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崖是连通湘蜀和樊城仅存的环山路,仅能容一人通行,且地势险峻,无法大批量行军,不能作为偷袭的路,所以才一直没有被破坏,也无人把守。
几人穿梭在林间,中途青峰实在是看乐云的模样看的揪心,主动下车骑马,换山奴驾车,山奴坐在车沿上,回手摸了摸乐云的脸蛋,“别紧张,世子很好。”
山奴说:“我目睹的几次交战中,世子虽然身为阵前先锋,但他身侧有至少六个护将,时刻在轮流回护,助他冲锋陷阵,本身武艺更是高强,哪怕不能以一当挡百,也能在千军万马中自如来去。”
乐云强扯起嘴角笑了笑,点了点头,蹭到车边,抱着山奴宽厚健壮的背脊,闷声说道:“给我哼会儿小调吧。”
山奴低沉的调子响起,乐云闭上眼竭力放松自己的精神。
青黛给乐云捋顺了这么半天没见效,见两人抱一起,乐云就渐渐平静下来了,靠在车壁上撇了撇嘴,揉着自己酸疼的手臂,隔一会忍不住悄悄的伸手指堵住了耳朵。
说实话,山奴的哼真心不好听,只有一个调循环往复,听的人腻歪极了,正常人真的欣赏不来,青黛面有菜色的看着乐云痴迷沉醉的侧脸,只觉得早上那一个糙米馒头,到如今顶的胃口发胀,还酸唧唧的。
一行人走了一个多时辰,才总算是来到了断崖,乐云下了车就开始环视四周,在看见环山小路上站着的一抹金色身影,就急匆匆的朝前走了几步,却是跌跌撞撞,险些绊倒在地。
好在山奴及时捞住了乐云,见她本来已经平静下来的情绪,见着乐雨又开始异常,哪敢让她就这样上狭窄的环山小路,若是一错神,后果不堪设想。
“主人,等等……”山奴抓着乐云挣动的肩膀,将她身子扳过来,“你现在不能上小路,等世子过来走过来。”乐云挣了两下,没挣动,只得看着小路上的身影,眼眶湿润。
对面山峰上站着一个人,正面对着这边,见到他们,低头和那那身影打了一个手势,那身影才转过身来。
乐云要上盘山路,被山奴和青黛制止,她现在情绪不稳,上小路实在太危险,小路又不足以横向容纳两人,没人能陪着她过去。
她只好等在小路的这头,眼一眨不肯眨的看着乐雨,闲庭信步似的走在险峻小路上,朝她一步步徐徐靠近。侍卫也跃下山峰,跟在了乐雨的后面。
乐云泪眼模糊,阳光下朝她走过来的人影,交叠着她的午夜恶梦与一生颠沛,那些曾经让她痛不欲生的所有的屈辱和苟且,一股脑的在泪水和阳光折射下扭曲消散。
她按着心口越发清晰的感应,感知着对方同她一般,越发震荡不已的心绪,勾着唇想要笑,又控制不住掉泪,一时间表情扭曲,眼眶通红,神情癫狂。
待乐雨终于下了小路,走到几人跟前,伸手抓住乐云扭在一起泛白的双手。
山奴跟青黛对视一眼,同时开口。
“拜见世子。”山奴恭敬跪地垂首。
“世子万安。”青黛也屈膝端正见礼。
“姐姐。”乐雨的声音不复当初的少年清越,而是带上了成年男子的低沉,和着一丝只有乐云才听得出的哽咽,自面具后传来。
乐雨从不叫乐云姐姐,对于乐雨时隔一年多,对于乐云却是时隔一世的这一声姐姐,叫的乐云当场崩溃,哭出了声。
她抬眼望去,是一张和梦中一般的无二的黄金面具,熟悉的飞凤金纹,比记忆中挺拔修长许多的身躯,被一身贴服至极的链甲,衬托的健硕威武。
这是她的孪生胞弟,是她甘愿用命去护,惦念致死未得见的血亲。
可乐云第一个反应不是应声,而是瘪起嘴泪流簌簌,委屈至极的举起巴掌……但她有多恼乐雨,就有多挂念他,又怎么舍得打他?
乐雨却是配合的低下头,将头送到乐云眼前。
“你还知道,我是你姐姐……”乐云拳头并不重的捶了一下乐雨的肩,声音嘶哑,“你好好的,怎么不回家啊……”
她手指落在黄金面具上,摩挲了一下飞凤的纹理,抓住面具一角,乐雨便伸手配合的解开后脑的束带,面具揭开,乐云终于看见她惦念许久的人,手指一松,面具落在山石上“哐啷!”的一声,同时也震碎了乐雨看似镇定的伪装。
孪生之子,打小便心意相通,被迫离散,又怎么会只有一人煎熬?
“小……小云。”乐雨再不复平静的语调,而是直接撕裂了尾音,一把将乐云紧紧拥住。
非是他不想相见,不想同那奴隶一样,与乐云同生共死,只是他在地窖中醒过来后,从信上得知了父亲已死,王府败落,他的姐姐为了他能逃出升天,以命相互,他如何敢鲁莽的自投罗网,如何敢辜负这份苦心回护。
只有咽下血泪,一边疯狂的寻找着出路和不顾一切将权力抓在手中,一边密切的打听关注着乐云的一切动向。
乐云出苍翠林时,她被拘禁皇宫时,听闻她险些失心疯时,乐雨无数次想要抛开一切,回到乐云的身边,但是他在做的事,一时心软,便会万劫不复。
他不要他们姐弟再任人摆布,他要将能够摆布她们的人尽数踩在脚下,他要捧着全天下,送与她,给她失去的,想要的,应该有的一切!
他不是不想告诉乐云,他的动向,而是不敢,他身处险境,若是乐云得知他的消息,定会想要见他,他也会忍不住,想要将姐姐接来身边。
可是他身处联军的中心,黄金甲兵仅仅几万人,而调动那些贪婪联军,用的是源源不断的金子,一旦稍有不慎,他整个军队,都要被吞噬,他不得不心力交瘁的一边不停战斗,一边用计,离间联军之间的关系,以免他们真的联合,将他吞并。
他又怎么能在这种近乎四面楚歌的情况下,置姐姐于朝不保夕的险境。他只能小心翼翼的送上些礼物,用只有两人知道的信息安她的心,期盼她能再等等,等他掌控全局,有完全把握,就立刻与她相认!
这些日子,他故意拖延战事,也是有心留下姐姐喜欢的那个奴隶,更重要是他已经陆续命天辰七将,尽数诛杀了各国企图碍事的人,才将一切掌握在手,就想急切的想要派人去接乐云,没想到她们姐弟果真心有灵犀,乐云竟自己来了。
乐雨几乎欢喜的疯了,但乐云却先找了奴隶,没有直接来找他,让他十分忐忑。
他自小最怕的不是父亲发怒,不是狂风拍窗电闪雷鸣,也不是妖魔鬼怪的传说,他最怕的是乐云不开心。
只要那张跟他一模一样的小脸,稍微皱一皱,他就控制不住自己乖乖交出最喜欢的甜果甜糕,甚至不惜为她最烦心的教习课,扮成女孩去糊弄教习师傅,经年如此,早就深刻骨髓。
所以他信里不敢多说,生怕姐姐是在恼他,不来赴约。等人的时候,也紧张的不停在心中演练,连面向小路都会心慌。
此刻终于将人抱在怀中,乐雨恨不能立刻就将他得到的一切,都奉与乐云。
姐弟两人哽咽拥抱,殊不知自请随乐雨来的风将,悄悄绕到山奴的身后,出手如电,欲杀这个与少夫人苟且的男人,为少主人雪耻。
只是面具落地,跟随少主人卖命了这么久,却从未得见少主人真容的风将,寻声看过去,待看清了自家少主人的样貌后,从无失手的他,生生惊的手中佩剑偏移。
“啊——”青黛一声尖叫,山奴吭都没吭出一声,便按着胸口倒地。
乐云被青黛的声音惊的回头,就见风将滴血的剑锋在阳光下红的刺目,而山奴倒在他脚边地上,哪怕青峰迅速封住了他的大穴,也已经浸红了身下山石。
“山奴——”乐云瞠目欲裂的扑过去,乐雨则是面色冷厉,凌空飞起一脚,直接将风将踹飞出去,撞在了不远处的大树上,当场就呕出了血。
作者有话要说:推荐好丽友快穿新文
《快穿之炮灰很倾城》by当归陈皮
文案
穿越之后,颜一一活得很忙碌,她要拯救炮灰、逆袭人生、手撕渣渣。
没事享受享受生活、圈个粉,发个家。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第一世,她被男N号给撩了;第二世,她被男N号给撩了;第三世……
颜一一:系统你是不是坑我!
系统:我是你亲爱的统统~~
当得知男N号与系统之间那千丝万缕的联系时,颜一一仰天长叹:一日入坑,步步是坑啊!
第一个世界:虐渣的同时捡到一只小奶狗。
开始,小奶狗说:“你的糖好好吃。”于是她被缠上了;
然后,小奶狗说:“你的脖子好好闻。”于是她被啃了;
接着,小奶狗说:“你的嘴好甜。”于是……
最后她问自己:当初是不是眼瞎了?
小剧场
某次山奴吃味有人追求乐云,晚上便没了节制
第二日看出姐姐虚弱的乐雨,满脸阴沉,掐着山奴脖子:再敢欺负我姐姐,我便将你剁碎了喂狗!
乐云:小雨你在干什么?
乐雨一秒怂:姐姐我……哈哈哈,他勾着山奴的脖子(挡住脖子上的青紫)在,比,比武啊。
小剧场2
山奴失踪了两天,最后被乐云的私卫在邢司里找到,人捆在床上,两天没吃没喝。
乐云:小雨,你这是干什么啊?
乐雨:姐……我听有经验的老嬷嬷说了,适合女子的最佳尺寸……又不吃苦,又得趣……
乐云满脸通红:你在说,说什么啊!
乐雨:我瞧着他不符合,所以打算切掉一点……
乐云:……(0△0;)

 

第81章 就由你顶上
山奴猝不及防被刺倒地,在场的几人反应过来后,皆是震惊的无以复加。
乐雨最先回神,迅速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玉葫芦,拔开塞子,倒出一粒药丸,捏着山奴的下颚塞了进去。
“小云,你放心,他不会死。”
乐雨见乐云整个人伏在山奴身上,堵着山奴的伤口,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唇抖的一句话都说不利索,神色显然已经不对劲儿,赶紧掐了下她的后脖子,接住乐云软倒的身体,将她交给青黛。
“吃了护心丹,他的血很快会止住,暂时不要挪动他。”乐雨阻止了青峰要去扶山奴的手。接着起身走到挣扎了半天,还没能从地上爬起来的风将跟前。
“你是怎么回事?”乐雨拧眉问道。
风将直勾勾的看着乐雨斜飞的眉尾,凌厉的面部轮廓,还有除此之外,同“少夫人”分毫不差的狭长眼尾,秀挺鼻峰,甚至连唇珠和拧眉时眉心的一道竖纹都如出一辙。
到此刻,他又怎么会不知道,是他自我臆测出了天大的差错,这世上两人能生的如此相像,只有一种可能。
他按着心口,内腹翻涌,一口腥甜涌上喉间,被他尽数咽了回去,着匍匐在地,沙哑道:“是风将愚昧,以为……”
风将说着抬眼看了一眼乐云,为自己的愚蠢造成的误会脸色扭曲片刻,擦掉嘴角溢出的血渍,额角青筋凸起,“……是少夫人。”
“什……”乐雨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慢慢转回脑袋,明白风将误会的事,饶是他这一年多,时时刻刻周转挣扎在生死之间利益中心,练就一身八风不动的本事,也不由得表情裂了一瞬。
乐雨下颚线条绷的死紧,阴沉的看了风将一眼,直想再给他来上几脚。
“滚起来,将你自己惹下的祸带回营地。”
乐雨将青黛怀中的乐云捞起来,抱着走上小路,头也不回道:“他是姐姐的奴隶,若是因你一剑送了命,奴隶的位置就由你顶上。”
风将险些血喷当场,他是天辰宫精心培育出来的顶级杀手,四海权贵无不趋之若鹜,难道要因为一时的臆测失误,沦落为供女子玩乐泄欲的奴隶?!
想到昨夜他听见的那几声女子婉转声音,风将咽回一口老血,赶紧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捂着心口,走到山奴的身边,将自己压箱底的止血救命丹药都掏出来,掰开山奴的下颚朝里倒,自己都没舍得吃一颗。
将脱手的佩剑捡回来入鞘,他使出这辈子最艰难的一次发力背起山奴,跟在乐雨的身后,上了小路。
乐雨抱着乐云,走在环山小路上只能横着,但小路上嶙峋的山石似乎也择人而难一般,明明背着山奴的风将被危机频现,乐雨抱着乐云却丝毫不见费力。
“你不是姐姐的丫鬟么,怎么还不跟来?”
只听见身后风将一人的脚步声,乐雨站住沉着脸回头问道。
他又将视线现转向青峰,一眼看的青峰后脊汗毛都竖起来了,先前踹人那一脚的功力,要是落在他胸口,他现在已经内脏尽碎了。
被踹飞那侍卫他认识,那次小巷交手,他的佩剑生生被挡出了一个豁口,那侍卫挨了那样一脚,还能背的动健壮的山奴,显然功力比他当初估算的还要高。
而面前这早就被人遗忘,却突然“死而复生”的世子,功力更是完全碾压那侍卫。
习武之人对于强者的敬畏,几乎是下意识,他没忍住,在乐雨毫无情绪的视线里后退了一小步。
“你不是姐姐的私卫首领么?”刚才风将出手的时候,这私卫首领,根本就没反应过来,显然也是个酒囊饭袋。
乐雨看一眼就觉得无趣极了,姐姐果然还是像从前一样,不会看人,也不会挑人,从前专门挑些手脚不勤快干活不利索的丫鬟,现在挑私卫,挑的也都是上不去台面的三脚猫功夫。
等他七将都从各处赶回来,他都叫来,要姐姐好生挑两个看着顺眼的带在身边,这样也免得她将全部精力,都用在个奴隶的身上,他手下七将姿容虽然称不上卓绝,但也各有特色,总好过那个傻大个奴隶。
青峰不敢耽误,赶紧拉着捡起黄金面具的青黛,自己打头,紧抓着青黛的手腕,也小心翼翼的踏上小路。
乐雨回头看了一眼脸色泛白的山奴,心道这奴隶算是命大,风将出手从来一击毙命,今次竟然让他得了一线生机……也罢,姐姐看样子喜欢的紧,等姐姐不喜欢了,他再亲自出手料理。
一行人原本商量好的计划,全部被打乱,山奴本是欲装成伤病不应战,这下可好,直接变成失踪。
但第二天,山奴还没回去,湘蜀失了最得力的将军,顿时炸开了锅,军中众说纷纭,多是担心将军遇险,也不乏有人私下揣测议论,奴隶将军,是跟着他的主人走了。
骑兵几乎将湘蜀附近和庆丰城翻遍,也没有找到山奴,庆丰更是连看到的人都没有。
等到第二天夜里,山奴的马匹被从断崖边上找到,顺带着还找到了山石上干涸的大片血迹,军中再次炸开了,种种迹象表明,将军遇险了!
殊不知他们就算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他们找的脖子发直的将军,此刻正在距他们五里的敌营,躺在床上,仍旧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
而此时,距离山奴受伤,已经过去了四天,山奴虽然脸色有了好转,却是丝毫没有醒过来意思。
乐云想要亲自伺候,乐雨却只拉着她整日挑些珠宝奇珍,堆的她营帐都要满了。
硬是要风将自己闯的祸自己收拾,乐云整日看风将哭丧着脸笨手笨脚的伺候山奴,自己则一身华服满头珠翠的坐床边上干着急。
“小云,你放心,他肯定会醒的。”这次风将是下了血本,那么多上好丹药吃进去,那一剑的伤早就无碍了,到这会儿不醒,恐怕是补的过头了。
“这都四天了……”乐云没法放下心,几日前见山奴倒地的那一幕,至今回想起来都叫她脊背发凉,想到这种事,是因为那种令人无语的误会引起,真是……
“唉,”乐云晃了晃满头的珠翠冲着乐雨抱怨,“你又拿这一堆的东西来干什么,我脑袋真是没处插了。”
乐雨捧着个珠宝盒,里头件件都是拿出去,会让名门贵女也尖叫失态的奇珍。
乐云却是哭笑不得,她也不是不懂这些都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更能感知乐雨恨不得将心脏刨出来给她的心情,应着他,顺着他,把自己生生插成了活体首饰铺……
“你不是阵前先锋吗?”乐云把首饰盒接了。随意搁在桌上,“你哪来的时间去搜罗这些,天天耗在我帐里,仗不打了吗?”
乐雨见乐云看都没看一眼,就将首饰盒搁在了一边,神色有些暗淡,没吭声,委屈吧啦的站在乐云跟前。
他如今能给乐云的只有这些,只有这些姐姐不喜欢,又无用的东西……
他手指不由得攥紧。
乐云却没注意到他的异常,扯着他的衣袖,将人朝跟前拽了拽,“我问你啊……”乐云顿了顿,掀开首饰盒子,随手拽出一串红珠子问到,“这些东西,都是哪来的?”
乐雨眉梢一跳,乐云又问,“你哪来的那么多黄金?”
她来这里的第一天,一醒过来出了帐篷,就让乐雨的黄金甲队晃的牙根都活动了,这可都是真金堆在眼前,哪怕她曾经贵为天之骄女,宫宴上也见识过金盆银碟琉璃盏,但这一支军队的阵仗,实在是晃眼的让人目眩。
乐雨微不可查的瘪了下嘴,乐云拽珠子带出了一堆东西,散落了一桌子,还有一个圆滚滚的滚到了乐云脚边儿地上。
他盯着那圆滚滚的东西看了一眼,淡淡道:“我刚从皇城跑出去,弄丢了你给我的盘缠,跟着一群据说是下南方赚钱的大汉上船,是求生也是逃命。”
乐雨语气寻常,乐云却是听的眉心紧皱,一个从来不会担心钱财的世子,在那种情况下丢了盘缠,被迫和不认识的人上船求生,该是怎样的境地?
乐雨说:“后来发现他们赚钱的方式不同寻常。但那时候就算想要退出,也是走投无路,索性就跟着一群人下墓。”
“你碰见了盗墓团?!”乐云急的站起来,“那些人可都是……”生死不顾之徒。
乐雨皱了皱眉,不欲多说,截断乐云的话,快速道:“我没一直跟他们在一起,有一次墓穴塌了……”
乐云心脏提到嗓子眼,又听乐雨道:“然后我们就走散了,我发现了一个大墓,里面全是金子。”
乐云松一口气,但坐下后,只觉得头顶的首饰都凉嗖嗖的,连带着她的脖子,都跟着冒阴气。
“你想什么呢!我怎么会给你用那种地方的东西!”乐雨见乐云那想去摸头发,又碍着他不好伸手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墓里都是金子,只有金子,这些首饰,都是我从各地搜罗来的。”
见乐云脸色终于恢复正常,乐雨才笑了下,思绪忍不住飘到了一年多前。
当时那帮人眼见着墓要塌了,根本不理他的死活,转身就跑,他被压在暗无天日气流闷窒的梁柱空隙,是用一块碎石板,生生从地底挖出来的。
十几天,他是靠着吃地龙喝自己的血活过来的,当然,他也确实挖到了金山,解了墓门石阵,自此一人尽享主墓里的一切。
但那些过去他并不打算与乐云提起,不想让她跟着回味其中如何艰难。
就像他知道姐姐曾经有多么娇弱,连绣一个荷包都嫌弃手疼眼疼,那样一个本该被呵护着娇宠着的女子,是怎么在百不活一的杀人场中存活,也只字不与他提一样。
“唉?”乐云叫了乐雨几声,见乐雨站着发呆,站起身正想上前推他,却突然踢到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那东西咕溜溜的从乐云脚底,滚到乐雨脚底,两人看清之后,对视一眼,同时蹲下,伸手去抢。
作者有话要说:我家又停电,手机码字真是……mp╰_╯
今天我去了庙上,祝高考的小天使,都能超常发挥,考进志愿

 

第82章 快死了么
乐雨手是比乐云快的,但是架不住乐云最是了解他的短处,伸手在他侧腰痒肉上抓了两把,乐雨就扭着躲开了。
东西落在乐云的手上,她抓在手里,凑近了嗅到一股悠悠的药香,扯开封口的带子,里头塞满了草药,是一个由多片荷叶状的布片拼成荷包,荷包的荷叶上,以金线绣着各种各样的云纹……
乐云瞬间就湿了眼眶,她把荷花小布包口扎紧,红着眼圈看了乐雨一眼,乐雨微微侧着头,手背在身后,揪着自己后腰腰封耳根通红。
“你怎么……”乐云抽了抽鼻子,珍惜的把小布包挂在腰上,走上前圈住乐雨,紧紧抱着这个到如今,已经比她高许多,需要她仰望的弟弟,心中尽是流年中温软的回忆。
两个小萝卜丁才八岁的时候,乐雨头一次被乐云央的受不了,扎两个小辫子,替她上了女红课,整一个月摧残下来,最后教习师傅验收功课,乐雨绣了一条帕子糊弄,也给乐云缝了这样一个荷包,把她给美坏了,一直带了好久,破了都不舍得扔,后来还是乐雨看不下去,重新绣了一个给她换下旧的。
一直到十几岁,到王府败落之前,乐云身上的荷包一直都是乐雨绣的,王府败落后,她就再也没有带过荷包。
没想到……
“没想到那一堆价值连城的珍宝里,还夹带了私货……”
乐云放开乐雨,笑着揶揄他,“你下属知道你会绣荷包吗?这几天白天我总不见你人影,不是忙着在操练阵型么,还有时间绣花啊,这荷包是晚上绣的么?”
“你不要就还我,那么多话……”乐雨实在是让乐云的反应给臊着了,本来这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她从小到大的手帕荷包,哪个不是出自他的手。
只是许久没动针线,手生,荷叶都歪了,没好意思直接给她,夹在了那堆首饰里头,没想到乐云竟然这么喜欢。
乐雨感受着乐云心情的巨大起伏,一个小小的荷包,竟然抵过了他这些天送的所有东西。
“姐姐……”乐雨有件事必须要坦白,想着趁乐云高兴,赶紧开口。
“怎么啦?”乐云鼓捣着小荷包,摸着上头精致繁复的云纹总忍不住想笑,乐雨绣这东西,肯定是不能明目张胆,不然叫下属瞧见自家主将竟然跟个娘们儿似的躲在营帐里头绣花,那还怎么立威。
这一个小玩意,说不定是晚上点灯熬油,捂在被子里弄的。
“才从断崖回来的时候,喝的那碗药,不是安神药。”乐雨紧盯着乐云的表情,“是……”
乐云闻言思绪被打断,顿了顿道:“……我知道。”
乐云看向乐雨,“是避子汤对吧,”她回头看了一眼山奴微不可查的叹口气,“接了你的信,是我一时忘形,忘了喝,马车上都带着呢。”
她知道乐雨是因为不可能让她怀上一个奴隶的孩子,所以才会哄她喝避子汤,但她并不是一心只想着儿女情长的小姑娘,答应山奴的时候,就已经多番考虑纠结过。
她能跟山奴相好,能给山奴他想要的回应,却不能真的嫁给他,更不可能为他生儿育女,这些她和山奴都心知肚明。
那天她虽然神智不甚清明,但是起先在山奴跟着军队出皇城的那时,两人在车上初次后,她喝过避子汤,所以那天乐雨哄她说是安神药,但药端到了跟前,她就闻出了。
“只是……”乐云不知道怎么说,乐雨连这种事都替她想着,她实在是感觉羞耻。
“我今夜要攻城,”乐雨说:“为了安全起见,小云千万待在金甲军的范围,攻城时我顾不上你,只要不是我和风将,无论谁,什么理由来营帐找你,要你跟他走,都不要相信。”
乐云看得出乐雨在联军中地位微妙,这些天她根本一次都没有走出过金甲军的范围,她不知道乐雨是怎么守住那一墓室的黄金,还能用它们驱动三国联军。
怀璧其罪的道理她是懂的,断然不会犯这种忌讳,她如今哪怕对外宣称只是个侍妾,却是在其他人眼中,是他明晃晃的软肋,谁会不想拿捏试试?
只是乐雨并不知道她有一个前世,不知道她早见过千百种人心险恶,想要随便说点什么,就混淆她的视听,哄得她傻兮兮跟着走,那是绝无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