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看向走入屋中的人。当年的小不点一眨眼就这么大了,他错过了她人生最关键的成长期,还一直对她冷漠以对。但是,对于这件事,他不后悔。
在他看着她的同时,凌晓也在注视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说句不太好笑的笑话,他是她认识最久的人,却不是她最了解的人。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此刻的眼神为什么会忧郁,她只知道,自己有一个疑惑,并且今天一定要得到答案。
然后,她开口了——
“我到底是什么?”
不是“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是“我为什么会出现那种变化?”,而是…她到底是什么。没错,她已经对自己的存在本身产生了怀疑。
凌渊的眼眸一黯,语气沉沉地回答说:“你是我和雨泽的女儿。”从头到尾,他希望她只知道这件事。
但凌晓却不能接受这种话语,她甚至认为他是托辞!
“你明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她愤怒地看着他,“告诉我!我到底是什么?!”
她其实很怕从他的口中得到真实的答案,却也执着地要一个答案。这也许是因为,她的心中已经有所猜测。
凌渊沉默了片刻,轻声说:“你还有反悔的机会。”
“什么意思?”
“只要你不再情绪激动,不再面临绝境,不再生死关头徘徊,就什么都不会发生。”凌渊一字一顿地说道,这是他一直所期望的。
却也是她一直以来所厌恶的。
“那样,”她看着他,语气平静地回答说,“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凌渊心里一沉,苦涩的心中却又突然地泛起了一丝甜,因为这孩子真的是太像雨泽了,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宁愿绚烂地死,也不愿意沉寂地活。
“真的不会后悔吗?”
“不会。”
“既然如此…”凌渊合了合双眸,似是在整理思绪,而后说道,“我刚认识你母亲的时候,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他顿了顿后,说道,“你应该知道,她的精神天赋和身体天赋都很差,这一点,也遗传给了你。”
凌晓点头,的确是这样没错。
“但是,我并不在乎。”他的妻子是强是弱都没有关系,他会给她足够的依靠,“所以相识满一年零一个月后,我向她求婚了。那一天是我们相识纪念日,同时也是交往满周年的日子…”他回忆着说,“她拒绝了我。”
凌晓有点想吐槽,所以这两人认识一个月就交往了?这速度放在其他人身上也许不算快,放在凌渊身上可真是完全不正常。可能有俩,要么他年轻的时候是热情如火的杀马特青年,要么…是她妈主动推人的。结合各种因素看,她觉得后者也许可能性更高。
“我看得出,她很开心,所以更加疑惑她为什么会拒绝我。可是就算问,她也无论如何都不肯告诉我原因,一次被我逼急了,才口不择言地说‘如果她嫁给我,会害死我’。”凌渊垂下眼眸,“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她要么是在躲什么人,要么就是被控制了。可当时她那么有名,完全不像是在躲藏的样子,我只能认为是后者,并且私下里做了调查。结果是什么也没有。我猜测她在到孤儿院之前还有着什么过往,可惜完全查不到。”
凌晓听入了神:“后来呢?”
“我觉得她之所以不肯嫁给我,是因为我还不够强,我愿意为此付出努力。”凌渊回答说,“后来,她终于答应嫁给我。”他所没有说的是,那一次他差点死在战场上,还因为重伤而不得不到住院住上一段时间。他没告诉她这件事,她却出现在了医院里,并且一看到他就哭了出来。她悉心照顾了他很多天,直到他临出院前的那一天,她趴在她的胸前,侧耳倾听了许久他的心跳后,说出了自己的决定,并且要求他“哪怕为了我,你也绝对要照顾好自己,别总是把身体弄得破破烂烂的!”。
再然后,他们结婚了。
凌渊的眉眼之间满是回忆的味道:“结婚前一|夜,她很是严肃地问我‘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和你想的不一样,会不会讨厌我恨我离开我?’,我说不会。她笑了,但神色看起来还是不□□定。我一度担心她会不告而别,好在她并没有这样做。结婚之后,她就退隐了,从此再也没有在公众的面前出现。我曾经劝说她不必如此,但她对此十分坚持。”他那时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强,但她却时而会露出忧心忡忡的表情。他知道她不会无的放矢,所以心中也在暗自忧虑——她所害怕的到底是什么呢?
“你什么时候发现妈妈的异常?”凌晓并不愿意承认妈妈不对劲,但是,她的血缘同时来自凌渊和沈雨泽,既然凌渊是正常人,那么出问题的毫无疑问就是妈妈了。
“婚后,我们的生活一直很平静,再后来,我们有了你。”凌渊微微叹息了一声,“后来的事情,你应该已经想起来了吧?”
凌晓下意识攥紧双拳。
是的,她已经想起来了。
她在妈妈的面前露出了异常——不属于人类的眼睛和指甲。
再然后,妈妈流着眼泪对她举起了刀。
“我看到那一幕时,心中也十分震惊。”凌渊的口气并不算重,但也知道他知道,当时自己的心中是多么地…惊骇。他刻意早回家想给最珍爱的两人一个惊喜,结果却看到了…他的妻子想要杀死他的孩子。如果他晚回来一步,那么…这个可能,他直到今天都不敢想。
“是你拦住了妈妈。”
“是的,我拦住了她。”凌渊说,“我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回答我说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她是个很聪明的女人,越聪明的女人越是会撒谎,可她在他面前撒谎时却总是露出破绽。他不想逼她,所以决定花一些时间来寻找答案,却没有想到,“之后,她找了个机会支开我,带着你离开。”
“这一段,我也记得。”凌渊点了点头,“我记得妈妈和你发生了争执,然后…”
“我伤害了她。”凌渊抿紧唇角,“同时,也在那一天,我知道了你妈妈的真实身份。”
凌晓无意识屏住呼吸,答案呼之欲出,她的情绪也矛盾到了极点,以至于完全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想知道还是不想知道了。
“她是虫族。”
“…”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挺多人都猜到了XD所以今天说个更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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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10.5|
凌晓觉得自己应该震惊的,但是,她却并没有露出这样的表情。或者说,她早已猜到这个答案,以至于听到它时,只有一种宿命般的沉寂感。与此同时,又感觉到了一种巨|大的讽刺——如若她真的有虫族的血统,那么,站在这里的她到底算什么?决心未来要和虫族作战的她到底算什么?一直以来的人生到底算什么?
完全被否定了。
曾经的一切,以及她本身的存在。
这种情绪驱使她低声地笑了起来。
怪不得他一直不告诉她这件事,是早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吧?
“冷静点。”凌渊一手按在凌晓的肩头,低头注视着她那又开始渐渐发生变化的双眸,语气急促地说道,“但是,你母亲又不是虫族。你从小和她在一起,你真的认为她和那群掠夺者是同一种生物吗?”
凌晓:“…”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让凌晓渐渐沸腾的鲜血再次获得了冷却。
“…你什么意思?”她问道。
的确,妈妈和那些只懂得掠夺和毁灭的虫族不同,她热爱生命,也爱自己的丈夫和女儿。如若不说,谁能相信这样的女人会是丑陋的虫族呢?
凌渊思考了下,回答说:“这件事说来有些复杂,需要一点时间和足够的冷静。”
“我有足够多的时间。”凌晓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现在也足够冷静。”
“进化。”凌渊缓缓吐出了这个词,“当那个连同人虫两族的通道被打开时,不仅人类本身迎来了进化,虫族其实也是一样。但他们的进化方向和我们不太一样——它们拥有了智慧。”
“智慧?”
“是的,智慧。”凌渊点头,“但这种进化过程比起人类要慢上许多,最初肯定只有少数虫族萌生了智慧,但现在…”他摇了摇头,“这三十多年以来,它们的种族内部发生了极其重大的变化。”
凌晓回想着说:“妈妈刚‘出现’也差不多是三十年前左右。”
凌渊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而后说出了一个让凌晓觉得不可思议的事实。
与一部分人类觉得虫族与生俱来的身体素质实在让人艳羡一样,一部分觉醒了智慧灵光的虫族也艳羡着人类的智慧与创造力。就在此时,它们衍生出了野心——人类的头脑加上虫族的身体,当这两者合二为一时,会出现最完美的造物。
但是,当时拥有智慧的虫族在种群中应该只占少数,这样的想法也是惊世骇俗、注定不会为其余虫族承认的。而且最重要的是,如何达成这件事。
当时的虫族只是刚刚“头脑清醒”而已,放在人类这边就是刚开始“石器时代”,怎么可能拥有这样的技术。但是,高科技虽然没有,却有最简单粗暴的方式。
众所周知,虫族的构成有些类似于蚂蚁,占据最高地位的是“虫母”,主要负责统领广大族群以及怀孕——某种意义上说,壮大族群的重担就在它的肩上。被统领的虫族中,绝大部分是雄性虫族,只有极少部分是雌性虫族,这是它们的种族特性。
虫族看似团结,其实内部规则也很残酷。
比如说,刚出生的雌性虫族远比雄性虫族珍贵,一旦发生危险,最先送死的一定是前者。但是,一旦生理成熟,现实就掉了个头。没有生育能力的雌性虫族,会沦落到族群的最底层,每当战斗发生时,它们就是最先送死的炮灰。而有生育能力的雌性虫族则会摇身一变成为新的虫母,带领着愿意跟随它的部分虫族另立山头,开始努力创造新的族群。
虫母虽说相对稀少,但相当能生,也正因此,在“雄多雌少”的情况下,虫族没有显现出丝毫衰落的态势。
虫族交|配的方式也非常暴力,甚至可以被称之为“伤害式交|配”。雄性虫族的腹部有一根非常尖锐的生殖器,每当需要交|配时,它们会把这些“粗针”直接刺|入雌性虫族的腹部,然后完成授|精。这种授|精的成功率几乎是百分百,而只要确定雌性虫族怀孕,直到它生产前,都不会再有任何雄性和它进行交|配。
所以,“觉醒了”的部分虫族最先想到的就是这种方式,所以,它们有计划地掳掠了一些人类女性。之所以不抓男性,是因为对于虫族来说雌性资源非常珍贵,用来做这种事太浪费。
凌渊的叙述只是一扫而过,但凌晓可以相见,这些在虫族的进攻下有幸不死的可悲女性们遭遇了怎样的对待。某种意义上说,死亡对于她们来说也许更加轻松也说不定。
被刺穿腹部的虫族也许会痛但绝不会死,人类呢?
结果完全可以想见。
在“不断地实验”中,虫族渐渐掌握了“方法”。然而,无一成功。
其实理由也很简单,生殖隔离可不是这么容易被打破的。
之后,这些虫族又想到了新的主意——它们把虫卵放进了人类女性的子宫,又用方法延续着她们的生命。在经历了若干次失败后,这些卵终于成功地孵化了。但是,这种方式理所当然也不可能成功,说到底,这些卵只是换了个地方孵化而已,怎么可能因此就具有人类的特性呢?
它们出生时依旧是虫族的模样,有的用刚出生就很锐利的、强而有力的节肢撕开了“母亲”的腹部爬出,有的干脆将“母亲”的内部吃了个空,还有的…
残酷的实验,没有终结。
“你的母亲,是一个特别的存在。”凌渊说道,“她——是第一个也是至今为止的唯一一个成功品。”有些事,他还不方便告诉她,但是,他可以确定,在“出现的若干‘人’”中,雨泽的确是最特别甚至于可以被称为“奇迹”的存在。
“她是怎么?”凌晓对于这件事深觉不可思议。
“她曾经对我说过这样的话——‘我之所以能存在于这里,是源于我母亲的牺牲和爱’。”凌渊轻声说道,“她还说过——‘她觉得她的父母是相爱的’。”
凌晓:“…”这是在逗她么?
仿佛猜透了凌晓在想些什么,凌渊摇头说道:“虫族在智慧越来越高的同时,学会了‘饲养’。你的外婆就是被饲养的第三代,并且,她是盲人。”
凌晓愣住。
被饲养长大,从小接触的就是那样的生活,所以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盲人,也就意味着看不到自己和对方的区别,虽说也许能摸出些许差别,但肯定没有看到的反差大。
如果那只也许应该被她称作“外公”的雄性虫族拥有智慧并且不那么残暴…好吧,她被说服了。
但即便如此,生殖隔离也依旧存在啊!
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事?!
“所以你的母亲才被称为是‘奇迹’。”他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原因到底是什么,雨泽没有对我说这件事,我不知道她究竟清不清楚。当时,她在一部分虫族的心目中,地位相当高。后来,她来了这里。”
不管她最初怀着怎样的目的,他现在都已经觉得无所谓了。他只记得她是他的妻子,他孩子的母亲,他一生最爱的人。
而那个时候她之所以敢于公然抛头露面,不过是因为除了她外,没有其余虫族能进|入到人类的地盘。虫族本身发现不了她的存在,人类也没能发现,她很安全。
当时的确是这样没错,只是…
情况渐渐发生了变化,现在则更是糟糕。
“你的母亲体|内有一半人类的血统,而你的体|内有四分之三。”凌渊总结般地说道。
凌晓垂下眼眸,他这算是在安慰她么?至少按数量来算,她是四分之三的人类,但即便如此,也不能否认,她有着四分之一的禁忌血脉,而且还是绝对不会被人类所承认的血脉。怪不得,凌渊想把她锁在家中。像金丝雀一样单纯幸福地活着,永远保持着心情的平和,的确不会让她暴露出“血统”。但是,就算她真的愿意老老实实呆在家中,难道一切就不会变糟吗?
未必。
起码那个潘就绝对不会放过她,而且当时他也说过“我们”,他不是一个人。
结果是一样的。
而且比起手无缚鸡之力,能够自保才是最优选择。
这件事也许的确值得安慰,然而凌晓却只觉得无力。原来“身在夹缝”是这样的感觉——三十年来内部发生了巨|大变更的虫族不会把她当成同类,或者说也许更想利用她做点什么;而人类,痛恨虫族的人类,也无论如何都不会接受她,如若她的真实身份曝光,要么是被杀,要么就会被送上试验台。
两边都是,这个词听起来好像拥有很多,但其实也就意味着两边都不是。
所以,她的立足之地是在哪里呢?
又或者说,其实根本就不存在这种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人类和虫族正常情况下是不可能生出下一代的…要真那么容易,妹纸就不会这么悲剧地被盯上了。…好吧,她就是倒霉!这是天赋属性木办法啊!
感谢下面各位亲的地雷——
感谢小潜水艇的火箭炮,好高级的潜水艇XDD
感谢勒叔的地雷二连发,好久不见啦,么么哒。
感谢小胖次、小苏苏和小昭妹纸哒地雷,破费啦~
谢谢大家!
第364章 10.6
“啾?”
听到这样一声后,抱膝坐在窗台上的凌晓侧过头,注视着蹲坐在地板上的某个“大胖子”,它正歪头看着她,眼中满是疑惑之色,大尾巴摇啊摇。就好像在说“土豪土豪,今晚月色辣么好,你为什么这么不开森呀?”。
凌晓扯了扯嘴角,想要露出一个笑容,然后只觉得脸僵地厉害。她抬起手揉了下脸,就看见包工头也举起了双爪,在自己肉嘟嘟的脸上揉啊揉揉啊揉,没错,它在向她示范什么叫正确揉脸动作。
凌晓无语了下,然后说:“我这是冷的。”
“啾!”包工头一听这话,“噌噌噌”地爬上窗台,抱住她小腿努力攀登到她膝头坐好,然后朝她举起双爪。
“什么?”
“啾啾!”包工头做了一个动作,示意她学。
凌晓挑了下眉,微微低下头,然后只感觉两只暖乎乎的爪子落到自己的脸颊上,然后…
揉啊揉揉啊揉揉啊揉。
“喂,你刚吃了东西没洗爪吧?”凌晓任它揉了一回后,表情嫌弃地将头抬起,顺带抓住它的尾巴擦了擦脸,只觉得这倒霉孩子浑身上下都很暖和,和她完全不一样。
自从被迫觉醒了血脉后,她心脏中的血液总是沸腾,身体却越来越冷,简直好像在向冷血动物过度一样。又或者说,这才应该是她最真实的姿态。
她抬起手揉了揉包工头的脑袋,只觉得它的身体颤了颤,她低头看它:“怎么了?”
包工头犹豫了下,而后抬起爪比划了下。不知为何,从之前开始,它就一直觉得她身上多了点危险的味道,现在,这种感觉越来越浓郁了。
凌晓眯起眸子看它,这家伙的感官向来敏锐异常,非常懂得趋利避害。或者说,动物有时的确比人要敏锐地多。
“害怕吗?”她轻声问。
包工头的回应是——一头扎进她怀里,拼命在她胸前蹭啊蹭,蹭啊蹭。
凌晓抽搐了下嘴角,提着它的尾巴把它丢开:“警告你,别趁机占便宜。”
“啾啾啾!”包工头摆出一本正经的表情,努力表达出“我木有占便宜,只是在温暖你冰冷的身心”的意思。
凌晓无语,一巴掌拍在它脑袋上:“都说了,少看这种雷人的电视剧。”然后,她把它转了个身,伸出双臂一把将这毛茸茸的家伙抱住,享受性地眯起眸,毛多肉也多,软绵绵暖烘烘的,果然很舒服。
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的月光是清冷的,看久了,这种冷好像都蔓延进了身体|内部。但现在,好像稍微好了一点。
她今天知道了许多秘密,但无论哪一个,都比不上最后一个那样让人…身心冻结。
“我还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
“妈妈的死因是什么?”
“…”
这是她问凌渊的最后一个问题。
从前她就一直对这件事心存疑惑,的确,妈妈在死前好像已经有了征兆。但问题是,她也没怎么看过妈妈接受治疗。这个世界的科技极为发达,更何况他们家也不缺乏金钱和关系,为什么会这样呢?妈妈有凌渊,有她,主动放弃治疗什么的根本不可能!
而在知道妈妈的真实身份后,她心中的疑惑更甚——能避过仪器检查的妈妈,身体素质看似很差其实超过常人的妈妈,某种意义上说可以被称为“奇迹”的妈妈,绝不可能死于简单的疾病。
“身为‘意外的产物’,你妈妈虽说算是成功品,但身体也因此而有缺陷。所以…”
凌渊是这样回答她的。
而她当时的回答是——
“撒谎。”
不需要理由,她就是知道这是谎言,并且,她想自己已经知道了真相——
“妈妈是因为我才死的,对吧?”
“不要胡思乱想!”
凌渊是多么擅长将情绪隐藏起来的人啊,然而当他听到这句话时,脸上露出的表情简直难看到了一定地步。虽然他很快就将它们收敛起来,他却已经从其中看出了端倪。
“果然是这样…”
“晓晓,不要胡乱猜测,事情并…”
“那么你告诉我,你给我注射的,到底是什么?”
“…是我赞助的研究所制作出的最新药剂。”
凌晓已经记不清自己当时的表情,但她觉得自己应该是露出了一个冷笑:“研究所?在哪里?你真的放心让其他人类知道这件事?”
他骗不了她。
她知道的,她早该知道的,从那液体入体的那一瞬间就该知道——那原本该是属于妈妈的。
身为半虫的妈妈原本不应该一直能保持人类的姿态并且不露出任何马脚,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她除去拥有“共鸣”属性外,还拥有别的什么。
她不确定那是什么,但她非常确定的是,妈妈把这个给了她。
所以幼年时差点觉醒的她会再次变回“普通人”,怪不得那个时候…她第一次被注射药剂的时候,妈妈会抱住她说“真的有效,太好了”。也许那只是一次尝试,却终究获得了成功。
凌晓捂住心口,这液体是需要注射进体|内才会起效果的,也许,它本身就来自于妈妈的心脏也说不定。
仔细想来,从那个时候起,妈妈的身体恐怕就已经开始差下去了,直到再也无法支撑。怪不得妈妈死前几乎都没有体检过,怪不得妈妈死后凌渊埋葬的是她的骨灰,怪不得…
那么多的巧合,那么多的线索,他怎么可能瞒得过她。
“啾?”
源自包工头的轻呼打断了凌晓的思绪,她这才发现这家伙差点被她给揉成了一大坨。她于是松开手,帮它抓了抓毛,嗯,又那么酷拽了。
包工头别提多开心了,伸出爪子往腹部的大口袋里一顿扒拉,掏出了一只金属盒递给她。凌晓接过来一看,居然是一盒高级皮毛护理油,还是很高档的牌子货,也不知道它是从哪里弄到的。
“啾啾。”包工头甩了甩尾巴,示意她可以顺带帮它“打个蜡”。
凌晓哭笑不得。
不过还是帮它搓了一把。
片刻后,某追风鼠变得格外油光水滑,再被月光那么一照射,简直是闪闪发亮无法直视。包工头挺|胸抬头,一副“我是翩翩美男子”的模样,真可谓是充满了槽点。然后又要往她身上蹭。
凌晓推开了它:“去睡觉吧。”
“啾。”
“不困就趴着,迟早能睡着”
“…啾。”
包工头于是失落地拖着大尾巴就走了,一步三回头,看起来别提多哀怨了。
凌晓这次没心软,因为在得到了这么多教训后,她终于真真正正地了解了一件事——他们都应该离她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