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十九也起身,修长手指顺着她柔顺如瀑的长发,指尖留恋在她滑腻的肌肤,最后落在她的锁骨,那里有他留下的紫红痕迹,在如新血初凝的肌肤上显得格外诱惑。
蒋妩被他抚的不自在,推他下榻:“你去帮我拿来,我穿上你看。”
“好。”霍十九笑着应了,去外间拿来一个精巧的小包袱,在床榻上展开。
蒋妩拿起最上头的一件月牙白真丝的,在拔步床上站起身,任薄毯滑落,背过身去穿好。
那是一件琵琶襟盘领砍袖高开叉的旗袍。这里的夏天炎热,穿的又多,蒋妩早就让人来量身裁衣,自己画了图来,预备做好了在卧房里穿着的。
轻巧的跳下地,踮足向前走了几步,随意抓了妆奁中一根金步摇挽起长发,因接触到前世熟悉的事物而雀跃的笑着。
“阿英,好看吗?”
旗袍剪裁合身,勾勒着她婀娜身材,雪峰高耸,纤腰盈盈一握。高开叉的下摆使雪白*若隐若现,与双臂白瓷肌肤呼应,引人遐思。
这样犹抱琵琶半遮面,当真是魅惑至极,偏她并无他想,只是女孩子得了新衣裳的欢喜,在急于得到丈夫的肯定。
霍十九觉得口干舌燥。冲着她招手。“妩儿,来。”
蒋妩依言款步而来。后脑发髻上的步摇摇曳出温柔光晕,好似穿上旗袍后的她,将前世的英气飒爽最大限度的融入了今生这具娇小楚楚的身躯。
“怎么?”
到了他跟前,刚开口,就被霍十九拉住手臂旋身按在榻上。
松挽的长发散开,铺散成优美油亮的扇形,而她的雪肤与深紫色床褥映衬着,着实夺目。
“你…”
话未出口。就已被他夺去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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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九月,天气当真到了大燕京都城里最炎热的季节,在炎热的季节中,全燕国上下也都热热闹闹,原因无他,大奸臣霍十九竟然爆出了个冷门。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在与金国使臣的谈判之中要回了已经被占领了五十年的锦州和宁远两地。
虽然他的初衷是为了保护英国公,但这也是朝廷内少数人之情。外界传言之中。对霍十九此番壮举的夸赞,险些就要冲淡他先前的骂名了。更有甚者,还有人说是他迎娶了蒋御史家的三姑娘后转了性子。说蒋三姑娘不是什么“河东狮”而是有旺夫运。
蒋妩带着草帽拌猪食,霍大栓则指挥了下人去地里收菜,又回到食槽边,让蒋妩到一边儿去,自个儿拿了铁锨搅拌,笑逐颜开的道:“那臭小子还真有本事,我就说嘛。那家伙从前读书的时候是个不错的苗子,脑袋瓜子绝对够用。怎么到大了就越活约会去了。这下子可好,旁人再也不能怀疑臭小子了吧。”
对着蒋妩笑,露出满口白牙:“妩丫头果然是咱们霍家的福星。你一进门,咱们家哪儿哪儿都好起来了。”
这些日子,霍大栓就一直都处在亢奋之中。以前一直让他抬不起头的儿子这一次终于给他争了口气,重新找回了面子,先前很少喜欢出去溜达的霍大栓这几日有事没事就喜欢去集市,恨不能贱人就说霍十九是他儿子了。就连霍十九的那些义子干孙,也是几乎每日都来府上报到,生怕现今风头无两的霍十九会遗忘了他们蒋妩笑道:“那都亏得爹教导的好。阿英做事才争气,我一个女子,哪里会有那么大的作用。”
“哎,丫头可不要谦虚,你来了之后,先说臭小子每日都是有说有笑的了,不会如以前一般见了面儿也没几句话,老子是他的亲爹,他都还冷冷淡淡爱理不理的。以前我是懒得管他,如今他学好了。我自然得谢你。”
二人正说着话,冰松就到了跟前,笑着道:“夫人,大人身边的四喜回来了。”
四喜是现在跟霍十九的长随。自打上次的事后,曹玉就不告而别了。
“让他进来吧。”
蒋妩用木勺舀起拌好的主食为主,放一倒入食草,栅栏里的肥猪就蜂拥而上拥挤抢食,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四喜不多时到了跟前,行礼道:“夫人,老太爷,大人说今日皇上留饭,不能会来用晚膳了,还有,金国那边来了个什么皇子,是专门负责来与咱们签锦州和宁远归还条约的。皇上今日在别院设宴款待。大人让小的问夫人,可愿意同去。”
蒋妩是不大喜欢这种衣香鬓影的场合的,可是曹玉不告而别后,霍十九身边就没有了一个贴身保护的高手。蒋妩到底还是不放心的。
“好,你回去告诉大人,我随后就去。”
四喜嘻嘻笑着行礼,嘴甜的道:”多谢夫人,夫人不知道,大人在外头虽然办正经事,可也想着夫人呢,说句大实话,夫人今儿要说不去,大人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会失落的。”
蒋妩闻言瞪了四喜一眼。
四喜知道吐了下舌头,行礼后飞奔着去了。
霍大栓笑道:“丫头也去装扮一下,待会儿就去吧。你看着点那小子,叫他不准吃太多的酒。”
“知道了,爹。”放下木勺,蒋妩道:“那爹娘和初六他们好生用饭。”
霍大栓摆手,“去吧去吧。”
蒋妩便回了卧房,吩咐伤势已经痊愈的听雨和冰松一同来伺候她洗漱更衣,按品大妆。
宴请金国时辰,可不是件小事,她绝对马虎不得。再而且,曹玉不在,只有她跟着霍十九身边,让他不离开她的视线,她才放心。
第八十五章 无礼
蒋妩在家中时做的最多的便是去帮着霍大栓种地。是以她经常素颜,又不穿绫罗衣衫,总穿一件半新不旧的蜜合色袄子,很少装扮。而且夏季炎热,她在卧房里就常穿她定制的几件旗袍,霍十九似对她穿旗袍格外的“敏感”,但凡他回房,见了她那身打扮,总是会被翻红浪,要两三次水的时候也有。是以蒋妩无奈之下将旗袍收了。
此刻坐在妆奁前,由听雨服侍梳头上妆,望着西洋美人镜中容光焕发的自己,蒋妩想起的却是昨儿晚上,霍十九搂着她问:“怎么几天都不穿旗袍呢。”
穿旗袍,已经成了他们夫妻之间的一种暗语,她哪里还敢乱穿。
“夫人,您今儿个必然艳压群芳。”听雨放下眉黛,笑着为蒋妩戴上一朵东珠翠叶的珠花。
蒋妩这才回神,发现自己竟走神了,还想起这些事,未免霞飞双颊,娇颜红艳,“我不过是去做个陪衬,又不是选美。”
站起身,慵懒的舒展双臂,任婢女服侍在银白绫衣外套上正红纳纱通袖袄,腰间束雕花白玉带,腰身楚楚,身形曼妙。
“已备好车了吗?”
“回夫人,已经伺候得了。”
蒋妩便吩咐道:“冰松留下看家,听雨随行。”
冰松将浅紫葡萄纹的纨扇递给蒋妩,笑道:“夫人也要少吃酒。”
蒋妩莞尔,以扇柄轻轻敲她额头:“知道了。”
自经过生死,两婢女对她的态度也都改观了,且更加忠心亲近了。
蒋妩带听雨出门,她一身正红。听雨则身着鹅黄,主仆二人皆为品貌风流人物,渐渐远去的背影着实精致养眼。
乘上标有霍家家辉,高挂气死风灯的华丽马车,不多时就到了小皇帝的别院。
蒋妩是头回来此处,她很好奇这个传说中有“酒池肉林”的荒唐地方到底有何种魅丽,能迷得皇帝不回皇宫。
踏着黑漆木凳子下了马车。看到的却是一座在寻常不过的宅院。
踏入正门,入目的是一座高大奇石,留了白要提字之处却是空白一片。
绕过奇石,沿着小路,跟在宫人身后,不多时就绕出了花园子,来到了宽敞的正厅。此即屋内传来阵阵丝竹声,很是热闹。
一见蒋妩到来,廊下立着的小魏子立即奔上前来。虾腰佝身行礼:“霍夫人您来啦!大人才刚还问了好几次呢,您不知道,大人可关心您了,还特特的打发奴才出来迎您,您仔细台阶儿。”
蒋妩莞尔一笑,随手摘下个玉镯子递给小魏子:“魏公公好。从前见面儿都没什么说话的机会,往后常来常往的多了,这便当做是见面礼儿。”
小魏子忙双手捧玉镯子。连连行礼道谢:“大人平日里就照顾奴才,夫人又如此厚赏,奴才当真受宠若惊,奴才谢夫人的赏了。”
“魏公公太客套了。”
二人说着话上了丹墀,小魏子将玉镯收好,笑道:“劳烦夫人稍候,容奴才进去通传。”
“有劳了。”
“不敢,不敢。”
小魏子给蒋妩行礼,随即快步进了殿中。
蒋妩摇着纨扇抬头望月。今日一弯明月高悬,庭院中八角宫灯柔和的光晕将远山近花映的朦朦胧胧。正想着前世所知的那些咏月的诗句,小魏子就回来,行礼道:“夫人。请随奴才来。”
宽敞的大厅铺着光可鉴人的黑色大理石地砖,宫灯高悬,将屋内照的明亮如白昼,也将大厅正中地上铺设的花团锦簇地毡和地站上翩翩起舞的六名舞姬映衬的如仙人临凡。
四周设立条案,小皇帝穿了明黄色九龙攒珠龙袍坐在正中,英国公与金国使臣的桌案并列在小皇帝桌案左右,霍十九的条案则与使臣的并肩,其余大臣带了家眷围着舞池而坐。
蒋妩正红色的身影一进门,就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其中最灼热的便来自于与霍十九正在低声交谈,身着宝蓝锦缎朝服,身材魁伟的金国皇长子文达佳珲。
果然是他。蒋妩就猜想金国二皇子也会想法子将文达佳珲遣来签订“丧权辱国”条约以扳回一局的。
她跟随小魏子身后,目不斜视的绕了前厅一大圈,来到皇帝身旁行了礼。
小皇帝瞧着明艳照人的蒋妩,立即眉开眼笑的道:“大皇子没见过吧?她就是朕的英大嫂。哦,就是霍指挥使的夫人。”
蒋妩闻言回身,与和霍十九并肩而坐的文达佳珲颔首示意,随后坐在霍十九身后新添的条案旁。
文达佳珲笑道:“霍大人和夫人倒是郎才女貌。”
“大皇子过奖了。”霍十九语气平淡。
英国公便又岔开话题,与文达佳珲请教一些金国的风土人情。
文达佳珲与英国公谈笑风生,可眼角余光总是不经意瞥向身后的蒋妩。
蒋妩手执琉璃盏,小口啜饮葡萄酒,身旁便有一身着金国款式宝蓝华服的花信年华的美妇人,好奇的打量她。
男人们看着歌舞,话题便不经意间转移到和谈条约的签订方案上。
文达佳珲似饮了不少的酒,说起话来嗓门拔高,情绪也难控制的愤怒,拍桌子骂道:“他妈的,这样窝囊的条约就派我来签,老子心里不痛快,签订条约的事儿就往后推推吧!”
如今和谈的条件已经谈成,就差最后一道程序而已。大燕国还在紧锣密鼓的准备着仪式,来庆祝这五十年来难得一遇的盛况。
谁料想金国太子却以一句“不痛快”来敷衍。
英国公闻言笑着端起酒盏啜饮。
小皇帝脸色铁青,刚要开口,霍十九却先道:“大皇子所言甚是,毕竟失败也不是人人都有雅量包容的。我国景色优美,不如大皇子就暂且在此处歇歇脚,休养几日,待到爽利些了再商议不迟。”
“到底是霍大人懂得体贴人。”文达佳珲笑着凑近霍十九,以众人都听得到的声音道:“不如这样,你选个美人儿来陪我吃酒,我舒坦了心情自然就好。”
众人闻言,各自露出鄙夷神色。想不到传言中英勇善战智勇双全的金国皇长子,也不过是个酒色之徒罢了。
“这有何难。”霍十九一指舞池中的舞姬:“大皇子尽可享用。”
“他们不成。庸脂俗粉。”文达佳珲傲慢的道:“他们岂配陪我吃酒?”头也不回,手指霍十九身后的蒋妩,“我要她陪。”
第八十六章 陪醉
丝竹声还在继续,舞池中六名舞姬的舞蹈依旧如白鹤对舞一般轻盈美妙。只是厅中众臣及家眷刹那安静,都看向首位。
文达佳珲面带笑容等着霍十九的回答,神色倨傲,仿若从未将一个大燕国的三品官放在眼里,即便他是本次和谈的关键人物。
霍十九与蒋妩的表情却是如出一辙,都十分平静,不见旁人预想或者期待的怒容。
小皇帝阴沉着脸,也没有说话。
英国公更是吃着酒菜看着歌舞,就如没听见方才他们的对话。
“霍大人,如何?”文达佳珲笑望着霍十九,如刃眼锋又一次不经意的扫过蒋妩。
霍十九轻笑道:“内子不善饮酒。不如我来陪大皇子吃几盅。”
文达佳珲哼了一声,调笑道:“霍大人虽生的好容貌,可我也不好男色,怎么,难不成大燕要回锦州和宁远的决心就这么一点儿,连个小小女子都吝啬?若不然,我还是回去好生与父皇商议商议,此事从长计议即可。”
“你!”小皇帝怒急,就要起身。话出口时,却看到了霍十九神色沉静依旧一动不动。他抿了抿唇,又坐回原位,剩余的话咽了下去。
场面一时间僵凝注了。众臣虽恨文达佳珲的无礼,却也焦急。如若只陪上一个女子就能得回失地,莫说只是陪着吃酒,就是陪着睡一夜也使得啊。
霍十九眉头微蹙,看似平静,心内却已百转千回,这一刻。他只想拉着蒋妩的手,带她离开这是非地。怪不得金国人要求晚宴,还要求朝臣携家眷一同前来,原来他是早有打算!
强压怒气,霍十九刚要开口,蒋妩却先一步站起身来。
“不就是吃酒么?也无不可。”起身,端着琉璃杯缓步走向文达佳珲。
霍十九一愣。与众人一样回头看向蒋妩,一见之下,眼神就都不自禁的追随红色的身影,很难再移开眼。
因为她此时的气势,是时下里女子少有的锐利,仿若出鞘的宝刀,锋利又夺目。
蒋妩挥手叫来小魏子,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随即站在文达佳珲面前三步远,笑道:“素闻金国皇长子允文允武。智勇双全,乃是当世无双的豪杰。妾今日有幸,能敬您一杯。不过小女子酒量岂能与您相较?妾平日在家中与夫婿对饮,是我一杯,他三杯。他乃文生,自然不比皇长子武艺高强又海量。今日必当是我一坛,您三坛,如此方能现您豪情。也显现金国汉子的豪迈,更只有如此才能叫您吃的尽兴,如此比例,当也不算小女子欺负了您。”
说话间,小魏子已率领宫人抬着三十斤酒共计十坛来至于殿中,排放在条案前。
丝竹声这会子也停了,文臣武将以及在坐家眷,均屏息凝神,倾身向前看向此处。
蒋妩拿起一坛抱在怀中,随手排开泥封。挑衅望着文达佳珲。剑眉下朗朗星目中有着不服输的狠劲儿,竟比在场大多数男子都要强悍。
文达佳珲原本惊愕她将“陪他吃酒”解释成这样,又好奇她当如何代替他夫婿开口。谁料想她竟如此豪迈。
铁血汉子宁流血也不露怯,何况是在她面前?
文达佳珲也被激起满腔豪情,朗声大笑,连道了三声“好。”目光灼热,一瞬不瞬的望着蒋妩,随意拿起一坛酒,拍开泥封,与蒋妩怀中的酒坛一碰。
“请。”
“请。”
蒋妩也不犹豫,以口就坛,仰头畅饮。
她动作时,脑后的金步摇轻摆,红衣掩映雪肌和修长脖颈,曲线格外漂亮。
文达佳珲几大口吃了一坛,又拍开第二坛,吃酒时目光依旧搁在她身上。
如此豪气女子,当真能激发所有男子的征服欲,合论又是天姿国色,身怀绝技。
豪情变做争胜之心,他吞咽更快,心道三斤酒,足够撂倒任何一个女子了,他且就吃三坛瞧着她醉后美态有何不可?
谁料他第二坛吃了一半,蒋妩这厢已放下空坛,又拿起一坛,依旧拍开泥封摘下红绸打算饮尽。
霍十九忙拉住她手臂:“妩儿,不必吃了。”
蒋妩水眸比平日还要明亮,闪烁着魅惑的潋滟波光,红唇轻启,声音柔软妩媚:“吃醉了大不了你背我回家嘛。”随即挥开霍十九的手,又吃一坛。
如此,她吃了三坛。丢下第三个空坛时,酒坛咕噜噜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破碎声。
除此之外,厅内依旧寂静的针落可闻。
蒋妩身形晃动,靠在霍十九肩头,醉态难掩,娇憨笑道:“大皇子好酒量,小女子甘拜下风。妾吃三坛,您可要吃够九坛子才能尽兴呢。”
文达佳珲一抹嘴,前襟都已被流下的酒水湿了一片,他虎目中闪烁兴奋光芒,哈哈笑道:“你说的是,我定当吃完,大不了醉上三天三夜,也不辜负了美人舍命陪君子,燕国当真是好风水,竟养出此等够味儿的佳人来。当浮一大白!”说着又拿起一坛。
蒋妩轻笑一声,只觉头晕目眩,虚软的靠在霍十九身上,道:“大皇子一诺千金,吃的尽兴了可不要忘了正事。妾可是醉了,您若出尔反尔,下次妾只能醉死了。”
“皇上,臣先带内子回去了。”霍十九抱起蒋妩。
小皇帝早已看的目瞪口呆心悦诚服,心中对这位“河东狮”豪迈的做法只有赞叹,连连点头道:“好好,朕回头派人去探望英大嫂。”
霍十九道:“谢皇上。”就下了丹墀,在众臣以及家眷各色注目下,快步走向厅外。听雨也忙跟在后头。
到出门时,背后已传来武将粗狂的劝酒声,说的大约都是堂堂皇子,不可出尔反尔,定要吃够九坛子才作罢。
夜色宁静,远离喧嚣,霍十九抱着怀中满身酒气的小妻子,心内疼惜又歉疚。方才那样场合,若非她机智,故意曲解文达佳珲的意思,又以豪气逼的文达佳珲不得输给女子,还当真是难以收场。
“妩儿,你怎么样?”
霍十九抱着她要上马车。
蒋妩神智还有一线清明,吐字不清的道:“阿英,我想吐。”
“那就吐吧,吐出来就好了。”
“你,放我下来。”
“你都站不稳了,下来做什么,就这么吐吧。”
“不,我不…”蒋妩挣扎。
霍十九只能放她下地,刚一站稳,蒋妩就哇的一口吐了起来。
她未曾用膳,空腹吃酒,这会子吐的也都是酒水,到最后呕的胆汁都吐了出来。酒水倒灌入鼻腔,难受的她眼泪直流。
听雨心疼的直哭,拿了水囊来服侍她漱口。
霍十九则一直拍着她的背,一点也不厌恶她如此狼狈。
吐过之后,蒋妩反倒是清醒了一些,见听雨泪流满面,轻笑道:“傻丫头,哭什么,我这样,文达佳珲更惨,九坛子,还不醉死他,哈哈。”
说着愉快笑了,像是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夫人还笑。”听雨又是心疼又是担忧,却被她那样逗的破涕为笑。
霍十九已抱起她上了马车,吩咐车夫启程。
蒋妩脸上潮红的搂着霍十九的脖子将他推|倒在马车上,压着他的身子醉笑道:“阿英,我今儿,算不算给你丢人。”
她胸口酥软压着他的胸膛,他双手搂着她纤细的腰肢儿,醉后的她媚眼如丝,比平日里更添风情,他既疼惜又喜爱的亲她的额头,鼻梁,后落吻在她红唇。
吞吐之间,是醺人欲醉的酒香。半晌唇分,才道:“哪里是丢人。你是帮了我。”
怀中的人已靠着他胸膛,呼吸渐渐趋于平稳,临睡前强撑着神智道:“你,你去书房睡,别跟我同床,也,也别叫人近我身,危险…”最后声音已是几不可闻。
第八十七章 锦宁侯
然虽这么说,蒋妩依旧凭借意志力保持着一些清明。一路上睡一会儿就强迫自己醒来,着实辛苦。
霍十九将她抱回卧房,由婢子服侍脱了外袍中衣,又要脱掉她的亵衣时,她就一个激灵张开眼,迷糊糊只见眼前人影晃动。
分不清是谁,如何肯让宽衣?
最后是霍十九到跟前柔声安抚着,她才安静了,似是认得霍十九身上的气息,搂着他的腰就不肯撒手。
霍十九失笑,从不见她这样可爱,如今却真真是孩子心性毕露,索性抱她放进浴桶。
温热的水打湿她的薄纱亵衣,贴在身上,比穿了旗袍还夺人心魄,霍十九又经一番热火焚心,好容易服侍她洗了澡,用大浴巾裹着她抱着回了卧室放在床上。
浴巾一撤,又脱了湿衣,蒋妩觉得冷,又清醒不少,迷茫中唤了一声:“阿英。”
霍十九道:“是我。”就要脱靴上榻。
蒋妩推他:“不是说了,我醉了,别跟我同塌,也别叫人来服侍我。我撑不住了,快睡着了。”
“你身边儿好歹得有人伺候喝水吧?”
“不,不用。除非我自己醒了出了这个屋子。平日里我没醉,睡着也不算睡着…”喃喃声音落于不闻。
霍十九犹豫着,想起她在英国公府身着男装手刃那么多侍卫的鬼魅身影,还有他后来的伤,还是觉得有些胆寒的。
或许她也有苦衷。
思及此,就去了书房休息。
而在蒋妩昏睡之时,霍夫人的豪迈壮举一夜之间传遍京都城。虽未曾加减多少言语。可她一共吃了三坛子酒,将金国大皇子给喝趴下了的确是事实。
蒋学文听了消息。兴冲冲的就要往霍家来,可是出了家门,一想霍十九那张脸他见了怕会气死,便又退回去,让唐氏与蒋嫣来探望。
他们母女自然是没见到蒋妩,因为蒋妩还在沉睡。赵氏热情的拉着他们说了许多话,言语中对蒋妩是真心喜爱。霍大栓更是粗着嗓门将儿媳妇夸赞的天上有地下无,还说:“要是臭小子敢欺负他,老子窝心脚踹飞他猪圈去!”
唐氏和蒋嫣这才略放心,回家去了。
傍晚,霍十九散朝回来,更衣后就回潇艺院。冰松和听雨坐在廊下一面做针线一面低声闲聊。
见了他,二人都放下绷子行礼:“大人。”
“夫人醒了吗?”
“还没有,没听见里头有动静,奴婢们听大人吩咐。也不敢进去打扰。”冰松担忧道:“夫人一整日没起身,水米不粘牙的,怕是对身子不好,要不要先唤夫人起来用了饭在睡?”
霍十九约莫着她也快睡醒了,略一沉吟,就道:“还是我去瞧瞧。你们预备些清粥小菜吧,再去书房,叫四喜把我常看的几本书带来。我今儿就在房里了。”
“是。”冰松和听雨欢喜应是。要知道霍十九除了睡觉是极少呆在卧房的。
房里有淡淡的花果香,霍十九缓步进了内室,唤了声:“妩儿”。
谁知刚撩起床帐,就觉得眼前天地翻转,回过神时人已被全身赤|裸的蒋妩压在床上,她一手按她手臂,膝盖顶着他胸口,另一手以奇怪手势横在他脖颈附近,仿佛她手中是应该有一把匕首。
是了,如果有匕首。恐怕他的喉咙已被割破。
不过呼吸之间,霍十九已惊出一身冷汗。
蒋妩依旧迷糊着,不着寸缕的身子感觉到凉。这才张开眼,见霍十九被她以这种姿势压着,忙松开了手,抬起膝盖。
“不是叫你别靠近么,有没有伤着?”她有些焦急,又有些懊恼。
“没有。我想你该醒了,叫你起来吃晚饭。”霍十九镇定的躺在榻上,望着跪坐在他身旁的女子。她的肌肤如温润白玉,被红纱帐子映成了诱人的淡粉,尤其胸前饱满成熟的水蜜桃上两点粉红,似等人采撷一般有节奏的呼吸着。
霍十九目光一暗,翻身将她压住,“你这小坏蛋,原来是为了这个不让我靠近。”
蒋妩没发现他的神色不对,只是庆幸又自责的道:“亏得我现在没有在枕头下放匕首的习惯。阿英,往后我若醉了你千万别离我。”前世养成的精神紧绷的习惯,睡觉时因为不算完全睡着还戒备着,所以也不会显露出来,然醉酒后她就只剩猎豹扑食的本能了…
亏了没有匕首,亏了她习惯用匕首,而不是以爪锁喉。
“你吓坏我了。”霍十九控诉,眼神越发深邃。这样的姿势,让他想控制都难蒋妩揉着太阳穴,又撩开遮在脸上的乱发,道:“对不住。往后要是醉了,我一定坚持着自己去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