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轩眉头皱起来,安笙伸手搓开他的眉心。
声音温柔道,“别皱眉了,快吃饭吧。”
费轩看了一眼桌子,这两天除了吃就是趴着,没有手机,费轩又是忙惯了的人,安笙还不在,他感觉自己像是在蹲监狱,一点也不好玩…
他看了一眼桌子,桌子上不光摆着饭菜,还有中午安笙滑下来的小蛋糕,他一点胃口都没有。
安笙看着他,慢慢蹲在费轩的脚边,把头枕在费轩的腿上,“你别生气啊,和我在一起不好吗?”
安笙说,“这才两天你就不开心了,你还说你会一辈子对我好,难道是骗我的吗?”
费轩垂头看着安笙,受不了安笙这样子,连忙把她拉起来,亲了亲安笙的脸,“当然不是,我就是……着急公司里的事。”
安笙一表现出忧伤的样子,费轩立马就不皱眉了,哄她,“不说了,吃饭好不好?我没有生气,我当然愿意这样和你在一起。”
这句话说出来,安笙笑了,但是费轩的笑却有一点挂不住。
他确实是想这么和安笙在一起,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链子……可这和他想的不一样啊。
不过安笙来了,费轩也就暂时不想那些,两人愉快的吃过了晚饭,愉快的抱在一起看电视。
“这电视白天为什么打不开啊?”安笙拿着遥控器拨台,费轩抱着她嘟囔。
白天一整天,费轩没有手机,想着看会儿电视消磨时间,但是不论他怎么样弄,电视就是没有台,电视看不了,屋子里找来找去连个小广告都没得,费轩这一整天是看着表熬过来的。
安笙含糊道,“有台啊。”只是你播不出来而已。
两人晚上亲昵了一会儿,又甜甜蜜蜜的抱着睡觉,这一次费轩挺机警,早上安笙一动他就醒了,洗漱之后,安笙准备要出去,费轩就站在安笙的身后,“你要上哪去?你又要把我扔在这一天?!”
“我去做咱们两个人的早饭呀,”安笙说,“一会就回来。”
费轩盯着她,“不能在这屋里做吗?”
“这屋里没有煤气灶,只有一个微波炉,做不了东西,冰箱里有很多小零食,你要是饿,先吃一点垫一垫……”
安笙说着,转头摸着自己的心口,隔着衣服用小钥匙做了一个拧开的动作,接着就当着费轩的面打开了门。
安笙迈步走向一片漆黑,费轩拉住她,皱眉问安笙,“这里是哪里?为什么这么破?楼道这么黑不会是危房吧?”
原曲早就说了,费轩即便是打开门,和安笙看到的也不是一样的,他即便是拿着安笙的钥匙,也根本走不出这个楼道。
安笙看着费轩的神色,慢慢摇头,“不是危房,放心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费轩却拉着她没放,“你一会儿就回来?这个地方在你家附近吗?”
说着他皱起眉,“我怎么不记得你公寓附近有这种地方?”
安笙拍了拍他的手,轻轻的挣开,“不算附近吧。”公交车要坐半个多小时呢。
“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安笙柔声细语的,费轩又探出头朝外看了看,楼道里面很破旧,门都是一个颜色,没一个不掉漆,有一股很明显的灰尘和腐朽味道。
“这种地方,你一个人走不安全吧?”
“安全的。”安笙说,“你就放心吧,”说着把费轩推进门里,关上了门。
闭上眼睛,迈开腿再睁眼,就回到了她的家里。
安笙弄好了吃的,回来跟费轩一起吃了早餐,吃完之后费轩又怕安笙走,一直在看着安笙。
只不过看着看着,他的眼皮就越来越沉,安笙故意拉着他去床上躺着,费轩一开始还使劲睁着眼睛,没用半个小时,他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拉着安笙的手放开,安笙扒了一下他的眼睛,又推了推他,确认他已经彻底睡着,给他盖了被子,这才开门出去。
从家里出来,开着车到店里,又开始一天的忙碌,时不时顺着监控器看看费轩,安笙过的特别充实而愉悦。
费轩是中午的时候才醒过来,醒来了之后,坐在床边上愣神了好久,安笙晚上下班之后,在打开门的时候,费轩看向她的神情和往常有点不同。
安笙端着已经做好的饭菜,走进屋子里,费轩没有在床上,而是坐在桌边,早上吃完的碗还放在桌子上,费轩本来在盯着那碗发愣,安笙一进来,他抬头看了安笙一眼,接着又转头盯着那碗。
安笙没问费轩为什么今天没洗碗,而是放上了新的碗筷,把饭菜都摆上了,伸手去拿脏掉的碗,准备泡一会儿再洗。
“洗手吃饭吧,”安笙的声音温柔的不像话,但费轩听在耳朵里,却怎么听怎么不是滋味。
他按住安笙的手,挣扎了一会儿才问安笙,“你早上是不是在饭菜里下药了?”
安笙丝毫没有虚心的表现,费轩抬头看她,她眨了眨眼睛,就实话实说,“是啊,一点点…”
“你不要生气啊,就是怕你不让我走,那药对身体没有害的,有安神醒脑的作用。”是原曲给她的,叫安魂草。
“你因为怕我不让你走,就在饭菜里下药?”费轩虽然琢磨了一天,但是安笙真的承认他满脸都是诧异。
他胸腔里像是被什么堵住,感觉越来越闷,呼吸都有点不畅,“你竟然……”
“你不是也给我下过吗?”安笙打断他的话,脸上的神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一点也不凌厉,不像费轩那样愤怒,而是像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说道,“温泉那次,你给我喝的那个饮料,还记得吗?”
费轩有些瞠目结舌,当初桐四揭穿他的那些事,其中可没包括这件。
费轩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不知道安笙为什么会知道…
安笙走到费轩的旁边,伸手抱住费轩的头,“赶紧洗手吃饭吧,一会要凉了,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安笙低头亲了亲费轩的头顶,“你上次在机场凶我,我真的好害怕呀。”
这句话,正好触在费轩的柔软上,对于那次和安笙发脾气,费轩一直都特别后悔。
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被安笙牵着鼻子走,赶紧抱住安笙,“我以后不会跟你发脾气的,我再也不会跟你发脾气了,你别怕。”
“那赶紧吃饭吧,好不好?”安笙撅了下嘴。
费轩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彻底昏头,站起来朝卫生间走的时候又回头说道,“你以后不能再在饭菜里下药了,知道吗?”
安笙笑着点头,费轩进去洗手吃饭,两个人晚上相处依旧很愉快,然后第二天早上,费轩吃过饭之后,拉着安笙不松手。
安笙带着他到床边,两人躺床上,费轩头一直埋在安笙的脖子里,嗅着安笙身上的味道,呢喃,“你好香啊…”
结果没多久,又昏睡过去了。
☆、第59章 营养液加更!
费轩再度从昏睡中醒过来之后, 果然没在屋子里看到安笙,他对着空荡荡的, 总是亮着惨白灯光的屋子, 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墙上挂钟指向六点, 费轩有好久, 甚至分不清这个六点到底是清晨还是晚上。
他心里的气闷越发的浓烈, 因为昏睡一整天,脑子昏沉沉的疼。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表,指针走向七点,门才轻响了一声, 接着打开, 安笙一如既往,端着餐盘进来。
费轩却根本就没看她, 低头盯着自己的脚边,强忍着心里想要怒吼的气闷, 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他发誓, 不是再和安笙发脾气的,不会再发脾气……
安笙边摆餐盘,边集中精神, 余光密切注意着费轩,她料想中费轩一定会发火的。
从安笙穿过来的第一天, 费轩就表现的像个霸王龙。
只是后来费轩在追求的她的时候, 表现出了和先前截然相反的两种性格, 用这种性格,迷惑了安笙。
后来费轩被揭露,他就一直在两种性格无缝切换,祈求她的爱情,也霸道疯狂,无所不用其极的想挽回,以至于想要囚禁,两种都是费轩,只是对人不同,表现的也是不同而已,说不上到底哪种是真面目。
而安笙在无数个深夜醒来,摸到旁边没有熟悉体温的时候,早就已经手动把这两个人捏在了一起,是霸王龙也好,是费黏黏也好,安笙甚至不求他一直当个人,只求他能学会两人相处的正确姿势。
而要改变,必然先要抗争,不破不立,安笙不是变态,没有把伴侣一辈子关在小黑屋的爱好,她希望费轩快点学会。
安笙摆好饭菜之后,走到床边上,站在费轩的旁边,声音带着小心翼翼,“你饿了吧,”安笙说,“我今天回来的有点晚,我去给你买了吃的,甜香小紫薯,你尝尝,”
安笙说着,伸手拉费轩的手,“洗手去。”
费轩浑身僵硬,勉强抑制着情绪,憋的脸色都有些发红,额角的青筋都有鼓起来的趋势。
但是他却很顺从的站起来,被安笙推着去卫生间洗手,没有质问,甚至都没看安笙一眼。
费轩害怕,他害怕他一问出口,就会忍不住发火,他长到这么大,从来就没有这样憋屈过。
费罗铭对他放养,家里面那一群小崽子们,哪个不是老老实实的任他搓扁揉圆,费轩独断和善于站在裁决者角度的性格,那些怂的连顶嘴都不敢的孩子,是重要组成因素。
几乎是肆意生长大的人,现在却被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拿捏的连火都不敢发……
费轩不光洗手,还洗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满脸暴躁的人,索性直接把头伸进冷水中冲,冲到头皮发麻尖锐的疼,这才停下,对着镜子深呼吸,抓着洗手台的手指用力到发白,好一会,才嘘出一口气,对着镜子苦笑了一下。
第一次对自己的行为有了类似谴责的思想。
他是自作自受,费轩想,谁让他先前给人家喝乖乖水了,现在人家给他吃乖乖药,他又不敢对安笙发火,他不怕别的,刚才安笙小心翼翼的态度都刺痛了他,费轩最怕安笙吓到,不敢再亲近自己了。
费轩用凉水浇了一会脑袋,把邪火浇下去,这才擦了头发,湿漉漉的顶着出去。
一打开门,安笙就站在门口,两人猝不及防的对视,费轩竟然有点不自在。
“你是不是生气了?”安笙咬了咬嘴唇。
今天买了东西回家,特意穿了小洋装,还化了淡妆,按照费轩曾经把她打扮的那种风格搞的,头发散着及肩的小卷卷,是她专门用半个小时,在街边的理发店卷的,不求自然,只求像假的,现在像个小洋娃娃一样,瞪着圆圆的眼,可怜兮兮的看费轩。
“我……”安笙说了一个字,然后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尖,本来就想红个眼圈,但是一不小心劲儿大了,眼泪直接咬下来了。
费轩从安笙进屋,都不敢抬头看她,怕控制不住自己,这才看到安笙的打扮,愣了一下之后,呼吸都没忍住窒了一下。
他用舌头轻扫过自己的腮肉,看着安笙掉眼泪,心都砸漏了似的,连忙抱住安笙伸手给她抹眼泪。
“你哭什么……”费轩嗓子有点发紧,“我没……”他闭眼,违心道,“没生气。”
安笙头埋在费轩的怀里,疼痛导致的眼泪还没干,就偷偷笑了,费轩这个大变态,果然是好这口!
“你别哭了,”费轩亲安笙的小脸,“我就是……我睡一天了,头有点疼,真的没生气。”
安笙点头,破涕为笑,抓着费轩的手,“吃饭吧,我给你买了小紫薯……”
费轩点头,但是没松开安笙,仔仔细细的看了她一会,甚至摸了摸她的小卷卷,几乎痴迷的说,“你真好看。”接着捏着她的下巴吻下来。
安笙勾着费轩的脖子努力迎合讨好,费轩简直稀罕安笙这样子稀罕的要疯了。
好半晌,他才松开安笙,眼底的火苗乱窜,无心吃饭。
安笙的小裙子被揉的皱巴巴的,头发也乱了,小脸红红的,可是那样子,真的更引人的施.虐欲。
费轩圈着安笙,抵在门口,声音难耐的问安笙,“你要我熬到什么时候?”
安笙耳朵红的要滴血了,清了清嗓子,气息不稳道,“过一段时间……”等你发疯的时候,再用来安抚你这个大变态啊。
安笙说完,抬头看费轩,眼里映着这一屋子惨白的灯光,却像盛着两弯明月。
费轩心软的不像话,他不瞎,看的到安笙眼里的爱,愿意等她,随她高兴。
“吃饭吧。”安笙说,
“那你等我……再上个厕所吧。”费轩笑了下,语气有点无奈。
安笙红着脸点头,“菜凉了,我去热一下。”
说着转身去热饭菜,费轩则是回到卫生间,站在马桶前面一边叹气一边晾鸟。
等到平复下来,才洗好手,出去吃饭。
气闷的情绪消失,感官才算是回归,他才感觉到了自己其实饿的已经前心贴后心了。
不过走到桌边坐下,才夹了一筷子的菜放嘴里,就看到安笙端着一个锡纸的小盒子过来,递到费轩的面前放下,满脸堆着笑。
“我记着你喜欢吃这个。快吃。”
费轩提着筷子的动作一僵,抬头问安笙,“这个是你做的?”
安笙摇头,“是我在饭店买的。”
“我打算找一下教程,学一下,”安笙笑眯眯,“以后你喜欢,就做给你吃。”
费轩却心里有点震惊,夹了一个尝了尝,更是惊的吃东西的动作都放慢了。
他抬起头看安笙,“你这个,是在申市大酒店买的?”
安笙点头,“是啊,怎么了?”
费轩摇头,继续吃东西,心里却忍不住又窜起了火,这次不是对安笙,而是对费师。
费轩以为安笙说的,天天去蛋糕店里上班是扯淡的,他一直都觉得安笙是把他折腾出了申市,费师才一直找不到的。
问安笙这是什么地方,安笙又不肯说,安笙的家附近,也绝对没有这种破旧的居民楼,可是安笙没有做好了吃的东西端来,东西都是刚出锅的那种热度,因此费轩笃定两人在申市之外。
因为如果不是,安笙异常搬家,费师再没脑子,也应该发现了。
可现在看来两人还在申市,费师竟然到现在都没找到他……是真的没找到,还是想造反?!
费轩突然就阴谋论了,他其实一直挺看不起费师的哪点城府,看不上他的胆量,喜欢个孩子,却连多看一眼都不敢。
偷偷带去做个亲子鉴定,费小计就没有一丁点像费罗铭,说不定不是费家的种呢,他们那个爹,说不定也被王八绿了。
但是费师不敢,他怕做出来,费小计真是他妹妹,那样一点幻想就都破灭了,又怕真的不是,等于把她和她妈妈都坑了,无论哪一种,都没那么简单。
这种瞻前顾后的做法,费轩不认为他有那个能耐,敢从他的手里抢费氏。
更何况就算是费师,费轩也没有全身心的信任过。
费师最信任的助理,正是费轩在他身边钉的铁橛子,专门用来束缚他的手脚,想“谋朝篡位”费轩分分钟就能让他身败名裂。
不止如此,一层层的关系网铺下去,牵一发动全身,费氏就是费轩多年来精心布置的大网,谁想掀动,也必将被网在其中。
所以他才敢时不时的放手不管,也不担心被架空颠覆,费师在费轩这里,就算翻了,也连个绊脚石都算不上。
“你快吃啊,”安笙推了推费轩的胳膊。“发什么愣?”
费轩收回思绪,低头继续吃东西,再等等,他人在申市,他就不信,他的网下小虫子,集体叛逃了?
吃过饭,照旧是两人黏黏糊糊的美好夜晚,只是晚上的时候,费轩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第二天早上起来,脑子昏沉沉的,鼻子也不通气。
安笙起来,费轩睡衣松垮垮的穿着,连肩膀都盖不住,亦步亦趋的跟在安笙的身后,抱着她的腰撒娇。
“我感冒了,你今天不要去店里了,陪我好不好?”
安笙回手摸费轩的额头,“没发烧,你觉得哪里不舒服?”
费轩哪都不舒服,一时之间想不起是哪里,就瘪着嘴,“我哪都不舒服,我真的感冒了,你别走了今天,陪陪我……”
安笙忍笑,心想着狗东西还换套路,装的挺像。
然后做饭的时候回家弄了点香水喷上,吃完饭之后,费轩脑子就越来越昏沉,执着的抓着安笙,却最后还是没能抗住药效,又被安笙迷昏了。
这次安笙喷的少,估计睡不了多久,亲了亲他,给他盖好被子就走了。
今天休息日,一整天忙的就中午隔着监控看了看费轩,见他没起来,索性吃的都没给。
费轩这一觉,一直到安笙下班来了,都没起,躺在床上,除了脸色通红的喘气粗重之外,安笙开门,把晚饭放下大声叫他都没反应。
安笙以为费轩这又是在闹小别扭,结果走到床边上手一摸。
差点把她手烫糊了。
☆、第60章 黏黏你怎么了?
安笙摸了一下, 手飞快的缩回来,然后看着闭着眼脸色通红的费轩, 整个人有点傻眼。
“还真的感冒了……”
安笙赶紧掀开费轩的被子, 单膝跪在床上, 把他的衣扣解下来几颗, 露出同样烧的通红的胸膛。
又伸手摸了摸费轩的后脖子, 这样的热度,的身上一丁点汗都没有。
安笙拍了拍费轩的脸蛋,“黏黏,黏黏?”
费轩哼了一声, 睫毛动了动, 却没睁眼,被子掀下去, 皮肤暴露在空气中他很快开始发抖。
下意识的身体缩成一团,安笙抱着费轩的头, 枕在自己的大腿上,费轩身上的热度顺着大腿传递过来, 真的是热的厉害。
“黏黏?”安笙晃他的头,“醒醒。”
叫了好一会儿,费轩才哼唧着睁开眼睛, 看到安笙之后,伸出抱着自己身体的手臂, 抱住安笙。
“你回来了……”费轩头在安笙腰间拱, 说话的时候带着灼热的鼻息, 都喷洒在安笙的腰间。
安笙捧着费轩的脸,问他,“告诉我哪里不舒服?头疼吗,嗓子疼不疼?嗯?”
费轩点头,又摇头,从安笙的腰间抬起头,模样十分的委屈,“哪都疼……”
费轩头发乱糟糟的,脸色通红,浑身发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高烧的原因,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看上去像是要哭了。
安笙心疼的摸了摸他的脸,叹气,“我去给你拧个毛巾,先冷敷一下,然后去给你买药。”
说着要推开费轩,费轩却不放,抱着安笙根本不让她动。
嗓子里发出小猪崽一样哼唧唧的声音,把安笙拽倒在床上,滚烫的体温贴上来,“别走……我梦见你了。”
费轩说,“好想你啊……”
安笙最受不了费轩这黏唧唧的样子,其实她喜欢的类型,正好是秦医生的那种类型,但是和费轩接触一段时间,硬生生被她把喜欢的类型扭曲了。
扭曲成一个名叫费轩的独特类型。
安笙总结,她会对费轩难以忘怀的原因,大概就是因为她在人家都恋爱的时候在读书,人家都恋爱的时候她结婚了,人家都恋爱的时候,她在经受着婚姻的折磨,人家恋爱结婚享受甜蜜的时候,她因为失败的婚姻死掉了。
人家都恋爱的时候,她没能好好的也恋爱,这才挖进筐就是菜,没见过没尝过,别人说是草根她也想吃。
而且对于饿的久了的人来说,一口泛着苦味的草汁,也是清香的。
安笙想,要是她经历过正常的恋爱,就费轩这种类型,早就一脚蹬的远远的。
一开始是她没有能力甩费轩,后来她明知道原曲能够帮助自己,却还是没舍得走远,什么样的理由,都是借口,说到底就是还恋恋不舍。
安笙想到这里叹了一口气,挣脱开没什么力度的费轩,“别闹,你病了,快松开。”
费轩松开安笙,一双眼睛却一直盯着她,他真的是现在烧的脑子不太清楚,甚至都没想他就发个烧,怎么会又睡一整天。
安笙快速进卫生间,拧了一个毛巾出来,搭在费轩的脖子上。
给费轩把被子盖上一些,摸了摸他的额头亲了一口,“我去给你买药,等我一会儿。”
费轩盯着安笙,安笙一起身,他也突然坐起来,然后赤着脚下地,双腿发软的跑了两步,在安笙开门之前,把她抱住了。
毛巾挤在两个人脖子中间,安笙被冰的嘶的一抽气,费轩声音哑哑的说,“你别走……”
“我一会儿就回来,去给你买药。”安笙转身,捧住毛巾,索性打开给费轩擦了一把脸,又重新叠上,拉着费轩回到床边,“你先躺一会。”
费轩乖乖的躺下,小孩子一样,揪着安笙的衣角,不肯松手。
表情特别委屈的样子,安笙耐心的摸了摸他的脸,询问道,“怎么了宝贝?”
费轩抽了抽鼻子,一直蓄在眼里的泪水就掉下来了,因为是躺着,顺着眼角大颗大颗的没入鬓发。
安笙哭笑不得,“到底怎么了嘛?”
费轩伸手勾住安笙的脖子,把安笙拉下来,搂住,“我做梦了,梦见你把我扔在这里……”
安笙摸着费轩的头发,“不会的。”
“你还不要我了……”费轩哽咽道。
安笙一下下捋顺着费轩的头发,“怎么会呢。”
她说着真心的话,听起来却宛如一个渣男随口的承诺,“我这么爱你,怎么会不要你。”
费轩听了丝毫没有感觉到被安慰,身体下意识缩了一下,却抱安笙抱的更紧了。
费轩确实一整天都陷在噩梦里,梦里和现实一样,安笙把他拴起来,不让他出去,不给他手机,还说要这样拴着他一辈子。
如果单纯是这样,倒也算不上噩梦,只是梦里面他想尽办法的要出去,安笙发现之后就不要他了,把他关在屋子里不给吃喝,说要活活饿死他做成标本。
他怎么哀求安笙不要走都没有用,安笙最后还是走了,还对他说,绝对不会放弃他。
即便是做成标本,也要放在床头上,天天看着……
费轩一辈子没做过这种凄惨的梦,梦里的毛骨悚然,真实到让他醒过来还回不了神,加上他身体不舒服,又沉在梦里都醒不过来,真的是害怕了。
而且梦里面,安笙也和他说了一句话,就是刚才安笙说的那一句。
我这么爱你,怎么会不要你。
费轩倒是没有把梦境和现实弄混,但是那种委屈和害怕被扔下的情绪,到现在还没散去。
安笙拍着费轩的后背,“你先躺一会,我去给你买退烧药,你看着手表上的时间,15分钟我肯定回来。”
家里小区门口就有一个药房,来回15分钟足够了。
好说歹说的费轩总算是松开了安笙,安笙就重新给他拧了一条凉毛巾,掖在他的脖子底下。
费轩的眼睛一直追着安笙,安笙开门出去,用最快的速度去买药,因为费轩说哪里都疼,退烧的,消炎的,安笙弄了一大堆回来。
打开门,就正对上费轩的视线,安笙竟然在费轩的视线里看到了害怕的情绪。
天不怕地不怕费黏黏,竟然也会有这种情绪?
给费轩喝了退烧药,隔了一会儿又喝了感冒药和消炎药,安笙给他换了脖子上的毛巾,又出了房间,没一会儿拎了一个榨汁机回来,把过滤网拿掉,直接弄了点米饭和菜放进去,倒上适量的开水,按着电源搅拌,再倒进碗里,就成了新鲜出炉的米糊。
费轩吃了很多药,一会儿开始吸收,必须要吃一点东西。
安笙把他扶起来,用汤勺搅着米糊,送到费轩的嘴边。
“不想吃…”费轩真是一点都不掩饰,就发个烧,软成了一滩烂泥,头枕着安笙的肩膀上,声音还时不时带着细小的颤音,怎么听怎么像是哭腔。
“吃一点,乖,”安笙说,“要不然一会儿药劲儿上来,你胃该不舒服了。”
费轩闭着嘴,黏在安笙的肩膀上,吭吭唧唧的就是不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