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有多少承诺变成空白?

“我说的是真的。”明靖辰似是害怕她不相信自己一般,补充道。

虞韶容抬眸看他,“我信你。”

“世子,世子,大小姐,大小姐,宫中来了圣旨。您看…”这时候,外面一声喊道。

“我知道了。”明靖辰冲着外面喊了一句,然后看向虞韶容,“我去接圣旨。”

“之前皇上已经下了一道圣旨,赦免了我们虞大将军府几姐弟的罪责,我不再是你的婢女了。”虞韶容在他穿靴子的时候,道。

明靖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想了一下,他抬头看向虞韶容,“是好事。”下了赦令之后,虞韶容就是自由身,而且是虞家大小姐,古川军也说了认她为干孙女,身份又高了一层。这般,貌似自己完全可以迎娶她了。

这也是古川军奋斗的结果,很不容易。只是,自己还真是怕会辜负了古川军的期望。

“我明日应该要回虞府了。”虞韶容看着他,“我不伺候你的日子,你…”

“我想去提亲。”明靖辰不等她说完,自己已经抢先道。

虞韶容怔愣了,“你,说什么?”

“我想去提亲。你…你父母不在,我该找谁提亲去?”明靖辰怕触及她父母双亡的伤心事,但还是说出来,“我想替你父母照顾你,用心呵护你。”

虞韶容喉中叹了一口气,道,“后天我入了古大将军府,就是古大小姐,你说,该找谁提亲?”

明靖辰一怔,点头,“我明白了。”

“只是世子,貌似要迎娶很多很多世子妃和世子侧妃…”虞韶容低沉一声,“跟别人一同分享你,我恐怕是做不到。”

“我也做不到将宠爱给别人。”明靖辰穿好靴子,上前握上她的手,十指紧扣,然后放在自己的胸口位置,他的凝视着她,“我说过,我给不了除了虞韶容之外其他人的幸福,我会处理好这一切的,你放心。”

虞韶容点头,“世子出去接圣旨吧!”

“嗯。”明靖辰低头,轻吻她的手背,他抬眸,“等我。”他说着转身出去。

虞韶容看着他离开,微微叹了一口气。

明靖辰万万想不到,圣旨下的是,八月二十六,自己要迎娶圣旨名单上的那些世子妃世子侧妃,而且届时千阳漠和甄真会出席他的婚礼。

此时,明靖辰坐在一处凉亭的台阶上,有些颓废地将后背靠在那身后的柱子上,手中无力拿着的正是那明晃晃的圣旨。

他想起自己来到这里之后所发生的一幕幕,以及脑海里时常出现的那尧之玉跟那个女人。

那个一定是颜舜华。

曼陀罗王妃…这个极具传奇性的女人。

一个是当初已经叱咤风云的漠王、而今的天之骄子魔帝千阳漠,一个是南洛太子、神魔一般存在的尧之玉。

可自己就当真因为那把墨玉剑而有了尧之玉的记忆么?

可昨晚的时候,自己似是听得耳边似是有人在喊“之玉”,不是脑海里的那个颜舜华呼喊,而是…明靖辰顿时瞪大了眼睛。

韶容她…

恰好这时候,一人从亭子里走了出来,然后坐在明靖辰的身边。

明靖辰转头,看到的正是虞韶容。

他惊了一下,“韶容。”

“世子怎么在这里吹风…”虞韶容淡淡道,转眸看向他,“不应该好好准备大婚的事情么?”

“我,你应该知道,我不想娶她们。”明靖辰低头,她是在变相告诉自己,她在乎自己的是不是。

“有个词,叫做以退为进。”虞韶容看向他。

明靖辰低头,“有个词,叫做不愿将就。”

虞韶容听着一笑,“我都没介意,你介意什么?”

“你…”明靖辰坐直了身子,他认真地看着她,“你应该介意。”

虞韶容听着低声笑了。自己还是颜舜华的时候,万分介意千阳漠有别的女人。

在大婚那日,千阳漠铺百里红妆迎娶她。

他那时候只是一个漠王而已,即使尊贵,也只是一个权臣。而她,只不过是一个颜大将军府的嫡出大小姐,即使征战沙场为国效力,也不过是一个女人。

可晔帝,即是千阳漠的皇兄,赐给他皇辇,以迎娶颜舜华为妃。

这是晔帝对她的赞赏和尊重,才得以赐她乘坐皇辇。

晔帝亲自主持他们的婚礼,赐予他们祝福。

晔帝那日道,你们一个绝代风华,一个天之骄子。你们羡煞多少世间男女?

那日,千阳漠朝着她伸出手,“阿华,你可还记得我曾经说过,‘阿华,牵上我的手,日后百里红妆尽铺阕都,让你一眼望不尽这满城嫣红’?”

颜舜华面带一丝羞涩,点头。

“今日,我即是兑现我的诺言。阿华,这一辈子,我只想牵起你的手,只想带你看尽这天地浩大。”千阳漠低眸看她,眸子里满是柔情,“你可愿意随我?”

“嗯。”颜舜华点头,抬眸看他。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对着她温柔一笑。

她将小手放在他的手里,抬眸看他,“你的意思是,只对我一个人好。”

“是。”

“一生一世一双人。”颜舜华又道。

“是。”千阳漠再次回答道。

颜舜华低声笑,“千阳,记住你的诺言。若是你负我,我定亲自屠了你!”

满阕都的百姓都见证了这一场浩大的盛世婚礼。

所有的人听着颜舜华的这一句,全都怔愣。

竟然有一个女子敢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漠王说出如此的话。

所有人都在担心,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子会不会惹了千阳漠生气。

可是,只见千阳漠的右手稍稍松开了颜舜华的手,然后右手握成拳头,放在他的胸口处,他那双黑瞳熠熠生辉,燃烧着浓浓烈火,“此生,千阳漠只爱颜舜华一人。至死不渝。”

颜舜华在那一刻,只感觉一切都值得。

自己就想跟随这这样的男人…

可是…

甄真是怎么回事?

笑话!天大的笑话!

虞韶容低声笑了起来,“呵呵,呵呵呵…”

明靖辰原本看着她沉思,便想静静地陪着她,可是没想到,她现如今竟是低声笑起来。

“韶容…”明靖辰浓眉紧皱,是不是,自己又做错了什么?或者说错什么?

“我不介意知道吗?我真的不介意!”虞韶容突然收了笑容,眸子里死死地盯着明靖辰,“我介意什么?我嫁给你之后,你就是我的天!我绑在你身上,我可能是你众多妻妾众多一个而已!你可以迎娶别的女人,甚至,睡别的女人!我有资格去介意吗?”介意不介意,结果是不是都一样!承诺,有多少变成谎言!

------题外话------

明靖辰快要大婚了,妞儿们期待否?

谢谢大家的不离不弃,水忏努力写好!

推荐【沉欢】的作品《三等世子妃》。

076 风中楼阁,与他相见!(订!!!

明靖辰一怔,“你…”他原本想着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却不想竟是看到她眸中噙着的泪水。

明靖辰心中一痛,已经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为好。他想了一下,上前,将她抱进自己的怀中,“韶容,我介意。我不发誓,我不承诺,我只会做。我知道我说的都是多余的,就让时间证明这一切。”

虞韶容在他怀中,闭上眼眸,一字一顿,道,“我、信、你。”信。

明靖辰深深呼吸,她不信。她受的伤,太深。乃至于,什么人都不信了。

千阳漠就站在这全上灏皇朝的最高点上,他听着身后那太监说着甄真不肯喝下那汤药。

他看着外面的彩霞万里,良久之后,他的薄唇微动,“往后都不用给她汤药喝。”既然这么想得到一个孩子,那,成全她又何妨?

“是。”太监听着舒了一口气,赶紧退下。

千阳漠那表情不变,黑瞳一直都盯着那万里彩霞,最后,他的眼神投放到那远处的城墙上。

那里,曾经绑着自己最爱,也是最恨的女人。

暗卫侬邑一刀过去,她的小腹顿时从下面被剖开!血顿时流了满地!

自己仿佛又看到了她那双绝望又充满仇恨的眼睛!

“千阳漠!我颜舜华以生生世世作为诅咒!我诅咒你,断子绝孙!从今往后,你有一个孩子,我就杀一个!你有两个,我就杀一双!即使你登上那九五至尊之位,即使你是这大陆的主宰,经年之后,你还是一样要将皇位拱手于人!将一切拱手让人!我颜舜华,会亲眼看着你堕入地狱,看着你尝遍痛苦孤独!”

千阳漠深深一呼吸。

她说,自己有一个孩子,她就杀一个,自己有两个,她就杀一双!

“阿华,朕即将有孩子了,你在哪里?往后,朕会有很多很多的孩子,你又在哪里?朕的孩子都等着你来杀呢!”千阳漠嘴角冷笑,“七年了,朕等了你七年了,朕可以等下去,可是你倒是要出现呀!”

明王府上因为喜事将近而热闹起来。

虞韶容和虞效凡都已经返回到了虞大将军府中,而古川军在虞韶容回了虞大将军府之后,登门,通过宴请阕都三公、通过联合宁王府中宁王爷,将虞韶容认为自己的孙女儿。

虞韶容至此入住古大将军府。而至于虞大将军府,则作为了虞韶容的另外一个府。

意思是,虞韶容同时为两个府上的大小姐。

这看似不合理,但因为魔帝点头而无人提出异议。

临近明靖辰的大婚越来越近了,

虞韶容此刻就坐在自己的庭院当中,她看着不远处的凉亭,不禁想起那风中楼阁。

自己很久没有到过那风中楼阁去看过了。

花满堂说邀请自己前去一间酒楼中,要跟自己说一些事儿。那,自己何不提前一些,也好经过那风中楼阁看看?

虞韶容用不惯丫鬟,也不喜欢有人跟着,遂一个人独自走在那街道上。

明王府世子靖辰即将大婚,皇上皇妃亲自主持,因此,明靖辰的这大婚倒是变得引人注目了。

虞韶容看着那人来人往,颇有身不知何处的感觉。

“让开,让开!”冷不防,不远处传来一声冷喝。

虞韶容看着那迎面而来的马车,不但没有躲开,反而是看得入神。

但是就在众人觉得那事故要来的时候,虞韶容看到了那赶车人的面孔,她的心头一怔,立即跳开躲过。

那赶马车的倒是吓了一跳,“你不要命不要撞上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指指点点,然后散了。

虞韶容没有什么感觉。

她有些失神地往风中楼阁走去。

自己记得,尧之玉跟自己再见的时候,他赶马车也是非常快,自己巡视怕他伤了两边的百姓,遂出来准备拦截。

可是他看到了自己之后,竟能在那瞬间勒住马头。

“小颜!”一声惊呼,胜过万人吵杂。

他不顾周围的人指指点点,也不顾她板着面孔斥责他赶马车险些伤人,站在颜舜华面前傻笑,微笑。就是看不到他的其他情绪。听她斥责完毕之后,他才有反应,笑道,“小颜,你别看我赶马车似是很快,但是我可是从不伤害一人,我这马,是能够懂得我心意的。他不伤人。”

“荒谬!你以为这般说,就可以令我不教训你?!这次不伤人,下次呢?”颜舜华怒道。

“下次也不伤人。”尧之玉嘴角温润一笑。

颜舜华白了他一眼,自己知道他是城墙上遇到的那个人,开口闭口的小颜。现如今的他,似是更加难缠。

颜舜华不再与他说话,转身要走,可是尧之玉一把拉住她的手,“笑颜,难得见你,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我们坐坐。”

“不!”颜舜华一口回绝,可他偏生的也不怕,抓抓她的手扯着她进了马车里,然后就飞快驾马。

颜舜华几乎那时候要打他。

可是在爆发的边缘的时候,他却是将马车停了。

尧之玉带着她进了风中楼阁,然后就看着她,嘴角淡淡笑,然后什么都不说了。

颜舜华只感觉他真是莫名其妙,他带着她来这里,果真如他所言,“我们坐坐。”

“我还有事,你自己坐吧!”自己跟他又不是很熟!

“别。”尧之玉立即拦住她,他看了一下,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但是打量的时候,又看到她发髻上别着的白色曼陀罗,“真美。”

颜舜华黛眉一蹙。

他的目光慢慢转移,似是欣赏最美好的东西一般,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腰间,“你带着酒,我们喝酒。”

颜舜华眼珠子一转,“好!”

这风中楼阁还真没有多少人,也是极为安静的。

颜舜华从自己的腰间取下酒,她道,“你闭上眼睛。”

“为什么?”他不解。

“我让你闭上眼睛。”颜舜华再次道,这一次语气冷了不知道多少。

尧之玉立即点头,“我闭上,闭上眼睛。可是你不能够离开这里。”

“少废话!”颜舜华瞪了他一眼,这是什么人?怎么自己就遇上这样的人!再者,这是第二面而已!

尧之玉立即闭上眼睛。

颜舜华取下自己发髻上戴着的白色曼陀罗花,然后将白色曼陀罗花瓣摘下来,塞进了酒里。

做好这一切之后,颜舜华清冷道,“给你喝。”

尧之玉睁开眼睛,见她没有走,别提多开心了。

他看了一下她递过来的酒,“那你喝不喝?”

“我已经喝够了,剩下的,都是你的,全都喝了。”颜舜华有些冷酷道。

“好,听你的。”尧之玉笑了一下,看着她温柔一笑,他两手捧起来,然后凑到自己的嘴边,“好香。”

颜舜华没有什么反应,就看着他。

尧之玉眸儿弯弯,下一秒仰头,“咕咚,咕咚,咕咚”地将那酒全都喝光。

他有喝到那些花瓣,他浓眉微微一皱,喝完了酒之后,他的嘴里咬着一些白色曼陀罗花瓣。

“吃了。”颜舜华看着他。

尧之玉不解,他用手取出自己嘴里咬着的白色曼陀罗花瓣,任何认真看了一下,发现她的发髻上的白色曼陀罗花不见了。

“为什么?”他只淡淡问道。

“你貌似也很喜欢这花朵,所以,我送你一朵,只不过有些特殊。”她指的是浸入酒里的白色曼陀罗花。

“我接受。”他听着万分高兴,将白色曼陀罗花瓣重新放进嘴里咀嚼,然后吞下,他那眸神一直都没有离开过颜舜华半分。

颜舜华嘴角颤了颤,他吃那白色曼陀罗花瓣似是很开心。

不是,是真的很开心。

尧之玉感觉幸福满满一般,他将酒壶中的白色曼陀罗花瓣都倒出来,然后都放到嘴里吃了。

“你,知不知道…沾了酒的白色曼陀罗花不能吃,吃了…会昏迷不醒?”颜舜华在他吃完回味的时候,不禁问道。他貌似很熟悉这花朵的,可是自己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何他会吃得这么欢。

“我知道。”尧之玉看着她轻松一句,“可是,是小颜让我吃的,是你送给我吃的,我怎么可以拒绝?”

颜舜华听着一怔。

“吃一下无妨。”尧之玉笑了笑,“顶多睡一天。”

“那你可知道,睡上一天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颜舜华低声道。

他听着,笑容都僵硬了,“…小颜…”

颜舜华嘴角淡淡一笑,看着他倒在自己的对面。

“我会把你装进你的马车里,让你一直朝阕都的相反方向出发,让你的马匹带着你到未知的遥远地方,从此你不再回来。”颜舜华扶着他,轻声在他耳边道。

他那时候一离开,果真的过了个把月。再次相见,是在那战场上。

这傻小子,傻得…真是让人无话可说。

“借过!”冷不防,一声喝道,一名大妈从虞韶容身边蹭过,虞韶容赶紧回神。

她看着那挑菜的大妈离开,才抬头再次看向那风中楼阁。

这风中楼阁,承载的记忆太多了。

自己跟千阳漠、跟尧之玉的记忆。

虞韶容一步步地上了风中楼阁,然后坐在那楼阁上,背靠着那楼阁柱子。

她放眼看过去,能够看到下面的人和事。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虞韶容眨了眨眼睛,将眸中的眼泪忍住,她终究是忍不住,闭上眼睛靠在那柱子旁。

仿佛,曾近爱的人,就在自己的身边,不曾离开。

殊不知的是,在远处一处不起眼的小房子里,一个身穿明黄色长袍的男人从窗口处死死地盯着风中楼阁上的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女人,他的眸阴鸷,像是猎豹一般,凶狠,又威严。

千阳漠眯起黑瞳,藏在袖子下的手握成拳头又紧了紧。

那是谁!为什么会在那个位置坐下!

千阳漠立即起身,他走到那窗口处,再次眯起眼睛认真看了辨认一下那是什么人。

每到自己烦心的时候,自己都会偷偷到这个小地方坐坐,是因为这里只要一抬头,就可以看到风中楼阁。

有时候,自己也会直接坐在那风中楼阁中,只是,如此念她厉害,还是少去。

可如今,怎么会突然多了一个女人坐在那里!

千阳漠眸色冷冷,离开了这小房子。

虞韶容哭过之后,缓了缓情绪,擦干净自己脸上的泪水,也没有注意周围情况就径自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完毕,她抬眸,想着要看外面,却不想,却看到了不远处的一双蛟龙黑靴!

虞韶容顿时惊愕,她立即抬头。

只见得他满头白发,随意用明黄色的发带绑在脑后,他的薄唇薄得恰到好处,万分完美。他那双黑瞳,宛若黑曜石一般深沉又熠熠生辉,右耳耳垂上戴着一颗红宝石般的耳钉,显示他的不凡与威严。宛若刀削的俊脸此时有些放大地在她面前。

他负手在他身后,黑眸中满是审视味道盯着虞韶容。

他没有说话,却比说了话更加令人心生敬畏。

虞韶容面上有些煞白,她整个人向后退了一下,可是却已经靠在那背后的柱子上了。

她,毫无退路。

077 你也应该懂得伺候朕!(必订!!

虞韶容看着他,不禁扶着身后那柱子起身。真是没想到千阳漠竟然会出现在这里!呵呵,难不成他是想着时不时过来这里看看,是否当初故人?好斩尽杀绝?

千阳漠阴沉的黑瞳盯着虞韶容,随着她起身而慢慢转移,但是并没有准备就此放过虞韶容。

虞韶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然后行礼,尽量用刻意缓和却带着一丝紧张地语气,言行尽量全都符合虞大将军府大小姐的语气和胆量,“韶容拜见皇上。”

千阳漠黑眸一眯,“免礼。为何在此处哭泣?”

虞韶容听着咬牙,又立即哭了,“皇上赦免了韶容几姐弟的罪责,韶容心中感动,所以忍不住哭泣。可是又不敢在府上哭,所以,就找个没人的地方…韶容想不到会打扰了皇上,请皇上恕罪。”虞韶容擦了擦眼泪,福身行礼。

千阳漠沉了沉眸,“就这般?”

虞韶容黛眉一蹙,他不信!

“是因为靖世子!”虞韶容想了一下,终究还是一跪。

千阳漠听着这样一句,倒是微微有些动容。

“还是罢了…世子大婚,其实没什么不好的…我应该祝福他…”虞韶容欲言又止,又有些失神地说了几下,“我现在是自由身,不跟他绑在一起了,挺好的…”

千阳漠浓眉紧皱,黑瞳盯着她,“你的意思,是责怪朕给靖世子赐婚?”

“韶容不敢…”虞韶容低头道,“变化太大,有时候暂时难以让人接受,所以不免哭了发泄自己的情绪。”

千阳漠倒是点了点头,他将目光放在远方,然后抿嘴不再说话。

虞韶容低头给他行礼,“如果皇上没有什么事情,韶容就不打扰皇上了,韶容先退下了。”

“慢。”千阳漠稍稍侧身看着她,“你陪陪朕坐在这里。就陪着,什么话都不用说。就坐在你原来坐着的这里。”他说着指了指虞韶容之前坐着的地方。

说完,他的眸抬起看向虞韶容。

虞韶容一怔,“韶容府上还有事情,这,还请皇上见谅。”

“你府上有何事?”千阳漠倒是问道。

“处理院子里的一些琐碎的事情,现如今我们四姐妹才刚回到府上,五弟还在边疆历练,故而还是很多事儿要做的。”虞韶容低头不敢看他。他是什么人,也许自己一个眼神有差错,他都可能会怀疑自己。

面对着他,自己真想一刀结果了他!

可是,怎么如此便宜他呢!

“沐哲。”千阳漠这时候侧身喊了一句。

沐哲立即从那黑暗中走出,朝着千阳漠行礼,“皇上。”

“命人到边疆接虞家五少爷回府上。”千阳漠看着虞韶容,薄唇微动。

“是。”沐哲立即行礼。

“让虞大将军府的人,都给做好自己分内事,让大小姐没有后顾之忧。”千阳漠再次补充一句。

“是。”

千阳漠依旧定着虞韶容,眸色很冷,“大小姐感觉如何?”

“多谢皇上。”虞韶容尽量保持平和又有些激动的情绪。千阳漠为了让她留下,竟然能够下命令…

果真是帝王啊!

千阳漠摆手。

沐哲立即行礼,他偷偷瞄了一眼虞韶容,然后赶紧退下。

“如此,大小姐可以坐在那里了?”千阳漠此时倒是很有耐性,他一点也不强求很客气的样子,可是却一步步地逼着虞韶容。

虞韶容低头,“是。”她低头就坐在原本的地方。

“抬起头来。”他突然开口。

虞韶容微微闭上眼睛,“韶容不敢抬头看皇上。”

“朕恕你无罪。”千阳漠说着就站在她的面前,那眸光中隐隐又带着一丝的怜意。

虞韶容深深一呼吸,然后抬头看他。

当下四目对望。

她的眸清澈见底,他的眸黑沉如深渊。

千阳漠心中一怔,这女子,还真是有些像她呀!

他上前几步,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袍子,然后坐在虞韶容的旁边,两人距离不过是五六十厘米。

虞韶容看着他的身姿,赶紧低头。

“陪朕看那远处的晚霞。”千阳漠指了一下外面的天际。

虞韶容赶紧应了,“是。”

千阳漠不再说话,就是安静地看着那远处的晚霞。

他想起七八年前跟她的日子。

“你这个王八蛋!说陪我的,整天说没时间没时间,我就知道你忙!忙得一点时间都不给我!”颜舜华嘴里放肆骂着,提着酒上了这风中楼阁,她坐在虞韶容坐着的那个位置,喝着闷酒就继续骂。

当时自己就站在那墙壁后面,她看不到自己,可是自己却能看到她,也能够听到她在痛骂。

“我就不知道,这天下到底有什么值得整天守着!何不放松一下自己!”颜舜华冷哼一声,她抬头,“多好的晚霞,我说了晚霞很美的,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说,你自己去看,就不理我了!”颜舜华嘟着嘴,颇有索然无味的样子,冷哼一声之后,低头泄气,不语。

千阳漠轻声一笑,信步上前,“良辰美景,又有佳人,我怎么可能不来?”

颜舜华听着一怔,顿时看向来人,当看到是千阳漠的时候,又惊又喜,又气愤,“你,你不是说不来了么!怎么又此时出现!”

“说不来,是那时候的事情,是那刻的事情,不是这会儿的事情。”千阳漠嘴角淡淡一笑,然后坐在颜舜华的身边,“有女舜华说,这晚霞很美,我若是不来看看,甚是可惜。再者,”千阳漠说着看向她,“再者,有第一美人坐在这里,我不来,那可是终身的遗憾啊!”