宗亲一同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
君兰舟一直桌上散发着清香和莫名香气的燕窝,道:“皇上,婉妃娘娘赐给郡主的这盅燕窝有毒。”
徐向晚一下子白了脸,“婷儿!”快步到了阮筠婷跟前。
阮筠婷忙拉住徐向晚的手,以示信任和安慰,“这燕窝不是婉妃娘娘亲自下厨做的,从膳房到这里要经过多少个人的手还未可知,我相信婉妃娘娘不会如此。”说到此处,阮筠婷认真的看着皇帝:“不过皇上,有人蓄意挑拨大梁国和西武国的关系却是真的。”
在坐之人都不是傻子,如果阮筠婷中毒身亡,以西武国端亲王的性子,必然不会答应,说不定南边战事未平,西武蛮子又掺和一脚,梁国届时腹背受敌,岂不是危险?
皇帝脸色骤变。
“来人!”
“皇上。”
“给朕宣太医院的李太医来,验证此燕窝是否真的有毒。”皇帝看向君兰舟,道:“若是没有毒,而是君大人信口雌黄,那朕绝不会姑息。”
君兰舟闻言一笑,道:“此毒名唤千日醉,需经过沸水冲泡才能起,奇效后毒素持续期间,会散发一种似花非花的异香,中毒着如其名,昏迷千日衰竭而死,这种毒,是我师叔祖苏十三娘子毒经商记载的,师傅曾经与我说过几次,我印象深刻,不会错认。”
提起苏十三娘子,大多数人都知道是毒仙,与神医见死不救原本系出同门,而君兰舟是现任神医的徒弟也并非秘密,他的话,其实已经取信了大多数人。
皇帝面沉似水,德泰则是吩咐小太监,给他搬来一把圈椅,皇帝施施然坐下。
第506章连环
不多时,一名年约四旬留了山羊胡穿着墨绿色官服的太医,就在小太监的带领下快步而来,先给皇帝行大礼:“臣参见皇上。”
“免了。”皇帝一挥手,道:“李太医,你给朕验一下那盅燕窝。”
“是。”
李太医来时路上已经听小太监说了状况。而且皇帝之所以叫他来也是有原因的。他在太医院专事外伤一科,然皇帝知道,他最擅长和爱好的却是用毒和解毒。
李太医来到桌边,从药箱中取出银针先探,银针没有变化,拿起盖盅闻了闻之后,又取出些瓶瓶罐罐,捣鼓起来。
君兰舟冷眼旁观,见他所用之法与师傅所说的相同,便放下了心。
不多时,李太医来到皇帝身边跪下,道:“回皇上,燕窝中的确有毒。此种剧毒,名唤千日醉,中毒者…”接下来所说的,与君兰舟所言无二。
荣华殿中鸦雀无声,皇帝气的脸色铁青。
阮筠婷看着那盅燕窝也是后怕,这毒若是给徐凝巧吃了,她岂不是要一尸两命?到时候别说是君家,就连徐家也会怪罪于她,说不准,这件事还会上升到两国的层面上去,给父王惹来麻烦。
阮筠岚面色严肃,拱手道:“陛下,很明显是贵国的宫中有人要陷害端阳君主,借以挑拨大梁国和西武国的关系。在下希望陛下能够彻查此事,绝不能让心存歹念之人逍遥法外,如若不然,我西武国定不会善罢甘休!”
阮筠岚这话说的极重,事情涉及到阮筠婷的安危,他如何能不在乎?万一刚才阮筠婷将燕窝吃了呢?他们从前中的那个剧毒已经折磨她不浅,他实在无法眼看着她受折磨。还有。阮筠婷将燕窝让给了徐凝巧,若毒让徐凝巧服了,岂不是可怜了无辜的人?君召英与徐凝巧如此恩爱,会有多伤心?
皇帝冷着脸,被一个未及弱冠的少年威胁不是什么好受的滋味,然阮筠岚如今是端亲王世子,昨日他还收到国书,端亲王和琼华公主这几日就到。别人都不怕,可端亲王可不是好相与的主。
不论如何,这下毒之人已经做了严重影响到他大计划的事。
皇帝怒急攻心。沉声道:“德泰,命人彻查,方才是谁做的燕窝。谁端来的,这盅燕窝经过了谁的手!,给朕查明白!”
“是!”
好好的晚宴,此刻笼罩在紧张的气氛之中。朝中大臣及家眷都噤若寒蝉,不敢出声。生怕惹怒了正烦躁之中的皇帝,就做了出头鸟。
阮筠婷一直都拉着徐向晚的手,她相信这件事绝非徐向晚所为,因为分析利弊,这件事包含了太多的政治元素,徐向晚只是一个深宫之中的妇人。害了她,对她有什么好处?害了皇帝,导致江山不稳。对她又有什么好处?
君召英走到君兰舟身旁,感激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没说话,已经将意思表达的分明。他们二人自小一起长大,他就说君兰舟不是那小气的人。刚才是他太护着巧姐,脑子根本没有好好考虑事情。才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君兰舟当然不会计较,露齿一笑,搂了一下君召英的肩膀。
正当这时,德泰快步走来,给皇帝行礼,道:“皇上,奴才已经调查清楚了,才刚的燕窝,是御膳房做了,由小安子端上来的,路上只有裕王妃身边的桃红姑娘来询问了一下。”
裕王妃?
所有人都将惊愕的目光投降人群后的戴雪菲。
戴雪菲脸上一片惨白,不可置信的望着身旁的侍女:“桃红,你…”
皇帝瞥了戴雪菲一眼,面无表情的道:“桃红询问?是怎么询问的?”
德泰一推他身后的小太监,小太监连滚带爬的出来,跪倒就磕头:“回皇上,奴才刚从御膳房端了燕窝出来,就遇上了桃红姑娘,桃红姑娘掀开盖盅,还端过去闻了闻,说御膳房做的,好。”说到最后,小安子已是哆嗦的语不成句。
李太医闻言道:“千日醉若是溶于才才炖好的燕窝羹,也是可以生效的。”
皇帝冷笑着,“桃红。”故意拉长音。
桃红浑身抖的如风中的树叶,“奴婢桃红,给皇上请安。”
“你为何要下毒毒害端阳郡主?”
桃红抿着嘴,先是害怕,随后仿佛已然心如死灰了,叩头道:“回皇上,这毒是女婢下的,奴婢看不惯端阳君主,所以想毒死她。平日里接近不了她的饮食,只有今日这样的场合才找得到机会。”
“你为何看不惯端阳君主?”皇帝追问。
话才说完,却见桃红双眼一番,嘴角淌出一道血线。
在场的宗室子弟,如何见过这等场面,纷纷惊呼,李太医立即上前,斟茶之后道:“是剧毒。人已经去了。”
阮筠婷心里发凉,蹙着眉头。她如何也想不到,这件事会牵扯到戴雪菲身边的侍女,且这侍女还是个死士。如今人去了,想再追问是谁指使已经是不能够了。看向戴雪菲,难道真的是她背后策划?桃红所说的看不惯她,是因为韩肃对她的友情?
戴雪菲在韩肃那里一次次吃瘪,甚至为了她父亲的事情来求她,会不会是因为她拒绝了这件事,才让戴雪菲怀恨在心,对她动了杀机?
可是这样想也不对,要下手,什么时候不行,任何场合都比今日的场合要好,这等容易挑起两国事端的事,皇帝难道不会彻查?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正沉思着,阮筠岚已道:“皇上,虽然投毒者已经自绝,可一个小宫女如何会有这么大的胆子?背后一定是有人在操纵。”
“正是。”君兰舟道:“这种毒千金难求,一个寻常宫女不会有闲钱弄到这个。”
皇帝见西武国随行的侍卫们虎视眈眈,又见君兰舟和阮筠岚神色认真,便道:“这件事朕会交与振国司彻查。”
君召英上前行礼道:“皇上,臣愿意竭尽全力调查此事。”
“准了,你去办吧。”
第507章失心疯
好好的月夕晚宴竟然闹出这样的事来,是任何人都始料未及的。皇帝一声令下,便有宗亲和大臣齐声道:“皇上英明。”
戴雪菲也是义愤填膺,转而对君召英嘱托道:“还请君大人竭尽所能,查出真凶,还我一个清白。”
君召英不是藏的住心事的人,闻言面上似笑非笑,礼数周全的拱手:“裕王妃放心,下官必然尽力。”
吕贵妃上前挽住戴雪菲的手臂,温柔的笑:“裕王妃不不必担忧,清者自清,那些胆敢在皇上眼皮子低下耍阴谋诡计的人,定当会受到惩罚。”
徐向晚妩媚的笑眯了眼:“柔恭皇贵妃说的是。”
皇帝显然已经被此事弄的心烦意乱,面无表情的起身回了主位,众人也都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接下来的宴会气氛也十分压抑,草草的收场了事。
回程的马车上,阮筠婷垂眸摆弄着腰间的玉压裙,冷静下来再回想方才的事情,有许多可能性浮上心头。戴雪菲如果是无辜的,会有谁希望她死?吕家人,还是皇帝?若是戴雪菲所谓,她一个无娘家可依靠的人如何能有这份魄力?难道她以后连韩肃这个依靠都不要了,打算玉石俱焚?好像怎么想都有可能。
且不想是谁作的,今日这盅燕窝,如果她吃了,她死,挑拨的是西武国与大梁的关系,还有可能挑拨韩肃与君兰舟的关系,这两种,受益者是谁?如果是徐凝巧吃了,那么不但挑拨了她与徐家、和君家的关系,更有可能上升到两国层面,说他们西武人谋害徐将军之女,若真如此。又有谁从中获益?
阮筠婷想的脑子打结,只觉得此事一团乱麻,理不清头绪。
“姐姐…”阮筠岚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
阮筠婷撩起窗帘:“怎么了?”
“你不用担心,我回头就上书施压,一定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敢打你的主意,欺负咱们家没人了?”阮筠岚咬牙切齿,骂道:“她也不看看自己是谁,从前对你百般讨好,现在又玩这一套!他们家专门生那种两面三刀的人!”
阮筠婷失笑,阮筠岚言语中已经认定戴雪菲是幕后指使者了。
君兰舟也策马到了近前。与阮筠岚并行:“我倒是觉得事情并非你我所想的那么简单,这其中说不定有什么咱们忽略的事。”
阮筠婷便与君兰舟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他们也都怀疑这件事是否是皇上故意为之。为了挑拨君兰舟和韩肃关系的。
“无论如何,好在没事。”阮筠岚朝着君兰舟拱手:“多亏了你发觉了那毒药。”
君兰舟微笑还礼,心中也是无比感激自己认真与水秋心学习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今日老祖宗也吓坏了,明日早起咱们也要会徐家去看看才好。”阮筠婷道:“父王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到?”
“应该快了。”阮筠岚道:“前儿清歌给了我一株老参。正好明儿给老祖宗带去。”
阮筠婷将手伸出车窗,君兰舟默契的握住,两人一人乘车,一人骑马,相握的手摇摇晃晃:“明儿你也同去吧。”
君兰舟挑眉笑着:“那是自然,我若是不去。岂不失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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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延寿宫。
白薇为徐向晚端上燕窝羹,小心翼翼道:“娘娘请用。”
徐向晚看着燕窝。就想起方才在荣华殿发生的事,吩咐道:“白薇,你说今日的事,婷儿会不会怀疑本宫?”
“娘娘多心了。郡主与您是什么关系?她怎么会相信外人不信您呢。再说,您害了她。对您一点好处都没有啊。”
白薇原本说的不无道理,前面的一段话让徐向晚听了心里平静了不少。可最后一句,却让她的眉头有一次皱了起来。她害阮筠婷,的确对自己没有好处。可如今她的身份是皇上的妃子,在阮筠婷的眼中,她和皇帝是一体的。阮筠婷出事,对她没有好处,可或许对皇帝是有好处的。
表面上看,阮筠婷若有个三长两短,西武国会与大梁国翻脸,但是她是皇帝的枕边人,揣摩皇帝的心思也有一定深度了。自从那次阮筠婷和皇帝一同离开一段时间,回来之后皇帝就变了一个人似的,先是对阮筠婷表示兴趣,有意纳为妃子,后来阮筠婷病了,这个念头才作罢,皇帝每次提起阮筠婷时,与其都有些不同,似乎在意,也似乎忌惮。
有没有可能,是阮筠婷知道了一些什么事是对皇帝有用的,到了既然得不到她就灭了她的程度?仔细想想,也未可知。
徐向晚叹了口气,道:“这些日你着人帮我秘密的盯着吕氏那里。”
“娘娘?”
“照我的吩咐去做就是了。”今日吕氏的表情有些奇怪,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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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松龄堂。
阮筠婷姐弟和君兰舟刚一进门,二太太就第一个迎了出来,见到君兰舟,行了一个深蹲礼:“君大人,昨日之事多亏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