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知道娘亲不高兴。”乔煜认真地说,“让娘亲不高兴的事情,一定不是小事。”
莫华笙微微一怔,抱住乔煜轻叹了一口气。是啊,以乔清今时今日的实力和地位,能影响她心情的事情其实少之又少。莫华笙过去总说要护着乔清一世安乐无忧,可事实上,乔清少有的不安都是源自于他…
“爹爹,你在想什么?”乔煜刚刚看到莫华笙眼中闪过一丝暴虐,这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没什么。”莫华笙神色如常地对乔煜微微一笑说,“你去看看你娘亲饭做好了没有?我饿了。”
“哦,我这就去!”乔煜从莫华笙身上跳了下去,朝着外面跑去。
莫华笙看着乔煜出了门,伸手一握,一只茶杯已经在他手中成为了米分末…
第一次有机会面对面轻松地喝两杯,岑寂、陆非和舒原坐在他们自己的院子里,正在惬意地对饮。
“噗!”看到突然出现在门口的人,舒原刚刚喝进口的酒一下子喷了出去,不偏不倚地喷在了对面陆非的脸上…
“主子!”
陆非胡乱抹了一把脸,三人瞬间换了一副神色,起身恭敬地对着莫华笙行礼。
莫华笙静静地走了进来,在桌边坐了下来,看着站在面前的三个人说:“小七想让你们过上正常人的生活,还客气地叫你们师兄,你们怎么想的?”
莫华笙面无表情,语气很平静,却让三人心中都是一惊!岑寂开口恭敬地说:“夫人仁厚,属下心中感激不尽。主子和夫人不管有何吩咐,属下定万死不辞!”
这个世界上,能成为人上人的毕竟只是凤毛麟角,而能做到像莫华笙和乔清这样,在朝堂上大权在握,在江湖上叱咤风云的,更是前无古人。岑寂三人,跟莫华笙一样同为龙千夜的徒弟,却屈居莫华笙之下,并没有什么好不甘心的。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拿皇帝来说,不管有多少个儿子,最终能够继承皇位的都只有一个,而暗楼也如此。他们在成为龙千夜的徒弟的时候,都不会天真地认为这代表他们已经成为了暗楼的继承人。
当初那场楼主选拔,他们亲眼看着莫华笙从暗夜十八煞的煞阵中浴血而出,对莫华笙都是心服口服。虽然为暗楼为莫华笙效命最初是龙千夜“强迫”他们的,但是他们既然选择了彻底脱离原本的身份,成为一名杀手,就没什么好后悔的。
而他们的主子很快从莫华笙自己变成了莫华笙和乔清两个人。虽然他们称呼乔清为夫人,但事实上,这声夫人代表的是比主子更高的地位,因为他们的主子莫华笙,也唯夫人的命是从。
而乔清对他们三人的态度,真的让他们从心底里敬服。大多数时候,乔清都选择自己上,去打去拼,从来没有因为身边带着三个高手,就心安理得地做一个高高在上的旁观者。
岑寂三人跟随莫华笙和乔清已经很久了,可是乔清真正让他们去执行任务的机会真心不多。而乔清从来没有对他们呼来喝去颐指气使,有事情的时候就直截了当地说清楚,他们三人都欣赏这样的性子,也一直都尽力而为,从来没有让莫华笙和乔清失望过。
三人跟随莫华笙和乔清这么久,见证了他们经历过的许多事情,他们都知道,乔清的为人处事,是真正的强者风范。
真正的强者,不需要通过压迫别人驱使别人来表现自己的高高在上,更不需要炫耀自己的权势地位来求得他人崇拜的目光。强者是由内而外的,自信淡然,从不畏惧,从不放弃,人生中所有的艰难险阻,在强者眼中,只是给他一个变得更强的机会。
这次莫华笙出事,如果不是因为乔清处变不惊地坚持下去,恐怕莫华笙也不可能这么快醒过来。而在乔清独自一人去红枫岭赴约的时候,陆非曾经想过,等莫华笙醒过来,势必会在天下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如今莫华笙醒了,出现在岑寂三人面前的他不怒自威,平静的眼眸中仿佛蕴含着一汪深潭,顷刻之间就要掀起惊涛骇浪。他们都知道,莫华笙绝对不是来找他们闲聊喝酒的…
“舒原,你回东雷去。”莫华笙看着舒原说。不是商量,也没有如乔清那般叫舒原一声师兄,这是暗楼楼主对属下下的命令。
舒原并没有一丝犹豫,垂眸恭敬地说:“但凭主子吩咐。”
“我没什么吩咐,该怎么做你自己决定。”莫华笙面无表情地说。
“属下明白!”舒原眼眸一深,恭敬地说。
莫华笙很快就走了,并没有对岑寂和陆非下任何命令。两人对视一眼,岑寂看着神色莫名的舒原问:“你是东雷人?”
舒原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我是我自己。”
“大哥,二哥,我先走了。”舒原定了定神,拱手对着岑寂和陆非说,话落已经远去了。
“东雷的…”陆非若有所思地说,“东雷是不是有个将军姓舒?”
“东雷舒家五公子赫赫有名,并没有听说有叫舒原的。”岑寂说。
东雷国尚武,在天下最出名的几乎没有什么文人,清一色的都是武将。而在这其中,一个相当有名的东雷武将之家就是舒家。如今的舒家家主舒木是东雷国一员骁勇善战的大将,据说不仅被东雷皇帝东方雄器重,就连太子东方洪,对这个舒将军都是相当客气。
而舒家除了家主舒木之外,还有一个颇负盛名的存在,就是舒木的五个儿子,天下人称舒家五公子。据说舒木这五个儿子个个长得高大威猛,全都得了舒木的真传,从十多岁开始就进入东雷军中,后来成为了威名赫赫的舒家五小将。而且传言中这五位舒家公子兄友弟恭,互相扶持,也是一段佳话。只是这五公子中并没有一个叫做舒原的,而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舒木还有第六个儿子…
岑寂、陆非和舒原三人原来彼此知道的名字都是他们在暗楼的代号,那是龙千夜给他们的另外一个名字。岑寂叫暗三,陆非叫暗五,舒原叫暗七,而龙千夜收的最后一个徒弟莫华笙,是暗九。在莫华笙成为暗楼楼主的时候,另外三人对他俯首效忠之时,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也是那之后不久,他们三人才知道,那个实力高过他们,成为他们的新主子的暗九,竟然是尧国那个双目失明的安王殿下。而他们三人的真实身份,自然不能瞒着莫华笙这个主子,不过也仅此而已,甚至就连乔清先前都不知道他们的真容和另外的身份。当然了,乔清不知道是因为她没问过莫华笙,如果她想知道自然是可以知道的。
得知舒原的名字的时候,岑寂和陆非并没有想太多。只是如今莫华笙下令让舒原回东雷,这就由不得他们不多想了。而他们的第一想法都是,舒原跟东雷那个赫赫有名的舒家,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如今舒原得了莫华笙的命令已经离开了,而自觉原本的身份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岑寂和陆非,接下来自然是莫华笙指哪儿他们打哪儿了。
等莫华笙回去的时候,桌上的饭菜已经摆好了,乔清一边坐着百会,另外一边坐着莫乔安。百会怀里抱着莫离,身旁坐着乔煜。云无并没有出现,玉婳已经回了神医山庄。如此,就只剩下莫华笙自己了。
“爹爹,你不是说饿了吗?快来吃饭吧!”乔煜笑眯眯地看着莫华笙说。
莫华笙看着乔清身旁原本属于他的位置已经都被人占领了,十分自然地走到莫乔安身旁准备将他抱起来,然后他就可以坐在乔清身边了。
可是一向跟莫华笙有些不对付的小儿子今儿拒绝了莫华笙抱他,十分认真地看着莫华笙说:“我可以自己吃,爹爹坐那里就好了!”
就那么几个位置,剩下的唯一一个空位,是距离乔清最远的地方…
莫华笙本来倒真想抱着莫乔安来着,看到他如此不给面子,直接拎起莫乔安就放到了一边的位置上,然后自己占了莫乔安的位置,十分自然地拿起筷子给乔清夹了一块肉,微微一笑说:“小七辛苦了,快吃吧。”
莫乔安无语地撇了下嘴之后,淡定地继续拿着小勺子吃饭,而全都看在眼中的百会对莫华笙的印象更差了…
“舅公,我要吃小丸子!”莫离在百会怀里伸出米分嫩的小手,指着桌上的一盘色彩鲜亮的素丸子说。
百会微笑点头,还没有动作的时候,莫华笙已经夹了一个小丸子放在了莫离面前的小碟子里,对着宝贝女儿笑容灿烂地说:“离儿吃吧。”
“谢谢爹爹!”莫离冲着莫华笙粲然一笑,而百会十分自然地将莫华笙夹过来的小丸子给忽略了,自己夹了一颗,直接递到了莫离嘴边微笑着说:“小离儿吃吧。”
莫离乖巧地张口,吃得香甜的小丸子当然不是她爹夹的,而她爹莫华笙这会儿的脸已经黑了。百会轻飘飘地跟莫华笙对视了一眼,莫华笙突然生出了一点莫名地危机感…乔清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舅舅,绝对比她那三个爹加起来都难对付…
百会是不是容易对付,莫华笙很快就体验到了…
首先是原来跟莫华笙最亲的宝贝女儿莫离,如今俨然已经长在了百会身上,走哪儿抱哪儿,莫华笙要抱的时候莫离竟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说她要跟舅公一起玩儿…
其次是莫乔安这个傲娇的小儿子,原来在莫华笙面前那是相当高冷的,可是到了百会面前,仿佛换了一个人,笑得别提多灿烂了…
再次,也是莫华笙最不能忍受的,乔清竟然说她要陪百会去散步,拒绝了跟莫华笙单独待在一起?!
看着百会抱着莫离牵着莫乔安,身边还跟着浅笑吟吟的乔清就那么走了,莫华笙跟乔煜父子俩坐在那里大眼瞪小眼…
“你怎么不去?”莫华笙揉了揉乔煜的小脑袋问。刚刚百会叫乔煜的时候,他眼中的纠结莫华笙看得很清楚。
“娘亲不在,爹爹肯定很无聊,我留下来陪爹爹。”乔煜笑眯眯地说。
虽然大儿子一如既往地贴心,但是莫华笙表示乔清的位置是谁都替代不了的,儿子也不行,于是捏了一下乔煜滑嫩的脸颊说:“你也出去玩儿吧,爹爹要休息一下。”
“那爹爹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乔煜说着,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跑出去了,留下莫华笙自己孤零零地坐在那里…
莫华笙沉默地坐了一会儿,脸上早已经不见了刚刚的喜悦和故作哀怨,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冽入骨的寒意。
“主子,年绝的人来了。”岑寂出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莫华笙自己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的样子。
“带过来。”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从莫华笙口中发出,岑寂很快离开了。
片刻之后,如龙出现在莫华笙所在的房间门口,神色有些犹豫,眼中还带着未褪的恐惧。门开着,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迈步走了进去。当他进去之后,身后的门突然关上了,让他瞬间惊慌失措地四处观望,只能看到屏风后面坐着一个人影。
“你…你…”如龙是来找乔清的,他也以为那就是乔清。而上次乔清打的伤,到现在还没好,当时乔清那副女煞神的模样让如龙彻底怕了。进了这个院子,自然而然就生出的恐惧让他一时说话都不太利索了,“你别动手!是义父让我来跟你说…如果还想要莫华笙的性命的话,现在就离开这座别院!带着你们的所有人!以后都不能再靠近!”
看到屏风后面坐着的那个人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静,如龙又壮着胆子说:“这是第一个条件,如果不能满足的话,师父说他有办法让莫华笙死得更快!”
就是这样,拿他的性命来威胁乔清的么…屏风后面的莫华笙缓缓起身走了出去,看着如龙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你是…”如龙看到莫华笙,惊慌失色地倒退了两步,撞在了身后的门上,不可置信地看着莫华笙说,“你是莫华笙!你已经醒了?!”
“我醒了,所以你可以去死了。”莫华笙面无表情地说着,在如龙惊恐的眼神中瞬间逼近,伸手扼住了如龙的脖子,一寸寸地收紧…
看着如龙脸色涨紫呼吸困难,莫华笙面无表情地说:“你那个名叫似凤的义妹,早就已经见阎王去了,你现在就去陪她吧!”
莫华笙的手猛然收紧,如龙很快没了呼吸,甚至没来得及再说一句话。莫华笙拿出一张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将那块帕子扔在了如龙身上,淡淡地开口:“来人。”
“主子有何吩咐?”
“把这个尸体丢去喂狗。”莫华笙眼眸如冰地说。
当如龙死不瞑目的尸体被拖走之后,很快又有人前来禀报:“主子,年绝和苏离殇去了定国将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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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游有话说:
现在是1月7号凌晨4点半,游游刚刚校对完今天的章节发上来,字数五千。需要跟大家解释一下,再过几个小时游游要出国,下周才能回来,中间不方便上网,游游已经跟编辑请了9号、10号、11号这三天的假,在这三天会暂停更新,而7号8号和12号每天更新五千字,对一直在追文的读者表示歉意,这次是突然有情况发生导致的,也是游游第一次请假,以后会尽量避免哒~
从今天到下周一之间的评论游游也没有办法及时回复了,再次表示歉意,等回来之后会一一回复的。
游游承诺,下周三之后会连续万更三天~*\(^_^)/*
219.命运捉弄
先前抓到似凤之后,莫华笙和乔清就派人潜入了定国将军府。只是在莫华笙的蛊毒发作之前,年绝一直都没有再出现过。如今年绝和苏离殇定然认为他还在床上躺着,所以才会如此有恃无恐地在大白天进了定国将军府吧…莫华笙手指微动,眼中闪过一道莫名的光芒:“知道了,退下。”
此时,定国将军府中并没有多少过年的气氛。周红缨依旧几年如一日地照顾着周安康的身体,而周安康在经过云无的两次医治之后,如今终于能够下床了,虽然还是支撑不住走太远,但这对他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惊喜了,这样脚踏实地的感觉,他这辈子几乎从来没有过…
“爹爹最近似乎有心事。”周安康对周红缨说。周明每日都会过来,说几句话就走了,敏感的周安康发现周明这些天经常会有些失神。
“或许是朝堂上的事情吧,爹爹刚刚接触,需要适应一段时间。”周红缨微笑着说。如今周安康的身体好转,周明也不再颓废,对周红缨来说,心中每天都是满足的。
如果有人对周红缨或者周安康说,有朝一日他们的父亲会投敌叛国,他们绝对会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而且会认为这是对于周家的污蔑,对于定国将军府那些为国捐躯的英烈的侮辱。
只是现在,他们的父亲周明,就在定国将军府中,对着一个前朝余孽俯首称臣…
“主子,依旧没有小姐的消息。”周明恭敬地对年绝说,而他口中的小姐,指的就是年绝的义女似凤。
“不用找了。”年绝丝毫都不在乎地说。他已经猜到似凤这会儿应该凶多吉少了。虽然有些可惜,但是这对年绝来说其实不算什么。事实上,似凤到死都不会知道,年绝这辈子收过的义子不止如龙一个,而义女也不止似凤一个。在舒原对着似凤严刑拷打的时候,似凤松口说年绝有一个亲生儿子,以及一个义子和一个义女,这只不过是年绝让她知道的事情。
年绝是个相当小心谨慎的人,他这辈子只收过一个真正的徒弟,就是苏离殇。而原因其实很简单,只有苏离殇的头脑和习武资质入了年绝的眼,而其他那些在年绝看来资质一般的弟子,全部都成了年绝的义子和义女。
年绝没有让苏离殇见过他天下各处的那些义子义女,同样也从来没有让他们得知苏离殇就是他唯一正式收的徒弟。甚至年绝的这些义子义女,彼此之间也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如龙和似凤算是一起的。因此,年绝的义子义女全都做着帮助年绝成就大业之后,一步登天成为人中龙凤的美梦…
“不知主子接下来有何打算?”周明恭敬地问年绝。
“哈哈!”年绝显然心情颇好,笑了两声说,“尧国皇室如今最大的倚仗不过是莫华笙和乔清,莫华笙如今已经是在等死了,至于乔清…”年绝看了苏离殇一眼说,“我很期待,尧国的太后娘娘改嫁给我徒儿,会在尧国掀起多大的风浪!”
周明心中狂跳不止,而苏离殇垂眸不语,心中的郁气已经到了极点…
时间倒回到除夕之夜。
卫府如今已经成了卫王府,卫楠和莫毓秀一家三口也真正安心在盛阳城住了下来,生活平静而温馨。除夕之夜,一家三口和苏离殇一起,吃了一顿相当丰盛的年夜饭之后,莫毓秀抱着昏昏欲睡的卫福去休息了,卫楠和苏离殇这对舅甥坐在一起闲聊对饮。
“离殇,你不知道,我看到你现在这样,心里有多高兴!”卫楠是真的高兴,多喝了几杯之后看着苏离殇颇为感慨地说。事实上,他们两人这辈子像这样平和相处的时候真的少之又少。在他们幼小的时候,在一起总是打打闹闹,而后来,苏离殇经历变故之后离开,分离过后再见,卫楠依旧是那个卫楠,苏离殇却早已经不是曾经在卫楠面前十分傲娇的那个男孩儿了。
“我知道。”苏离殇眼眸平静地说。苏珏在苏离殇刚刚记事的时候就已经死了,从那以后,苏离殇唯一的亲人就变成了卫楠。卫楠虽然没比苏离殇大多少,但对苏离殇来说,却是如父亲一般的存在。
“咱们干了这杯酒!等到了明年,我希望可以喝上你的喜酒!”卫楠对着苏离殇举杯。
苏离殇眼眸微暗,还是举杯跟卫楠碰了一下,淡淡地嗯了一声。姑且让卫楠高兴一下吧!苏离殇早已决定不再去打扰莫华笙和乔清,只是想要彻底忘记一个铭心刻骨的人,却并不是容易办到的事情。经历过许多事之后,年少轻狂的苏离殇终于学会了克制自己,这已经是很难得了。
到了后来,卫楠已经醉了,苏离殇依旧很清醒。他一杯一杯地把酒壶里剩下的酒喝完,扶着卫楠去休息之后,自己回了房间,就那样静静地在桌边坐了一夜。
在这一年的除夕,苏离殇回顾了自己这辈子走过的那些路。从小到大,发生过的很多事情,很多他刻意想要遗忘的事情,现在想来依旧十分清晰。逃避是没有用的,苏离殇现在终于明白了。那些充斥着怨恨和不甘的人生,造就了如今的苏离殇。
而在这其中,有一个人在苏离殇脑海中的印记让他想忽略都忽略不了,那个人就是乔清。苏离殇从初见之时一直想到了最近的最后一次见面,发现所有关于乔清的一点一滴,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虽然事实上那些记忆完全称不上美好,或许对乔清来说根本什么都不是,但对苏离殇来说,却永远都无法忘记。
卫楠的心思苏离殇明白,他就是想要让苏离殇彻底放下乔清,找一个姑娘成亲生子,彻底安定下来。苏离殇已经决定不再让卫楠失望,只是唯独这件事,他或许真的要让卫楠失望了。
他还记得,那天莫北玥说,男人不能为了成亲而成亲,更不能为了生孩子而成亲,那跟畜生没有什么分别,对苏离殇来说也是这样。曾经沧海难为水,爱着乔清的苏离殇,眼中早已经看不到任何其他女子…
当所有关于乔清的记忆在脑海中清晰地出现过之后,苏离殇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他决定从现在开始,彻底将那份注定无果的爱恋潜藏在心底,好好生活下去…兜兜转转,曲曲折折,苏离殇躁动了那么久的心,终于归于平静…
只是上天似乎并不打算这么轻易地放过苏离殇…当看到戴着鬼面具的年绝从天而降出现在他面前,苏离殇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就那样猛然提起来,又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徒儿,不认得为师了么?”年绝似乎心情还不错,并没有找苏离殇算旧账的意思。上次在卫国,如果不是因为苏离殇临阵倒戈的话,年绝最后也不会那么快失败还受了伤。
“如果我把这身武功都废了,你能不能放过我?”苏离殇看着年绝问。如果可以,他很想现在就将年绝碎尸万段…只是他有自知之明,他打不过年绝。可是他真的厌倦了,他只是想平静度日而已,为何总是这么艰难。年绝教了他一身武功,那就还给他好了,苏离殇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哈哈!徒儿别开这种玩笑!”年绝笑着说,“这是还不回来的!为师今日过来,是要跟徒儿分享一个好消息,等你知道了,就不会再说这样的傻话了!”
对年绝来说的好消息,对于苏离殇来说,大抵不可能是什么好消息的。苏离殇就那样沉默地坐着,听到年觉笑着说:“为师知道你爱慕乔清,所以帮你把莫华笙给除了!”
“你说什么?!”苏离殇猛然抬头看着年绝,眼中满是震惊,他的第一想法就是这个老疯子在胡说八道,“你杀了莫华笙?!”虽然客观来说,单打独斗的话莫华笙未必是年绝的对手,可是如今莫华笙所在的弥勒山庄高手甚众,除了乔清之外还有云无,年绝是不可能得手的。
“没有。”年绝微微摇头,苏离殇脸上不见任何失望,心中却莫名松了一口气,就听到年绝接着说,“不过跟杀了他也并没有多大分别!他的命如今完全掌握在我的手中!”
年绝的话语中透着绝对的自信和狂傲,等他颇有些洋洋得意地把如何对莫华笙下了血蛊的事情告诉苏离殇,苏离殇心中五味杂陈…
“怎么样?”年绝看着苏离殇问,“只要你协助为师成就大业,为师可以助你得到你想要的女人!”
看到苏离殇依旧沉默,年绝接着说:“你当然可以自己选择。乔清是尧国的太后娘娘,手中还掌握着寒月山庄和神医山庄,我一定要让她脱离尧国皇室!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自然可以找别人!届时看着乔清改嫁,对象却不是你,你可千万别后悔!”
苏离殇眼中怒火升腾,拳头已经紧紧地握了起来。曾几何时,他无数次地想要弄死莫华笙,费尽千般周折只为了拆散莫华笙和乔清。可是如今听到年绝的话,苏离殇却没有感觉到任何喜悦和激动。
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就在苏离殇终于接受命运安排,准备放下对乔清的执念,将这份爱恋潜藏心底的时候,年绝竟然说要帮助他得到乔清,真是太可笑了…
以往莫华笙和乔清成双入对出现在苏离殇面前的时候,苏离殇总是刻意忽略他们夫妻之间自然流转的默契和情意,总是自欺欺人地认为,莫华笙能给乔清的,他也可以做到。只是苏离殇如今已经清醒了,而他确信的一点是,离开莫华笙的乔清是不会快乐的,而他苏离殇,根本就给不了乔清想要的一切。
只是年绝说得如此笃定,苏离殇也见识过年绝的蛊术,那么莫华笙如今或许真的已经…
“师父,”苏离殇终于开口叫了年绝一声师父,而这声师父,在年绝眼中,已经代表着苏离殇对他的妥协,苏离殇看着年绝肯定地说,“就算乔清改嫁,你也不会救莫华笙的。”
苏离殇平静地阐述了一个事实。年绝并没有否认,而是看着苏离殇满意地笑了:“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这才是我年绝的徒弟!莫华笙对我的大业威胁太大,好不容易才得手,我怎么可能再把他给救回来?莫华笙还有九九八十一天的时间可以解蛊,而这段时间对我们来说就是绝好的机会。普天之下,只有我能救莫华笙,捏着莫华笙的性命,咱们师徒就都可以得偿所愿了!”
九九八十一天的时间可以解蛊…苏离殇心中一沉!年绝这一招不可谓不狠。
杀人不过头点地,而年绝给莫华笙下了血蛊,给了乔清九九八十一天救莫华笙的时间,也是给年绝自己提供了一个绝佳的谈判时机。
所谓的大业,能不能成,未必都要看手中有多少财富,握着多少兵权。年绝这些年谋划了不少,甚至包括苏离殇这个徒弟,都在年绝的谋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