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死即可。”男人说着随意地坐了下来,看着穆煜问,“你可知道,我为何要让她试药而不是你?”
穆煜心中一跳,垂手恭敬地说:“属下不知。”
男人眼神有些遗憾地看了一眼苏红绡:“她实力高强,也够狠,只是…太蠢了。”穆煜低着头站在那里神色莫名,就听到男人接着问,“你可知她蠢在哪里?”  “属下不知,请主子教导。”穆煜恭敬地说。
“她先前出关,实力大增,本可为我所用,谁知她竟然迫不及待地去找萧家兄弟和苏青璇的麻烦,还去招惹陌杉。”男人声音有些可惜地说,“几十年前的陈年旧事,她到现在都耿耿于怀,念念不忘当年她爱上的那个男人。如果那个男人心里有她就算了,可偏偏那个男人对她只有恨,你说她做了那么多,究竟是图什么呢?”
男人似乎没想让穆煜回答,自己接着说:“想要成就大事,切记一点,不要做没有意义的事情。而留着这样一个不受控制的女人在身边,对本尊来说,就是没有意义的事情,因为她已经疯了。”
“是,谨遵主子教诲。”穆煜恭敬地说。
“你那样对待陌萱,是不是觉得她跟当年的你很像?”男人突然提起了陌萱。
穆煜心中猛然一跳:“属下…”
男人没等穆煜说什么就接着说:“你们的确有相似之处。你的孪生兄长是人人敬仰的医仙,过着安然无忧的生活,有娇妻爱儿在侧,而你,身边只有一个以虐待你为乐的师父苏红绡。跟陌萱同一天出生的陌杉,如今得到了陌萱梦寐以求的一切,而陌萱却落得如此境地。本尊知道,你们心中都有恨,这份恨意并不是因为穆航或者陌杉对你们做了什么,只是因为你们觉得不公平,觉得嫉妒,以为杀了他们就可以得到他们的一切。”
穆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就听到男人接着说:“其实这样想并没有错,你曾经一度也取代了穆航,只是在本尊眼中,你从来没有成功过,因为在穆航的儿子对天下宣布穆航死了的时候,你就应该意识到,你,穆煜,过去曾经得到的一切,都被抹去了,没有人会记得穆煜这个名字,没有人知道你曾经也是医术高明的医仙。”
“请主子教属下该怎么做。”穆煜垂手恭敬地说。微微颤抖的双手表明他的内心很不平静…
男人看着穆煜说:“其实很简单,你想成为人人敬仰的医仙,那就把现在的医仙杀了,让你自己,让穆煜这个人当上医仙,而不是取代穆航的身份。陌萱想要做夜国的皇后,需要做的是杀了陌杉和夜白宇,让她的男人成为夜国的皇帝,而不是取代陌杉在夜白宇身边的位置。穆航是无法替代的,因为他的妻儿还活着,而且都不会认你;陌杉也是无法替代的,因为夜白宇不会喜欢陌萱。”
“请师父助我一臂之力!”穆煜恭敬地说。
“事到如今,你最需要做的,就是稍安勿躁。”男人看着穆煜说,“小不忍则乱大谋,成竹在胸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是,主子。”穆煜恭敬地说。
“好好教导陌萱,她未来会很有用处的。”男人走之前对穆煜说。
男人快要出去的时候,突然回头看着穆煜说:“清心丹的药材已经找得差不多了,就差修罗草,你可以出去在山中找一下,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是,主子。”穆煜恭敬地说,话落就看到那个男人已经消失了踪影。
穆煜抬脚往山洞入口走,走到洞口停了下来往外面看,只见外面云雾缭绕,而下方则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山洞虽然只有这么一个出口,不过山洞里面又被人工凿出了几个房间,苏红绡所在的是最外侧,里面有一个房间是陌萱的,还有一个房间,是苏玥的。
穆煜转身,抬脚朝着苏玥的房间走了过去,房间里,苏玥披头散发眼神呆滞地坐在地上,身上的衣服也脏乱不堪,已经完全看不出曾经月国摄政王那副光鲜的样子了…
“你这个废物!还不快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苏玥看到穆煜,直接抓起地上的一个破碗,就朝着穆煜砸了过来。
穆煜伸手,把破碗接在手中,看着苏玥冷冷地说:“时至今日,你还以为自己是可以对我颐指气使的少主吗?”
“我知道,我母亲的功力被你废了,但是你现在的主子是我的亲生父亲!”苏玥看着穆煜冷冷地说,“你最好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这句话同样送给你,你最好认清楚自己的身份。”穆煜话落,已经把手中苏玥扔过来的破碗朝着苏玥砸了过去,苏玥并没有穆煜的功力,感觉到一阵痛意,抬手就摸了一手的血,直接开始破口大骂,只是穆煜已经出去了,而这里,苏玥出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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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七八糟小剧场:
夜夜:那根烂木头,竟然敢败坏我的名声?!我这么帅这么强!
杉杉:你去揍他啊,我绝对不拦着。
穆同:你们俩无良夫妻,现在、立刻、马上把我的清心丹给吐出来!
夜夜:什么丹?没听说过。
杉杉:呦,还真是巧了,我也没听过。
穆同:…思想有多远,你们给我滚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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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毁容,卖到妓院去(万更)
190
天音寺。
陌毅到山脚下之后就让车夫回去了,自己一步一步慢慢地爬上了天音山,看着眼前庄严肃穆的寺庙,陌毅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眼中出现了一丝决然,抬脚朝着天音寺的大门走了过去。
“大师。”
听到门外小和尚的声音,正在打坐的圆音大师睁开眼睛,开口说道:“进来。”
一个穿着僧袍的小和尚进来,先对圆音大师行了个礼,然后开口说道:“有客求见,他说他叫陌毅。”是陌毅这个名字太响亮了,所以小和尚才过来通报圆音大师。外面站着等候的那个神色憔悴的中年人,看着可不像是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啊…
“请。”圆音大师开口,已经站了起来。
小和尚退出去之后,很快带了陌毅进来,然后就又退出去了。陌毅看到圆音大师,微微躬身一礼:“见过大师。”
“陌施主请坐。”圆音大师示意陌毅坐下,然后给陌毅倒了一杯茶,自己也坐了下来,看着陌毅微微一笑问道,“不知陌施主前来见老衲有何事?”
“大师,在下想在天音寺出家,希望大师能够收留。”陌毅对圆音大师说。
“这…”圆音大师显然有些惊讶,“不知陌施主此来可曾告知皇后娘娘?”陌毅如今可是夜国皇后娘娘的父亲…
“小女知道。”陌毅沉声说,“在下意已决,希望大师成全。”
“红尘纷扰,如果陌施主已经想清楚了,老衲自然不会将陌施主拒之门外。”圆音大师看着陌毅微微一笑说,“只是入门之人,都需先带发修行三个月,如果三个月之后陌施主依旧坚持要剃度出家,老衲会亲自为陌施主落发。”
“多谢圆音大师。”陌毅看着圆音大师说。
陌毅从圆音大师院子里出来的时候,就被一个小和尚领着去了另外一个禅房。从这天开始,夜国再没有一个叫陌毅的大将军,而天音寺里,多了一个带发修行的中年弟子,法号叫做慧悟。
陌杉收到陌毅已经在天音寺带发修行的消息,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如果这就是陌毅要的,那就随他去吧。
西岩国西风城。
西岩国皇室的几位皇子如今看着越发和谐了,在太子明宸娶了贺敏英,贺敏英成为了太子妃,真正的凤女陌杉嫁给了夜白宇之后没多久,其他几位皇子也都陆续娶了正妃,而如今,太子妃贺敏英十分争气地在怀胎十月之后生下了明宸的嫡子,皇室之中一片其乐融融。
值得一提的是,曾经跟着明宸出使夜国的明蝶公主也已经出嫁了,被明腾指婚给了贺将军府的嫡长孙贺敏华,明宸在这其中自然是出了不少力的。其实作为西岩国皇室最出色的公主,明蝶本身的命运是和亲,只是如今宁国的太子宁清扬娶了太子妃,而夜国的皇帝夜白宇也娶了皇后,而且还昭告天下不会纳妃,所以明蝶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嫁给西风城中的贵公子,而且还必须是跟明宸一派的,因为明蝶在西岩国皇室的立场一直都很确定,就是依附于明宸存在的。
只是明蝶成亲之后的生活远远不如想象之中美好。贺敏华在外人面前是一个俊朗大方的贵公子,年纪轻轻就成了西岩国的小将之一,是贺老将军最宠爱的孙子。只是明蝶成亲之后很快就意识到,她嫁的这个男人,并不是她的良人。
贺敏华在外人面前都是彬彬有礼的贵公子模样,可是在明蝶面前,却很快暴露了他性格中的暴躁一面。在成亲还不到一个月的时候,明蝶就挨了贺敏华的打,起因是贺敏华喝醉了酒,非要拉着明蝶亲热,可是明蝶那天正好是身体不方便的时候,如何能够让贺敏华乱来,恼羞成怒的贺敏华抬手就抽了明蝶两巴掌,明蝶只觉得眼冒金星,差点晕了过去…
虽然第二天一早贺敏华清醒之后对着明蝶鞠躬作揖连连赔罪,说他只是喝多了神志不清,让明蝶千万要原谅他。只是明蝶心已经冷了,她知道,贺敏华会跟她道歉,其实是怕她去找贺老将军或者明宸告状。
明蝶不会去找任何人告状,因为家丑不外扬,如今她已经嫁给了贺敏华,贺老将军就算为了她斥责贺敏华,最终跟她过日子的依旧是贺敏华,贺老将军的斥责只会让贺敏华对她更加不好罢了。而明宸,他在意的应该是贺敏华的忠心,而绝对不包括明蝶的幸福,不然也不会一声招呼就不打,就跟明皇定下了明蝶的亲事。
明蝶不怨谁,因为她知道,怨了也无济于事。当她亲眼看到贺敏华对她的贴身侍女动手动脚,而跟她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个侍女竟然在娇羞地半推半就的时候,转身离开,第二天就把那个侍女开了脸,让她当了贺敏华的小妾…
这天是太子明宸的嫡子满月,贺敏华带着明蝶一起到太子府去参加宴会。进了太子府之后,两人就分开了,明蝶带着自己的一个小丫鬟一起去了太子府的后院。这个小丫鬟是在明蝶那个侍女成了贺敏华的小妾之后,才到明蝶身边的。不是宫里出来的,只是明蝶从贺将军府新进的丫鬟中选的一个,才十二岁,看起来不是很机灵,长得也不好看,不过这就是明蝶选择她的原因,因为明蝶不想再经历背叛了。
太子府后院里,如今俨然是众星捧月的情景,而被众人围在中间连声恭维着的,自然就是春风得意的太子妃贺敏英了。贺敏英的儿子也在那里,被一群丫鬟嬷嬷围着,那些夫人小姐只能看着,却不能抱,因为贺敏英说怕孩子被摔了。
看到进门的明蝶,贺敏英唇角勾起一个傲慢的弧度,看着明蝶说:“呦!看看这是谁来了?这不是咱们的蝶舞公主吗?瞧我这记性,如今蝶舞公主已经成了本妃的嫂嫂了,本妃见了都得行大礼呢。”
夫人小姐们听着贺敏英阴阳怪气地话,一个个都老神在在地坐在那里,没有人为明蝶说话。并不是明蝶人缘不好,只是这些人一个个都有见风使舵的本领,明蝶固然一向与人为善又如何呢?这些人对待她的方式,取决于她在西岩国皇室的地位。而如今,明蝶不过是贺将军府的大少夫人而已,跟贺敏英这个太子妃自然没法比。
而其实很多人也都知道,贺敏英在做小姐的时候就跟明蝶很不对付,从来都没把明蝶这个公主放在眼中过。如今他们成了姑嫂,贺敏英看明蝶依旧很不顺眼,因为她就是讨厌明蝶这副端庄淑女的模样。
“太子妃说笑了。”明蝶神色淡淡地说着,躬身对着贺敏英行了个礼,似乎并不在意贺敏英对她的不客气。
“哼,”贺敏英轻哼一声,抬手露出自己手腕上名贵的玉镯,然后不屑地看了明蝶一眼说,“大嫂你整天打扮得这么素净,是贺家缺了你的用度吗?还是说大嫂就是来找晦气的?”
“敏英,让蝶儿坐下吧,时候不早了,宴会就快开始了。”开口的是皇室的一个长辈,因为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明蝶一直以来都是大方得体的,而贺敏英这副尖酸刻薄的样子,根本就没有一国太子妃真正该有的气度。
“坐吧,”贺敏英神色傲慢地看着明蝶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妃欺负你了呢!”
明蝶默默地在角落里坐了下来,听着众人对贺敏英的恭维,心如止水。她本来的奢求不过是嫁个对自己好的人,过平淡的生活。而如今看来,那只是个不可能实现的奢望罢了。她现在能做的,就是保全自己,在最大限度内让自己过得好一点。
只是明蝶如今的这点心愿也注定不能够实现了,因为她在当天回府的时候,马突然惊了,等马车终于停下来的时候,明蝶突然闻到了一阵淡淡的香气,身子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徒儿,要不要杀了她?”中年男人的声音。
“不,”年轻女子的声音,“把她毁了容,卖到妓院去。”
“你不怕她告诉别人她的身份吗?”中年男人问。
“她如果说了,只会被当做疯子。”年轻女子说。
“呵呵,不愧是我的徒儿,那就如你所愿。”中年男人的声音。
不久之后,一辆马车在贺将军府门口停了下来,曾经的蝶舞公主,如今的贺大少夫人被小丫鬟扶着,身姿款款地下了马车,朝着自己的院子走了过去…
当夜,一身醉醺醺的贺敏华从酒楼里回到府中,就去了明蝶的院子。一进房间,贺敏华就看到“明蝶”穿着单薄的里衣,酥胸若隐若现地迎了上来。“明蝶”本就生得极美,贺敏华看得眼睛都直了…
“相公,你怎么喝这么多酒?”“明蝶”扶着贺敏华,酥胸紧紧地贴在贺敏华的胳膊上,让贺敏华心中一阵荡漾…
“你这是怎么了?”贺敏华觉得有些不真实。因为明蝶一直都是端庄矜持的,从来没有如此轻佻的做派。
“蝶儿知道相公觉得蝶儿无趣,所以想做一些改变,难道相公不喜欢吗?”“明蝶”楚楚可怜地看着贺敏华,动作间,肩头的薄衣滑落,露出一片白嫩的香肩。
贺敏华喉头滚动了一下,直接抱起“明蝶”就朝着床边大步走去:“喜欢!我真的是太喜欢了!”
三天之后。
明蝶幽幽醒转,只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像是散架了一般,被硌得生疼。她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发现自己在一辆破旧的马车里,马车正在往前走,还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明蝶的记忆还停留在三天前,她去太子府中参加宴会,宴会结束回府的路上,马惊了,然后她闻到了一阵香气,然后就没有知觉了…
明蝶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破旧的衣服,心中猛地一沉,她应该是被人给抓了…明蝶伸手抚摸了一下自己微微有些疼痛的脸,神色猛然大变…她原本光滑细腻的脸如今摸起来凹凸不平,可是并不见血迹,只是有一些微微的疼痛…明蝶意识到她被毁容了,可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马车帘子猛然掀开,明蝶就看到了一张浓妆艳抹的脸,看起来已经上了年纪了。看到明蝶醒了,老女人有些遗憾地说:“眼睛生得倒是不错,只是这张脸已经毁成这样了,男人不会喜欢的,卖不到什么价钱。”
听着老女人的声音,明蝶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心却一点一点沉了下去…她竟然被毁容之后卖掉了,看样子还是要被卖到那种地方…
“哑巴了?说句话!”老女人瞪着眼睛看着明蝶大声说。
“我…我没哑。”明蝶缩在马车角落里开口小声说,眼神十分惊恐。
“声音倒是还不错。”老女人上下打量着明蝶,“身段也不错,就是脸不能看,哪个男人看了你现在这张脸都得倒胃口,接客是真的不可能了。”
明蝶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该哭还是该笑了…她莫名其妙被人毁了容卖掉了,毁容本来是一件很难过的事情,可是如今听到这老女人说她不用接客,她竟然觉得微微松了一口气…
“看你这手,倒像是大家出来的。”老女人一把抓过明蝶的手看了看之后说,“会不会什么乐器?如果什么都不会的话,卖不到好价钱别怪老娘不客气!”明蝶可是她花了十两银子从一个下等青楼的老鸨那里买来的,而那老鸨在自家门口发现了明蝶,觉得已经毁容了不能接客,就直接转手卖了。
如今这个老女人是个辗转各地的人牙子,做的主要就是倒卖姑娘的行当。当时也是一时脑子发热,看明蝶身子是真的长得不错,就咬咬牙花了十两银子给买回来了。可是接连去了两家青楼都卖不出去,这老女人才意识到,这次的生意可能要亏本了。
她要到外地去“进货”,想把明蝶扔了又觉得太可惜,于是就给带着上了路。而这辆马车是这老女人租来的,她要去的地方是夜国南边的飞星城,因为那里南来北往的人很多,生意好做。
明蝶醒过来的时候,其实距离西风城已经有百里之遥了。听到老女人问她会什么乐器,心知没有用的话很可能会被扔掉自生自灭,明蝶就小声说她会弹琴。
“弹得怎么样?”老女人看着明蝶问。如果会一点才艺的话,倒是可以卖上价钱,只要把眼睛以下的部位用面纱挡着,露在外面的额头和眼睛还是很能看的。不少青楼里也有专门给奏乐不接客的女子,因为有些长得确实很抱歉。
“还可以。”明蝶小声说。
“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老女人看着明蝶问。
“我叫…秦清。”明蝶小声说。她如今这样的处境,明显是有人要害她,而她一个毁了容的弱女子,想要回到西风城拿回原本的一切,只是异想天开。如果她告诉别人她是西岩国的蝶舞公主,只会被人当做疯子,让自己的处境更加悲惨。所以明蝶说她叫秦清,而她那个早就过世的生母就姓秦。明蝶知道,从现在开始,她必须忘记自己曾经是个公主的事情,她只是想清白地活下去…
因为还想着把明蝶给卖掉,所以老女人并没有虐待她,也没有让她干粗活,怕把她那双白嫩的手给伤着了。如此半月之后到了飞星城,老女人终于带着明蝶在她一个相熟的老姐妹那里安顿了下来。
“我说老姐姐呦,你大老远跑过来,就带了这么一个货色,谁会愿意买啊!”老女人的姐妹看了一眼明蝶的脸,就对老女人说。
“把她脸蒙上,不接客。”老女人坚信自己一定能把明蝶给卖出去。
“不接客买来干嘛呀?”老女人的姐妹显然还是觉得明蝶一分钱都不值。
“她会弹琴,当个琴伎总是有人要的。”老女人说。
“我这里有把从容华楼捡回来的琴,还能弹,让她现在试试,老姐姐你可别被这丫头给骗了,如果不会,立刻把她扔掉!”老女人的姐妹说着拿出一把破了一个角的琴,不过琴弦是完整的,的确还能弹。
“秦清,过来试试。”老女人看着明蝶说,“如果让我发现你是骗我的,你就等着到街上当乞丐去吧!”
明蝶抱着那把琴坐了下来,定了定神,手指微动,悦耳的琴声就传入了老女人和她姐妹的耳中…两人看着明蝶弹琴优美的姿态,竟然觉得这像是一个教养极好的大家闺秀,当然了,必须忽略明蝶如今那张脸…
“老姐姐,这丫头你从哪里弄来的?”老女人的姐妹拉着老女人小声问,“看着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啊?可别惹上什么麻烦!”
老女人满不在乎地说:“我一眼就看出她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不过那又如何?左不过是哪个深宅大院被人害了扔出来的,而且不是处子,还毁了容,自己都认命了,能有什么事?”
“那倒也是。”老女人的姐妹看着明蝶,眼中精光闪烁地对老女人小声说,“这丫头的琴弹得是真不错,如今老姐姐倒是有个机会出手,如果幸运的话,能卖个好价钱。”
“什么机会?”老女人急切地问,“妹妹你快告诉我,如果卖出去了,少不了你那份儿!”
“老姐姐还是这么大方。”老女人的姐妹在老女人耳边小声说,“咱们城里容华楼里边儿最擅长琴艺的那姑娘前几天被人赎身走了,我听说容华楼的花娘正在四处物色琴伎呢!如果容貌上好自然最好,可是她最看重的定然还是琴艺,毕竟容华楼又不缺好看的姑娘,就缺个弹琴好的。”
“真的?”老女人眼睛一亮。
“那还能有假?”老女人的姐妹拍着胸脯说,“咱们姐妹就是干这行的,这种消息不能是假的。容华楼的人出手可是很阔绰的,如果成了,老姐姐就可以大赚一笔了!”
老女人听了心花怒放,当即就让她这个姐妹给牵个线,准备这两日就带着明蝶过去。
老女人的姐妹的确是在飞星城里混的,当天就跟容华楼那边谈好了,花娘说让第二天带着人过去看看再谈价钱。老女人那姐妹也跟花娘说了姑娘容貌不好,花娘说琴艺好就行,容貌无所谓,真正上乘的琴伎本就是不会在客人面前露出真容,也不会接客的。
明蝶刚刚在简陋的床上和衣躺下,就看到老女人走了进来。明蝶还是有些怕怕的眼神,小声叫了一句:“徐妈妈…”
“别怕。”老女人在明蝶床边坐下,握住了她的手,难得和颜悦色地看着她说,“你也别怪徐妈妈,你当时那样的处境,不是我买了你,也会是别人买了你。徐妈妈不问你的过往,你自己最好也忘了,这世道女人活着不容易,你的容貌虽然毁了,不过这双手还在,还有一门技艺傍身。明日徐妈妈带你去个地方,你记得要好好表现,这次的机会如果抓不住,你以后只会比现在更惨。”
明蝶心中一沉,神色惊恐地看着老女人问:“徐妈妈要把我卖了吗?”这个老女人虽然一直都对她凶神恶煞的,不过并没有虐待过她,也没把她扔了,明蝶也知道老女人说得对,如果她当初落入别人的手中,下场只会更惨…
“不用怕。”徐妈妈感觉明蝶的身子在颤抖,拍着她的背说,“妈妈送你去个好去处,容华楼不是一般的青楼,规矩很多,不会逼良为娼的。妈妈跟那边的花娘谈好了,只要你琴弹得好,就让你进去做琴伎,不用接客。客人如果有打赏,你就自己存着,存够了就给自己赎身出来。”
“妈妈…”在这异国他乡,明蝶真的感觉好无助,如今她能依靠的,其实只有自己,还有身边这个要把她卖掉的女人。虽然她清楚这个女人都是为了钱,可是她也知道,这已经是她如今能够得到的最好的结果了。因为如果没有人买她,她就被会扔掉自生自灭…
第二日一早,明蝶起来洗了脸,看着盆中倒影里那张恐怖的脸,明蝶闭上眼睛再睁开,眼中出现了一丝决然。她不相信上天会对她如此残忍,既然她还活着,那就要坚强地活下去。
明蝶虽然穿着破旧的衣服,但是自己收拾得很干净,脸上也罩了一块不透明的面纱,出现在徐妈妈面前的时候,徐妈妈看着她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进容华楼的。”如今站在她面前的明蝶,即便破旧的衣服也挡不住周身的气质,徐妈妈觉得今儿的事儿一定能成。
徐妈妈跟她的老姐妹,一起带着明蝶到了容华楼的后门,等了一刻钟的时间,花娘才脚步匆匆地过来了。看到跟在徐妈妈身后的姑娘,微微愣了一下,这姑娘可不像是一般人家出来的啊…
“把面纱摘了让我看看。”花娘带着三人进了容华楼后院的一个房间,看着明蝶说道。
明蝶摘了自己的面纱,花娘心中一阵可惜,她一眼就看出明蝶的容貌是不久之前才被人毁了,毁掉之后又很快上了药,如今留下了满脸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