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她倒是知道,真魔国与人类分别侍奉着不同的神,所以魔族在人类的土地上会受到压制,反之亦然。不过因为大部分人类都不懂法术,所以一般都感觉不到,反而是魔族受到的限制更多更明显。
浚达手中的笔顿了顿,随即释然地笑了起来:“没关系,孔拉德也在,他不会魔法,所以也不会受法石的影响。”
“切。”保鲁夫达姆冷哼了一声,扭过了头去,“那也得他肯向自己偏爱的人类下手。”
偏爱?有利蓦地想了起来,的确,孔拉德有一半的人类血统,这也是他不能使用魔法的原因,不过这不但不损于他的强大,也使得他在某些时候格外的可靠,比如此刻。
有利的深思不知让浚达联想起了什么内容,他神色急切而笃定地向有利说道:“陛下,我可以用性命担保,孔拉德对真魔国的忠诚毋庸置疑。”
有利微微一怔,而后春风化雨般安抚的一笑:“嗯,我相信你,就如同信任孔拉德一样。”
浚达如释重负地轻舒了一口气:“陛下,这份文件需要您的签名。”
有利接过浚达递过来的纸与笔,托穿越馈赠的福,她不必学习也能看懂这些奇怪的文字,这是一份紧急召集魔法师的文件,要求的主要系别是水系。
她快速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用得是汉字,这个世界,大约没有人能够仿造吧,毕竟,她的字丑得很有特色。
在浚达交代卫兵拿走文件的同时,有利扭过头问了保鲁夫达姆一个问题:“边境发生了火灾吗?”不然为什么要召集那么多的水系魔法师。
保鲁夫达姆有些讶异地瞥了她一眼:“没想到你还不是太笨,大哥他们就是得到火灾的消息才赶去的,为了应急也带了几位魔法师,但没想到人类那边也有法术师。用术法燃起的火,一般的水是无法熄灭的,必须用魔法才可以。”
“哦,的确是很危险。”所以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待在血盟城吧,不知为何,对这场边境线上的纷争,有利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就那么想念孔拉德吗?”
“哈?额…嗯。”虽然这问题让她有些莫名其妙,但她还真是挺想念孔拉德的,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她的命名老爹啊。
“那就快点换身衣服。”一提到孔拉德,保鲁夫达姆的心情似乎就会变得特别差,不过这也不奇怪,这两位兄弟之间的关系本来非常不好,说到底,只是保鲁夫达姆在单方面地闹别扭而已,“穿成你这样根本没办法骑马。”
“还愣着干什么?你不是要去边境吗?”
话音刚落,金发少年就不由分说地扯起有利。
喂,怎么回事?我可没说过我要去边境啊!保鲁夫达姆,你就算过度思念攻君,也不能饥渴到这个地步吧?莫非你就是传说中的兄控?
“保鲁夫达姆,你怎么能让陛下亲临险境呢?”
浚达,做的好,有利暗自点头,没错,继续说下去。
“这是她本人的意愿,浚达,你要违抗王命吗?”保鲁夫达姆双手在胸前环起,毫不客气地回应着浚达的话。
不,这完全不是我的意愿,绝对不是。
“而且上次我的魔法火焰是她熄灭的,她虽然无能,但说不定这次也能派上用场。”
“而且大哥和孔拉德都在,没什么好担心的。”
保鲁夫达姆一连番的说辞,让浚达有了些犹豫:“这…”
有利的心中顿时涌上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浚达双眼含泪地点了点头:“陛下您如此关爱自己的人民,真是让浚达我…”
心中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了,但事情已成定局,有利明白,即使推脱也没什么用,她本以为安排好了一切可以不用去了,因为她想给孔拉德和古音达鲁创造个单独相处的好机会,当然,如果保鲁夫达姆也凑上去她也是求之不得。但现在看来…一切都泡汤了。
不过现在并不是懊悔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做好严密的安排,以确保——就算事情真的有变,也不会往更坏的方向发展。
“不,浚达,你回血盟城吧。”
“陛下?”
有利伸出手,止住了浚达未出口的话语:“听我说,浚达,这次的事情不太寻常,国内不能没有人留下来坐镇。而你就是最好的选择。”
“我不在的期间,国内的所有事物都是你和古音达鲁分担的,而现在古音达鲁也不在,如果你再离开…一旦被有心之人利用,国内的形式岌岌可危。”
有利对着愕然的浚达微微颔首,语气镇定自若,却充满了让人无法违抗的威严感:“虽然具体情况你们没有告诉我,但我还是大约能猜到,真魔国目前的情况还并不是十分稳定。”
“陛下…”
“好了,浚达。”有利背转过身,轻舒了一口气,语气和缓,“如果说其他人愿意化为我的剑与盾,那么浚达,我的背后,就交给你了。”
片刻后,有利的身后传来了膝盖接触地面的声音,和浚达坚定的语气:“一切如您所愿,陛下。”
这就好,有利在心中长叹了一口气,当个王还真是不容易,要懂得按时按地地散发王八之气,还得去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不过,经过上次的事件,她也大致明白,那个混蛋真王每次都是有事发生才会把她召唤来,所以,如果她不了结这件事,怕是暂时回不去了。
为了剧本和未来的演艺圈生涯,她必须努力!
“陛下。”浚达缓缓站起身,解下了腰间的佩剑,双手奉到了有利的面前,“虽然我无法侍奉左右,但请您带上这个。”
有利接过佩剑,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谢谢你,浚达。”
就在君臣二人又一次陷入其乐融融的美好境地时,保鲁夫达姆再一次不合时宜地开口了。
“听说你的世界不需要学骑马?不会骑马的无能魔王陛下,对我来说就像是带了一个麻烦又多余的累赘!”
“…”我可没求你带我去!
“看在你还算是女性的份上,我特许你与我乘坐同一匹马,感到荣幸吧,笨蛋!”
她可以杀了这个臭屁的傲骄受么?可以吗?

正文 屁股下巴什么的最烦人了
等不及召集全部的魔法师,有利和保鲁夫达姆带领着十来位骑兵出发了。
据保鲁夫达姆说,这十几个人都是他精挑细选出的直属部下,每个人都拥有着强大的魔力,是增援的精锐部队。
有利注视着这群和保鲁夫达姆一样穿着深蓝色的军服的骑兵,精不精锐她倒是不敢下定论,但是,他们的身形和发色,倒是真的和保鲁夫达姆差不多,容貌也都十分俊美,身处这样一个小受军团中,魔王陛下感觉——压力真的很大,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么。
很快,她就没有心情想这些了。
从上一世起就对武侠片情有独钟的她,向来对大侠们骑马奔驰的情景心向往之,谁知道…谁知道居然会这么难受!
即使是坐在有减震作用的马鞍上,在狂奔了数个小时后,屁股还是颠簸得十分痛,而且也许是因为要节省时间的关系,保鲁夫达姆他们的骑马方式比较狂野,这就使得路上的颠簸更大了。
好在是两人共骑,否则她一定会从马上一头栽下去。
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不适,保鲁夫达姆的身体微微地前倾,骄傲气十足的声音自风中传入有利的耳畔:“连马都骑不好,真是个笨蛋,抓紧我,稍微移动下身体!”
骑马骑得□的有利,此刻已经没有什么斗嘴的心情,她按照保鲁夫达姆的话,抱紧了他的腰,顺着他前倾移出来的空隙,稍微挪动了下自己的臀部,效果十分明显,虽然疼痛依然存在,但的确好了不少。
而且…保鲁夫达姆的腰,出乎意料的结实呢?
有利几乎是愕然地消化着这个认知,众所周知,作为一个好受,身材容貌都可以放在次要,但必须要有着柔软纤细的腰杆和修长匀称的双腿,最好还能有白皙丝滑的皮肤,嗯,这些保鲁夫达姆毫无疑问都具有了,然而,她倒是从未想到,这样纤细的腰,居然能让环抱它的人感觉到力度和安全。
还有,温暖躯体上传来的淡淡馨香,以前似乎也闻到过…
啊,对了,就是那个“求婚”的混乱夜晚,她摔倒在保鲁夫达姆身上时闻到的,不过之后的两天,他的脸色都很难看,那场决斗还真挺惊险,到最后,芙罗拉…
有利不禁低低地笑了起来,无论回忆多少次,触|手什么的还真是有爱,有机会的话,真想…
就在这时,保鲁夫达姆猛地勒紧了马缰绳,座下的栗毛马高嘶一声竖起了两只前腿,而后停在了山坡上。
“是村庄!”
因为处于高处,有利可以清楚地看见距离她数十公尺的村子,与他们之间仅隔了一片森林。
村子正在燃烧,更确切地说,已经化为了一片火海,连天空的云都被染成了红色。
大的吓人的火势,在无数的房子和田地上蔓延,村民们全部跑出了家里,老人妇女和小孩聚集在一起,面色悲戚地注视着自己曾经的家园。
青壮年们和来往的士兵一起试图用水熄火、控制火势,但很显然,几乎没什么效果。
“没想到火势居然会这么大,”保鲁夫达姆的眉头紧蹙着,下一秒,他的话语戛然而止,“大哥他们——”
“怎么了?保鲁夫达姆?”
有利推了推保鲁夫达姆的身体,却发觉对方的身体僵硬无比,就如突然由人变为了蜡像一般。
“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啊,三男少爷。”
一个满是粗犷气息的嗓音蓦地传了过来,有利环视四周,愕然地发现,除她以外的所有人,似乎都不能动了。
一片寂静中,只有那有节奏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黑色头发,黑色的瞳孔,你就是新魔王吗?”
出现的男子正骑在一匹黑色的马上,十分有反派**oss的气场。
而他本人的长相,也一如声音般,充满了男性的豪放。男子有着一头闪亮的金色短发,却与保鲁夫达姆那种一看就很柔软的发丝不同,给了人一种十分有质感的错觉,他的眼眸是碧蓝色的,长着一只高耸挺立的鹰钩鼻,稍微有些偏左,还有着白人美男子必备的W下巴。
总体来说,这个男人的容貌完全符合东方人心目中的欧式长相,而且身形也十分健硕,即使透过那质地高档的衣料,有利依然能够看到他健硕的手臂和胸肌,如果那些如狼似虎的日本中年妇女再次的话,绝对会在他的内裤里塞满红包,只求他肌肉一露。
有利被自己天马行空般的发散思维雷了下,浑身发寒,她搓了搓手臂,暗自发誓,即使她真成了妇女,也绝对不会那么做的!
“是的,你是?”有利一边观察着男子的长相,一边悄然地拉住了保鲁夫达姆手中的马缰绳,所有的马很显然也都被定住了,但不排除会在刺痛下奔跑的可能性,来者不善,只要还有一丝机会,她都不会放弃。
男子凭借着身高优势俯视着有利,口中突出的语言是毫不客气地讽刺:“虽然长相的确不错,不过似乎是个笨蛋。”
笨…笨蛋?在有利这一世短暂的十三年生命中,敢叫她笨蛋的屈指可数,其中的大部分被她用**了,小部分被她将私人信息发到了“交友网站”,从此无心骂她,只剩下涉谷胜利那个白痴,还在地球上活蹦乱跳,活得无比滋润!
但是,这个只见了她一面的男人,居然说她是笨蛋…他以为他长着一只酷似屁股的下巴就了不起么?
然而愤怒只是片刻,有利的视线扫过男子腰间的佩剑,即使看不到对方的手掌,仅凭他浑身散发出的与古音达鲁等人相近的气息,她就可以判断出,这个男人的剑术十分了得,绝对是个难缠的对手。
得出这个判断后,有利收敛起心中的怒气,十分职业地挂起了一个淑女的微笑:“比起恃强凌弱,用言辞侮辱一位淑女,甚至不敢报上名号的你,‘笨蛋’这个称呼,明显不适用于我。”
男子微微一怔,随即发出了粗犷的笑声,他用饱含兴趣的目光扫了有利一眼:“你可以称呼我阿达尔贝鲁特。”
“我是涉谷有利。”有利矜持地微微颔首,阿达尔贝鲁特的目光让她不寒而栗,浑身的汗毛几乎都竖了起来,但这场一对一的对峙,即使实力悬殊,在气势上,她不能输。
“看起来还像模像样,这么说,笨蛋不是你,而是这位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吗?”
阿达尔贝鲁特驭着马缓缓地接近着有利,并毫不客气地用嘲讽的目光注视着保鲁夫达姆:“你真是太天真了,光靠这十来个骑兵就想保护魔王?而且找来的还全是纯种魔族的人,哪怕你只选了一个不怕法术的士兵,也不会如此容易地就被封魔术给压制住。”
“封魔术?是术法?这些人不能动就是因为封魔术?”
阿达尔贝鲁特诧异地瞥了有利一眼,而后爽快地答道:“没错,这是我修行学来的法术。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你会坐在他的后面?这位只懂得对母亲和大哥摇尾巴的三男少爷,你是怎么驯服他的?”
我是通过伟大的触|手系驯服他的!
虽说实情如此,有利却不能这么回答,而且,这个男人既了解魔族的弱点,又熟悉保鲁夫达姆,这么说…
“你是魔族?”
语调虽然疑问,语气却是笃定。
阿达尔贝鲁特瞬间皱起了眉头,十分简短地答道:“以前曾是,但是,我讨厌魔族。”
好苦大仇深的语气,真是标准的三流狗血剧的剧情,有利暗自腹诽,接下来的台词,她感觉自己都能替男子说出来了。
“我非常讨厌魔族,讨厌那些家伙的作风,所以,我要把你从肮脏的魔族手中拯救出来。”
咦,才一会儿的功夫,他怎么就由强攻转成了圣母攻?
“来吧,被利用的可怜异世界人,让我帮你离开这个世界吧!”
原来还有中二病,要不要我叫上夜神月,你们好一起毁灭世界?
“你不是突然间被带到这个世界来,然后被强迫当魔王的吗?所谓的魔王,就是人类的敌人,是让这个世界堕落、毁灭的恶棍。他们要你这种既年轻又善良的人类扮演恶棍,难道你不觉得过份吗?”
“他们需要找个人来当牺牲品,让他坐上魔王宝座作为祭品,这个人最好是个纯白如纸,并且完全不晓得抵抗或反抗的少女。让所有与魔族为敌的人类,将这个人当成一切事物的元凶憎恨,就是他们要让你当魔王的目的。”
“可是你看,你其实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所以封魔术对你没有效果,不是吗?”
阿达尔贝鲁特在有利的耳边,如蛊惑一般,接二连三地重复着话语。
“不要听他胡说!”
保鲁夫达姆突然嘶吼了起来,惊得有利的肩膀为之一震。
“千万不要听信他的话,这个男人…背叛了我们,背叛了魔族…所以…才要拉你过去…”
保鲁夫达姆的情况相当不好,似乎只是凭着一股意志,勉强地突破了术法的束缚,此刻他的身体不断地颤抖着,额头上浮现出一颗颗的汗珠。
“居然…使用卑鄙的人类的…术法…”
“够了没呀,三男少爷!”
眼前这位被称为“叛徒”的男人咻地一声拔出了长剑,剑尖直指前王子殿下的喉咙。
“卑鄙?别说笑话了,你自己还不是被这‘卑鄙’的术法压制住了。怎么样?很难受吧,如果你能完全地抛开意识,像你的那些部下一样,就会轻松多了。”
“住口!”
“好了,别嘴硬了,乖乖地让我把新王陛下带走,我会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饶你一命的。”
虽然看不到保鲁夫达姆的脸,有利却也能猜到,这位向来自视甚高的少年,肯定已经被气得头冒青筋、满脸通红。
事实却出乎她的意料,一个声音蓦地在有利的脑中响起,似乎是通过别的渠道传来,而不是通过她耳朵听到的:“推我下下马,我会用最后的魔力阻止他,快走!”
有些纷乱的心,就这么,慢慢地沉淀了下来。
有利侧过头,注视着保鲁夫达姆额头上绽出的青筋和冒出的大颗汗珠,这个少年,真的在用生命保护着她。
不过很遗憾,他的提议,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
注视着阿达尔贝鲁特握在剑鞘上的右手,有利敢肯定,只要她敢有任何异动,这个男人绝对会毫不手软地用断手断脚的方式留下她。
“我知道了。”有利在瞬间做出了判断,她对阿达尔贝鲁特点了点头,一鼓作气地从马背上跳了下来,“我和你走。”
阿达尔贝鲁特勾起了笑容,也翻身跳下了马,手却依旧没有从剑柄上移开。
有利亦勾起了一个和煦的微笑,带着点点少女独有的羞涩,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样的笑容,更容易让人放松警惕:“但是,我并不相信你。”
话音刚落,她猛地伸出手,用力地拍打保鲁夫达姆的脚。
虽然他本人毫无知觉,但是他脚上的马刺却打中了马的腹部,栗毛马高嘶了一声,红棕色的尾巴猛地甩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向前奔去。
似乎被惊醒了一般,其它马儿也先后跟着狂奔了出去。
片刻间,现场只剩下了有利和阿达尔贝鲁特。
她的行为,成功地再次震惊了阿达尔贝鲁特,他顿了一下:“…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有利小心地后退了几步,右手同样抚上了腰间的剑柄,双眸牢牢地盯着对方的动作:“你不是说过?那个法术必须要一个不受术法限制的人才能破解,那个人就是我。”
“然而你却成了被迫留下的最后一人。”阿达尔贝鲁特讽刺地笑了笑,嘲弄地注视着有利腰间的佩剑,“你那纤细的手臂真的举得起剑吗?尊贵的‘魔王陛下’哟。”
有利缓缓地自鞘中抽出剑:“知道吗?阿达尔贝鲁特,你至少错了三点。”
“哦?”
“第一,成为魔王是我自己的意愿,没有人强迫我,因为我很清楚,这就是我的命运。”
有利微微前进了一步,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第二,我可不是你眼中那种纯白如纸的大小姐,小看我,是会吃苦头的。”
有利再次前进了一步,手中的剑似乎太过沉重,于是她改为了双手握剑。
“第三…”
有利幽黑的眸中锐光一闪,双手猛地握紧剑,狠狠地朝阿达尔贝鲁特的右手斩去。
不断地示弱、减少距离,只为了这一击。
成败,在此一举!

正文 公主抱什么的最温暖了
金属在激烈的碰撞中,绽放出点点橘色的火花。
那个瞬间,有利只感觉自己的手腕被震得生疼,随即了然,她的偷袭失败了。
紧握住剑柄,有利快步后退,却为时已晚。
又一次剧烈的碰撞后,原本紧握的武器从她的手中飞了出去,而那柄属于阿达尔贝鲁特的剑,直直地抵在了她的咽喉处。
果然,她的剑术比起在实战中千锤百炼的战士,差了不止半点。上次能赢过保鲁夫达姆,也主要是依仗他当时的不冷静。到了真正的战斗时,果然还是不行。
“居然偷袭吗?魔族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卑鄙。”
有利昂起头,直视着对方的眼睛:“比起凭借暴力欺负女人的家伙,我不知道高尚了多少倍。”
阿达尔贝鲁特咧了咧嘴,突然大声笑了起来:“杀了你似乎还挺可惜的,怎么样?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跟我离开,我就不杀你。”
说话间,他的剑尖稍稍地往后退了一些。
有利心中暗自舒了一口气,没错,这个家伙骄傲又自大,但却不是个笨蛋。如果立刻就向他示弱的话,绝对会引起他的警惕,但如果稍微表达下反抗…反而可能获取他的好感。
有利的手在身侧微微握紧,在地球的时候,她也曾试图使用魔法,但不知是因为地域不同还是别的什么缘故,除了变出花,她做不到其他任何事情。
这一次,真的可以吗?
“以魔王之名,芙罗拉,我命令你!”有利在心中暗自念道。
果然,这一次和之前在地球上都不同,能感觉到,巨大的、不再受到任何限制的力量从她的身体中涌出,紧握的双手中,有利感觉到了一片冰凉。
现在要做的,就是要让他的剑从她的脖子处移开
有利注视着近在眼前的剑,之前她不使用魔法,是因为保鲁夫达姆他们还在,可能会成为人质,而后使用剑偷袭,成功了当然好,但如果失败,也会给对方造成一种错觉——她已经黔驴技穷。
从未正式和任何人使用魔法决斗的她,不知道自己的魔力到底有多强大,也不知道它在实战中究竟能起到多大的作用,说她卑鄙也好,无耻也罢,为了保住性命和自由,她只能采取偷袭的方法。
“看,那就是人类。”
有利微微一怔,顺着阿达尔贝鲁特注视的方向看了过去,那是一幅绝望和憎恨相交织的光景。
冲天的火焰中,无数只像箭一样的东西来回飞去,是人类,在发动攻击。
真魔国的士兵们纷纷弯下身子,拉着弓迎战。
相对于电视中的大片,这种加起来不过百人的小纷争简直不值一提,然而…却带给了有利无比的震撼。
纷乱的箭矢中,普通民众高叫着朝森林的方向跑去,无数人的身体被箭刺穿,而后倒在了地上,有的大声哀嚎,有的低声抽泣,也有的人,永远也发不出声音了。
来不及逃跑的孩子,站在原地哭泣。
母亲哭喊着跑上前来,抱住她趴在地上,却避不开那肆意蔓延的火焰…
“战争…”有利喃喃地说道,没错,这就是真正的战争,人们代表着两个国家进行着交锋,而真正受到伤害的,全部是老人、女人和孩子。
“你,”有利缓缓转过头来,双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阿达尔贝鲁特,“有什么资格说我卑鄙?”
在这一刻,有利突然意识到,作为一个魔王所要背负的,比她所想得要多的多,而她所要保护的人和事,也远远不是那狭窄的视线所及的范围,而是整个——真魔国。
说到底,这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有着真实的人类,真实的国家,和真实的责任。
“毫无区别的攻击,肆意伤害普通民众,将原本肥沃的土地与丰收的庄稼化为烈焰,这么做的你,才是最卑鄙的!”
“你是不是想错了什么?”阿达尔贝鲁特耸了耸肩,十分轻松地回答道,“战争的双方可都是人类,这种事情,是在他们自愿的情况下发生的。”
“你是没有直接下手。”没有为他的话语所欺骗,有利冷静地戳破了他话语中的陷阱,“但想必你在背后也费了不少功夫。”
“只是稍微给了攻击者一些建议而已。”
“你知道吗?去年他们的国家大丰收,可是国王却增了税,如果今年也同样如此的话,他们一定会陷入饥饿之中。所以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是挨饿,要么是找食物。”
“那些家伙请问我的意见,所以我才教给了他们一个好方法:他们的邻村正是让人憎恨的魔族的土地。如果掠夺的是在魔族土地上居住耕作的人类,神是一定不会愤怒的。”
阿达尔贝鲁特语调轻松地不断说着:“你不会还持有‘他们都是人类,为什么要互相攻击’这样天真的想法吧。”
“他们双方可是不一样的‘人类’,这个被攻击的村子里是侍奉魔族的人类,只要与魔族有关的人,就不再会被视为同胞。”
有利沉默了片刻,蓦地笑出了声来:“原来如此。”
“什么?”
“你,阿达尔贝鲁特,你憎恨魔族,但也同样仇恨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